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
台上字第一二一0號
上 訴 人 中興電工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凌見臣
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北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王如玄律師
李文健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保證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五
年三月一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四年度重上更㈠
字第八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自民國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由乙
○○接任,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合先敘
明。
次查上訴人主張:伊於八十年九月二十三日與被上訴人所屬之工
務局養護工程處(下稱養工處)訂立合約,
承攬忠孝抽水站擴建
工程附屬設備工程(下稱忠孝合約工程),並依約提供伊在台北
銀行雙園分行存款金額新台幣(下同)一百六十二萬元之定期存
款存單(下稱
系爭定存單)作為保固保證金。該工程已於八十六
年六月十三日驗收合格,保固期於八十八年六月十二日屆滿,被
上訴人竟藉口保固
期間內,因伊過失使安裝於忠孝抽水站之發電
機組爆裂毀損,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而拒絕返還系爭定存單。
惟
該發電機組
非屬忠孝合約之保固範圍,且伊就該發電機組之損壞
並無責任,被上訴人仍應返還系爭定存單
等情,
爰依忠孝合約工
程之約定,求為命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定存單,如無法返還時,應
給付伊一百六十二萬元及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忠孝抽水站安裝之1600kw發電機組(下
稱系爭發電機組),為伊於七十九年間與上訴人另簽訂萬芳抽水
站新建工程合約(下稱萬芳合約)所承購,原預定安裝於忠孝抽
水站,上訴人負有提供安裝測試、技術支援服務之義務。系爭發
電機組在八十年四月製造完成,同年十月二十三日交由上訴人保
管,八十二年九月安裝於忠孝抽水站,
嗣忠孝合約工程於八十六
年六月十三日驗收交接,
詎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伊進行防汛設
備檢查時,即發現系爭發電機組有引擎轉數不足、冒白煙等情形
,同年四月一日由上訴人檢修人員黃雲輝檢修系爭發電機,在其
指示下操作時,該發電機引擎竟爆裂。經祥瑞公司鑑定結果,系
爭發電機組損害原因為:「(一)機油長期未更換,致使引擎零
件損壞;(二)未完全排除異常前,即啟動引擎造成進一步嚴重
損害」。就機油長期未更換部分,因上訴人依約有更換機油之義
務,然其怠未更換,致引擎損害,上訴人自應負
不完全給付責任
,伊得依萬芳合約、忠孝合約與修正前
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
,請求上訴人賠償;另就未排除異常即啟動引擎之問題,因系爭
發電機組保固期間應自
前揭驗收日後起算,該發電機組爆裂損壞
時,仍有保固契約關係存在,上訴人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並應以
該定存單作為損失之賠償,伊已
無庸返還系爭定存單。縱認上訴
人無保固責任,然保固期間後之故障修理,亦應認
兩造間成立修
理契約,上訴人未將系爭發電機修妥,反因過失致毀損,顯屬加
害給付。再縱認兩造間未成立修理契約,上訴人之修理行為亦屬
無因管理,因其行為所致之損害,依民法第一百七十四條第一項
規定,亦應負責。系爭發電機引擎爆裂已無法
回復原狀,伊因上
訴人之過失致受有一千六百三十七萬四千元之損害,爰以伊對上
訴人之損害賠償
債權,於系爭保固金額之範圍內主張抵銷等語,
資為
抗辯。並提起
反訴,依萬芳合約、忠孝合約、修正前民法第
二百二十七條、民法第一百七十四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伊
一千六百三十七萬四千元及加計自反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第一審
駁回上訴人本訴之請求。反訴部分,判
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一千零十八萬六千五百元本息,駁回被上
訴人其餘之請求,被上訴人就敗訴判決部分,未聲明不服,已告
確定)。
原審就本訴、反訴均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部分之判決,駁
回其上訴,
無非以:系爭發電機組係上訴人依萬芳合約承造,萬
芳合約雖約定系爭發電機組自驗收完成日起保固兩年,而萬芳合
約工程已於八十一年四月六日驗收完成,保固期限原應至八十三
年四月五日屆滿;惟上訴人於該發電機工程完成後之八十年十月
二十三日出
具保管同意書,保管系爭發電機組,並約定於被上訴
人須安裝、試俥時,無條件提供技術支援,嗣系爭發電機組業經
依忠孝合約之約定,安裝於忠孝抽水站,完成試運轉後,於八十
六年六月十三日由被上訴人驗收接管;系爭發電機組之承造完成
試俥固為萬芳合約所定,惟該機組與忠孝合約之機組併聯平順運
轉則為忠孝合約所包括,系爭發電機組縱非上訴人依忠孝合約所
提供之設備,亦在其保固範圍之內,足見系爭發電機組之保固期
間,經兩造約定同意自八十六年六月十三日起至八十八年六月十
二日止,此有保管同意書、驗收證明書在卷
可稽;不容上訴人以
系爭發電機組非忠孝合約所承購之機組而卸保固之責。再依忠孝
合約附件招標文件第二篇技術規範第九章主柴油發電機組及併聯
控制盤詳細技術規範節本
所載:⒌機組安裝完畢後,承包商
依本章第㈩節施行試運轉,運轉良好後,請業主驗收。工地試運
轉所需之燃料油及潤滑油均由承包商供給等語,且上訴人於履行
忠孝合約安裝系爭發電機組,須使機器平順運轉,使機器平順運
轉之先決條件則為供給試運轉所需之潤滑油。此實為上訴人履行
忠孝合約應盡之義務。況依忠孝合約附件招標文件第一篇一般條
款及規定保固:「⑵在上述保固期間內,如業主認定因設計、
材料或製作技術之缺陷,而使任何設備無法圓滿運轉,承包商應
於接到通知起三日內,前往改正缺陷或更換該設備或任何組件,
至業主滿意為止,並負擔一切費用。……」之約定,益見供給系
爭發電機組驗收前所需潤滑油,斯
乃上訴人履行系爭忠孝合約應
盡之義務。系爭發電機組於八十七年四月一日發生嚴重損害,經
祥瑞公司鑑定結果認係:「機油因長期未更換,而降低潤滑品質
,潤滑不良,而使氣缸套產生刮傷或因活塞環斷損造成活塞咬死
,經瞬間啟動產生巨大應力(拉力與推力)使連桿折斷,因引擎
之迴轉力而造成引擎損壞。因潤滑不良而破損,致使引擎失去正
常運轉而使連桿脫落造成引擎受損。在未完全排除異常之前而起
動引擎造成引擎進一步嚴重損壞」,系爭發電機組發生損害原因
之一,既係因機油長期未更換,致降低潤滑品質;而發電機組在
運轉時,大約每五百至一千小時內需更換機油,備用狀態時(每
年運轉在三百小時左右),應在一至二年內更換。本件系爭發電
機組於八十年四月間製成,八十二年十二月間安裝,直至八十七
年損壞,其間從未換過機油,亦有祥瑞公司函
在卷可稽,顯見上
訴人未依忠孝合約所約定供給所需潤滑油使其平順運轉,以致於
前揭保固期間內損壞,上訴人難辭其保固之責。至於台灣省機械
技師公會鑑定結果,雖認為係因被上訴人於損壞前使用不當所致
等語,惟系爭發電機組於八十六年六月十三日始複驗合格,至八
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發生引擎損壞時止,方才九個月餘,尚屬新
品,除試俥外,根本未及使用就發生毀損,何來使用不當,顯與
事實不符,
而非可採。依忠孝合約第二十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二
項後段約定,系爭保固保證金之返還,應以保固期間內,工程全
部或一部無走動、裂損、坍塌或發生其他損壞,如有損害以該損
害經被上訴人動用保固保證金修復後,尚有餘額為停止條件。上
訴人對於系爭發電機組在保固期間內發生重大損害,既有可歸責
於上訴人之原因,且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在被上訴人未動用該保
證金修復
上開損害而有餘額下,前揭停止條件並未成就,上訴人
本於契約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定存單,如無法返還,應
給付同額保固保證金及其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次查系爭發電機組已嚴重毀損至不能回復原狀,被上訴人請求金
錢賠償,
洵屬有據。台北市機器商業同業公會鑑定系爭發電機組
於九十年三月若能正常運作時之不含稅市價為八百七十五萬元,
另系爭發電機組安裝費用之損害為二百三十萬元,百分之五
營業
稅五十五萬二千五百元之損害亦為系爭發電機組受損之範圍,又
系爭發電機組受損後,被上訴人於颱風期間另租用發電機組支付
租金受有損害二十萬四千元,合計被上訴人就系爭發電機所受損
害為一千一百八十萬六千五百元。惟依忠孝合約附件招標文件第
一篇一般條款及規定保固⑵之約定,上訴人若無法完成其保固
義務,經被上訴人改正缺陷、更換或改正設備或任何組件之費用
,應由上訴人所繳納之保固金抵付,被上訴人以其損害賠償債權
,主張與保固金互為抵銷,核無不合,經抵銷後,上訴人尚應給
付被上訴人一千零十八萬六千五百元。被上訴人本於契約之
法律
關係及不完全給付之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反訴請求上訴
人給付一千零十八萬六千五百元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買賣
標的物之利益及危險,自交付時起,均由買受人承受負擔
,但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三百七十三條定有明文
。買賣標的物自交付時起既已置於買受人實力保護下,則交付後
買賣標的物之毀損滅失,除契約特別約定外,應由買受人承受負
擔其危險。查系爭發電機組於八十六年六月十三日驗收完成點交
被上訴人接管後在保固期間內始發生發電機引擎爆裂情事,為原
審確定之事實;本件忠孝合約附件招標文件第二篇技術規範第九
章主柴油發電機組及併聯控制盤詳細技術規範節本雖載:⒌
機組安裝完畢後,承包商依本章第㈩節施行試運轉,運轉良好後
,請業主驗收,工地試運轉所需之燃料油及潤滑油均由承包商供
給等情,此僅係就「安裝與試運轉」時之權利義務而為約定(見
第一審卷第三一一至三一三頁),並非就驗收完成後之潤滑油由
誰供應而為約定;且前開忠孝合約附件招標文件第一篇一般條款
及規定保固⑵雖載:在上述保固期間內,如業主認定因設計、
材料或製作技術之缺陷,而使任何設備無法圓滿運轉,承包商應
於接到通知起三日內,前往改正缺陷或更換該設備或任何組件,
至業主滿意為止,並負擔一切費用等語;但該條(3)另載明:
在兩年保固期間內,承包商及發電機製造廠應於每年防汛期分別
派遣工程師至工地免費負責保養及調整耙污機(下略)及發電機
機組等,並試作運轉,惟此項工作所需之各項油料由業主供給等
文義(見第一審卷第十七、五三頁);果爾,能否謂承包商在保
固期間履行保固義務時,應供應潤滑油,
即非無疑。原審未詳予
調查審認,逕認保固期間內亦應由被上訴人供應潤滑油,尚嫌速
斷。又被上訴人於驗收日接管後,系爭發電機
迭次發生「預潤管
路漏油」現象,此有八十七年一月七、十五日、二月二十五日、
三月十一日機具保養紀錄
可佐(見第一審卷第一九一至一九五頁
),且自八十七年一月一日起系爭發電機陸續呈現不正常現象,
即無發電輸出之記載,(見台北市機器商業同業公會鑑定報告第
四頁及附件三配電盤運轉紀錄),均已顯露發電機故障之徵兆,
其保養維護是否疏失?何以八十七年一月一日前後之保養狀況迥
異?究竟應由何方負防免、堵漏之責?此與系爭發電機引擎爆裂
是否有關?原審悉未調查明晰,遽以
上揭理由為不利上訴人之判
斷,亦有疏略。又損害賠償目的在於填補所生損害,而系爭發電
機組自八十年四月製造完成,
迄至八十七年損壞,將近七年之久
,惟原審憑以認定損害數額之台北市機器商業同業公會鑑定報告
,係以該發電機組依市面訪價按其成本加正常利潤方式未折舊之
不含稅市價為鑑估依據(見第一審卷第三二七頁),原審未予扣
除折舊,亦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
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五 月 三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六 月 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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