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
台上字第一七九三號
上 訴 人 台灣鼎磊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君漢
律師
陳玫瑰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灣自來
水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詹翠華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
七月四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建上字
第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上訴後,被上訴人更名為台灣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
其法定代理人亦變更為甲○○,有公司變更登記表
可稽,茲由甲
○○聲明承受為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
續行訴訟,並無不合,核
先敘明。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九十年三月二日以總價新台幣
(下同)六千二百七十九萬元,標得伊之鯉魚潭二期淨水設備續
辦工程中之機械工程,
詎上訴人遲誤施工期限,所交付之機械設
備未達初驗或驗收階段及不合契約規定,復違反品質管制規定,
經催告均未改善,伊
乃於九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表示終止契約,
上訴人自不得請求
系爭工程之尾款二千一百一十五萬三千九百三
十二元及
履約保證金六百二十七萬九千元。又上訴人逾期未完工
,伊得依系爭工程契約第十七條第一、二項規定,請求給付逾期
違約金一千二百五十五萬八千元;伊委託相關機構進行測試、鑑
定及提出改善建議共計支出十四萬元(下稱測試及鑑定費用),
另委由訴外人成宜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成宜公司)完成系爭
工程之改善工程,增加支出八百八十二萬二千一百二十二元(下
稱改善工程費用),依系爭工程契約第十一條第七項、第二十條
第一項第四款規定,均應由上訴人負擔;再上訴人已領取品管費
十萬一千七百二十一元,
惟未依約聘任專任品管工程師常駐工地
執行職務,其領取之品管費即屬
不當得利等情,
爰求為確認上訴
人就工程尾款、履約保證金之
請求權不存在,並依約請求上訴人
給付
上開逾期違約金、測試及鑑定費用、改善工程費用、品管費
本息之判決(被上訴人於第一審請求確認上訴人就工程尾款、履
約保證金請求權不存在、命上訴人給付逾期違約金、測試及鑑定
費用、改善工程費用本息。第一審除
駁回被上訴人請求改善工程
費用本息外,餘准如被上訴人之訴,
兩造各就敗訴部分提起第二
審上訴,被上訴人於原審追加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品
管費本息)。
上訴人則以:伊須配合訴外人夆典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夆典
公司)
承攬之鯉魚潭二期淨水設備續辦工程中之快沉標工程(下
稱快沉標工程)之工作進度,始能進場安裝刮泥機,而快沉標工
程原定於九十年八月二十四日完工,被上訴人要求伊於同年六月
三十日前完成全部工作,客觀上不可能達成;且被上訴人對於伊
所送圖說審查達八十餘日,未審查完竣前,復禁止伊備料或為其
他預備工作,致工程無法順利進行,因此所生之工期遲延,不應
歸責於伊。又伊所完成之機械並無任何瑕疵,被上訴人所為無益
之改善費用不應由伊負責,況被上訴人係將其認為有瑕疵之機械
全部拆除更新,惟未證明為改善之
必要費用,且已逾瑕疵發現後
一年,請求權已
罹於時效。再被上訴人擅自變更契約之規範,卻
未變更驗收標準,驗收標準亦無可遵循之方法,自不得終止契約
,且逾期違約金已於估驗計價款中扣除,顯屬重覆請求等語,資
為
抗辯。又被上訴人片面終止契約於法未合,兩造間承攬關係仍
然存在等情,爰依承攬關係,
反訴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前述工程
尾款及履約保證金本息之判決(上訴人反訴超過上開請求部分,
經原審駁回後,未據聲明不服)。
原審就本訴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命上訴人
再給付改善工程費用本息,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並准被上訴人
追
加之訴,命上訴人給付品管費本息;就反訴部分,維持第一審所
為上訴人敗訴判決,駁回其上訴,無
非以:上訴人所施作之系爭
工程,關於㈠膠羽機部分:經囑託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
工程會)工程技術鑑定委員會鑑定,認上訴人完成之膠羽機,除
剪力鞘並未完全達到設計過載保護之要求外,尚因主動軸與從動
軸間採法蘭式間連接,導致膠羽機之主動軸及從動軸間無法分離
運轉,未達特定施工規範第十九條規定之過載保護要求,
顯有瑕
疵存在,被上訴人確有另行發包改善膠羽機過載保護功能,同時
更新膠羽機槳葉板,以符契約規定及使用需求必要;㈡沉澱池矩
型刮泥機部分:沉澱池矩型刮泥機無法達到試車合格標準,其主
要係因設計不良所致,與是否設計污泥坑無關等情,分別經工程
會及台灣省機械技師公會(下稱技師公會)鑑定屬實,至工程會
第一次鑑定意見
所稱「若無污泥坑,則刮泥機刮除之污泥無處集
存,……導致污泥排除效果差,……降低刮泥排泥之整體功能」
,係指無污泥坑時,污泥濃度低,將不利後續之濃縮脫水效果,
與排泥容量無關,亦經工程會於第二次鑑定報告中敘述甚詳。而
兩造約定,系爭工程之三十六台沉澱池矩型刮泥機應全部安裝完
成後,會同被上訴人之工地工程師,任意指定一至三池分別辦理
功能試車,須抽試之三台全部達到試車合格標準始視為試車合格
,惟系爭三十六台沉澱池矩型刮泥機均為相同之設計,存在相同
之設計問題,試車三台中有兩台不合格,應視為全部不合格。至
沉澱池污泥濃度、加藥量、加藥種類及進出水量等數據,固影響
刮泥機設計與功能以及刮泥容量之重要因素,惟上訴人未獲得正
確數據即逕行製作刮泥機,
難謂無過失;㈢閘門部分:工程會之
鑑定報告雖認為閘門倘長期使用而無定期保養及潤滑,將導致噪
音及震動增加,該閘門之震動、怪聲及無法止水之現象,與正常
操作無關,僅可能降低閘門使用壽命及增加故障發生機會,不足
認定閘門有無法正常運作之瑕疵存在。惟上訴人於九十一年五月
二十九日向被上訴人提送之電動閘門改善計劃,已提及閘門噪音
及漏水問題,就時程而言,系爭閘門應不致於有長期使用而無定
期之保養及潤滑,導致產生震動、噪音及漏水諸問題,閘門之震
動、噪音及漏水問題,自非因未定期保養及潤滑所致。就閘門漏
水問題而言,一般工程慣例大多依據美國自來水工程協會(AWWA
)C501訂定有條件之容許漏水率,依工程會現場
履勘測試之三部
閘門中,有一部止水良好可達容許之漏水率,另二部漏水率已超
過AWWA之漏水標準,工程會雖認其原因可能係底部及兩側的水封
磨損,惟閘門之漏水問題,於上訴人提出改善計劃時業已存在,
自不可能因水封磨損,導致漏水之問題存在。衡諸常理,閘門具
備止水之功能,為其一般之功用,而上訴人所完成之閘門,其有
二部閘門之漏水率超過工程慣例容許標準,顯具有瑕疵存在;㈣
濃縮池刮泥機部分:
參諸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品質抽查紀錄、
存證
信函及技師公會鑑定報告,均未提及濃縮池刮泥機有無法上升、
下降之問題,
難認有瑕疵存在,則上訴人安裝之機械設備,除濃
縮池刮泥機無瑕疵外,其餘均有不合契約規定之瑕疵存在。又兩
造約定系爭工程須有專任品管工程師一人以上常駐工地,且施工
期間技師應負責全程監造,上訴人雖聘任訴外人陳炳坤為系爭工
程專任品管工程師、林阿德為機械技師,惟陳炳坤當時任職為國
立台灣藝術大學之品管工程師,於系爭工程進行期間僅至現場六
次,違背品管工程師應常駐工地執行職務之規定;林阿德僅至現
場五次,亦有違技師負責全程監造之規定。查系爭工程契約第二
十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乙方(指上訴人)履約,有下列情形之
一,甲方(指被上訴人)得以書面通知乙方終止或
解除契約,且
不補償乙方因此所受之損失:……九:查驗或驗收不合格,且未
於通知期限內依規定辦理者;……十一:乙方未依契約規定履約
,自接獲甲方書面通知日起十日內或書面通知
所載較長期限內,
仍未改正者……」。上訴人承作之機械設備有前述之瑕疵,且未
派品管工程師或技師常駐工地,經被上訴人自九十年六月十八日
起至同年七月二十六日止,六度發函糾正,並請上訴人改進而未
有效果,被上訴人依上開規定終止兩造間之系爭工程契約,即無
不合。系爭工程契約既經終止,上訴人即不得再請求工程尾款,
且依系爭工程契約第十四條第五項第八款至第十一款規定,被上
訴人亦
無庸返還上訴人繳納之保證金。再系爭工程之工期應自決
標之
翌日起算至九十年七月三日完工,為兩造所不爭,而上訴人
原與夆典公司約定於夆典公司完成各沉澱池之池底土木工程後,
即交由上訴人安裝刮泥機,待刮泥機安裝完成後,再交回夆典公
司安裝支撐架及傾斜管,惟因上訴人延宕至九十年六月十八日始
通過刮泥機之圖說審查,無製作完成之刮泥機可供安裝,夆典公
司乃與上訴人協商,由夆典公司完成沉澱池池底土木工程、支撐
架及上方之傾斜管,留下約五公尺之空間供上訴人吊裝機械設備
,待上訴人完成安裝刮泥機後,再由夆典公司安裝預留之吊孔部
分之傾斜管,惟夆典公司完成除預留吊裝機械設備空間外之傾斜
管安裝後,因等待上訴人進場安裝刮泥機而暫時停工,且參諸上
訴人要求展延工期函,並未提及其向夆典公司接管沉澱池為展延
工期之原因,難認上訴人之工期延誤係因夆典公司遲未交付沉澱
池所致,足見上訴人之施工並未因快沉標工程之施作而受影響,
且被上訴人本有權審查上訴人提出之圖說,上訴人並應依招標機
關之意見修正所提供之機械設備,縱因圖說審退,導致工期延長
,仍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系爭刮泥機截至九十一年六月二十四
日即被上訴人終止契約之日,上訴人仍未完成全部工作,逾期達
三百八十九天。依系爭工程契約第十七條規定,逾期違約金以日
為單位,如上訴人未照契約規定期限完工,應
按逾
期日數,每日
依結算總金額千分之一計算違約金。逾期違約金之總額,包含逾
期未改正之違約金,其結算以總金額之百分之二十為上限。上訴
人逾期完工達三百四十餘日,依此計算其違約金已逾總結算金額
百分之二十,故應以百分之二十計算,系爭工程總金額為六千二
百七十九萬元,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開金額百分之二十即一千二
百五十五萬八千元之違約金。其次,系爭工程契約第十一條第七
項規定:契約規定以外之查驗、測驗或檢驗,其結果不符合契約
規定者,由上訴人負擔所生之費用;施工說明總則第四十二條規
定:本工程已完成之工作,被上訴人之監工人員,認為其性質或
成分有疑問時,得施行檢驗,上訴人需配合作各種有關之試驗,
或戳取樣品送經工程學術等有關試驗機關或CNLA認可之實驗室實
驗,檢驗費用,不合格者,由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委託中興大
學測試之膠羽機,其六項測試項目中,減速機及傳動機構之機械
強度經測試功能不良;委託技師工會之鑑定報告亦認定,閘門方
面有設計及施工不良,並建議膠羽機應依中興大學測試報告,提
出改善計劃,該等測試及鑑定費用十四萬元,自應由上訴人負擔
。再系爭工程合約第二十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契約經依同條第
一款規定終止者,被上訴人得依其所認定之
適當方式,自行或洽
其他廠商完成被終止之契約,其所增加之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被上訴人依上開約定終止系爭工程契約,自得請求上訴人負擔契
約終止後,由
第三人代為完成工作所增加之費用。至
民法第五百
十四條第一項短期時效之規定,並不適用於定作人因
承攬人違約
而終止契約後,請第三人代為完成工作而增加費用之請求權,被
上訴人係行使終止契約後,依契約規定,對承攬人所生另行發包
完成工作致增加費用之請求權,其時效期間無前開規定之適用,
且另行發包工作是否增加費用,需待發包完成且簽立契約後始可
確定,被上訴人係於九十二年八月八日與成宜公司簽約,其改善
工程費用請求權應自翌日起算,被上訴人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日
起訴,自未罹於時效。而系爭刮泥機全部不合格,自有全部拆除
重作一途,至膠羽機僅進行剪力鞘過載保護改善、濃縮池刮泥機
及閘門僅進行必要檢修,並未全部拆除更新,成宜公司完成上開
工作,其工程總價為三千零四十八萬四千六百七十二元,系爭工
程合約之總工程款為六千二百七十九萬元,扣除被上訴人已給付
上訴人之部份工程款四千一百十二萬七千四百五十元,尚餘工程
尾款二千一百六十六萬二千五百五十元,足認被上訴人為改善工
程而增加支出八百八十二萬二千一百二十二元。末查系爭工程契
約之工程估價單列有「品管費」一式十萬二千五百十六元,上訴
人於九十年十二月間所領取之估驗計價款中,包括品管費十萬一
千七百二十一元,惟上訴人所聘任之品管工程師陳炳坤未常駐系
爭工程工地執行品管職務,已如前述,被上訴人雖於九十一年六
月十四日同意上訴人更換品管工程師余志業,但余志業尚未到場
執行品管工作,系爭工程契約即已終止,上訴人既未依約聘任專
任品管工程師常駐工地執行職務,其已領取之品管費即屬不當得
利。兩造間之系爭工程契約,既因上訴人有違約情事,經被上訴
人合法終止契約,上訴人自無請求給付工程尾款之權利,且被上
訴人得沒收其履約保證金,上訴人亦無請求給付履約保證金之權
利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依被上訴人九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函(見一審卷㈠五六頁)記
載,被上訴人係依系爭工程契約第二十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五目(
該函誤載為同條項第五款)及同條項款第十二目(該函誤載為同
條項第十二款)之約定對上訴人表示終止契約,原審認被上訴人
得依同條項款第九目、第十一目約定終止契約(見原判決第七六
頁第一行、第二行),所為認定有與卷內資料不符之違法。其次
,判決書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
防禦方法之意見,民事訴
訟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三項定有明文。法院為當事人敗訴之判決
,而關於其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有未記載於判決理由項下者,
即為同法第四百六十六條第六款所謂判決不備理由。查上訴人承
攬之系爭工程係將機械設備設置安裝於既設之土木建築物上(見
一審卷㈠四五頁物定施工規範),上訴人一再抗辯系爭工程與夆
典公司承包之快沉標工程有介面關係存在,夆典公司於九十年八
月十四日始移交沉澱池予其施作,且於同年十月十五日沉澱池有
夆典公司遺留之雜物致影響其施工等情,已經提出被上訴人中區
工程處函所附九十年四月九日、同年月十六日、同年八月二十日
施工協調會議紀錄(見原審卷㈠一0四頁、一一二頁、一一七頁
)為證據方法,似非全然無據,夆典公司何時交付沉澱池供上訴
人施工,攸關上訴人有無
可歸責事由逾期完工、逾期期間及應付
逾期違約金之計算,原審未詳為論斷,
遽認上訴人遲延三百八十
九天,尚嫌率斷。又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於估驗計價款中已扣除
逾期違約金一千二百五十八萬元,不得再以訴請求,並以估驗計
價單(見原審卷㈠一七八頁)為證據方法,原審就上訴人此項辯
解
恝置未論,未說明何以
不足採信之理由,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
違法。再者,系爭契約第十四條第五項約定:「乙方(指上訴人
)有下列情形之一,其所繳納之履約保證金及其孳息得不予發還
。其情形屬契約一部未履行者,甲方(指被上訴人)得視其情形
不發還履約保證金
暨差額保證金及其孳息之一部。……㈧因可歸
責於乙方之事由,致終止或解除契約者。㈨查驗或驗收不合格,
且未於通知期限內依規定辦理者。㈩因可歸責於乙方之事由,致
延誤履約期限,情節重大者。未依甲方通知改正違約情事者。
……依第一款第九目及第十目不發還履約保證金及其孳息者,其
金額得抵付相當金額之逾期違約金」(見一審卷㈠三五頁背面至
三六頁),則
縱有上開違約情事,履約保證金似非絕對不予發還
。則該履約保證金性質如何?可否抵付逾期違約金?又按不當得
利,須以無
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他人受損害為其
構成要件。上
訴人依約請領品管費用之法律上原因,是否因被上訴人終止系爭
契約而溯及消滅,均非無進一步推究餘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八 月 二十六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蘇 清 恭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九 月 五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