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
台上字第二三○二號
上 訴 人 甲○○
乙○○
丙○○
丁○○○
戊○○○
己○○○
庚○○
辛○○
壬○○
癸○○
子○○
丑○○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蔡奉典
律師
被
上訴 人 國泰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寅○○
訴訟代理人 陳漢洲律師
陳嘉宏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六
年十二月十六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
年度建上更㈠字第三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均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等或其前手分別於民國八十一年、八十二年
間向被上訴人買受坐落台中縣太平市○○段○○○○號土地上之
「香格里拉」大樓(地下一層、地上五層鋼筋混凝土構造之店舖
兼住宅社區)房地一戶,各自所有之建物門牌號碼如第一審判決
附表二所示或及停車位(下稱
系爭建物)。被上訴人為系爭建物
之起造人,由被上訴人之職員即第一審共同
被告林序予、宋鴻正
、謝斌及陳仁澤等四人(下稱林序予等四人)負責設計、監造,
第一審共同被告三井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井公司)負責承
造,由該公司職員即第一審共同被告蔡忠志、洪煥昇負責監督施
工及材料管理等。
詎系爭大樓於施工時,未落實監造與現場監工
,致發生有下列瑕疵:二樓G5、G11、G16、G28、G29 原設
計應施作八座結構主樑,未依法辦理變更設計,亦未重新進行結
構安全之分析評估,逕予省略未
按圖施作;且一樓結構挑高設計
,未按圖施作、柱主筋未依規定預留搭接之鋼筋仍繼續往上建築
、樑柱主體結構,實作尺寸嚴重縮水與設計不符、該建築物建築
之混凝土強度,經鑽心取樣試驗結果,不符合建築技術規則第三
百五十二條規定,混凝土平均強度必須在設計強度 3000psi之百
分之八十五以上,即在 2550psi以上,是該建築物之混凝土強度
,明顯不足混凝土搗實不確實,施工不良造成蜂窩,鋼筋間距不
足,多處混凝土中空未確實澆灌、箍筋間距均較設計圖之間距為
大、未按圖柱鋼筋斷面箍筋之施作、地下室部分柱與水箱共構會
產生短柱效應,以致柱與水箱接頭處剪力大增,並未增加該處箍
筋量、樑柱尺寸不足,多處樑、柱主鋼筋間距過小或幾乎無間距
(經檢查出二十處)、樑主筋未錨碇不良、永安街三二號(即B
十六區)三樓庚○○住處編號四G二七樑主筋不足
等情,致八十
八年九月二十一日發生九二一地震時,大部分底樓之柱子混凝土
剝落、鋼筋脆性破壞裸露,樑柱嚴重爆裂,致生公共危險,經台
中縣政府會同鑑識機關勘查判定為危險建築,應拆除重建。林序
予等四人及蔡忠志、洪煥昇涉犯違反建築法,經台灣台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下稱台中地檢署)檢察官起訴在案。上述重大瑕疵,
被上訴人故意隱瞞未告知伊等或其前手,上訴人自得解除與被上
訴人間之
買賣契約;且被上訴人所交付買賣之系爭建物,有上述
重大瑕疵,經判定為危險建物,應拆除重建,為
不完全給付,上
訴人亦得依
民法第二百五十六條之規定
解除契約,被上訴人即應
返還已受領之價金,加付自受領時起算之利息,一併賠償上訴人
所支出契稅、登記費用等之損害。又被上訴人違反建築法第三十
九條之規定,侵害上訴人之權利,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二項
、第一百八十五條之規定,應連帶負
損害賠償責任等情。
爰依解
除契約後之
回復原狀請求權、不完全給付之
債務不履行之
損害賠
償請求權及
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各
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金額及利息之判決(第一審判決上訴人敗
訴後,提起第二審上訴,上訴人甲○○、壬○○、癸○○、丑○
○、辛○○於原審減縮或擴張請求金額各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
上訴人又撤回對三井公司及林序予等四人、蔡忠志、洪煥昇之訴
,僅對被上訴人請求,並撤回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請求,
嗣後又
陳明先位聲明,依物之
瑕疵擔保或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
法律
關係解除買賣契約,請求返還買賣價金及賠償其損害,並追加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
暨追加
備位聲明,依物之瑕疵擔保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減少價金及利息如附表二所示。另第
一審共同原告楊美玉、李湘君、陳燕玉經第一審判決敗訴,未聲
明不服,已告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乙○○、戊○○○、辛○○、癸○○、子
○○、丑○○等六人(下稱乙○○等六人),並未與伊成立系爭
建物之買賣關係,間接買受人自不得依買賣關係,請求伊負擔物
之瑕疵擔保或不完全給付之責任,且其前手對伊並無
債權存在,
是乙○○等六人所受讓或代位前手之權利,並不存在。系爭建物
均係依建造當時之建築法規及施工規範設計、施作,並無上訴人
指訴之瑕疵存在,建物發生損害,係源於
不可抗力之自然力,上
訴人主張伊應負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
要屬無據。伊為系爭建物之
定作人,並未參與實際施工,縱使系爭建物有瑕疵,亦無故意不
告知瑕疵之可言。縱認系爭建物確有瑕疵,
惟該等瑕疵於買賣契
約成立之前即已存在,被上訴人以現狀交付系爭建物,不構成不
完全給付。且系爭建物之瑕疵已修復完成,並無給付不能情事,
上訴人主張解除系爭買賣契約,顯不合法。買賣
標的物如自始存
有瑕疵,亦屬於契約責任範疇,不得依侵權行為請求,且已罹於
短期
消滅時效,其中上訴人甲○○、丁○○○、庚○○之請求權
,更罹於十年之除斥
期間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及
追加之訴
,無
非以:上訴人主張伊等或其前手分別向被上訴人買受坐落台
中縣太平市○○段○○○○號土地上之「香格里拉」大樓房地住
戶,各自所有門牌號碼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二所示之系爭建物,系
爭建物存有施工瑕疵,其中㈠「依照原設計圖該建築物二樓G5、
G11、G16、G28、G29之設計應施作八座結構主樑,竟未依法辦理
變更設計,亦未重新進行結構安全之分析評估,即逕予省略未按
圖施作,且一樓結構挑高設計,亦未按圖施作」、「柱主筋未依
規定預留搭接之鋼筋仍繼續往上建築」、「樑柱主體結構,實作
尺寸嚴重縮水與設計不符,依據設計圖應為25 x55公分,然實際
施作地下層僅23.3 x53.6 公分,地面一至五層僅22x55公分,樑
之原設計尺寸為25x60 公分,實際施作一樓僅21.2x57.26公分,
第二至五樓僅22x53.7 公分」、「混凝土搗實不確實,施工不良
造成蜂窩,又因鋼筋間距不足以及混凝土搗實不確實,導致多處
混凝土中空未確實澆灌(經檢查出四十三處)」、「依照設計圖
樑柱箍筋間距為十公分,經以鋼筋探測器量測本建築物之鋼筋間
距,發現箍筋間距普遍均較設計圖之間距為大」、「依照本建築
物之結構設計圖上,對於柱鋼筋斷面箍筋之施作,明顯繪出一三
五度彎鉤,並註明繫筋之一端也須有一三五彎鉤的施作,然本件
並未按圖施工」、「地下室部分柱與水箱共構會產生短柱效應,
以致柱與水箱接頭處剪力大增,必須增加該處箍筋以防發生剪力
破壞,但設計者並未增加該處箍筋量,顯然有所疏失而造成損壞
」、「因梁柱尺寸實際施作不足,加以局部須配置三英吋落水管
,嚴重影響主鋼筋配置,致多處梁、柱主鋼筋間距過小或幾乎無
間距(經檢查出二十處)」、「A11-1G4梁(A區二十七號地下室
車道下來右邊第一支樑)樑主筋未錨定柱內:四支鋼筋原均應由
樑穿過柱,始能發揮作用,然而其中三支施作為遇柱即往上彎曲
,未
適當錨定,僅一支有貫入柱內」、「永安街三十二號(即 B
十六區)三樓庚○○住處編號4G27樑主筋不足:原應力報表定為
:端部上層筋三支七號鋼筋、端部下層筋二支七號鋼筋,設計圖
定為:端部上層筋五支七號鋼筋、端部下層筋三支七號鋼筋,實
際施作為:端部上層筋二支七號鋼筋、端部下層筋二支七號鋼筋
,亦即端部上層筋較應力報表短少一支七號鋼筋」等事實,業經
台中地檢署檢察官會同交通大學鄭復平教授
勘驗鑑定屬實,製有
鑑定報告,並有現場照片及勘驗筆錄附於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下
稱台中地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一八六二號刑事卷
可參,又有「築
巢專案--協助毀損集合或住宅『香格里拉大樓』擬定修繕補強計
劃第一階段報告」共二冊及台中地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一八六二號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一○○七號刑事判
決可參,復經證人洪呈和、黃添坤於原審另案刑事庭審理時陳明
屬實,是系爭建物存有上述施工瑕疵之事實,
堪以認定。又㈡上
訴人主張該建築物建築之混凝土平均強度為 2319psi,不符合建
築技術規則第三百五十二條規定,混凝土平均強度必須在設計強
度3000psi之百分之八十五即在2550psi以上,是該建築物之混凝
土強度,明顯不足,對結構物耐震強度影響甚大
云云,並經台灣
台中地檢署檢察官會同鄭復平勘驗,製有鑑定報告,惟上訴人所
指二樓、三樓及地下室等三處鑽心取樣試驗試體平均強度不足,
欠缺客觀性。且依訴外人李隆輝委託之洪呈和結構技師事務所於
九十年五月十九日重做混凝土鑽心取樣,從地下一層到地上五層
共計六個樓層,每層分別取樣十二個試體,送交通大學進行抗壓
強度試驗,結果經數據換算顯示,全區總平均強度 3188psi,符
合
上開建築技術規則之規定,有交通大學抗壓強度試驗報告可參
,自以該次檢驗之結果較為可採。系爭建物之混凝土強度,應認
符合標準。關於㈠存有施工瑕疵部分,被上訴人抗辯業已修復補
強完成,除提出有關整個修復過程之詳細處理經過之證據資料及
相片、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八十九年一月十四日複測鑑定報告書
為證,並以被上訴人已依香格里拉社區
所有權人會議,提供新台
幣(下同)二千八百一十三萬一千七百八十四元補助該社區進行
築巢專案之修繕補強工程,經抽查鑑驗後認定補強修復完成,並
經台中縣政府發函通知解除系爭建物之危險評估標誌,有被上訴
人所提該築巢專案之相關文件
可稽,並經證人葉溢淇證實。
是以
系爭建物雖有上開瑕疵,但既經修繕補強,而達於安全居住之程
度。本件上訴人乙○○等六人為間接買受人,係分別向與被上訴
人成立買賣關係之前手購買系爭建物之所有權。惟上訴人乙○○
等六人之前手,其中除子○○之前手曾桂珍,未將其對被上訴人
之債權請求權讓與子○○外,其餘五人之前手,已將就系爭建物
對被上訴人得主張之債權等權利,讓與各該上訴人。且
彼等
復於
訴訟中以訴狀送達為
債權讓與之通知,則乙○○、戊○○○、癸
○○、丑○○、辛○○等五人,已取得其讓與人原得主張之權利
。子○○因其前手怠於行使權利,而陳明代位前手行使契約上權
利。故上訴人乙○○等六人,自得依民法買賣之相關規定,對被
上訴人主張物之瑕疵擔保責任或不完全給付之賠償責任。至上訴
人乙○○等六人以外之其餘上訴人,均與被上訴人為直接買賣關
係,即得依上開規定主張權利。系爭建物早在八十一年十二月間
即興建完工,而自
斯時起即交付買受人使用
迄今,在九二一地震
發生前,買受人即已使用系爭建物長達六、七年,並無任何重大
危及居住安全之瑕疵產生,足見系爭建物雖存有前㈠之施工瑕疵
,然其瑕疵並非重大。而九二一地震之震度達六級以上,已超過
系爭建物原設計規範值,附近同樣也有多數建築物遭嚴重毀損,
有台中縣政府九十五年府工使字0000000000號函附太
平市公所檢送九二一震災住戶全半倒損毀清冊
可證。系爭建物之
損害,主要是九二一地震之強震所致,非完全是上述施工瑕疵所
造成。而地震所造成之損害,既經修繕補強完成,則上訴人等應
無實際損害。又柏登
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之鑑定報告,以本件起
訴時之現況與假設無瑕疵之情況,在合理之市場價值,與系爭建
物嗣因發生瑕疵所造成減損之差額,據以認定系爭建物存有施工
瑕疵之損害,惟未就系爭建物業經「築巢專案」修繕補強完成加
以考量,故無足採。至環宇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之鑑定,雖就系
爭建物經築巢專案修繕完成後,是否有交易增減為鑑定,然其鑑
定仍有因市場心理面造成些微差距,尚不能憑此向被上訴人請求
賠償。上訴人雖得向被上訴人主張物之瑕疵擔保責任或不完全給
付之賠償責任,惟實際上並未因系爭建物施工瑕疵受何損害,是
上訴人先位聲明主張依民法第三百五十九條規定解除契約而請求
回復原狀,或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請求債
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或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之規定,請求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或備位聲明主張依民法第三百五十九條規定請
求減少價金,均無理由,不應准許等,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系爭建物有上述㈠之施工瑕疵,此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系
爭建物雖於九二一地震中造成損害,但是否可排除上開鑑定報告
所認發生損害之原因?如其損害係結合上述原因所共同造成,則
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之施工瑕疵,是否不能認為與九二一地震之
原因等價,而具備共同
因果關係?已非無疑。又原審認上訴人分
別為一審判決附表二所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而為本件請求,惟
觀諸上述㈠施工瑕疵之鑑定報告,除末項係就上訴人庚○○永安
街三十二號(即B十六區)三樓住處而為鑑定,其餘部分似係就
整體大樓所為之鑑定結果,究竟其他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建物尚有
無施工瑕疵及損害?攸關被上訴人應否同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
償責任,非無再詳為調查審認之必要。原審
未遑究明上述施工瑕
疵與損害間之關係如何,徒以九二一地震,其震度達六級以上,
已超過系爭建物原設計規範值,而排除上開鑑定報告所認施工瑕
疵原因之因果關係,復未究明系爭建物尚有無施工瑕疵及損害,
自嫌率斷。其次,公寓大廈管理委員會之權責,僅在執行區分
所
有權人會議決議事項暨公寓大廈管理維護工作而已(參公寓大廈
管理條例第三條第九款),其無權就
區分所有權人私法上糾紛與
建商和解,故縱上訴人所屬之「香格里拉」大樓管理委員會就系
爭大樓於九二一地震後與被上訴人達成修復協議,上訴人自不受
拘束。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迄今仍未修復,伊等並未參與修繕補
強計劃,且系爭建物在通常效用上無法達到最低標準的耐震度,
難謂無重大瑕疵等語,上訴人未參與修復計劃,亦經證人葉溢淇
到庭證實,並有大樓管理委員會與被上訴人訂立之協議書乙紙為
證(見原審三卷七一、七二頁、一卷一九七頁、一審二卷三三八
頁),原審徒以被上訴人已依該社區所有權人會議,提供補助該
社區進行築巢專案之修繕補強工程,業已補強修復完成,上訴人
並無實際損害云云,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亦有可議。又上訴
人子○○於原審主張伊之前手曾桂珍已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將其對於被上訴人之權利全部轉讓與伊,故得主張被上訴人對自
己給付等語,並提出債權轉讓同意書為證(見一審二卷一○○頁
),原審就上訴人此項攻擊方法,並未說明其取捨意見,
遽認上
訴人係代位前手行使契約上權利,尤有未合。又原審以訴外人李
隆輝委託之洪呈和結構技師事務所曾在
本案現場重做混凝土鑽心
取樣,並將全部七十二個試體送交通大學材料試驗室進行抗壓強
度試驗,結果經數據換算顯示,全區總平均強度為 3188psi,符
合建築技術規則第三百五十二條規定,因認該鑽心取樣之試體,
較為週密,其試體檢驗之結果客觀可採,系爭建物之混凝土強度
符合標準云云,惟遍查全卷,除原審重上字判決就同段論述,有
引據內容、數據均不相符之資料外(見原審重上字判決九十六頁
及一審一卷二五二、二五三、二八四頁被上訴人之
答辯狀及被證
九證物),原審並未說明採擷上開證據之憑藉為何,遽為上訴人
不利之判斷,亦
顯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再者,本件上訴人先位聲明部分
,既經發回,則備位聲明部分,與之有牽連關係併予發回。上訴
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童 有 德
法官 許 正 順
法官 阮 富 枝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一 月 十 日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