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
台上字第一七一○號
上 訴 人 台灣東洋藥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
代理人 甲○○
訴 訟代理 人 黃三榮
律師
鄭渼蓁律師
胡元禎律師
上 訴 人 美國禮來大藥廠公司(Eli Lilly and Company)
公司中心
法 定代理 人 乙00000 00 00000000
訴 訟代理 人 邵瓊慧律師
盧柏岑律師
蔡兆誠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一
月十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智上字第二六號)
,各自提起上訴(美國禮來大藥廠公司為一部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台灣東洋藥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甲○○之其餘
上訴及駁回美國禮來大藥廠公司請求台灣東洋藥品工業股份有限
公司、甲○○
連帶給付新台幣二百萬元本息之訴
暨各該
訴訟費用
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美國禮來大藥廠公司(下稱禮來公司)主張:伊為中
華民國發明專利第六六二六二、一一○四七六、一○九九七八號
(下稱
系爭方法專利)之專利權人,專利
期間至民國一○二年六
月止,專利方法係以「立體選擇性糖基化方法(假熔糖苷反應方
法)」合成吉姆賽它賓(下稱「系爭藥品」),
乃用於治療
非小
細胞肺癌、胰臟癌、乳癌及膀胱癌之抗癌藥物,市場上公認吉姆
賽它賓之藥品名稱為「健擇(Gemzar,下稱健擇)」,而
對造上
訴人台灣東洋藥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洋公司)於九十二
年間向衛生署申請核准其委請台北榮民總醫院顏
厥全醫師及林口
長庚醫院王宏銘醫師進行「Gems(gemcitibine)Injection二○
○mg/ml vial」供查驗登記用藥品之臨床試驗計畫,擬通過臨床
試驗後推出治療癌症藥品,伊即提供系爭發明專利之資料予東洋
公司,用以釐清東洋公司是否使用伊所有系爭發明專利之方法,
東洋公司初尚同意協談,
嗣後知悉伊與東洋公司之供應商大陸蘇
州豪森公司(下稱豪森公司)有訴訟行為後,即拒絕商談,並拒
絕說明其製作系爭藥品之方法,
顯有侵害伊專利權之行為,
爰求
為命:㈠對造上訴人不得使用系爭方法專利及使用、為販賣之要
約、販賣及進口吉姆賽它賓(Gemcitibine )或進口含有吉姆賽
它賓之藥品。㈡對造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伊新台幣(下同)二百萬
元,及加付自九十三年十月十六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原審將
第一審所准禮來公司請求排除侵害行為,超過對造上訴人不得使
用系爭方法專利及除為研究、教學或試驗實施其發明,而無營利
行為者外,不得使用、為販賣之要約、販賣及進口以系爭方法專
利之方法製造之吉姆賽它賓(Gemcitibine )或進口以系爭方法
專利之方法製造之含有吉姆賽它賓之藥品部分,為禮來公司敗訴
判決,未據其聲明不服)。
上訴人東洋公司及甲○○(下稱東洋公司等)則以:禮來公司之
專利方法係製造吉姆賽它賓原料藥之製造方法,並非用以製造抗
癌藥品健擇之方法,禮來公司將原料藥與臨床用藥混為一談;伊
並無製造吉姆賽它賓原料藥之行為,且伊係以試驗目的,向行政
院衛生署(下稱衛生署)申請試製進口原料藥吉姆賽它賓,屬試
驗行為,依專利法規定原得免責,伊進口取得該原料藥後,以此
原料藥為主成分自行研發臨床試驗用藥「Gems」,並未製造吉姆
賽它賓之原料藥,自未侵害禮來公司之專利方法,而伊利用原料
藥製成臨床試驗用藥「Gems」之方法乃營業秘密,與本件無關,
禮來公司意圖擴張其方法專利權為具有物品專利權之權利內容,
自不可採;伊既僅止於試驗階段,尚未有任何銷售獲利之行為,
自未造成禮來公司任何損害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以:禮來公司主張
前揭事實,
業據提出系爭方法專利證書三
份、藥品許
可證影本二份、藥品查驗登記申請書影本、專利說明
書影本、九十二年十二月二日衛生署同意臨床試驗計畫之函在卷
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按「製造方法專利所製成之物品在該
製造方法申請專利前為國內外未見者,他人製造相同之物品,
推
定為以該專利方法所製造。前項推定得提出
反證推翻之。
被告證
明其製造該相同物品之方法與專利方法不同者,為已提出反證。
被告舉證所揭示製造及營業秘密之合法權益,應予充分保障」,
專利法第八十七條定有明文。此係為貫徹對於方法專利權人之保
護,
參酌貿易有關之智慧財產權協定(TRIPs )第三十四條所為
修正,自應與TRIPs 第三十四條為相同之解釋;系爭方法專利之
製造方法發明專利申請前,並無以吉姆賽它賓為主要成分之抗癌
藥物;在系爭方法專利申請前,「健擇」確為國內外所未見,系
爭方法專利所製成之物品應屬創新,自有專利法第八十七條之
適
用。況除系爭方法專利外,目前並無其他具有市場可行性之方法
可製造吉姆賽它賓。東洋公司進口之吉姆賽它賓究以何種方法製
造,所有相關之製程資料均屬豪森公司、東洋公司所有,東洋公
司等否認侵權,即應由其提出反證。按「方法專利權人,除本法
另有規定者外,專有排除他人未經其同意而使用該方法及使用、
為販賣之要約、販賣或為上述目的而進口該方法直接製成物品之
權。」又「發明專利權之效力,不及於下列各款情事:為研究
、教學或試驗實施其發明,而無營利行為者。」專利法第五十六
條第二項、第五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東洋公
司係自中國江蘇省豪森公司進口Gemcitibine 藥品,為兩造所不
爭執,而系爭Gemcitibine 藥品之製作方法為禮來公司之專利權
範圍,即實施禮來公司系爭專利權之製成方法後,其直接製成物
品即為Gemcitibine 藥品;依
上開規定,除非東洋公司等能提出
反證證明其行為係為專利法第五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之研究
、教學或試驗行為,方可免責;否則其進口Gemcitibine 藥品之
行為即屬違反專利法第五十六條第二項規定。依東洋公司向衛生
署申請藥品查驗登記之申請書記載,其所研發之臨床實驗用藥「
Gems」,擬定之藥品名稱為「健仕注射劑」,每一毫升之注射劑
中,主要成分為三十八毫克之Gemcitibine ,以及一毫升之水,
可見東洋公司所謂之臨床實驗用藥「Gems」之主要成分僅為Gem-
citibine ,至於水的添加僅在於使系爭Gemcitibine藥品成為液
體狀態,以供注射。查將「凍晶粉末注射劑」改變為「溶液針劑
注射劑」固不等同於蜂蜜加水之行為,然關於系爭 Gemcitibine
藥品,倘其達成目的療效之劑量為一定,則不論水分增加多寡,
其溶解於水分後之劑量仍屬一定,不因添加水量之多寡而有不同
;且東洋公司申請查驗登記之「健仕」(水溶液注射劑)與禮來
公司之「健擇」(凍晶注射劑),皆為相同投與途徑、相同主成
分Gemcitibine 、相同給藥之濃度、療效亦同之注射劑之事實,
亦經衛生署查明屬實函覆在卷,故相同劑量之藥品,於進入人體
後,其療效不因隨同進入人體之水分多寡而有不同,此種水分添
加之多寡,自
難認為係研究或試驗行為。東洋公司所從事之行為
僅係將禮來公司製成方法所產生之藥品添加水分,即毫無技術可
言,即不能認為係研究或試驗行為。本件東洋公司等既未得禮來
公司授權使用系爭Gemcitibine 藥品之製成方法專利權,除禮來
公司外,東洋公司等亦未舉出其他
第三人擁有製造系爭Gemciti-
bine藥品之其他方法專利權,且豪森公司與禮來公司於大陸就禮
來公司之「健擇」專利藥品之訴訟亦未曾勝訴判決確定,自應推
定東洋公司等所進口之系爭藥品,係屬侵害禮來公司方法專利權
所製成之物品,依專利法第五十六條第二項規定,即屬
侵權行為
。禮來公司訴請禁止其就系爭方法專利使用、為販賣之要約、販
賣及進口吉姆賽它賓(Gemcitibine )或進口含有吉姆賽它賓之
藥品,即屬正當。
惟專利權受侵害者,仍應以客觀上受有損害為
限,始得依專利法第八十五條第一項各款規定,定其賠償金額。
本件禮來公司主張東洋公司進口吉姆賽它賓一千公克,可製成八
百七十七隻吉姆賽它賓靜脈注射製劑,以每支吉姆賽它賓靜脈注
射製劑市價二千元計,東洋公司全部售出後,應可得二百六十三
萬一千元,伊僅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四條第四項規定為最低
額之請求,訴請東洋公司等連帶賠償損害二百萬元
云云;然查上
開證據僅
足證明東洋公司進口系爭藥品之事實,惟東洋公司並未
從事「販賣」等營利行為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禮來公司對
於其如何因此(未販賣)而受任何損害之事實,則未能舉證
以實
其說,從而禮來公司主張其受有二百萬元之損害,
即屬無據,不
能准許。因而,將第一審所為禮來公司勝訴判決部分廢棄,就賠
償損害部分改判駁回其在第一審之訴;關於排除侵害行為部分,
於研究、教學或試驗實施其發明,而無營利行為時乃非法所不許
,且禮來公司請求之範圍,誤將「方法專利權」不當擴張至「物
品專利權」之效力,爰將禮來公司之請求,超過「不得使用系爭
方法專利及除為研究、教學或試驗實施其發明,而無營利行為者
外,不得使用、為販賣之要約、販賣及進口以系爭方法專利之方
法製造之吉姆賽它賓(Gemcitibine )或進口以系爭方法專利之
方法製造之含有吉姆賽它賓之藥品」部分廢棄,改判駁回其在第
一審之訴,並駁回東洋公司等其餘之上訴。
查本件東洋公司向衛生署申請查驗登記之「健仕」係將禮來公司
之「健擇」(凍晶注射劑)加水溶解,改變為「溶液針劑注射劑
」
等情,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惟東洋公司等辯稱:此係劑型改
良之試驗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宗第二四頁),其發明專利說明書
並載明:市售健擇凍晶粉末靜脈注射製劑有數個缺點,本發明是
針對健擇凍晶粉末靜脈注射製劑加以改良,成為便利的水溶液針
劑產品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宗第一○七頁背面);衛生署既同意
臨床試驗計畫,且其回覆原審函亦謂:將「凍晶粉末注射劑」改
變為「溶液針劑注射劑」並不等同於蜂蜜加水之行為,其製造技
術涉及滅菌、去熱原、安定性處理等複雜之過程(見原審卷第二
宗第二二一頁)。東洋公司等抗辯試驗行為,似非全然無據,原
審逕認以系爭藥品添加水分,無技術性,非試驗行為,自嫌速斷
。又此項試驗物品之來源即系爭Gemcitibine 藥品之供應者豪森
公司與禮來公司於大陸就禮來公司之「健擇」專利藥品之訴訟並
未判決確定(見第一審卷第二宗第二六頁);如其進口系爭Gem-
citibine藥品之來源確有合法正當之權源,則專利權人禮來公司
之權益是否受侵害,尚滋疑義;且是否有在系爭製造方法申請專
利前「為國內外未見」之情事,尤非無疑,禮來公司得否依專利
法第八十七條規定命東洋公司等提出反證義務,非無進一步研求
之餘地。原審未詳予調查明晰,遽以前開理由為不利東洋公司等
之判斷,亦嫌疏略。次按專利權人請求損害賠償時,得就下列各
款擇一計算其損害:一、依
民法第二百十六條之規定。但不能提
供證據方法以證明其損害時,發明專利權人得就其實施專利權通
常所可獲得之利益,減除受害後實施同一專利權所得之利益,以
其差額為所受損害。二、依侵害人因侵害行為所得之利益。於侵
害人不能就其成本或
必要費用舉證時,以銷售該項物品全部收入
為所得利益。專利法第八十五條第一項規定甚明。依該項第一款
但書規定計算其損害,並不以侵害人有販賣、銷售行為為前提,
原審以東洋公司未從事「販賣」等營利行為,逕認禮來公司未受
損害,自有未洽。兩造上訴論旨,各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其部分為
不當(確定部分除外),求予廢棄,均有理由。末查原判決理由
已就禮來公司請求連帶損害賠償部分論斷後認為不應准許,雖主
文漏未
諭知關於此部分第一審判決廢棄,並駁回禮來公司在第一
審之訴,應屬
裁定更正之問題,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
條第一項、第四百第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八 月 二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八 月 十三 日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