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
台上字第一五號
上 訴 人 巨銅科技有限公司
兼法定
代理人 甲○○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蘇顯騰
律師
被
上訴 人 三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 定代理 人 乙○○
訴 訟代理 人 傅文民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股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
六月十三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字
第三七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返還股票
暨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
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為建置大陸蘇州廠熱導管生產線,於民國
九十二年十月十四日與第一審共同
被告蔡梅男簽約合作(下稱
系
爭合作案),由蔡梅男負責提供相關專利權使用及技術支援。伊
乃同意蔡梅男以其子即上訴人甲○○及甲○○為法定代理人之上
訴人巨銅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巨銅公司)名義分別認購伊公司新
股二十萬股及十萬股,而以應付之股款抵充蔡梅男合作之
對價新
台幣(下同)五百四十萬元。九十四年三月三十日伊再與蔡梅男
簽立承諾書,約定:蔡梅男未於三個月內,提供熱導管設備等廠
商資料,校修機器設備,使量產能符合標準前,伊公司發行原擬
抵付前述技術合作費用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一、二所
示之股票共三百張(下稱系爭股票)暫歸伊所有,於蔡梅男履約
完畢後,伊始歸還之。
詎蔡梅男未履行承諾,竟串通上訴人於同
年六月七日詐領伊所有之系爭股票,不但侵害伊之權利,且上訴
人占有系爭股票,亦無
法律上之原因。
爰本於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
條第一項、第七百六十七條、第一百七十九條及公司法第二十三
條第二項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甲○○、巨銅公司分別返還
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股票之判決(被上訴人原請求上訴人與蔡
梅男連帶返還系爭股票。其中超逾
上開聲明範圍及蔡梅男被訴部
分,已經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敗訴確定)。
上訴人則以:伊等係自行出資認購被上訴人公司股份,並分別繳
清股款,各自取得二十萬股、十萬股之股權,而
持有被上訴人發
行之系爭(新)股票,即無
不當得利可言。且與蔡梅男合作
報酬
、機器價(尾)款及承諾書
所載之三百張股票原均無關聯。伊
非
蔡梅男所立承諾書契約之當事人,本不受其
拘束,承諾書之約定
,又違反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依法為無效。被
上訴人請求伊等返還系爭股票,
自屬無據等語置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部分判決,改判上訴人應分
別返還系爭股票,係以:依被上訴人與蔡梅男先後簽訂合作契約
書(下稱合作契約)及技術合作費用協議書(下稱費用協議)之
約定內容觀之,固足認雙方共同合作於被上訴人大陸蘇州廠建置
熱導管生產線,由蔡梅男提供相關專利權使用及技術支援,被上
訴人同意支付對價五百四十萬元,並於九十二及九十三年度辦理
現金增資時,分別提撥二十萬股及十萬股供蔡梅男認購。
惟參諸
證人蔡天甲(被上訴人財務經理)、李趙瑞民(被上訴人總經理
)之
證言,可見以上訴人甲○○、巨銅公司名義分別於九十二年
十二月十一日、九十三年五月五日匯付股款四百萬元、一百三十
八萬元予被上訴人,而認購取得新股二十萬股、十萬股之股權並
間接取得系爭股票,實係蔡梅男依費用協議約定,假借其等名義
所為,應屬系爭合作案所得之對價。上訴人
抗辯上開股權係其自
行出資購買,與系爭合作案無關
云云,
委無可採。再依證人王嘉
業(被上訴人前副總經理)、李趙瑞民、蔡天甲、楊志偉(被上
訴人前職員)、林英雅等人之證述,並
參照費用協議及被上訴人
與巨銅公司間機器設備組裝買賣合約之約定,亦證被上訴人係受
蔡梅男安排,由蔡梅男以巨銅公司名義提供機器設備賣予被上訴
人,經被上訴人與蔡梅男、巨銅公司間,協議將蔡梅男合作對價
五百四十萬元,附加於機器設備買賣價款中,並於蔡梅男認購被
上訴人增資新股完成後,被上訴人始將上開費用五百四十萬元(
營業稅外加),以機器價款名義交付巨銅公司(由蔡梅男代受)
。
嗣巨銅公司名義提供之機器設備,
經查既無法達到量產效能,
未能獲得客戶之認可,則依被上訴人與蔡梅男所簽立承諾書約明
:「關於乙方(即蔡梅男)承諾甲方(即被上訴人)將熱導管設
備架設完成,並完成驗收及品質符合客戶要求,且能達到量產的
技術……但在未完成前,甲方因技術轉移費用已支付乙方,在乙
方之子甲○○名下三百張技術股票
所有權暫歸甲方所有,乙方不
得有
異議」等旨,蔡梅男應係同意以履行上開承諾之義務(即合
作契約第三條第一項、費用協議第一條約定者),為取得系爭股
票之條件,於蔡梅男履約前,以上訴人名義取得之系爭股票,尚
屬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蔡梅男已履約完畢,即應認
蔡梅男未依承諾書履行,無從取得系爭股票所有權。衡諸蔡梅男
與上訴人甲○○係父子關係,分別為上訴人巨銅公司之實際負責
人及登記名義之法定代理人,上訴人自已明知蔡梅男未依約履行
系爭合作案,系爭股票仍屬被上訴人所有,竟各自向蔡梅男取得
系爭股票,應不受善意取得之保護,而屬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
益,致被上訴人受損害,其間並有相當
因果關係。是被上訴人依
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之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請求甲○○、
巨銅公司分別返還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之系爭股票,
於法有據
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條第一項明定:「公司除依第一百五十八
條、第一百六十七條之一、第一百八十六條及第三百十七條規定
外,不得自將股份收回、收買或收為質物。」,違反此項
禁止規
定之行為,應屬無效。查被上訴人為支付合作對價,同意上訴人
甲○○之父蔡梅男以上訴人二人之名義認購被上訴人公司之新股
,於繳納股款完畢同時,取得股權,並間接取得系爭股票,為原
判決認定之事實。果爾,似見被上訴人已交付合作對價予蔡梅男
,始由蔡梅男假上訴人名義取得被上訴人公司股權三十萬股及系
爭股票,則蔡梅男與被上訴人於系爭承諾書所約定「……在未完
成前,甲方(被上訴人)因技術轉移費用已支付乙方(蔡梅男)
,在乙方之子甲○○名下三百張技術股票所有權暫歸甲方所有,
乙方不得有異議」、「如……技轉費用三百張的支付最終解釋權
歸甲方所有」等旨之真意是否為被上訴人收回或收質該股份?其
約定有無悖於首開公司法規定,而歸於無效之情形?殊非無疑。
原審就此未進一步調查審認,詳為推闡明晰,即依系爭承諾書之
約定,逕認系爭股票仍為被上訴人所有,自屬可議。其次,上訴
人一再辯稱:其等係自行出資認購被上訴人股份,並提出匯款回
條聯為證。原審依證人蔡天甲證述當初以上訴人名義認股之經過
情形【「當初認股時,有和蔡先生(蔡梅男)聯繫說要用何人名
義來認購,我記得不是用蔡先生本人的名義,我們做出的認購單
是另外兩個人的名義,後來也確實是這兩位依照認購單來繳交股
款。」等語(原審卷一○三頁背面)】,認定以上訴人名義認股
與蔡梅男合作對價相關,固非無據。然蔡天甲上開證詞,似未述
及蔡梅男以上訴人名義認股之內部緣由關係,是否足資證明蔡梅
男與上訴人間為借名關係?非無研求之餘地。原審未查究蔡梅男
與上訴人間之約定內容及其法律關係,
遽認蔡梅男係「假借」上
訴人名義認股,上訴人持有系爭股票不受善意取得之保護,而為
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即嫌疏略,不無理由不備之違法。上訴論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一 月 十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蘇 茂 秋
法官 陳 碧 玉
法官 劉 靜 嫻
法官 張 宗 權
法官 葉 勝 利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一 月 二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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