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
台上字第二五一七號
上 訴 人 亞洲酒品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張 權
律師
許坤立律師
郭香吟律師
被
上訴 人 厚生玻璃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莫詒文律師
鄭昱廷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七年
七月十五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字第九○八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再給付
暨駁回上訴人之
附帶上訴及各該
訴訟
費用部分均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九十二年四月、五月及七月間
,先後與伊簽訂如第一審判決附表所示之三份
買賣契約(下稱
系
爭買賣契約),向伊訂購玻璃瓶,
詎上訴人於逾
兩造約定交貨期
限之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提貨數量仍未達系爭買賣契約之約定
,
嗣經伊催告亦不置理,伊
乃於九十四年八月十一日向上訴人終
止系爭買賣契約,依該契約第十二條第二項之約定,伊除得沒收
上訴人交付之餘額定金新台幣(下同)一百三十五萬八千九百七
十七元外,上訴人尚應依約給付未提貨部分含稅之貨款計四百三
十一萬七千九百五十元
等情,
爰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自
支
付命令送達
翌日即九十四年八月十二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
決。(第一審除判命上訴人給付四十三萬一千七百九十五元本息
外,其餘判決被上訴人敗訴,兩造各對其敗訴部分上訴及附帶上
訴,嗣原審改判上訴人再給付二百六十八萬九千二百二十八元本
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上訴及上訴人附帶上訴,上訴人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敗訴部分已因其未上訴而告確定。)
上訴人則以:系爭第二、三份買賣契約,伊已將貨款付清,被上
訴人即無貨款可資請求。系爭買賣契約雖均列有定金一款,但其
本義應係預付貨款,即將同額訂金轉為貨款一部之意思。又系爭
買賣契約第十二條第二項約定之罰則亦屬過高,應予酌減。另被
上訴人所指之製造成本損害高於同業標準,伊已依約給付全額貨
款者,更不得再主張製造成本及出售利潤之損害。另被上訴人提
及之庫存及銷燬費用不實,周轉利息之支出,亦不合理等語,資
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部分廢棄,改判命上訴人
再給付二百六十八萬九千二百二十八元本息;並維持第一審所命
上訴人給付四十三萬一千七百九十五元本息之判決,駁回其附帶
上訴,無
非以:㈠系爭買賣契約第十二條第二項:「被上訴人得
終止合約,並請求給付未交貨之全部價款及其剩餘之定金視同沒
收」,係關於
違約金之約定,上訴人提貨未達契約之數量,未出
貨價款合計四百三十一萬七千九百五十元,上訴人就系爭買賣契
約分別給付被上訴人訂金為九十六萬元、一百十九萬零七百元、
一百十萬二千五百元,被上訴人依上訴人提貨情形比例扣減貨款
後,定金餘額計為一百三十五萬八千九百七十七元,依
上開約定
計算之違約金共五百六十七萬六千九百三十七元,被上訴人曾三
次以函催上訴人提貨,未予置理,被上訴人已於九十四年八月十
一日向上訴人為終止系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另被上訴人銷燬
玻璃瓶後之玻璃原料,總重量四十一萬四千五百零二點八九公斤
,
按每公斤一點○五元計算,總價為四十三萬五千二百二十八元
,均為兩造所不爭,並有出貨明細、送貨單、對帳單、應收帳款
明細表及郵局
存證信函等件為憑。㈡審酌:①系爭買賣契約第九
條明定上訴人給付者為定金,且被上訴人所指買賣契約係先付定
金,
俟提貨時依提貨比例扣減貨款,將同額定金轉為貨款之一部
,亦符合
民法第二百四十九條第一款之規定,亦即定金於契約履
行時作為給付之一部,足認上訴人依該條約定給付者確為定金
而
非貨款,僅於契約履行時方得作為給付之一部。上訴人既未依約
提貨,前所付定金即無從作為貨款之一部,而應依系爭買賣契約
第十二條第二項約定沒收,上訴人尚不得因已就第二、三份買賣
契約給付全額貨款之定金,遽謂被上訴人未受有製造成本及出售
利潤之損害,被上訴人以略低於上訴人未提貨部分未稅價款四百
十一萬二千三百三十三元,為其所受製造成本損害及所失出售利
潤之總額,並無不當。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逾交貨日期未提貨
部分占用庫存空間致受有租金費用及棧板耗損之損害共五十六萬
一千二百五十五元,
核無不合。③上訴人未提貨部分因銷燬而支
出之費用八萬五千五百元部分,亦得認係被上訴人之損害。④被
上訴人主張其因上訴人未依約提貨、付款,致受有十九個月價金
周轉利息之損害,合乎常理,以上訴人未依約提貨之含稅價款,
按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計算,被上訴人所受利息損害約為十五萬
零七百五十元等情,以上共為四百九十萬九千八百十四元,扣除
玻璃瓶經銷燬後成為原料值四十三萬五千二百二十八元後為四百
四十七萬四千五百八十六元,加上其他如處理違約事宜等不可計
算之損害,本件約定違約金即上述五百六十七萬六千九百三十七
元,顯然過高,以酌減為四百四十八萬元為當,經扣除被上訴人
已取得剩餘之訂金,上訴人應再給付三百十二萬一千零二十三元
。從而,被上訴人據以請求上訴人給付該金額本息,
洵屬正當等
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上訴人曾於原審抗辯:系爭第二、三份買賣契約,伊已將貨
款付清,在三份合約上,其中雖均列有定金一款,惟其本義應係
預付貨款,即將同額定金轉為貨款一部之意思,此有其中一份合
約已將作為定金等字刪除,第二、三份契約收取相當於貨款一○
○%之定金,且對帳單均列出已沖帳金額及剩餘金額,況且該全
部金額均加計百分之五之
營業稅額,實與一般定金性質上僅為證
明契約成立有所矛盾。伊仍有剩餘貨款可供抵銷,伊就同種類之
債權債務相互抵銷,即非無據。且換算未扣抵之定金後,第一份
契約所欠貨款僅三十三萬六千五百零八元,第二、三份契約已付
款未提貨之金額
祇六十三萬九千三百六十元,應與之抵銷,被上
訴人已無貨款可領取各等語(分見原審卷七○、七一、二二八~
二三○、二六九~二七一頁),上訴人就系爭第二、三份買賣契
約所付之定金顯認係「貨款之預付」。果爾,則能否即認該買賣
契約
所載之定金為違約金之約定,已滋疑問。且上訴人就該二份
契約所載「定金」之真意,既有爭辯,原審逕謂該定金為違約金
之約定,為兩造所不爭,並有認定事實不憑卷內所存資料之違法
。系爭買賣契約第十二條第二項
所稱「被上訴人終止合約,並請
求給付未交貨之全部價款及其剩餘之定金視同沒收」之真意,究
係「違約金」之約定,抑為「違約定金」,或「預付貨款」?似
有未明,亦有待釐清。又依系爭第二、三份買賣契約第九條所載
,被上訴人已收取相當於貨款一○○%之定金,該第三份契約並
將「支票作為定金,惟應於每批交付貨款時由甲方逐筆扣回貨款
」等字刪除(分見一審卷二○~二八頁),
核與被上訴人提出之
原證七、八、九「出貨明細」,分別載明第二、三份買賣契約之
「定金」額已加計百分之五之營業稅而為一百十九萬零七百元、
一百十萬二千五百元【與第一份買賣契約未加計營業稅仍為「九
十六萬元」(分見一審卷七七、九七、一一一頁)有間】,以及
上訴人業務承辦人王源泉及被上訴人總經理何明德於第一審各結
稱:系爭第二、三份買賣契約第九條定金之真意是預收或預付貨
款,以為保證等語(分見一審卷一九二~一九四頁)相符。倘該
貨款均已付清,被上訴人縱未依約數量提貨,是否仍得依買賣契
約第十二條第二項約定,再請求給付該貨款?即非無再進一步推
求之必要。其次,當事人約定契約不履行之違約金是否相當,應
就
債務人若能如期履行債務時,
債權人可得享受之一切利益及其
所受損害情形,並依一般客觀事實及社會經濟狀況,以為酌定標
準。查原審既認定上訴人已就第二、三份買賣契約給付全額貨款
之定金,該貨款本即包括製造成本及出售利潤在內,原審率以被
上訴人
猶受有製造成本及出售利潤之損害以為酌定違約金之依據
,殊有可議。另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指其受有價金利息之損害
一節
,曾於原審辯稱:被上訴人就此未以獲利為計算,竟以請求之總
金額為計算基礎,殊有不當,此部分顯然包含其先前主張之九十
二%營業製造成本,等同將已付出之製造成本列為收益項目,其
不合理,不言可喻
云云(見原審卷二六七、二六八頁),原審對
上訴人此項重要之攻擊方法,
恝置不論,遽行判決,尤有判決不
備理由之違法。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不能認為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一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黃 義 豐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二 月 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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