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
台上字第一0三四號
上 訴 人 美和汽車貨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薛西全
律師
劉妍孝律師
邱國逢律師
被
上訴 人 甲○○
之2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
所有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
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五
年度重上字第五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贏橋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贏橋公司
)於民國七十七年十二月八日,經高雄縣政府核准許可於高雄縣
○○鄉○○里○段(下稱
系爭地段)一八八地號河川公地(下稱
系爭河川公地)採取砂石(下稱系爭採砂許
可證),並租用財政
部國有財產局管有之系爭地段假編一九五、二00、二0一、二
0二、二一四、二一五地號國有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設砂石場
放置採取之砂石,
惟該公司因故未予清運,而於九十三年三月二
十四日提出
切結書及台灣高雄地方法院
認證請求書為證,與伊成
立土石方買賣清運契約書(下稱系爭
買賣契約書)將該砂石(下
稱系爭砂石)出賣予伊,並於同年四月二十六日在該砂石場當面
完成點交,由伊取得系爭砂石之所有權,縱贏橋公司並
非系爭砂
石之所有權人,伊亦因善意而取得該砂石之所有權。
詎伊準備車
輛、機具,欲清運系爭砂石時,被上訴人竟出面爭執為其所有
等
情。
爰求為確認放置於系爭地段假編二00地號土地上七百二十
四點七三二立方公尺、二一四地號土地上一萬一千九百點七四五
立方公尺、二一五地號土地上七千四百五十三點四五六立方公尺
,合計為二萬零七十八點九三三立方公尺砂石為伊所有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贏橋公司於八十一年五月四日已將設在系爭地段
原假編三四、三五地號公地上之砂石廠整廠(包括廠房、辦公處
所、生產機具、設備、存放庫存料、合法使用河川地讓渡權利及
所採之砂石)出讓與訴外人旭銘企業股份有限公司(由黃錦水、
黃文魁、曾三星等經營,下稱旭銘公司),旭銘公司並於八十六
年間將購自贏橋公司之部分砂石讓售與訴外人張清秀。而張清秀
於八十六年二月間取得系爭地段假三四、三五地號河川公地之使
用權,並於八十八年十一月間將該公地租與伊置放自訴外人偉昆
有限公司(負責人黃錦水,下稱偉昆公司)購得之砂石。系爭砂
石並非贏橋公司所有,贏橋公司係無權將系爭砂石出售與上訴人
等語,資為
抗辯,並
反訴求為確認系爭砂石為伊所有之判決。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本訴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並依
被上訴人反
訴之聲明,為其勝訴之判決,係以:依訴外人贏橋公
司於八十一年五月四日與延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延昌公司
)及宏昌砂石行即黃錦水(下稱延昌公司等二人)所簽訂「砂石
廠經營權
暨生財讓與契約書」(下稱系爭讓與契約書)
所載,贏
橋公司已將公司生產機具、砂石採集權等財產轉讓予延昌公司等
二人,審視系爭讓與契約書點交清冊「採石區」所載,並
參酌證
人黃文魁、羅文生所證,足認贏橋公司轉讓標的包含系爭砂石,
並已將系爭砂石點交予延昌公司等二人;次查,贏橋公司於七十
七年至八十年間,經高雄縣政府所核發之系爭採砂許可證所載土
石所在地,
乃○○○鄉○○里○段○○○號地方(旗山溪)」,
與該公司砂石廠坐落系爭地段假編三四、三五地號河川地(重測
前地號)位置顯然不同,參酌高雄縣政府函覆台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內容,系爭土地顯非採石區。再查,系爭採砂許可證之有
效
期間自七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八十年十一月二十日止,
共計三年,則贏橋公司於上述採砂期限屆滿後,既無在系爭土地
上繼續設置砂石廠工作場地之必要,又將其砂石廠及採石等機器
設備全部讓與延昌公司等二人,上訴人又未能提出贏橋公司將上
述砂石廠及採石等機器設備全部讓與後,仍繼續占有使用上述六
筆其主張堆置系爭砂石河川公地之事證,應足認贏橋公司並未實
際管領占有堆置系爭砂石之河川公地。又延昌公司等二人受讓贏
橋公司之上述砂石廠後,即陸續以訴外人林明雄及黃馨儀(八十
一年八月二十九日至八十四年八月二十八日)、張清秀(八十六
年二月二十一日至八十九年二月二十日)等人名義申辦使用許可
證,黃文魁並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偕同張清秀簽立讓渡書予
被上訴人,雖該讓渡書關於讓渡標的僅記載,願意將所承租系爭
地段假編三四、三五地號兩筆河川公地及地上農作物讓渡給被上
訴人繼續耕作,並協同配合向河川管理局辦理變更使用許可證,
而未記載將兩筆河川公地上之砂石一併讓渡給被上訴人,然此係
因雙方擬持該讓渡書向河川管理局辦理變更使用許可證,而河川
公地所許可使用之用途僅限耕作,致雙方為合規定乃未將砂石讓
渡乙事載入讓渡書內,亦為
兩造所不爭執,至證人劉仙、宋超於
證述時,距系爭讓與契約書簽訂時,已逾十餘年之久,其間該砂
石廠之廠址又讓售與延昌公司等二人經營使用,且系爭砂石究為
贏橋公司於讓與前即開採堆置,或部分係被上訴人向偉昆公司所
買受而堆置於系爭土地上,其詳細位置、面積、數量為何,已
難
認定,況身為贏橋公司董事長之徐肖龍就系爭砂石是否全為贏橋
公司所開採堆置,復為前後不一之陳述,而劉仙、宋超僅為贏橋
公司之股東,復未實際參與出售系爭砂石與上訴人之買賣事宜,
是在無其他證據可資相佐之情況下,
實難僅憑上述證人之證述,
遽認系爭砂石全部原確為贏橋公司所有。又依證人即曾受僱於被
上訴人之砂石車司機潘春將及潘春勝之證述,並參酌被上訴人提
出偉昆公司之土石採取許可證及其與偉昆公司簽立之合約書之內
容,
堪認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砂石一部分,經贏橋公司轉讓與延昌
公司等二人後,再轉讓與張清秀,後再由張清秀受讓,另外一部
分則由其於八十八年十一月間向偉昆公司所購得等情可採。從而
,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砂石確為其所有,自屬有據。足見贏橋公司
顯係無權處分系爭砂石,又未經有權人之承認,則上訴人當無從
據其與贏橋公司簽立之買賣砂石契約,而取得系爭砂石之所有權
。末查,系爭二00、二一四、二一五地號等三筆河川公地,張
清秀於八十六年二月二十一日經核准繼續使用,期限至八十九年
二月二十日止,且系爭砂石堆置現場緊鄰旗山溪左岸,現場雜草
叢生,有些砂石堆更長有樹木,然已無任何砂石廠房或砂石開採
機具等工作物,要難認贏橋公司於交付系爭砂石予上訴人前,就
系爭砂石仍有事實上管領力之
占有人,贏橋公司顯無可資信賴為
占有之事實,亦難認上訴人已因贏橋公司口頭宣示點交之行為,
而成為系爭砂石有事實上管領力之占有人。再依贏橋公司於九十
三年一月十四日出具之
切結書所載,可認上訴人於九十三年三月
二十四日與贏橋公司訂約購買系爭砂石時,已明知贏橋公司採取
土石之期限早於八十年十一月二十日即已屆滿,且系爭砂石堆置
於
上揭六筆河川公地上至少已有數年之久,則在贏橋公司僅提出
僅
足證明其至八十年十一月二十日止有合法之土石採取權之系爭
採砂許可證,及單方出具之切結書,依一般社會交易經驗即可輕
易判斷尚不足證明系爭砂石之所有權屬於贏橋公司,況依上訴人
與贏橋公司系爭買賣契約書所附高雄縣政府函,其內容已明載「
已無法現場勘查認定系爭砂石之所有人」,當為上訴人所可得見
,足見上訴人於訂立該契約當時,即已明知系爭砂石所有權不必
然為贏橋公司所有。尚難認其與贏橋公司簽訂土石方清運買賣契
約書係屬善意乙節,已盡舉證之責。上訴人既不能證明系爭砂石
原屬贏橋公司所有,且贏橋公司已將系爭砂石交付與其占有,復
不能舉證證明善意而取得系爭砂石之所有權,尚難認其為系爭砂
石之所有人。從而,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砂石為其所有,
洵屬無
據,不應准許。被上訴人反訴請求確認系爭砂石為其所有,則屬
正當,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
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
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本院十七年上字第一一一八號判例
參照)。又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固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惟法院
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判斷事實之
真偽,不得摭拾筆錄中前後不符之片段記載,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或其判斷,
苟竟與
經驗法則不符,均
難謂為非屬違背
法令。查
系爭讓與契約書約定讓與標的之點交清冊就「採石區」一項,已
載明:「原有採石區內全部砂石料及採石權之拋棄」(見一審卷
㈡第六五頁),所謂採石區,依系爭採砂許可證所載土石所在地
,係○○○鄉○○里○段○○○號地方(旗山溪)」(見二審卷
㈡第一五頁),與贏橋公司砂石廠係坐落在同地段假編三四、三
五地號河川地(重測前地號)位置顯然不同,顯見系爭砂石所在
位置,並非上述點交清冊所載之採石區,此為原審所同認,乃原
審另一方面竟以並無參與該讓與契約簽訂,且係經營宏昌砂石行
之黃錦水之子黃文魁所為與系爭讓與契約所載不符之證述,遽認
系爭讓與契約之讓與標的包含系爭砂石,且已點交延昌公司等二
人,是否與經驗法則無違?
尚非無疑;苟系爭砂石並未經贏橋公
司讓與延昌公司等二人,能否遽謂贏橋公司已喪失對系爭砂石之
事實管領力?即值推敲。其次,審視被上訴人與張清秀所立讓渡
書(影本,見一審卷㈠第一一九頁),姑不論其內容未提及系爭
砂石,而被上訴人又非不爭執讓渡標的包含系爭砂石(見二審卷
㈡第一一二頁),即就形式上其所簽立之日期係八十八年十二月
二十日,已晚於其與偉昆公司所簽立之合約書係八十八年十一月
二十日(見同上一審卷第一二0頁)一個月,若被上訴人與張清
秀簽立該讓渡書前尚未取得系爭土地之使用權,則被上訴人何能
事後將其向偉昆公司買受之砂石事先堆置於系爭土地?況證人潘
春將及潘春勝均稱,並不知道其載運之砂石係何人所有或向何人
購買(見一審卷㈡第五0、五一頁),而被上訴人又未能舉出其
自張清秀受讓及自偉昆公司買受之實際砂石量及堆置範圍之實證
,則單憑上述讓渡書及合約書,遽認系爭砂石一部分係被上訴人
自張清秀受讓,一部分自偉昆公司購得,是否合於契約之約定本
旨並與
舉證責任無違?亦有進一步推求之必要。原審
未遑詳予
勾
稽推求,遽以上述理由,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論斷,尚嫌速斷。上
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不能認為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五 月 二十二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蘇 清 恭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六 月 三 日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