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
台上字第二0二二號
上 訴 人 中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謝 裕
律師
上 訴 人 台北市政府工務局衛生下水道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李宜光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服務
報酬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四
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建上字
第二三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台北市政府工務局衛生下水道工程處給付、
駁回上訴人中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關於新台幣一百七十二萬一千
七百八十八元本息之上訴及
追加之訴,
暨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
,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中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之其他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中鼎工程股
份有限公司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台北市政府工務局(下稱工務局)衛生下水道工程處
(下稱衛工處)之法定代理人,於提起上訴後,已由李四川變更
為乙○○,有台北市政府令
可稽,茲據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核
無不合,先予敘明。
次查上訴人中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鼎公司)主張:
對造
上訴人工務局所屬衛工處為辦理台北市內湖污水廠暨獨立污水系
統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將系爭工程整體規劃設計工作委託伊
辦理,伊已完成工作,且系爭工程業經衛工處發包施作並已竣工
,
惟衛工處尚有服務費尾款新台幣(下同)五百七十四萬元未付
。又衛工處要求伊於污水處理廠內預留空地上另行設計「河濱公
園管理所」(下稱系爭管理所),伊亦已完成該管理所之規劃設
計,衛工處應另給付三十萬元之服務費(下稱管理所服務費)。
再系爭工程完工後,衛工處為改善其管理人員操作處理之方便性
及缺失,委託伊規劃設計「增設及改善工程」(下稱系爭改善工
程),並提供相關設計文件、圖說供其發包,則依政府所製頒發
布之機關委託技術服務廠商評選及計費辦法(下稱計費辦法)第
十九條第一項第五款之規定,衛工處應就系爭改善工程給付設計
服務費一百七十二萬一千七百八十八元(下稱改善工程服務費)
等情,
爰依系爭合約第十條之約定、
民法第五百二十九條、第五
百四十七條、計費辦法及
不當得利之規定,求為命衛工處如數給
付上述金額並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中鼎公司係於原審追加
以不當得利為
訴訟標的)。
上訴人衛工處則以:中鼎公司就系爭工程所為之規劃設計,㈠未
考慮施工地點位於松山機場飛航管制區內,致未規劃採夜間施工
方式,伊因而賠償承包商皇昌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皇昌公司
)三千九百六十七萬三千二百六十六元及六百五十一萬三千三百
三十元,並受有工期展延三十一日之損害七千七百二十二萬四千
四百四十四元;㈡未將「池體試水滲漏測試」項目及單價列入系
爭工程詳細表,致伊賠償皇昌公司三百八十萬元,且受有展延工
期九十六日之損害二億三千九百十四萬六千六百六十七元之損害
;㈢變更設計金額總價佔全部工程總價百分之九以上,致伊須與
承包商重新議價而受有展延工期一百八十四日之損害,伊得請求
中鼎公司賠償,並以之與中鼎公司之服務費尾款
債權抵銷。又中
鼎公司承作系爭管理所之設計,本屬原來約定之工作範圍,不得
再請求給付報酬,且中鼎公司於民國八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請
求給付系爭工程規畫設計報酬後,事隔近八年始起訴請求管理所
服務費,其
請求權亦已
罹於時效。再系爭改善工程係有關處理污
水及安全性考量,亦屬系爭合約約定之工作範圍,中鼎公司不得
另行請求給付報酬,況系爭改善工程決標金額僅為二千五百萬元
,縱
參照同一標案中景觀公園規劃設計費之計算標準即以百分之
四以下之原則,此部分之設計服務費亦僅為一百萬元。且兩造就
河濱公園管理所、增設改善工程是否屬於原合約範圍乙事意見既
屬不一,即未達成委任或
承攬契約之
合意,中鼎公司自不得請求
給付改善工程服務費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關於駁回中鼎公司請求給付服務費尾款本息之判
決,改判命衛工處如數給付;並維持第一審駁回中鼎公司請求管
理所服務費暨改善工程服務費本息之判決,駁回中鼎公司該部分
上訴及追加之訴,無
非以:衛工處為辦理系爭工程,於八十三年
六月二十五日與中鼎公司簽訂系爭合約,將工程整體規劃設計工
作委託中鼎公司辦理,該工程業經衛工處發包施作並已竣工,惟
衛工處尚積欠服務費尾款五百七十四萬元未付;又衛工處於系爭
工程進行規劃設計中,要求中鼎公司於污水處理廠預留空地上設
計系爭管理所,中鼎公司已完成該管理所之規劃設計;衛工處於
系爭工程完工後,要求中鼎公司規劃設計改善工程,中鼎公司亦
已完成該增設及改善工程之規劃設計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查:衛工處尚有前述服務費尾款未付,中鼎公司依合約約定請求
衛工處如數給付,即無不合。而系爭土地位於松山機場飛航管制
區內,施工高度受有限制,須採夜間施工方式進行,依約中鼎公
司負有調查與蒐集此項施工條件之義務,且應考量該夜間施工之
因素,據以編製工程預算及撰寫發包文件,惟中鼎公司於規劃設
計時,並未規劃夜間施工將增加之工程經費及工期,故未將之編
入工程預算及發包文件,
難謂無錯誤及疏失。皇昌公司就其夜間
施工之加班費、及因夜間施工所增加之工程費用及法定工時縮短
致增加之費用,分別向中華民國仲裁協會請求仲裁,經仲
裁判斷
衛工處應給付皇昌公司三千九百六十七萬三千二百六十六元,皇
昌公司另向台北市政府請求調解,成立由衛工處給付皇昌公司六
千五百十一萬三千三百三十元之調解方案,且系爭工程因而展延
三十一天。惟
上開仲裁判斷或調解,均係依據「工務局八十一年
度各項工程深夜施工及日夜連續施工工資、工率計算方式」計算
其金額及工期。倘中鼎公司於規劃設計之初,即將夜間施工之因
素考量在內,其所編製之工程預算及所撰寫發包文件之單價及數
量等,必然依上開計算方式
予以提高,則衛工處依仲裁及調解所
支付予皇昌公司之上開金額,必將涵括在皇昌公司投標金額之內
,而上開展延之工期,亦將為衛工處與皇昌公司間工程合約約定
之工期所涵蓋,自
難認衛工處因中鼎公司疏未規劃夜間施工,受
有上開金額或工期展延之損害。次查中鼎公司交付衛工處之「內
湖污水處理廠工程第二標(土建及處理系統工程)細部設計成果
報告書」,其中第01310節「進度及品質管制」之1.3「品質管制
」項下第⒒點載明:「於完成池體施工後,承包商需執行裝載清
水之測試,其測試所需之各項費用,包括水、電、工資、油料及
其他耗材,均已包含於承包總價內,由承包商負擔」,此亦載明
於系爭工程施工補充說明,而為發包文件內容之一部分,足見「
池體試水滲漏測試」係屬品管範圍,而為系爭工程詳細表之「工
程品管費」之項目所涵括,衛工處就此「池體試水滲漏測試」之
費用,
嗣雖另行與皇昌公司成立調解並支付三百八十萬元,惟此
究屬衛工處與皇昌公司雙方退讓協調之結果,殊難據此逕認中鼎
公司就該部分之規劃設計有重大之錯誤或疏忽。是衛工處抗辯其
就此部分受有損害共計二億四千二百九十四萬六千六百六十七元
云云,亦非可取。再查系爭工程各標變更設計金額總價佔全部工
程契約總價之比例高達百分之九,單項工程數量計算與實際相差
百分之十以上,衛工處因而與廠商重新議價乙節,固為中鼎公司
所不爭執,姑不論上開變更設計是否因可歸責於中鼎公司規劃設
計之錯誤或疏失,然衛工處既
自認系爭工程已於九十二年五月二
十九日全部完工並正式運轉
無訛,其復稱為變更設計所為之重新
議價係自九十二年十月二十八日起至九十三年四月二十九日止,
則該重新議價顯係於完工後為之,自不影響系爭工程之進行與完
工,是衛工處辯稱其因重新議價,受有展延一百八十四日計一億
一千八百六十一萬五千三百二十六元之損害,亦不足取。再查,
中鼎公司依約進行系爭工程之規劃設計後,衛工處始要求於污水
處理廠內預留空地上設計系爭管理所,此為兩造所不爭執。系爭
管理所非屬污水處理廠之範疇,亦非為管理該污水處理廠所設置
,而係工務局公園路燈管理處所屬辦公處所,自難逕認中鼎公司
本於系爭合約負有規劃設計管理所之義務。中鼎公司對於衛工處
所為規劃設計管理所之要約,予以承諾,兩造顯係另行成立委託
規劃設計系爭管理所之契約,雖未約定報酬,仍
非不得依
法律或
習慣定其報酬之數額。而系爭合約係以完成工作為給付報酬之
對
價,性質上應屬
承攬契約,所約定之服務費即屬
承攬人之報酬,
依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之規定,其請求權因二年間不行使
而消滅。茲中鼎公司就系爭管理所已於八十六年一月十三日完成
規劃設計,竟遲至九十三年七月二十二日始起訴請求給付管理所
服務費,自已罹於時效,衛工處並為時效抗辯,是中鼎公司本於
契約關係,請求給付管理所服務費,
自屬無據。又管理所雖非屬
系爭合約約定之範圍,惟衛工處係本於兩造間另行成立之承攬契
約,受領中鼎公司所提出管理所之規劃設計,並非無法律上之原
因而受利益,而中鼎公司對於衛工處之承攬報酬請求權,則因時
效完成而消滅,亦不得認為衛工處受有相當於承攬報酬之不當得
利,是中鼎公司本於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之規定,請求衛工處返
還相當於該部分規劃設計服務費之不當得利,
亦屬無據。末查,
系爭合約第五條第七項約定:「乙方(指中鼎公司)之設計雖經
甲方(指衛工處)審定,乙方仍負有一切設計安全之責任,並負
有修正因乙方錯誤所需之變更設計……」,又依該合約第三條乙
項第六款約定:「凡為完成本工程所需之工作或能使本工程更
臻
完善之工作,均包含在本工程設計中,不另給價」。準此,中鼎
公司所為之規劃設計,若有未臻完善或不安全之處,只要是在全
部工程竣工並污水處理廠試車通過後及放流水排放許可申請完竣
前,中鼎公司仍有依上開約定改善之義務。茲衛工處於內湖污水
處理廠完工(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九日)前之九十一年十二月二日
,函請中鼎公司辦理改善標之設計作業,
觀諸該等工程項目包括
就行政大樓及廠區內所有欄杆增設防護網、就廠區西北側廠房空
地增設圍牆、行政大樓防火門增設固定式把手、主變電站加裝空
調以降低室內溫度、固體物處理房增設溢流管、受變電站增設抽
水泵等五十二項,均係針對原設計之不足或缺失,所為增設或改
善之工程,雖中鼎公司主張衛工處函請辦理上開增設改善工程之
規劃設計時,承包商業已完工云云,然該污水處理廠既尚未試車
通過並開始運轉,中鼎公司依上開合約之約定,仍負有不另計價
而修正原設計之義務。是中鼎公司就該增設及改善工程,請求另
行給付改善工程服務費,即非有據。又衛工處係本於系爭合約之
約定,受領中鼎公司所提出增設及改善工程之規劃設計,並非無
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自不構成不當得利,是中鼎公司本於民
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之規定,請求衛工處返還相當於服務費之不當
得利,亦非有據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關於廢棄發回部分(即原判決關於命衛工處給付服務費尾款五
百七十四萬元本息及駁回中鼎公司請求改善工程服務費一百七
十二萬一千七百八十八元部分):
查原審認定池體試水滲漏測試工程應由營造商自行付費進行,中
鼎公司未將池體試水滲漏測試列為工程項目,並無重大錯誤及疏
失,衛工處不得因而為
抵銷抗辯,
固非無見。惟
按系爭合約第三
條乙項第六款約定:凡為完成本工程所需之工作或能使本工程更
臻完善之工作,均包含在本工程設計中,不另給價。則中鼎公司
得否請求增設及改善工程之設計服務報酬,自應視其增設及改善
工程之各工作項目內容是否超出上開約定。查兩造於九十二年一
月三日就系爭工程增設及改善工程召開會議,衛工處表示尚有如
會議紀錄附件增設及改善工程項目表之五十二項工程尚待增設或
改善,經決議中鼎公司應完成該增設及改善項目之設計作業(見
一審卷一八0頁至一八七頁),原審未一一判斷該附件工程項目
表之工程是否均屬完成系爭工程或能使系爭工程更臻完善之工作
,逕為不利中鼎公司之認定,已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且中鼎公司
主張其實際設計之增設及改善工程項目詳如詳細表(見原審卷㈠
一二九頁、一三0頁)所示,其詳細表中第三六項至四二項似為
衛工處要求完成之增設及改善工程項目表所無,倘衛工處於依約
所得要求增設及改善工程之外,另再要求中鼎公司為契約外之工
程設計,中鼎公司是否仍不得請求該部分報酬,即非無進一步推
求餘地。其次,系爭工程因施工吊架受航高限制,必須進行夜間
施工,中鼎公司未予規劃,將增加工程經費及工期,難謂無錯誤
及疏失,且系爭工程各標變更設計金額總價占全部工程契約總價
比例達百分之九,衛工處因而與承包廠商重新議價等情,為原審
確定之事實。依一般
經驗法則及工程界慣例,不同之工程項目合
併計價總額,往往低於分別計價之總額,且因各工程項目一併規
劃工作時程,可互相配合銜接,施工成本及工時皆有降低空間。
衛工處辯稱:中鼎公司若於規劃設計時將「施工吊架受航高限制
影響須為夜間施工」之因素考慮在內而為規劃,營造廠商得將夜
間施工成本及工時列入計算,並與其他工程項目一併規劃工作時
程,其計算出之夜間施工成本及工時即有可能低於夜間施工單獨
報價之金額及工時,且重新議價將導致其增加支出,則其因中鼎
公司未將夜間施工列入規劃,且須另與廠商重新議價,因此支出
較高之報酬以完成系爭工程,此項差額即為其所受財產減少之損
害,似非全然無據。原審就衛工處此項重要
防禦方法未說明何以
不足採信之理由,逕認衛工處未受有損害,即有判決不備理由及
違反經驗法則之違法。中鼎公司可否請領增設及改善工程報酬及
其數額暨衛工處是否因中鼎公司未為夜間施工規劃受有損害及其
數額之事實,既未臻明瞭,本院無從就中鼎公司所得請求服務報
酬尾款暨改善工程服務費金額及衛工處所得抵銷抗辯金額為法律
上判斷,兩造上訴論旨,分別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上訴部分(即原判決關於駁回中鼎公司請求給付管理
所服務費三十萬元之上訴及追加之訴部分):
查原審本於前述理由而為此部分中鼎公司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
並無違背。中鼎公司上訴論旨,仍就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之理由
,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中鼎公司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
由,上訴人衛工處之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
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
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九 月 六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蘇 清 恭
法官 許 正 順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九 月 十九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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