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
台上字第一四三三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張玲綺
律師
薛欽峰律師
楊宗翰律師
被
上訴 人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被 上訴 人 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五
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字第
三一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因對於民國九十四年六月十日修正通過之憲
法增修條文修正案主張立委減半席次及國民大會職權行使法(即
九十四年五月二十日立法院通過,於同年月二十七日公布施行,
下稱國大職權行使法)第十條規定,國民大會代表(下稱國代)
複決憲法修正案人數需達國代總額之四分之三比例顯屬過高,表
示不同之意見與論述,而被上訴人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
合報公司)所發行之聯合報,竟於九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故意刊
登由台聯秘書長陳建銘、民主行動聯盟發起人黃光國所撰寫如原
判決附件(下稱附件)所示之聖人神化迷失了民主(人民有權罷
免總統,誰能罷免「聖人」?)、聖人制憲還開什麼會(回顧這
次修憲,民進黨不敢反對,連國民黨也只能「拿香對拜」)等文
章(下稱
系爭二篇文章),並搭配如附件所示訴外人林江鑫所繪
漫畫(下稱系爭漫畫);再於同年月二十六日於該報之黑白集,
以挾持下的總統為題(下稱系爭黑白集),對伊極盡嘲弄、污衊
之能事,致伊名譽受有損害。被上訴人乙○○擔任聯合報發行人
,應對聯合報刊登妨害伊名譽之內容負連帶賠償責任。
爰依
民法
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
項及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賠償伊
非財產上損害新台幣(下同)三百萬元,及連帶將本件判決書全
文以十四號字體刊登於蘋果日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及聯合報
頭版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聯合報僅係提供民意論壇版面予讀者投稿,於九
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該論壇登載訴外人陳建銘、黃光國分別投書
撰寫之系爭二篇文章,無論有無侵害上訴人名譽,均與伊
無涉;
且伊係因訴外人陳建銘、黃光國二人向為社會意見領袖,而
予以
選刊,並無毀損上訴人名譽之故意。又系爭漫畫係訴外人聯合報
公司員工林江鑫根據當時時事獨立繪製,並非搭配系爭二篇文章
製作。系爭黑白集係針對上訴人就陳水扁總統如不對國大職權行
使法提出覆議(復議)即應被罷免此一公共議題評論,自應受
言
論自由之保障。縱認系爭黑白集評論將上訴人主張行政院應提出
覆議之主張誤為立法院之復議,
惟此並不影響上訴人之名譽,亦
無
侵權行為可言。況國大職權行使法所規範之國代複決門檻比例
是否過高,係屬與公共利益有關之議題(即為可受公評之事項)
,則系爭二篇文章、漫畫及黑白集就此議題而為合理之評論,自
屬言論自由所保障之範圍,顯無侵害上訴人之名譽。乙○○擔任
聯合報發行人,僅負責聯合報商業營運與行政事務,對報紙之編
輯及言論,並無事前審閱權限,與是否刊登系爭讀者投書、黑白
集評論及漫畫毫無關係,自無侵權之可能。再者,上訴人並未證
明其究係受有何種精神上之痛苦,上訴人所請求之金額自不應准
許;且系爭二篇文章、漫畫、黑白集僅刊登於聯合報,篇幅均甚
小,上訴人卻請求伊將本件判決全文刊登於蘋果日報、中國時報
、自由時報及聯合報頭版,顯已逾越
回復名譽之必要程度等語,
資為
抗辯。
原審審理結果以:查國大職權行使法於九十四年五月二十日經立
法院通過,並經總統於同年月二十七日公布施行,關於國代之複
決門檻比例及該法條第十條規定是否妥當等相關議題,係屬與公
共利益有關之議題,即為可受公評之事項。上訴人曾於接受各大
報社及媒體採訪時,發表主張系爭條文規定國代複決門檻比例過
高,並呼籲總統應針對系爭條文提出覆議,若總統公布施行則理
應被罷免等言論,各大報紙及網路新聞紛紛予以廣泛報導,且上
訴人於接受中國時報專訪時,亦就此說法提出說明,則陳建銘(
即台聯秘書長)、黃光國(即民主行動聯盟發起人)針對上訴人
主張系爭條文應予覆議之議題,提出與上訴人不同之觀點及意見
,自係對於可受公評之事項而為
適當之評論。系爭二篇文章係主
動投書於聯合報之民意論壇,針對系爭條文應否予以覆議乙節,
為與上訴人不同觀點及意見之論述,顯係對於可受公評之事項而
為善意之言論表述,屬於言論自由所保障之範圍。聯合報予以採
用而刊載,並依據上列二篇文章內容,分別加註標題聖人神化迷
失了民主(人民有權罷免總統,誰能罷免「聖人」?)、聖人制
憲還開什麼會(回顧這次修憲,民進黨不敢反對,連國民黨也只
能「拿香對拜」),
核與其等所撰寫之原文意旨不悖,自屬於言
論自由所保障之範疇,
難謂聯合報刊載此二篇文章並加註標題,
即係故意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又系爭漫畫亦是針對上訴人主
張系爭條文複決門檻比例過高,呼籲總統就該條文提出覆議乙事
而以漫畫論述之,同屬對於可受公評事項而為適當之評論,亦屬
於言論自由保障之範圍,要無侵害上訴人名譽可言。又系爭黑白
集針對上訴人呼籲總統若不覆議,即公布施行理應被罷免,提出
評論並表達不同意見,同屬於言論自由保障之範圍,要難謂該黑
白集以挾持下的總統為標題,即指其對上訴人有故意不法之侵權
行為。又依據證人即聯合報公司之專文組主任林琳文之證述,聯
合報公司並非故意邀請黃光國、陳建銘為
上開撰稿,亦無刻意配
合刊載與事實不符或謾罵他人之漫畫、黑白集,其無侵害他人名
譽之故意,至
堪認定。次查復議(指尚未經立法院三讀通過
法律
案,僅係在立法院內重新審議)、與覆議(指經立法院三讀通過
之法律案,因該法律案有窒礙難行時,經總統核可,移請立法院
覆議)在法律上之定義固有不同,惟該二者之定義及差異實非熟
稔法政之人士所能分辨,且國大職權行使法係經立法院於九十四
年五月二十日三讀通過,再經總統於同年月二十七日公布施行而
生效,故各大報社及電子媒體於該法生效前,針對上訴人呼籲總
統於該條文公布施行前,將系爭條文退回立法院覆議乙事,大多
報導或刊載為復議,此有九十四年五月二十三日自由新聞網、東
森新聞網、中國時報之報導及同年月二十四日中華日報、亞洲時
報在線報導、中央日報、中國日報、中時電子報之報導及同年月
二十五日中央日報之報導及同年月二十八日中國時報對上訴人之
專訪
可稽。又國大職權行使法自九十四年五月二十日經立法院三
讀通過,至同年月二十七日總統公布施行生效前,各大媒體與報
社大多將覆議報導為復議,則聯合報雖將尚未經總統公布施行生
效前之法律,退回立法院應為覆議而誤用為復議,但其內容
乃係
對於系爭條文國代比例門檻是否過高,應否退回立法院之可受公
評之事項而為評論,縱將該法律案退回立法院覆議之程序誤用為
復議,亦難僅憑此即謂聯合報係故意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另
聯合報九十四年五月二十二日採訪報導固將國大職權行使法,退
回立法院之程序稱為覆議,然因該報導係宜蘭縣記者採訪上訴人
後所為之報導,而系爭漫畫及黑白集僅為針對最新之政治議題,
分別以漫畫、短評方式表達不同之意見與論述,與採訪記者隸屬
於聯合報不同之編審單位,衡諸各大報社及電子媒體亦將覆議誤
用為復議,則系爭漫畫與黑白集之作者本諸報章媒體所得之訊息
將覆議誤用為復議,
暨民意論壇編審單位將黃光國上列投書原文
所載之覆議誤改為復議而刊載,應係對法律名詞之誤用而已,難
謂係以此方式故意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另聯合報公司既無侵
權行為情事,則乙○○為聯合報公司之發行人,自亦無侵害上訴
人名譽可言。從而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法則,請求被上訴人
連帶
給付三百萬元及連帶將本判決書全文以十四號字體刊登於蘋果日
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及聯合報頭版之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
心證所由得。爰維持第一審所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經核於法
洵無違誤。上
訴論旨,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一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六 月 二十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許 朝 雄
法官 謝 正 勝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袁 靜 文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七 月 十二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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