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
台上字第二一七一號
上 訴 人 昱全大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王坤成
律師
李篟蔚律師
被
上訴 人 協昇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 明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
十五年十二月十三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重上
字第三七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原法定代理人楊品錚已卸任,由甲○○繼任,經提出
台北市政府函及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聲明
承受訴訟,自應准許,
合先敘明。
次查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十日簽訂工程分包契
約書(下稱工程契約),約定由伊
承攬被上訴人所承作之北宜公
路第四標第三號通風豎井進氣井尚待開挖部分之止水固結灌漿施
作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
嗣雙方於九十年三月間再簽訂工程分
包契約書補充契約(下稱補充契約),並由伊提出華南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萬華
分公司(下稱華南銀行萬華分行)出具之保證
額度新台幣(下同)一千三百萬元
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依補充契
約第二條約定,需伊固結灌漿完成,尚待開挖部分之滲水量超過
每小時立方公尺,經被上訴人以
存證信函通知後,伊未於三日
內補救,經被上訴人逕行辦理補救而支出之工料費及衍生之損失
,始得由上列保證金支付。
詎被上訴人除第一審判決附表(下稱
附表)編號1所領取保證金二百萬元外,其餘部分均未通知伊補
正,亦未提出支出之工料費或損失憑據,即逕向華南銀行萬華分
行申領保證金,自屬故意侵害伊之權利。又被上訴人無權領取系
爭保證金而領取附表編號2至4之保證金一千零八十萬元,致伊
受有損害,亦獲有不當得利
等情。
爰依
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
法律
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一千零八十萬元並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
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伊將系爭工程轉包與上訴人施作,雙方約定該工
程之滲水量每小時不得逾立方公尺,
惟上訴人施作之工程滲水
量仍超過該標準,始由業主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榮工公
司)出面會同兩造協商並共同採取補救措施。伊為補救措施後,
向華南銀行萬華分行申請給付保證金,皆依工程契約及補充契約
約定為之,先發函通知上訴人,該分行亦均向上訴人查證,經其
同意後始撥付款項,並無何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情事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無
非以:
上訴人主張於八十九年五月十日與被上訴人簽訂工程契約,承攬
系爭工程,兩造另於九十年三月五日訂立補充契約,由上訴人提
出華南銀行萬華分行出具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保證額度一千三
百萬元,以為履約之保證各情,有工程契約、補充契約、履約保
證金保證書
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
堪信為真實。查補充契約第
二條約定:「乙方(指上訴人)施工後未達原約(指工程契約)
第七條規定時,應在甲方(指被上訴人)接獲(此二字似應列於
前述「甲方」之前,原契約文字容有誤植)存證信函通知三日內
進行補救。乙方若未即時補救時,甲方即可逕行另途辦理,其工
料費及衍生之損失由履約保證金支付。」、第三條:「業主(國
工局、榮工公司)若有超估扣款及其他因『本工程分包契約』執
行所肇致甲方損失亦由此履約保證金支付。」以觀,上訴人施作
系爭工程,若有上列約定情形時,被上訴人即得通知保證銀行,
於保證額度一千三百萬元之履約保證金支付該款。系爭止水固結
灌漿施作工程之出水量為業主及兩造締約時最重要之考量,故被
上訴人將止水工程分包予上訴人施作後,因滲水造成之抽水等問
題而衍生之費用,自應由上訴人負責,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施工
責任範圍之約定
云云,
委無可採。次查上訴人
自承其曾參與第一
次及第二次之補救工程,因未能達成效果,遂由被上訴人自行施
作,此亦為上訴人
自認應給付被上訴人履約保證金二百萬元之原
因。又依上訴人所陳,亦足認被上訴人於第三次及第四次進行補
救工程或抽水工程前,均已通知上訴人系爭工程之瑕疵及補正情
事,上訴人對其未為補正、無能力補正或補正無效果等情亦不爭
執,其
嗣後再執被上訴人未通知補救云云置辯,自不足取。上訴
人因施作系爭工程時鑽孔偏斜過大,致原強制抽排水系統之截水
環無法發生作用,且灌漿深度至公尺,EL335-334 處之滲水量
經業主榮工公司測量,無法達到工程契約第七條約定之標準,嗣
榮工公司與兩造協商補救方式,由被上訴人代為處理補灌開挖,
然EL334處滲水量仍無法達約定標準,兩造協商後,上訴人同意
給付被上訴人代為施作工程金額為二百九十二萬四千六百八十五
元,被上訴人
乃依約先後於九十一年二月六日、同年三月十三日
發函與華南銀行萬華分行請求支付履約保證金二百萬元、九十二
萬四千六百八十五元等情,有進氣井開挖出水量紀錄表及被上訴
人函件可稽。參以被上訴人將代為處理支出費用三百十三萬二千
二百八十五元,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以協北(91)字第0125
號函通知上訴人,經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在該函記載:「年前昱全
先匯新台幣二百萬元整予協昇,對未議定款項,於九十一年二月
底前擇期再議。」字樣以觀,若兩造間未就被上訴人代為處理費
用金額協商,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何以為前述之記載,依
經驗法
則,被上訴人主張費用三百餘萬元,經兩造協商後,上訴人同意
給付二百九十餘萬元,應屬可採。被上訴人代上訴人處理系爭工
程EL317.4、E293.4兩處滲水探查孔施鉆及EL334處側壁湧水止灌
部分,支出機具、材料及人工費用計三十六萬一千四百四十七元
,業經被上訴人分別通知上訴人及華南銀行萬華分行支付該保證
金額。另被上訴人因已開挖至EL187.8深度達189.6公尺,進氣井
滲水值皆超出契約之1.5 倍,經通知上訴人後,上訴人仍未為
適
當措施降低滲水值,被上訴人乃代為處理強制抽排水,支出工費
達一千三百零七萬五千三百零一元。被上訴人遂依約通知華南銀
行萬華分行支付保證金九百五十一萬三千八百六十八元各情,亦
有被上訴人函件可稽。被上訴人得於上訴人之履約保證金中領取
二百萬元,為兩造商議之結果。依證人即華南銀行萬華分行系爭
保證金承辦員洪宇儂與證人即上訴人公司會計鄧碧玲於被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所涉刑事詐欺案件之證詞,可知上訴人就兩造業已達
成
合意應給付被上訴人之金額,尚且向華南銀行聲稱該筆款項仍
有爭議,要求華南銀行拒絕給付二百萬元之履約保證金。足認上
訴人之主張及陳述,應屬拒絕給付之飾詞。況上訴人於華南銀行
給付履約保證金後,已歸還華南銀行該款,雖上訴人陳稱係為維
持信用而為,惟對於被上訴人係依據
保證契約向華南銀行請款,
及華南銀行於審核被上訴人之請求符合履約保證金契約之約定而
為給付各情,並無爭執。足認被上訴人請求履約保證金之給付,
係為補償因上訴人未依約履行而生之損害,此亦為履約保證金之
基本性質,所為並非侵權行為甚明。依前述補充契約第二條及第
三條之約定,本件兩造締約之主要目的係為使工程滲水低於每小
時立方公尺以下,且依
前揭認定,若上訴人因施作止水工程無
法達兩造約定之標準,因此而支出之費用均應由履約保證金支付
,非如上訴人之主張僅工料費用得由履約保證支付。又系爭工程
乃雪山隧道豎井工程,該豎井長達百餘公尺,為兩造所不爭。若
不使用機械設備無法將滲水抽出,為社會上一般人所得認知。故
為補救上訴人因施工無法達到其所保證之滲水量,被上訴人所為
之抽水行為需使用機具設備,應
堪認定,其因而衍生之費用,如
調試運轉費及高壓電費等費用,自應由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主
張其支出之其他工料費用部分,業經證人陳志民證稱:大部分為
抽水幫浦之費用在卷,
足證被上訴人因系爭補救工程所支出之工
料費用共計支出二百八十九萬一千二百九十元為實在,依約應由
上訴人給付。人工費用部分,被上訴人請求七十萬三千八百九十
三元,亦有理由。第四次補救工程即抽排水部分,雖被上訴人未
提出其確實支出之憑證,但該工程確有施作,得由上訴人所不爭
執真正之榮工公司交辦或承攬工程詳細價目單可稽。被上訴人抗
辯上訴人止水灌漿之契約深度為157M至438M計282M,僅完成199.
4M,依
上開單價計算,計被上訴人支出一千零九十三萬七千二百
二十一元,
堪信為真實。綜上,被上訴人為補救上訴人施工不當
造成之損害,支出一千四百五十三萬二千四百零四元,
應堪認定
。其因補救系爭工程之瑕疵所支出之費用尚且高於已領取之履約
保證金,自無不當得利之可言。從而,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則及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訴請被上訴人返還已受領之保證金一千零
八十萬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
判斷之基礎。
惟查上訴人
迭次主張依補充契約第二條及第三條約定,被上訴人
需以存證信函通知伊三日內進行補救,伊未即時補救,由被上訴
人另途辦理,其工料費及衍生之損失始得由履約保證金支付,被
上訴人並未以存證信函通知伊三日內進行補救,不得請領履約保
證金云云。關於上開以存證信函通知之約定,其效力為何,究屬
雙方須踐行之證據方法(方式)?抑僅在促使兩造慎重留存憑據
,以減輕
舉證責任?原審未詳加調查審認明晰,徒以被上訴人業
以函件通知上訴人等情詞,
遽認被上訴人已依約通知,自不無判
決理由不備之違法。次查關於EL334 滲水處代為施作工程之金額
二百九十二萬四千六百八十五元部分,上訴人僅承認其中經其公
司法定代理人簽認之二百萬元,則被上訴人自應就其主張上開金
額之全部,業經兩造協商所得結果之有利事實,負舉證責任。又
減少請領金額之原因有多端,或係欠缺憑據,或係自願放棄部分
款項,不一而足,原審僅以被上訴人請領之金額較原主張者少,
即謂依經驗法則被上訴人主張業經兩造協議,上訴人同意給付該
金額為可採,亦屬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九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許 朝 雄
法官 陳 淑 敏
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童 有 德
法官 吳 謀 焰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十 月 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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