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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97 年度台上字第 177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08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七九號 上 訴 人 雅都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謝文田律師       蕭立俊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輸變電工程處中區施工處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易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七 年四月九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建上 字第四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九十一年七月二十三日簽訂「變電 所土建設計施工統包工程採購承攬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由 伊承攬被上訴人坐落彰化縣○○鄉○○段之「大城 D/S新建工程 」(下稱系爭工程),含稅總價為新台幣(下同)一億零五百八 十三萬元。詎被上訴人於伊施工期間之九十三年七月十四日以「 進度落後百分之六十以上」為由,終止系爭契約,惟伊施工已完 成部分之工程款計四千六百八十萬二千一百七十三元,扣除已領 取一千零二十六萬元,被上訴人尚有三千六百五十四萬二千一百 七十三元未付,伊於同年月十九日函請支付,被上訴人竟藉故拒 付等情,爰依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 並加付自九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第 一審判命被上訴人給付二千一百零六萬三千六百五十四元本息, 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請求。兩造各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上訴 第二審;上訴人於原審另追加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履約保證金、差 額保證金共一千一百七十七萬元及自九十三年九月八日起算之法 定遲延利息)。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開工後一再拖延,至九十三年七月十日已 逾預定竣工日期四十三天,施工進度落後達百分之六十以上,伊 乃於九十三年七月十四日終止契約,依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三項、 第二十五條之約定,將上訴人已繳之履約保證金、差額保證金及 未支付之工程款全部充作違約金沒收,自屬有據。又契約第二十 三條第三項有關違約金之約定,並無顯失公平之情形,亦無過高 之情事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部分之判決廢棄,改判駁回上訴人 該部分在第一審之訴,並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無非以 :上訴人主張之事實,固提出系爭契約書、函及工程預定進度表 、結算表等件為證,惟查上開結算表屬私文書,既為被上訴人所 否認,上訴人又未能舉證為真正,尚不足採。且被上訴人以系爭 工程施作現況價值之鑑定結果,加計設計、測量、鑽探、整地等 金額,另依已完成比例計算勞安、環保、品管、試驗及利潤、稅 捐等,主張系爭工程實際進度為百分之三五‧六云云。而此計算 方式,明確詳盡,符合一般工程慣例,台灣省結構工程技師公會 亦為相同認定,有該公會鑑定報告書足憑。又系爭工程已施工部 分,經第一審囑託台灣省建築師公會鑑定結果,現況施作價值為 建築工程三千一百四十三萬三千九百四十七元、勞工安全衛生管 理費十八萬八千六百零四元、品質管制作業及材料試驗費十八萬 八千六百零四元、利潤雜費及管理費二百二十萬零三百七十六元 、營造綜合險及第三人責任險十萬二千零三十五元、營業稅一百 七十萬零五百七十七元,合計三千五百八十一萬四千一百四十三 元,為被上訴人所不爭,且有該公會鑑定報告書、補充鑑定報告 書可稽。上開鑑定報告未列入已施作項目者,尚有兩造所不爭之 基地測量及鑽探二十四萬二千元、被上訴人已核付之技術服務費 一百七十九萬四千八百八十元,按上開鑑定標準計算,應加列勞 工安全衛生管理費一萬二千二百二十一元、品質管制作業及材料 試驗費一萬二千二百二十一元、利潤雜費及管理費十四萬二千五 百八十二元、營造綜合險及第三人責任險六千六百十二元、營業 稅十一萬零一百九十五元,共二十八萬三千八百三十一元。是系 爭工程已施作部分之估價為三千八百十三萬四千八百五十四元, 占系爭契約總價之比例為百分之三十六。核與被上訴人主張施工 進度約百分之三五‧六接近,堪認系爭工程迄九十三年七月十四 日僅施作約百分之三十六。依契約第六條之約定,系爭工程應於 決標日次日起十日內正式開工,於開工日次日起六百六十日曆天 以內竣工,上訴人於九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開工,應於九十三年 五月十五日竣工,為兩造所不爭執,而上訴人於九十三年七月十 四日被上訴人終止契約時,施工進度僅達百分之三十六,則被上 訴人辯稱上訴人施工進度落後百分之六十以上,應可採信。再第 一審就上訴人所主張應不計入工期日數之項目,囑託台灣省結構 工程技師公會鑑定結果,被上訴人拖延試樁計算書第二次、基樁 計畫書第六次審查作業工期為十二日、四日、拖延鋼構施工圖第 二次、第三次審查作業工期為十七日、六日,均應不計工期,合 計三十九日,有該公會鑑定報告書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應 可採信。另於九十二年九月二日杜鵑颱風、九十三年六月九日因 居民抗爭而無法施工,被上訴人同意不計入或延展工期各一天。 是上訴人主張應不計入工期計四十一日為可採;超過部分,則不 足取。綜上,系爭工程於九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開工,次日起六 百六十日曆天以內竣工,不計入工期四十一日,則竣工日應於九 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惟上訴人至九十三年七月十四日止,僅施 工完成百分之三十六,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且情形嚴重。是被上 訴人依契約第十八條第一項約定向上訴人終止契約,即屬有據。 上訴人另稱被上訴人故意不審查 PCCES目表、對細部圖說極盡挑 剔之能事,顯不盡協力義務云云,然被上訴人對 PCCES價目表、 細部圖說之審查,並無故拖延之情事,核與協力義務無涉。再者 ,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三項關於違約金之約定固以保護被上訴人為 主,然被上訴人係公共事業機構,提供公共用電為業務;上訴人 係以承包工程、營繕工程為業,被上訴人所定作之系爭工程,非 經常為之,屬消費者之一方,上訴人與之簽訂契約,理應詳細審 閱,以瞭解自身權利義務,倘契約條款對己不利,非無磋商、變 更內容,或不為簽訂之餘地,尚難認此項約定係被上訴人一方預 定契約之條款,顯失公平,自無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二百四十 七條之一之餘地。上訴人主張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三項關於違約金 之約定,係屬附合契約,且顯失公平,應為無效云云,並非可採 。又查,兩造所不爭之空污費二萬一千三百二十元,依契約一般 條款X.13營建工程空污費之約定,屬上訴人應負擔之費用。且上 訴人違約,被上訴人另行發包額外增加支出六十九萬五千元及新 舊工程銜接之「施工介面處理」費用二百四十萬元,業據其提出 謝其安建築師事務所函可證,堪予採信。是被上訴人辯稱前開款 項由上訴人之工程款扣除等語,即屬有據。再依契約第十四條第 一項約定內容觀之,系爭工程僅係「得」而非「必」依物價指數 調整,且需按月提報實做數量、工程價款,據以辦理,上訴人於 工程進度遲延後,要求通案依物價指數調整金額,尚屬無據。上 訴人已完成施作部分之工程款計三千八百十三萬四千八百五十四 元,扣除已領取一千零二十六萬元,被上訴人尚有二千七百八十 七萬四千八百五十四元未付。惟契約第二十三條三項關於違約金 之約定:「…終止全部契約或解除契約時,乙方(即上訴人)如 有逾期違約及各項違約情形,甲方(即被上訴人)將自履約保證 金、差額保證金、保留款及未支付之工程估驗款扣抵逾期違約金 及各項違約金,如有不足者並通知乙方繳納;扣抵後剩餘之履約 保證金、差額保證金、保留款及未支付之工程估驗款全部充作契 約終止或解除之違約金,由甲方沒收,甲方並得請求損害賠償。 …部分終止或解除契約時,依該部分所占契約金額比率計算履約 保證金及差額保證金充作部分終止或解除契約之違約金。」等語 觀之,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三項關於將未支付之工程估驗款、履約 保證金、差額保證金、保留款扣抵逾期違約金及各項違約金約定 ,為賠償總額預定性違約金;第二十三條第三項關於扣抵後剩餘 之履約保證金、差額保證金、保留款及未支付之工程估驗款全部 充作終止契約之違約金,則為懲罰性違約金。違約金之約定是否 過高,應依違約金係懲罰性質或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質而不同。 前者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 以為酌定標準,後者則應依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失為標準,酌予 核減。而被上訴人於終止契約後之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五日另由升 鴻營造有限公司(下稱升鴻公司)以總價一億零八百五十七萬元 (含稅)承攬,有承攬契約可稽。倘若上訴人如期完成,被上訴 人僅需給付六千七百六十九萬五千一百四十六元,則其終止契約 後,將未完工部分另由升鴻公司承攬,不但增加支付四千零八十 七萬四千八百五十四元,且未能取得因增加供電輸送之營業收入 ,實際上所受損失超過四千零八十七萬餘元。而被上訴人尚應給 付工程款二千七百八十七萬四千八百五十四元及應返還上訴人已 繳納之履約保證金、差額保證金計一千一百七十七萬元,共計三 千九百六十四萬四千八百五十四元。被上訴人以該數額充作違約 金,並無過高。被上訴人以上開數額作為違約金予以抵銷後,上 訴人已無可請求之金額。從而,上訴人依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款,並追加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履約保證金 及差額保證金,均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違約金有屬於賠償總額預定性質者,有屬於懲罰性質者,其效 力各自不同。前者以違約金作為債務不履行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 。後者以強制債務之履行為目的,確保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 於債務不履行時,債權人除得請求支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 債務,或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查原審先謂系爭契約第二十三條第 三項關於將未支付之工程估驗款、履約保證金、差額保證金、保 留款扣抵逾期違約金及各項違約金之約定,為賠償總額預定性違 約金;繼謂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三項關於扣抵後剩餘之履約保證金 、差額保證金、保留款及未支付之工程估驗款全部充作終止契約 之違約金,則為懲罰性違約金(見原判決第二十三頁第十八行至 第二十四行),無異將二者混為一談,其理由不無矛盾。其次, 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三項關於違約金約定:「……部分終止或解除 契約時,依該部分所占契約金額比率計算履約保證金及差額保證 金充作部分終止或解除契約之違約金。」等語(見一審卷第一宗 第一六頁正面),原審既認定上訴人於被上訴人終止契約時,系 爭工程已完成百分之三十六,則上訴人施工進度落後百分之六十 四(即未完成部分),被上訴人因而終止該部分工程契約,似屬 部分終止契約,依約其違約金之數額,應以該部分所占契約金額 比例計算之履約保證金及差額保證金充作違約金。乃原審疏未注 及,猶以未支付之工程款及上訴人已繳納之履約保證金、差額保 證金全部充作違約金,而未審酌,尚嫌疏略。且債務已為一部履 行者,法院得比照債權人因一部履行所受之利益,減少違約金, 為民法第二百五十一條所明定。原審既認定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已 完成百分之三十六,已為一部履行應可確定,倘依約以未支付之 工程款及上訴人已繳納之履約保證金、差額保證金全部充作違約 金,由被上訴人沒收,亦應有民法第二百五十一條之適用,原審 就此未為斟酌,自有可議。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聲 明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八  月 二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童 有 德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九  月  四  日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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