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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97 年度台上字第 163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08 月 07 日
裁判案由:
給付租金等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三三號 上 訴 人 交通部民用航空局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邱雅文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樓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長文律師       李家慶律師       黃欣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租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七 年三月二十五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六年度重上 更㈡字第一二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及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上訴第三審後,分別變更 為乙○○、甲○○,有行政院令及人事通報令為憑,茲據其聲明 承受訴訟,核無不合,合先敍明。 次查,上訴人主張:民國七十六年間,政府為實施華航機隊調整 與增補計畫,決定以購機租予華航營運,並核示租金計算方式為 照十九年半攤還本金及利率。利率目前照百分之三計算,以後每 三年依市場利率及華航財務負擔能力檢討一次。由民航事業作業 基金編列預算,以被上訴人為購機名義人,於七十七年間,分別 與美國波音公司及麥道公司簽約購買十架飛機,而自七十八年八 月二十九日起至八十二年一月十一日止,陸續交付波音七四七- 二○○型飛機一架、七四七-四○○型飛機四架及麥道MD-11 型飛機二架,編號為B-一六○、B-一六一、B-一六二、B -一六三、B-一六四、B-一五○、B-一五一號(下稱七架 飛機)予被上訴人營運使用;另編號為B-一六五、B-一五二 、B-一五三號三架遠程飛機,則於八十二年間,奉行政院核示 改由被上訴人自購(下稱三架飛機)。被上訴人機隊調整與增補 汰換計畫既不能稽延,飛機復不能一日閒置不用,租金亦不能不 予收取,伊乃仍依計畫時程交機,並於租機草約未核定前,第二 個三年之利率暫依百分之三計算收取租金。嗣交通部奉行政院八 十一年四月七日台八一交一一六七五號函指示,應先協調被上訴 人將調整利率日期予以提前,以減輕基金負擔,並報奉行政院核 定。案經被上訴人提請自八十二年四月一日起,改暫以利率百分 之四計算收取租金,兩造並曾先暫依此條件,於八十二年六月十 八日簽訂七份「飛機臨時租賃合約」,以辦理修正前民用航空法 第十九條及第六十八條規定之民用航空器租賃登記。其目的在排 除飛機事故時民航局之民事連帶賠償責任。行政院並於八十三年 五月十日以台八三交一六六○一號函,核示第二個三年利率調整 不應低於百分之六點二五;第三個三年不應低於百分之五。揭示 第二及第三個三年租金利率之調整原則。但被上訴人對於前期應 補差額,迭再申覆請求「不溯既往」,並仍暫按原利率繳付租金 。對於被上訴人之申覆,政府認為原核定之利率已至優惠,未允 再予折減或免除被上訴人債務,並於八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以台 八六交字第一五九七二號函,正式指示依上述最低利率,向被上 訴人追繳七架飛機租金差額及三架飛機之預付款利息差額。而被 上訴人承租七架飛機之租金差額欠款,經精算至八十五年十月二 十四日止,為新台幣(下同)八億九千七百七十七萬三千二百八 十三元。三架飛機改由被上訴人自購部分,政府預付之購機款費 用本息,應認作被上訴人之借貸款項或約定返還金錢本息之無名 契約,其未償付之差額精算為二億一千四百十一萬七千四百三十 元,合計十一億一千一百八十九萬零七百十三元。八十五年十月 二十五日第四個三年期之七架飛機租金利率,因未奉核示利率調 整數額,故伊暫依被上訴人提請之百分之五點四三七五利率計算 收取租金。伊向被上訴人催告限於八十六年五月二十日以前補繳 上述租金及利息差額,被上訴人均置不理。被上訴人遲延給付之 金額應按行政院核定之條件,依年利率百分之十二點二五加計「 滯納金」等情,爰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十一億一千二百 三十萬三千七百五十元,暨其中十一億一千一百八十九萬零七百 十三元,自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及其中四十一 萬三千零三十七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均按週年利率百分之十二點二五計算滯納金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截至七十九年十月二十四日,即第一次檢討利率 日期,上訴人僅將編號B-一六○、B-一六一、B-一六二號 三架飛機交付伊,伊並未享有十架飛機均為百分之三之租金利率 。因上訴人未依「飛機租賃合約」第十四條之規定,將「飛機租 賃合約」報請交通部核准生效,上訴人於是要求伊另訂「飛機臨 時租賃合約」(下稱臨時合約)。依該「臨時合約」第十四條之 規定,其效力自八十二年四月一日起至雙方正式租賃合約(即「 飛機租賃合約」)生效之日止。八十二年至八十五年利息計付方 法主要係依合約規定,每三年再依市場利率、伊財務負擔能力等 各項因素予以調整。八十二年以前之租金給付方式,因合約尚未 簽訂,主要係據七十六年十月二十四日行政院台七六財二四四四 九號函及兩造間七十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之會議結論為憑。而伊歷 年來就系爭飛機之租金,皆係依約繳納,從無欠繳情事。至於三 架飛機改為伊自購,就上訴人已付之購機預付款加計利息,伊已 於八十二年十一月、同年十二月及八十三年二月以一次付清方式 支付予上訴人,買斷上訴人之原購機合約權利。嗣後之購機款均 由伊給付予飛機製造商,三架飛機亦登記為伊所有,均與上訴人 無涉,上訴人擅自調高租金,要求補繳差額,即屬於法無據等語 ,資為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予以廢棄,改判駁回上訴人 之訴,無非以:關於臨時合約訂約經過部分,業經證人即被上訴 人原法律保險室主任邵達愷、原民航局企劃組法規科長田楚城及 原民航局供應組專員吳寶龍陳述在卷,查前揭證人或為律師或為 公務人員,均先後參與系爭飛機租賃之正式合約或臨時合約之研 訂,依上開證人之證述,因正式合約遲遲未經交通部核准,故簽 訂臨時合約,並無所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情形。且臨時合約簽 訂之後,並據以辦理系爭七架飛機之租賃登記。可知上訴人為政 府之民航主管機關,其與所管轄之航空公司即被上訴人為非真意 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簽訂臨時合約,並以明知不實之臨時合約 准為租賃登記,殊難想像,是上訴人主張臨時合約第三條第三項 係通謀非真意表示無效云云,即非可取。上訴人又主張臨時合約 第三條第三項有關第二、三期利率標準與調整日期之約定,未經 行政院同意,及第十四條刪除合約書應報經交通部核准始生效力 ,違反行政院及交通部之命令,原應全部無效云云。惟按契約之 成立,以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為要件,即須有要約與承諾二 者意思表示一致之事實始足當之,若無此事實,即契約尚未合法 成立。所謂互相表示意思一致,雖並不限於當事人間直接為之, 其由第三人為媒介而獲致意思表示之一致者,仍不得謂契約並未 成立。若僅為第三人個人之意思未經獲致當事人意思表示之一致 ,即與所謂由第三人為媒介而獲致意思表示之一致有別,自難謂 契約已成立。是除非契約中約定將契約中之某部分(如利率)授 權由政府機關決定,則政府機關就關於授權部分所為決定,即為 契約內容之一部分,且其決定始有正當「法源」依據。綜觀正式 合約內容,僅約定利率每三年檢討調整一次,亦無關於利率部分 授權由政府機關決定或就其檢討調整之利率結果,應報交通部核 定,上訴人強將政府機關之令函,解為經「第三人為媒介而獲致 意思表示之一致」,當成兩造間之契約,自有未洽。臨時合約第 十三條亦明定,修改合約應經雙方同意,並以書面為之,是兩造 臨時合約未約定其利率之決定應報由交通部或行政院核定,並刪 除正式合約第十四條關於報交通部核准後生效之約定,乃兩造意 思表示合致之結果,並無不當,上訴人之上開主張,自無可取。 至於上訴人主張臨時合約第十一條所定租約屆滿後飛機所有權歸 屬於華航之約定,因違反國有財產法第二十八條之禁止規定,依 民法第七十一條之規定當然無效云云。惟兩造系爭飛機租賃契約 ,無論臨時合約或正式合約,雖名為「租賃」,其實含有「買賣 」之性質,應為租賃及買賣之混合契約,觀之正式合約(臨時合 約同)第三條二款定明,蓋兩造係以本金及利息平均攤還,非僅 給付利息,則本利還清時,其所有物即飛機應為付款人即被上訴 人所有,與購屋貸款二十年攤還本息期滿後房屋為借款人所有相 同,是兩造之租賃合約為此約定,於法並無違誤,上訴人之主張 即非可取。而兩造之正式合約迄未經交通部核准,為上訴人所是 認,則臨時合約並未消滅,從而,被上訴人於保有系爭飛機期間 ,依臨時合約履行義務,即無不合。次查,關於正式合約部分, 兩造既針對系爭飛機租賃關係,互為一致之意思表示而達成協議 ,簽訂正式合約,則無論其用語如何,契約即已成立,至於該合 約第十四條另約定:「本合約由甲方報交通部核准後生效」,係 指須以第三人即交通部核准為該契約之停止條件,而交通部迄未 核准,為兩造所不爭之事實,應認為該正式合約因停止條件未成 就而不發生效力。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兩造間,除正式合約及臨 時合約外,另有所謂「不要式合約」存在。且契約不得割裂適用 ,系爭飛機租賃契約為雙務契約,雙方之給付,依其經濟上之交 換目的構成一整體。是以上訴人不能捨棄正式合約第十四條關於 :「本合約由甲方報交通部核准後生效」之約定,主張其餘部分 為「不要式合約」之內容,或擅自曲解正式合約第三條三款之文 字,硬將其上級機關所為關於利率之決定,指為係經被上訴人之 同意調整,即為其主張(正式)契約外之「不要式契約」,任意 將兩造飛機租賃之正式合約為割裂適用、修改。嗣因正式合約未 經交通部核准不生效力,故訂定臨時合約以為兩造權利義務履約 之依據,亦無關於利率調整應由上訴人上級機關核定之約定,是 上訴人所謂「不要式合約」,無非上訴人欲將其上級機關令函之 效力,高於兩造之契約關係,甚而代替兩造之契約,亦與兩造所 訂正式合約、臨時合約第十三條約定相違,自無可取。至於兩造 就第二個三年期以後之租金,其利率均應由上訴人之上級機關核 定乙節,則非兩造正式合約或臨時合約所明載,亦未授權由上訴 人之上級機關決定,上訴人就此主張「似互相一致同意」,難謂 有據。何況,正式合約範本,係經上訴人事先擬定報請行政院核 定,於交機時,分別填上飛機編號等情,亦經證人即原民航局企 劃組法規科長田楚城證述明確,其範本亦無利率應由上訴人之上 級機關核定之規定,足見上訴人所謂「似互相一致同意」(由上 訴人之上級機關核定)云云,係上訴人事後卸責之詞,並非有據 。被上訴人於臨時合約訂立後,對於行政院核定第二及第三個三 年期利率之調整日期,雖以申復方式請求政府應以交通部於七十 九年十月二十二日及八十二年五月二十二日會議結論之利率調整 之,未引用臨時合約有關利率之約定主張權利。且第三個三年期 之租金,行政院核定利率調整為百分之五,被上訴人於八十四年 十二月一日亦以八四中財統發字第一○六七號函上訴人亦表示願 配合執行。僅係就上訴人之上級機關令函表示意見,非謂被上訴 人有修改契約之意思,兩造並就該利率調整達成合意,倘若七架 飛機租金應以利率計算應受行政院核定利率之拘束,則被上訴人 儘可於租賃契約明定由上訴人之上級機關核定,何須再約定「每 屆滿三年之日依市場利率及乙方財物負擔能力...為原則檢討 調整一次」,所謂「檢討調整」,自以契約當事人雙方意思表示 一致之意,非由上訴人或其上級機關自行決定,語義明顯,無須 再事探求。是縱使被上訴人未積極表示反對,亦不足以證被上訴 人同意利率之調整應由上訴人之上級機關核定。尤其正式合約及 臨時合約第十三條均明定:「本合約經雙方同意,得適時以書面 修訂之」。兩造既未就合約以書面修正,更證明未「經雙方同意 」。從而,被上訴人抗辯兩造間之飛機租賃合約,無論正式合約 或臨時合約並未變更利率之約定應由上訴人之上級機關核定等語 ,似非無據。則上訴人逕依其上級機關單方核定之利率,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七架飛機之租金差額及滯納金,自非有據。末查,關 於另三架飛機預付款利息差額部分,上訴人主張兩造同意比照七 架飛機利率計算等語,為被上訴人所不爭,惟辯稱價款已按臨時 合約七架飛機利率標準結清等語,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抗辯,依臨 時合約計算七架飛機之租金及三架飛機之預付款,業經付清之情 形,亦不爭執,堪信為真實。而上訴人上級機關所核定利率之令 函,既非契約之一部分,無拘束契約兩造之效力,有如前述,從 而,上訴人據此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預付款之差額云云,自無可取 。綜上所述,上訴人基於七架飛機租賃契約之法律關係,及三架 飛機之預付款返還金錢本息之無名契約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十一億一千二百三十萬三千七百五十元,暨其中十一億一千一百 八十九萬零七百十三元,自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其中四十一萬三千零三十七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均按年息百分之十二點二五計算滯納金,為無理由,不 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臨時合約係於八十二年六月十八日訂定(見一審卷第一宗第七 九頁以下),而飛機之租賃登記早已在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七日即 為登記(上訴人於八十二年三月十九日發文報請交通部核備)( 見外放被上證二十號證物),則原審謂:臨時合約簽訂之後,並 據以辦理系爭七架飛機之租賃登記云云,自與卷內資料不符。又 原審認兩造系爭飛機租賃契約,無論臨時合約或正式合約,雖名 為「租賃」,其實含有「買賣」之性質,應為租賃及買賣之混合 契約云云,而未命兩造就此而為辯論,即遽採為判斷之基礎,亦 欠允洽。再者,正式合約既未經核定,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則 上訴人自無從依正式合約以書面修正,原審謂:兩造依正式合約 未就合約以書面修正云云,殊有未當。末查,被上訴人於臨時合 約訂立後,對於行政院核定第二及第三個三年期利率之調整日期 ,曾參與交通部於七十九年十月二十二日及八十二年五月二十二 日會議協商,結論為利率調整之(見一審卷第一宗第三二七頁至 第三二八頁、第三四○至第三四一頁),被上訴人既派人與會, 並達成上開結論。且第三個三年期之租金,行政院核定利率調整 為百分之五,被上訴人於八十四年十二月一日亦以八四中財統發 字第一○六七號函上訴人亦表示願配合執行(見一審卷第一宗第 二六六頁至第二六七頁)。就此兩造是否已意思一致?被上訴人 嗣申復或表示願配合執行,是否僅係就上訴人之上級機關令函表 示意見,非謂被上訴人有修改契約之意思?亦有再事研酌之餘地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第四百七十七條 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八  月  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童 有 德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八  月  二十  日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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