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
台上字第二○九○號
上 訴 人 台灣自來
水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謝佳伯
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瑞水泥製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蔡文斌律師
王建強律師
李育禹律師
被 上訴 人 新藝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七年
三月三十一日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重
上字第六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所轄南化─南化旗山幹管(三)(二六○○
公厘)水管埋設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由訴外人偉盟工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偉盟公司)、廣記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廣記
公司)與被上訴人台瑞水泥製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瑞公司)
共同
承攬。而被上訴人台瑞公司係負責製造PCCP水管工作,因產
能不足,另將部分工作交由被上訴人新藝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新藝公司)承攬製造。
嗣系爭工程於民國八十八年四月開工,
迄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完工通水,
惟於九十三年五月十日晚上
十一時三十分許在聯通管路第三段苦苓橋往北約一百公尺處之PC
CP管發生破裂導致供水中斷,對民眾生命安全及大高雄地區之供
水均造成嚴重影響。
期間經濟部水利署為確認管路安全,
乃委託
中興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興工程顧問公司)辦理管路
之全線安全檢查及改善方案,經調查後發現,研判已埋設之被上
訴人新藝公司管材多已發生類似之劣化現象。為此,伊遂全面抽
換被上訴人新藝公司所提供之PCCP管,總計支出費用高達新台幣
(下同)九千九百七十六萬三千二百元。因被上訴人台瑞公司所
提供由新藝公司製造之PCCP管既有
上開瑕疵,致PCCP管破裂,使
伊須全面抽換該部分PCCP管,而生損害,被上訴人台瑞公司有
不
完全給付行為。又被上訴人新藝公司雖與伊無契約關係,惟其因
過失而提供劣質PCCP管,導致伊受有損害,伊自得請求被上訴人
新藝公司賠償損害。另被上訴人新藝公司依被上訴人間之PCCP管
承攬契約,自應對被上訴人台瑞公司負擔
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規
定之不完全給付責任,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一項規定應賠償
被上訴人台瑞公司
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而被上訴人台瑞公司自事
發迄今均怠於向被上訴人新藝公司
求償,伊自亦得代位被上訴人
台瑞公司請求新藝公司賠償,並代為受領賠償金額
等情,
爰本於
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一項不完全給付之債務
不履行
損害賠償請求權、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過失
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及民法第二百四十二條代位權等之
法律關係,
求為命:(一)被上訴人台瑞公司應給付伊九千九百七十六萬三
千二百元,並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二)被上訴人新藝公司應給
付伊九千九百七十六萬三千二百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三
)被上訴人新藝公司應給付被上訴人台瑞公司九千九百七十六萬
三千二百元本息;並由伊代為受領。(四)上開任一被上訴人,
如已履行給付義務,則其餘被上訴人於其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
之判決(第一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聲明不服,原審判決
駁
回上訴人之上訴)。
被上訴人台瑞公司則以:系爭工程契約約定自來水管線保固期限
為二年,系爭工程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完工通水,至九十三
年五月十日發生爆管,期間將近四年,早已逾保固期限,要無不
完全給付之問題。
退步言之,
苟伊應負不完全給付責任,則本件
上訴人確
與有過失,其過失比例至少應由上訴人負百分之九十九
以上。被上訴人新藝公司係受伊之委託而製造系爭一百九十七支
PCCP管,
彼此間簽訂有委託製造同意書,惟因本件工程早已逾保
固期限,伊既已
無庸再對上訴人負契約責任,同理,伊亦無法再
對被上訴人新藝公司主張任何不完全給付之請求權。而被上訴人
新藝公司對伊既無任何不完全給付之責任,則上訴人自不得代位
行使伊對被上訴人新藝公司請求權之問題等語;被上訴人新藝公
司則以:依台北市水利技師公會九十四年九月之報告書,足見該
PCCP管於抽換時,已遭破壞,且台北市水利技師公會係於九十四
年八月三十日前往會勘,距系爭工程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完
工通水,已將近五年,該PCCP管已無法證明與五年前之狀況是否
相符,其鑑定自不足作為被上訴人新藝公司交付之PCCP管有瑕疵
之證明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予以維持,駁回上訴人之訴
,無
非以:系爭工程係由訴外人偉盟公司、廣記公司與被上訴人
台瑞公司聯合承攬,並於八十七年十月三十一日簽訂系爭工程契
約,有「台灣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契約書影本一份附卷
可
憑。系爭工程於八十八年四月一日開工,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完工通水,並於八十九年八月八日驗收合格;至事故發生時間係
九十三年五月十日晚上十一時二十分四十秒許,即在聯通管路第
三段地點位在台南縣南化鄉之苦苓橋往北約一百公尺處之PCCP管
發生破裂並導致供水中斷,有台灣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結算
驗收證明書影本一份附卷
可按等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執。
經查,
被上訴人新藝公司交付之PCCP管一百九十七支,均由上訴人公司
指定中華民國自來水協會派員檢驗,並於檢驗合格後,始交付台
瑞公司使用於系爭工程施作,有中華民國自來水協會出具之鋼襯
預力混凝土管檢驗紀錄表、預力混凝土管外壓試驗報告表、預力
混凝土管噴漿層吸水率試驗報告影本附卷
可參;另被上訴人新藝
公司製造PCCP管所使用之材料,均經上訴人公司認可,或經「經
濟部商品檢驗局」檢驗處檢驗合格,發給正字標記產品檢驗紀錄
表,亦有上訴人公司八十七年九月十九日八七台水工字第二七四
一七號函、經濟部商品檢驗局檢驗處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檢驗
高字第○四六五號書函、友力工業股份有限公司鋼線檢驗報告、
經濟部商品檢驗局國際標準品質保證制度認可登錄證明書、經濟
部中央標準局正字標記證明書影本
在卷可按,顯見被上訴人新藝
公司所交付之PCCP管材之品質,應符合規定。系爭工程於九十三
年五月十日晚上十一時二十分許,在聯通管路第三段地點,即位
在台南縣南化鄉之苦苓橋往北約一百公尺處之PCCP管發生破裂導
致供水中斷事件後,先後由經濟部水利署委託台灣省水利技師公
會鑑定南化水庫與高屏溪攔河堰聯通管路第三管段裂管事件破壞
原因,由該公會於九十三年六月提出鑑定報告。經濟部水利署另
委託中興工程顧問公司鑑定南化水庫與高屏溪攔河堰聯通管路全
線安全檢查與改善方案,由該公司於九十三年八月提出鑑定報告
。上訴人於九十五年三、四月間自行委託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
定南化水庫與高屏溪攔河堰聯通管路第二、三管段管線破裂原因
,由該公會於九十五年五月三十日提出鑑定報告。上訴人公司南
區工程處於九十五年間另委託台北市水利技師公會鑑定南化至高
屏溪堰聯通管第二、三管段鋼襯預力混凝土管查驗,由該公會於
九十五年七月提出鑑定報告,均有各該鑑定報告附卷可按。綜觀
各該鑑定報告
所載,被上訴人新藝公司所製造的PCCP管在鋼線纏
繞前,未依 CNS12285A2220規範規定施作二層純水泥漿以保護鋼
線與原管接觸部分,及水泥漿外之水泥砂漿噴凝土保護層厚度未
達CNS規範要求之30mm以上,與未符合CNS規範第一道鋼線與接頭
混凝土外緣之距離規定,可認被上訴人新藝公司所製作之PCCP管
保護層有不符合系爭工程契約約定品質之瑕疵(惟與PCCP管破裂
無
因果關係,至於上開鑑定報告所指稱被上訴人新藝公司之PCCP
管外壓強度試驗問題、鋼襯管鋼襯板之搭接僅外環有焊接而內環
未點焊問題、現場PCCP管發現預力鋼線有蝕孔瑕疵問題、鋼襯管
之鋼襯板外側施加縱橫鋼筋網設計問題,均不能據此認定被上訴
人新藝公司之PCCP管因此即具有不符合系爭工程契約約定品質瑕
疵之情形)。而依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之鑑定報告書所載,足以
證明被上訴人等製造、交付用於系爭工程之PCCP管,其品質均符
合規範規定,至發生爆管之原因係因系爭管段之管內壓力超過設
計管內壓力而爆管或裂管,究之當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等之事由
。且台灣省水利技師公會九十三年六月鑑定報告稱:「目前初期
運轉階段,在正常條件下操作,不應產生如破壞當日最大瞬間水
壓力 8kg/c㎡之情況,顯示在裂管當日可能有不
適宜之操作。」
;可見操作不當係造成本件爆管之原因,
而非被上訴人新藝公司
交付之管材有瑕疵。再該鑑定報告於「結論與建議」一再要求自
來水協會應提升相關之設計安全係數,以確保安全;而此則
益徵
本件工程設計不當,亦係造成爆管之主因。尚不能證明系爭工程
之PCCP管產生爆管的原因係因被上訴人新藝公司所提供之PCCP管
管材具有瑕疵所導致,亦即系爭工程之PCCP管產生爆管,尚
難認
與被上訴人新藝公司所提供之PCCP管管材間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
,
洵堪認定。次查,侵權行為所發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以有故
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為其成立要件,若其行為並無故意或
過失,即無賠償之可言。再過失之有無,應以是否怠於
善良管理
人之注意為斷,苟非怠於此種注意,即不得謂之有過失。被上訴
人新藝公司所製造交付之PCCP管,其內壓及外壓試驗結果皆符合
CNS12285之相關規定,且上訴人無法證明本件爆管係因PCCP管之
瑕疵所造成,足見被上訴人新藝公司對於爆管所發生之損害,並
無故意及過失;上訴人依據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新藝公司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顯於法無據。另查,依系爭工程契
約第二十二條第一項所載,保固期限自全部完工經驗收合格日之
次日起,由乙方(即台瑞公司)負責保固,保固期限為二年,而
系爭工程係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完工通水,於九十三年五月
十日始發生爆管,顯已超過二年之保固期間;從而被上訴人台瑞
公司對於上訴人所負之契約責任已屆至,自無不完全給付之問題
。既然被上訴人台瑞公司不負損害賠償之責任,則就過失相抵、
應賠償的金額部分,即無加以審酌之必要。復查,
債務人怠於行
使其權利時,
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其權利
,民法第二百四十二條定有明文。惟按
債權人代位行使之權利,
原為債務人之權利,必於債務人有怠於行使其權利情事時,始得
為之,若債務人對於
第三人已無權利之存在,或經行使而無效果
時,即無代位行使權利之餘地;故被上訴人台瑞公司對新藝公司
既無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則上訴人即不得代位被上訴
人台瑞公司對新藝公司請求給付。末查,系爭工程契約第二十二
條第一項已約定:「保固期限:本工程自全部完工經驗收合格日
之次日起,由乙方負責保固,保固期限如左:二年:自來水管線
工程」,而系爭工程係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完工通水,於九
十三年五月十日始發生爆管,究之顯已超過二年之保固期限,被
上訴人台瑞公司等就系爭工程自不負保固責任。系爭工程於九十
三年五月十日發生爆管,已超過保固期間,上訴人既不得要求被
上訴人台瑞公司免費無條件修復,自不得依據侵權行為之法律關
係,請求被上訴人新藝公司賠償其所受之損害。
綜上所述,本件
上訴人主張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原審先謂:綜觀各該鑑定報告所載,被上訴人新藝公司所製
造的PCCP管在鋼線纏繞前,未依 CNS12285A2220規範規定施作二
層純水泥漿以保護鋼線與原管接觸部分,及水泥漿外之水泥砂漿
噴凝土保護層厚度未達CNS規範要求之30mm以上,與未符合CNS規
範第一道鋼線與接頭混凝土外緣之距離規定,可認被上訴人新藝
公司所製作之PCCP管保護層有不符合系爭工程契約約定品質之瑕
疵等語;復謂:依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之鑑定報告書所載,足以
證明被上訴人製造、交付用於系爭工程之PCCP管,其品質均符合
規範規定
云云,則被上訴人製造、交付用於系爭工程之PCCP管,
其品質是否均符合規範規定,前後矛盾,且影響本件事實之認定
,自有釐清之必要。又按法院固得就
鑑定人依其特別知識觀察事
實,加以判斷而陳述之鑑定意見,依自由
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
然就鑑定人之鑑定意見可採
與否,則應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而後
定其取捨。倘法院不問鑑定意見所由生之理由如何,遽採為
裁判
之依據,
不啻將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委諸鑑定人,與鑑定僅為一
種調查證據之方法之趣旨,殊有違背(本院七十九年台上字第五
四○號判例意旨)。原審以台灣省水利技師公會九十三年六月鑑
定報告稱:「目前初期運轉階段,在正常條件下操作,不應產生
如破壞當日最大瞬間水壓力 8kg/c㎡之情況,顯示在裂管當日可
能有不適宜之操作」,為其判斷本件「操作不當係造成本件爆管
之原因,而非被上訴人新藝公司交付之管材有瑕疵」之結論,然
未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而後定其取捨,亦有未洽。上訴論旨,指
摘原判決為違背
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 月 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童 有 德
法官 許 正 順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 月 二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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