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七一0號
上 訴 人 七和冷凍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工六路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合民
律師
趙元昊律師
被
上訴 人 裕國冷凍冷藏股份有限公司
路3號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高進發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三年
七月七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一年度重上字第五一三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
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八十七年十一月間就上訴人所有
位於台北縣○○鄉○○○路○○號之冷凍庫簽訂預定租賃合約書
(下稱合約書),約定由上訴人提供冷凍庫之場所及設備,供伊
存放貨品。
詎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伊接獲上訴人通知,其冷凍
庫二樓(下稱
系爭冷凍庫)因地震致氨氣外洩,經派員前往現場
,發現該冷凍庫之冷媒蒸發盤管已掉落、斷裂,氨氣嚴重外洩,
造成伊存放於該冷凍庫內之肉類食品,總價共計新台幣(下同)
三千五百九十四萬一千八百零七元,全部遭受污染、失溫變質而
無法食用。然上訴人變更系爭冷凍庫之設計,拆除隔間,致無法
在小房間內關斷閥,且疏於維護,致吊架遭遇震動即斷裂。又未
依規定加入同業公會,使員工具備緊急應變能力,且未依內政部
頒布「特定化學物質危害預防標準」第五十三條規定,於冷凍庫
中設置足夠防護設施,以便緊急時移置存放物,致於地震發生後
,無法即時將伊存放之肉類食品移置他冷凍庫,全數不能使用。
是上訴人未盡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
顯有過失,屬於可歸責於
上訴人之事由
等情,
爰依修正前
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四百二
十三條、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及合約書第八條第十
項但書之約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三千五百九十四萬一千八百零
七元,並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系爭冷凍庫係
不可抗力之九二一地震,造成冷凍盤
管支架斷裂,扯斷液氨管而氨氣外洩,依合約書第八條第八項約
定及民法第二百二十五條規定,伊不應負賠償之責任。該冷凍庫
之設備並無設計、施工及維護不當之情事,且本件事故發生後,
立即委請專業人員搶救,並無延誤處理,已盡善良管理人之責任
。被上訴人請求損害之金額,亦有不實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一部
予以廢棄,改判命
上訴人給付三千五百五十七萬六千二百四十二元本息,無
非以:
查兩造於八十七年十一月間簽訂合約書,約定自八十七年十一月
起至實際使用期限止,每期十五天(不足以一期計),以每板(
棧板)三百元計價,由上訴人提供上址冷凍庫之場所及設備,供
被上訴人存放貨品,
嗣於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凌晨一時四十七
分許發生「九二一地震」,系爭冷凍庫之冷凍盤管掉落,氨氣大
量外洩,被上訴人存放之肉品受損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
為真實。次查,合約書雖未明定上訴人提供冷凍庫之溫度,但上
訴人
自承依照貨物之性質,不讓貨品腐敗,且於另案對於冷凍庫
之溫度應保持攝氏零下十八度,並不爭執,有台灣板橋地方法院
(下稱板橋地院)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一○三號民事判決
可稽。是
上訴人提供冷凍庫之溫度,應維持在攝氏零下十八度。又依合約
書第一條、第二條、第四條、第八條第四項、第十二條之約定觀
之,上訴人並未將被上訴人存放貨品之冷凍庫移轉占有,仍由上
訴人占有,被上訴人就存放之具體位置得予使用,支付每一棧板
每期三百元之
對價,另加計每件工資及拆櫃費用,其性質屬於倉
庫契約。上訴人為倉庫業者,受有被上訴人給付之棧板、工資等
對價,依民法第六百十四條
準用同法第五百九十條之規定,應負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依合約書第八條第八項前段約定,係
排除上訴人不可抗力或事變之責任,該條項後段對被上訴人違背
政府
法令,或非因上訴人責任時,上訴人不負責之約定,並非排
除上訴人應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又查,系爭冷凍庫於九二
一地震之前,均能正常使用,維持在攝氏零下十八度之狀態,為
兩造所不爭執,若未發生地震,當不致有吊架脫落致氨氣外洩而
失溫之情事,被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九二一地震之前,上址冷凍
庫有何違反規定,受
主管機關取締,或曾有其他事故,致無法維
持約定之溫度之情事,自
難認上訴人於九二一地震之前,有違反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復查,台灣區冷凍空調工程工業同業公
會(台灣冷凍空調工會)於八十八年十月七日鑑定結果,認定系
爭冷凍庫蒸發盤管掉落,吊架斷裂,扯斷液氨管路,致液氨外洩
,係因九二一地震建築物晃動剪力造成等情,並經證人即鑑定委
員徐文益證述屬實。而台灣冷凍空調工會係屬冷凍空調之專業同
業公會,鑑定時間為八十八年十月七日,距九二一地震發生時間
較近,現場保存較完整,應為可採。是上訴人辯稱吊架斷裂係因
地震天災所造成,尚堪採信。又據證人即日和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工程師顏志強於另案板橋地院八十九年度重訴字第七號損害賠償
事件審理中證稱:「九二一地震當日一時許,上訴人公司楊廠長
打電話‥‥,說二樓有阿摩尼亞洩漏,‥‥,到了現場後,因為
地震倒塌停電,所以進不去,‥‥,伊先將冷凍系統一關斷閥隔
離,大約四、五點後,就將所有的系統隔離。‥‥」、「‥‥在
全部關斷之後,才發現洩漏之處,是總管與支管連接之部分斷裂
,而且是地震所造成」、「當時如果發電機產生火花的話,可能
會引起爆炸,且當時情況不明,啟動任何系統都會造成危險」、
「氨氣的濃度太高了,‥‥,九月二十一日當天是沒有辦法進去
將氨氣關掉,到隔天下午二、三點才把氨氣關掉,‥‥」等語,
有該民事判決可稽。又冷媒氨氣關閥係設於系爭冷凍庫內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執,亦經原審
勘驗屬實。足見顏志強於九二一地震
當天凌晨地震發生後,抵達現場,即先關閉部分之關斷閥,遲至
九月二十二日下午二時許始進入系爭冷凍庫內將關斷閥關閉,
堪
予認定。再者,中華建築公共安全學會鑑定報告載明:「關斷閥
或電磁閥應設置於冷凍庫外,且通風良好,易於維修之位置」等
語,參以上訴人提出之溫度紀錄,系爭冷凍庫於地震後,至九月
二十一日凌晨三時十二分許,仍可維持在攝氏零下十七.六度左
右,上訴人尚有充分時間,如將冷凍庫內之關斷閥關閉,當不致
失溫之現象。是上訴人未將氨氣管之關斷閥及電磁閥設置於冷凍
庫外,其冷凍庫因不可抗力之地震,致氨氣外洩,當氨氣外洩之
事故發生後,因關斷閥及電磁閥設置於冷凍庫內,上訴人之員工
及顏志強等人無法立刻關閉氨氣管之全部關斷閥,近三十六小時
後,始進入庫內關閉關斷閥,使庫內溫度上升至攝氏零度以上,
則上訴人將關閥設置於冷凍庫內,與該冷凍庫未保持
適於冷藏之
攝氏零下十八度之溫度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上訴人確有可歸責
之事由。
綜上所述,上訴人就系爭冷凍庫關斷閥之設置,有未盡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之情事,致無法維持攝氏零下十八度之冷凍
狀態,使被上訴人存放其內之貨品受損。則被上訴人依合約書第
八條第十項但書之約定,請求上訴人負
損害賠償責任,
即屬有據
。末查,九二一地震發生時,被上訴人存放於系爭冷凍庫內確有
三百二十一個棧板之貨品數量,均係食物,大部分為肉品,有明
細表可稽,並為兩造所不爭,應可採信。本件事故發生後,被上
訴人向財政部台灣省北區國稅局三重稽徵所(下稱國稅局三重稽
徵所)申報其存放於系爭冷凍庫內之貨品,因氨氣污染而報廢,
經該稽徵所職員林鴻義抽看,尚留存氨氣味道,亦經證人林鴻義
證述明確。衡情被上訴人存放之貨品,已達無從銷售不堪使用之
狀態。而被上訴人向財政部台灣省中區國稅局(下稱中區國稅局
)申報因氨氣污染之貨品,經核定價額為三千五百六十一萬九千
八百二十五元,固提出該局九十三年三月八日中區國稅一字第○
九三○○一四八一九號函為證,
惟被上訴人提出之庫存物品明細
表,與向國稅局三重稽徵所申報提出之災害損失表、統一發票、
轉帳傳票等件對照,認其存放於冷凍庫內之貨品價值為三千五百
五十七萬六千二百四十二元。從而,被上訴人依合約書第八條第
十項但書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三千五百五十七萬六千二百四
十二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八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起
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
查原審既稱台灣冷凍空調工會鑑定結果,認定系爭冷凍庫蒸發盤
管掉落,吊架斷裂,扯斷液氨管路,致液氨外洩為可採,則本件
損害造成之直接原因,係因系爭冷凍庫之蒸發盤管掉落,吊架斷
裂,致氨氣外洩而失溫,故認定上訴人有無
可歸責事由,似應以
吊架斷裂為何脫落加以論斷。至關斷閥設於冷凍庫內或庫外,係
損害發生後造成原因力強弱之問題,能否以該冷凍庫之關斷閥未
設於庫外,即
遽認上訴人有可歸責之事由(或有過失)?
非無疑
義。
乃原審未詳予審究,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尚嫌速斷。
其次,損害賠償之範圍,應以被害人實際所受損害為衡。被上訴
人雖向國稅局三重稽徵所申報其存放於系爭冷凍庫內之貨品,因
氨氣污染而報廢,中區國稅局核定價額為三千五百六十一萬九千
八百二十五元,但此核定金額究竟依何為準?倘依國稅局三重稽
徵所職員林鴻義之勘查結果,惟林鴻義於原審證稱:「『經核數
量相符』,是用抽點數量的方式,係隨意抽取,並無抽取比例‥
‥,至於氨氣味道是包裝內或包裝外的,伊不知道,‥‥」等語
(見原審卷第三宗第八頁、第九頁),且被上訴人向國稅局三重
稽徵所申報所提出之災害損失表為其自行製作,上訴人否認為真
實。究竟被上訴人實際所受損害若干?原審未詳加調查,僅憑其
向國稅局三重稽徵所申報所提出之災害損失表及中區國稅局
上開
函文等件,遽謂被上訴人受有三千五百五十七萬六千二百四十二
元之損害,亦欠妥適。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其敗訴部分為不當
,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四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四 月 二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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