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
台上字第二二三七號
上 訴 人 亞泰金屬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魏順華
律師
上 訴 人 甲○○
卡文企業有限公司
兼上列一人
法定代理人 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恩民律師
魏翠亭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
兩造各自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七
年三月二十六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重上字第
二九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亞泰金屬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請求上訴人甲
○○、卡文企業有限公司
連帶給付新台幣三百八十萬六千元本息
之訴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甲○○、卡文企業有限公司及乙○○之上訴均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人甲○○、卡文企業有限公司及
乙○○之上訴部分,由上訴人甲○○、卡文企業有限公司及乙○
○連帶負擔百分之十二,餘由上訴人甲○○及卡文企業有限公司
連帶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亞泰金屬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亞泰公司)主張:
原在伊公司程式設計部門擔任副工程師之
對造上訴人甲○○(下
稱甲○○)與伊簽訂
切結書(下稱
系爭切結書),保證其在任職
期間及離職後三年內不外洩機密予伊公司以外及伊公司無關之人
員。
詎甲○○於民國八十五年三月三十一日離職後,竟將伊營業
機密即製造含浸處理機之技術,洩漏予其所負責於同年八月十七
日設立之另一對造上訴人卡文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卡文公司),
以製造並販賣與伊所生產含浸處理機功能相同之機器共十二台(
詳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除伊另件請求賠償之一台
外,致伊受有新台幣(下同)五千七百九十萬元之損害。依營業
秘密法第十二條第一項及
民法第二十八條之規定,伊自得請求甲
○○及卡文公司連帶賠償。而卡文公司之負責人於八十五年十月
十一日變更為甲○○之妻即對造上訴人乙○○(下稱乙○○),
依公司法第二十三條第二項之規定,乙○○亦應與卡文公司負連
帶賠償之責
等情。
爰求為命甲○○及卡文公司連帶給付伊二千零
九十三萬三千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計付法定
遲延利息
;乙○○應就其中二百萬元本息部分與卡文公司負連帶給付之責
,如甲○○或卡文公司給付時,乙○○免給付義務之判決(亞泰
公司超過前開本息部分之請求,已受敗訴判決確定;對於乙○○
之上訴部分,本院另以
裁定駁回)。
甲○○、卡文公司及乙○○等三人(下稱甲○○等三人)則以:
甲○○被訴之犯罪事實僅限於八十六年五月販賣予訴外人聯達電
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達公司)之實驗型機器一台,亞泰
公司就此犯罪事實以外之本件原因事實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自
非合法。系爭切結書中之保密約定,其限制範圍過廣,且亞泰
公司亦無合理之補償,與
公序良俗有違,應為無效。亞泰公司製
造含浸處理機之技術為習知技術,已屬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
知者,並非營業秘密。況亞泰公司對此技術之合法權利,依其與
訴外人美商WALTER E BUSKE WOLVERINE CORPORATION之授權契約
約定,於七十六年或七十八年間已告消滅。而亞泰公司既未舉證
證明
上開技術係其自行研發,即無權利被侵害之可言。亞泰公司
於八十五年十月十一日前已知悉伊侵權之行為,
乃其遲至八十九
年七月一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就伊於八十七年六月三十日前之販
賣行為,縱為
侵權行為,亦已
罹於時效而消滅。卡文公司生產之
含浸處理機包括自行研發且取得專利權之烤箱,與亞泰公司所製
造之含浸處理機並非全然相同,故亞泰公司之訂單佚失與卡文公
司產銷含浸處理機並無相當
因果關係。
縱有相當因果關係,亞泰
公司主張之侵權事實,其中已逾保密期間或與買受人
解除契約部
分,亦無權利被侵害而受有損害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以:原審刑事庭以九十年度上易字第一五二七號判決判處甲
○○洩漏工商秘密罪刑確定(下稱系爭刑事案件),係因甲○○
將亞泰公司製造含浸處理機之技術洩漏予卡文公司,是亞泰公司
因卡文公司利用該技術製造並販賣如附表所示之機器(另件請求
賠償之一台除外)而受損害,自得依
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七條
第一項之規定,於系爭刑事案件之訴訟程序附帶提起民事訴訟。
甲○○自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起至八十五年三月三十一日止受僱
於亞泰公司,先後擔任該公司程式設計部門助理工程師或副工程
師,參與亞泰公司所生產含浸處理機之設計與製造過程,並經手
購買機器之客戶名單,且於到職當日書立系爭切結書,保證任職
期間及離職後三年內不外洩機密予亞泰公司以外及該公司無關之
人員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並有切結書
可稽,自屬真實。而亞泰
公司製造含浸處理機之技術係該公司賴以存續之營業秘密,倘外
流將使亞泰公司遭受難以回復之損害,甚至倒閉,故該公司限制
員工離職後,不得洩漏此營業秘密,應為法之所許,且保密契約
之效力亦不因其未限制區域而受影響。雖甲○○等三人抗辯:亞
泰公司製造含浸處理機之技術非屬營業秘密法所保護之營業秘密
,且該公司對此技術亦無合法權利
云云,但查亞泰公司製造含浸
處理機之技術,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能知曉,有台北市機
械技師公會鑑定報告及附於系爭刑事案卷內之台北市機械技師公
會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三日北機技六字第二八一號函
足憑,且由甲
○○甫進入亞泰公司即簽訂保證保密之系爭切結書以觀,
益徵上
開技術確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能知曉。而依據訴外人即亞
泰公司之告訴代理人高萬財及甲○○在系爭刑事案件偵審中之指
訴或供述,以及附於該刑事案卷內之照片,顯示亞泰公司放置設
計圖之圖案櫃及圖案櫃之入口皆有上鎖等,亞泰公司既對製造含
浸處理機之技術已採取合理之保密措施,且訴外人羅劍鋒在系爭
刑事案件偵查中證稱此製造技術於國內尚無普遍製造生產,亦可
見該製造技術與亞泰公司能否取得競爭優勢攸關。準此,製造含
浸處理機之技術係屬營業秘密,應
堪認定。至俊嘉工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俊嘉公司)及南亞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南亞
公司)所製造之含浸處理機,前者與亞泰公司生產之垂直式含浸
處理機所用原料及產品、功能均不相同,業經羅劍鋒及訴外人簡
泰文在系爭刑事案件審理中證述
綦詳,而後者係供南亞公司生產
電路基版用,並未對外銷售,亦有該公司(八九)南亞工經字第
六○四一五號函
可證。此外,復無事證可資證明俊嘉公司及南亞
公司曾公開其含浸處理機之製造技術,參以卡文公司生產之含浸
處理機與亞泰公司所生產極為類似,及甲○○在系爭刑事案件偵
審中
自承知悉亞泰公司含浸處理機之組裝,足見從未在俊嘉公司
及南亞公司任職之甲○○非自此等公司習得製造含浸處理機之技
術,且亦無證據可證該製造技術已為業界廣泛習知。亞泰公司製
造含浸處理機之技術係屬營業秘密,
已臻明確,甲○○等三人
聲
請再傳訊陳瑞瑜以證明此製造技術在業界非屬秘密,即無必要。
又亞泰公司與美商WALTER E BUSKE WOLVERINE CORPORATI ON 之
技術合作申請案,經濟部投資審議委員會係依當時有效之技術合
作條例等相關規定辦理,有該會投審一字第八七○三○九六六號
、投審一字第八八○一八四八四號及經審一字第九一○二八七五
九號函
可按。而技術合作條例之立法目的既在於引進技術並保護
廠商,則亞泰公司與上開美商公司間自屬技術合作關係。況依訴
外人即亞泰公司前總經理李俊欣於另件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原審
九十三年度上更㈠字第七七號)所為之證詞,含浸處理機係亞泰
公司憑藉多年之技術經驗,歷經多次改良而成,其製造技術已與
美商WALTER E BUSKE WOLVERINE CORPORATION之技術不相同,而
成為亞泰公司自己之技術。
是以甲○○等三人抗辯亞泰公司就其
製造含浸處理機之技術無合法權利,要無可採。次查卡文公司與
亞泰公司所生產之含浸處理機,除烤箱外,其餘結構相似或相同
,且關鍵性技術即間隙控制機構實質相同,不論卡文公司是否使
用取得專利權之烤箱,該公司生產之含浸處理機功能均相同,有
台灣省機械技師公會鑑定報告可稽,並經製作該鑑定報告之吳洲
平到場說明在卷,可見卡文公司製造含浸處理機之技術,係曾在
亞泰公司任職之甲○○洩漏給卡文公司,且系爭刑事案件亦為相
同之認定。因此,甲○○及卡文公司自應就亞泰公司所受損害負
連帶賠償責任,而乙○○為卡文公司之負責人,依公司法第二十
三條第二項之規定,亦應與卡文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亞泰公司
請求甲○○及卡文公司連帶賠償之十一台機器,除販賣予訴外人
聯達公司之二台外,並未罹於二年之
消滅時效,為甲○○及卡文
公司所不爭。而對乙○○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因其消滅時效為十
五年,亦未罹於時效而消滅。卡文公司使用甲○○所洩漏之亞泰
公司營業秘密,製造並販賣之機器既與亞泰公司所生產之含浸處
理機相類似或實質相同,而具有可取代性,則亞泰公司所受預期
利益損失與之即有相當因果關係。又甲○○及卡文公司於保密期
間內即已洩漏或取得亞泰公司之營業秘密,故不論卡文公司製造
、販售機器之時間是否在甲○○保密期間內,均應認該公司取得
、使用亞泰公司營業秘密之行為係在甲○○保密期間內。再卡文
公司製造並販賣予曾為亞泰公司之客戶聯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旭象股份有限公司(合併後為聯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正科
技股份有限公司、長春人造樹脂廠股份有限公司及鋰新科技股份
有限公司之機器共九台,亞泰公司主張每台售價一千七百三十萬
元,參以聯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卡文公司購買機器之請購單
所
載售價,
堪認為真實。爰依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同業利潤標準中
之塑膠、橡膠加工機械設備類淨利率百分之十一,計算亞泰公司
所受預期利益之損失,該公司得請求損害賠償之金額為一千七百
十二萬七千元(詳如附表)。從而亞泰公司本於營業秘密法第十
二條第一項、公司法第二十三條第二項之規定及民法侵權行為
法
律關係,請求甲○○及卡文公司連帶給付亞泰公司一千七百十二
萬七千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起計付法定遲延利息;乙○○應就其中二百萬元本息部分與卡
文公司負連帶給付之責,如甲○○或卡文公司給付時,乙○○免
給付義務,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
不應准許,為其
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無
礙前開判決結果,因而將第一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亞泰公
司勝訴之判決廢棄,改判駁回其此部分之訴,並維持第一審就上
開應予准許部分所為甲○○等三人敗訴之判決,駁回
渠等此部分
之上訴。
關於廢棄部分(即亞泰公司請求甲○○及卡文公司連帶給付三百
八十萬六千元本息部分):
按
得心證之理由應記明於判決,為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
四項所明定,故法院依
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時,所斟酌調查
證據之結果,其內容如何,與應證事實之關聯如何,以及取捨之
原因如何,如未記明於判決,即屬同法第四百六十九條第六款所
謂判決不備理由。查亞泰公司請求甲○○及卡文公司連帶賠償其
因卡文公司製造並販賣予聯達公司二台機器所受之損害三百八十
萬六千元本息部分,原審並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說明其何以不得請
求之依據,僅於附表賠償金額計算金額欄內括弧註記和解二字而
已,依上說明,原審就此部分為亞泰公司不利之判斷,即有判決
不備理由之違誤。亞泰公司之上訴論旨,指摘此部分之原判決為
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甲○○等三人之上訴部分(即亞泰公司請求甲○○及卡
文公司連帶給付一千七百十二萬七千元本息,及乙○○應就其中
二百萬元本息與卡文公司負連帶給付之責,如甲○○或卡文公司
給付時,乙○○免給付義務部分):
原審以
前揭理由,維持第一審就此部分所為甲○○等三人敗訴之
判決,駁回
渠等之上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誤。甲○○等三人之上
訴論旨,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及
依職權解釋契
約,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亞泰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甲○○等三人之上訴
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八十五
條第一項但書、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陳 重 瑜
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簡 清 忠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一 月 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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