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
台上字第一六九三號
上 訴 人 保樫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原名己○○)
訴訟代理人 丙○○
律師
丁○○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戊○○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六
年三月二十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重上更
㈠字第二0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八十四年四月十七日與伊簽訂
小型強力壓縮垃圾車購置合約書,向伊購買小型強力壓縮垃圾車
00輛,價金共計新台幣(下同)四千一百十萬元,約定其中百
分之九十價金於被上訴人驗收合格後給付,尾款四百十一萬元於
系爭車輛使用二個月且無索賠之情形時給付。
嗣伊於同年十二月
二十一日交付系爭車輛,經被上訴人於八十五年一月十八日驗收
合格,且被上訴人使用系爭車輛逾二個月並無索賠情形,被上訴
人自應給付伊尾款四百十一萬元。又伊投標時曾繳交押標金二百
五十五萬元,並於得標後充為
履約保證金,該項保證金應於系爭
車輛驗收合格後無息發還
等情,依系爭合約、買賣及
債務不履行
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伊六百六十六萬元及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車輛有馬力及載重量不足、後懸長度超過軸
距百分之六十六點六、重心不穩等瑕疵,而無法通過檢測取得牌
照,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甲○○以變造公文書之方式取得牌照,
經台北市監理處察覺,
予以禁止行駛之處分。嗣
兩造於八十七年
八月十三日開會,協議上訴人應改善
上開瑕疵及提供使用安全規
範,伊則於改善完成驗收合格,並使用二個月無索賠之情事後,
給付尾款。
惟上訴人
迄未改善上開瑕疵,亦未提供完整之使用安
全規範,自不得請求伊給付尾款。縱上訴人得請求伊給付尾款及
履約保證金,然其有違約情形而應賠償伊,以之與其本件之請求
為抵銷後,其已不得再請求伊給付等語,資為
抗辯。並於第一審
提起
反訴主張:系爭車輛後懸長度不合交通法規之規定,經台北
市監理處予以禁止行駛之處分,致停止使用二百七十五日,上訴
人應依系爭合約補充說明第三十二條約定,
按每日四萬一千一百
元計算,給付伊
違約金一千一百三十萬二千五百元。又系爭車輛
有重大瑕疵,已無法作為小型垃圾車使用,伊不得已將車身(含
尾斗部分)除去,僅保留車輛底盤改裝作為資源回收車,因而受
損害二千零十萬元。系爭車輛欠缺上訴人所保證之品質,且上訴
人故意不為告知,其應依
民法第三百六十條及第二百二十七條規
定賠償伊所受之損害等情,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伊三千一百四十萬
二千五百元及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逾上開金額本
息之請求,業受敗訴判決確定,不予贅敘;又被上訴人請求上訴
人給付三千一百四十萬二千五百元本息,其中一千二百四十九萬
七千二百五十元本息部分,業獲勝訴判決確定)。
原審維持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
,係以:上訴人就其主張之事實,固據提出小型強力壓縮垃圾車
購置合約書、驗收證明書等件為證。但查系爭合約第三條約定:
「付款辦法:百分之九十合約價款將於本局(被上訴人)驗收
合格後支付。其餘百分之十合約價款,將
俟所購車輛使用二個
月且無索賠之情形下支付」;又被上訴人購置定製財物投標須知
第九條第二項第一款規定:「得標廠商之押標金於訂約時抵充履
約保證金,俟全部完成驗收合格後,無息發還」。上訴人於八十
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交付系爭車輛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八十
五年一月十八日出具驗收證明書予上訴人。惟系爭車輛後懸長度
超過軸距百分之六十六點六,不符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三十八條
第四項第三款之規定,無法通過檢測取得牌照,上訴人法定代理
人甲○○係以變造公文書之方式取得牌照,
嗣經台北市監理處察
覺,予以禁止行駛之處分,自
難認系爭車輛業於八十五年一月十
八日驗收合格。上訴人雖自八十七年六月八日起,分批取回系爭
車輛補正瑕疵,並於八十七年七月十日完成車籍變更後交付予被
上訴人。然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進行改善案之驗收,
仍有多項缺失未完成改善,而未完成合格驗收,此有改善案驗收
紀錄足據,上訴人自不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價金尾款及返還履約
保證金。次查系爭合約補充說明第三十二條約定:「賣方(上訴
人)將車輛運抵本局指定地點後,應於九十天內取得車輛牌照,
並通知買方(被上訴人)驗收,否則每逾期一天,賣方須按合約
總金額千分之一(即每日四萬一千一百元)支付違約金」。上訴
人所交付之系爭車輛,既因後懸長度不符交通法規之規定,而以
變造公文書之方法取得牌照,自係以不正當行為促使條件成就,
依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二項規定,應視為條件不成就,上訴人應
依上開約定給付被上訴人違約金。系爭車輛係於八十六年十月九
日起停用,於八十七年七月十日重新啟用,共計停用二百七十五
日。斟酌上訴人交付之系爭車輛因後懸過長,不符交通法規之規
定,竟以
非法方法取得新領牌照,不但危害監理機關檢驗之正確
性及被上訴人執行公務之便利性,且危及社會大眾生活之安全,
暨被上訴人所受損害情形以及上訴人如能依約履行,被上訴人所
得受享受之一切利益等情狀,被上訴人按兩造約定之金額即每日
四萬一千一百元,請求上訴人給付違約金一千一百三十萬二千五
百元(計算式:41100元×275=00000000元),應屬
適當。又系
爭合約補充說明第一條約定:「本規格將用以標購三十輛強力壓
縮式小型垃圾車……並配備所有正常操作所需之配件」;第三條
(車身及尾斗)約定:「⒈車身容量(不含尾斗):四立方米或
以上」;第五條(整車尺寸)約定:「⒋總重:四千七百公斤或
以上,但須符合本國道路交通安全規則規定。⒌後懸:須符合本
國道路交通安全規則」。而系爭車輛於核定總重範圍內,僅有五
百七十公斤之載重量,載運垃圾之密度以每立方米四百二十公斤
計算,如以正常負重(車身容量滿載),將降低車輛之加速及煞
車性能,且因極度轉向過度,車輛將因後輪打滑失去控制危及行
車安全,會造成爆胎及轉向失控之危險,有台北科技大學鑑定報
告
可稽。顯見系爭車輛載運垃圾如超過五百七十公斤,即有危及
行車安全
之虞,不合小型壓縮垃圾車之用途,而缺少上訴人所保
證之品質,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三百六十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負
損
害賠償責任,
核屬有據。系爭車輛已不能作為小型壓縮垃圾車使
用,經被上訴人除去原車斗,保留底盤車體作為資源回收車,被
上訴人對於系爭車輛僅取得相當於底盤車體之價值,車斗部分之
價值則未取得及使用。系爭合約之總價金為四千一百十萬元,系
爭三十輛車輛底盤車體之價值為二千一百萬元,有預購合約書可
稽,被上訴人因系爭車輛不能作為小型壓縮垃圾車使用所受損害
為二千零十萬元(計算式:00000000元-00000000 元=00000000
元)。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違約金及損害賠償,共計三
千一百四十萬二千五百元(計算式:00000000元+00000000 元=
00000000元)。故上訴人本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六百六十六萬元
及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被上訴人反訴請求上訴人給付
一千八百九十萬五千二百五十元(00000000元扣除已判決被上訴
人勝訴確定之00000000元之餘額)及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償
期者,應認該事實發生時或其發生已不能時,為清償期屆至之時
(本院二十八年上字第一七四0號判例
參照)。兩造約定尾款四
百十一萬元應於系爭車輛使用二個月且無索賠之情形時給付,履
約保證金二百五十五萬元應於系爭車輛驗收合格後無息發還,有
系爭合約書及被上訴人購置定製財物投標須知可稽(見第一審卷
第一宗一0、二一頁),自係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
發生時為上開尾款及履約保證金之清償期。原審既認系爭車輛已
不能作為小型壓縮垃圾車使用,經被上訴人除去原車斗,保留底
盤車體作為資源回收車,則能否謂無兩造所預期之不確定事實已
不能發生,清償期業已屆至情形,即不無研求之餘地。原審
遽認
上訴人尚不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開尾款及履約保證金,已有疏
略。次查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
會經濟狀況,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及
債務人如能依約履行時,
債
權人可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而債務人已為一部履行者,
亦得
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原審就上開事項並未逐一
審酌,遽以上訴人交付之系爭車輛因後懸過長,不符交通法規之
規定,竟以非法方法取得新領牌照,不但危害監理機關檢驗之正
確性及被上訴人執行公務之便利性,且危及社會大眾生活之安全
,暨斟酌被上訴人所受損害情形以及上訴人如能依約履行,被上
訴人所得受享受之一切利益等空泛之詞,認兩造約定之違約金並
無過高情事,亦有未合。又證人沈倫基於事實審證稱:伊售予上
訴人之車輛並不包括冷氣、P.T.O、音樂盒、P.T.O控制閥及開關
、IC控制盤、車頭底盤防銹及噴漆等配備等語(見原審上字卷第
一宗一二九頁以下),該部分之價值共計三百四十萬五千元,為
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見同上卷一四0、一四一頁)。上開冷氣
等配備倘非系爭車輛底盤車體之一部分而為事後所加裝,則被上
訴人取得該配備自已享受其利益,自應將該部分價值由被上訴人
之損害額內扣除。原審就
前揭事項未予查明,未將上開冷氣等配
備之價值三百四十萬五千元自被上訴人之損害額二千零十萬元中
予以扣除,並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
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八 月 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奇 福
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陳 重 瑜
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劉 靜 嫻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八 月 十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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