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
台上字第五九六號
上 訴 人 大仁工程有限公司
號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賢宗
律師
被
上訴 人 春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
一月三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建上字第六○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九十三年四月二日就其
承攬之
「中國文化大學體育館新建工程之游泳池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
),與伊訂立「包作工程承攬書」(下稱系爭合約),由伊承攬
系爭工程。伊隨即展開各項籌備及訂貨事宜,
惟被上訴人遲未通
知伊進場,經伊於九十三年十月二十一日催告亦未置理,至九十
四年二月十八日始通知伊因送審資料未通過專案審查小組審核,
終止系爭合約
云云,並將系爭工程另行發包他人施作,伊因而受
有新台幣(下同)三百二十一萬五千八百二十三元之損害。又被
上訴人自行終止合約,對伊商業信譽及施工能力嚴重貶損,伊公
司名譽及信用受損,應賠償
非財產上之損害五十萬元
等情,
爰依
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第五百十一條但書、第二百二十六條、第
二百五十六條、第二百六十條及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一
準用第
一百九十五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三百七十一萬五千八百
二十三元並加計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依系爭合約約定,上訴人所提送審資料之最終審
核權人為伊及業主(即中國文化大學),上訴人提供之設備及材
料既未通過業主審核,且未依業主要求提出施工計劃書,自屬違
約,伊自可依系爭合約第九條A項第一款約定,終止系爭合約。
且依系爭合約,在監造單位及業主未審核通過前,上訴人不能施
工或進料,伊亦未通知上訴人預先備料,上訴人自行備料,自不
得請求賠償。況系爭合約訂立後,金屬指數大漲,上訴人若繼續
執行系爭工程,成本將大幅上漲,應無利潤可得,
難認其受有損
害。另上訴人公司為法人,無精神上痛苦可言,亦不得請求非財
產上之損害賠償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
無非以:
兩造訂立系爭合約,由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被上訴人於九十四
年二月十八日以未通過業主審查為由,終止系爭合約,並將系爭
工程另發包他人施作。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終止合約不合法,
惟系爭合約第二條E項記載「乙方(即上訴人)除遵守甲方(即
被上訴人)與業主(即中國文化大學)所簽定本工程範圍內相關
圖說、文件及規範外,乙方並需遵守本合約之條文、規範、圖說
、工程報價單、工程報價單須知、附件說明及補充說明。其間若
有
異議時,應以甲方釋義為準」等語,而系爭合約所附「工程報
價單須知」第四條訂定「乙方需提出送審資料(含施工計劃書)
供甲方送審,待甲方確認核可後方可備料施工」,可見送審資料
含施工計劃書是否通過審查,被上訴人有最後之確認核可之權利
,上訴人須
俟被上訴人通知確認核可後方可備料施工。又系爭合
約所附「游泳池及水療池區設備工程外包附件說明」(下稱工程
外包附件說明)第四條第一項、第二項、第六項分別訂定「契約
所附設計圖樣僅表示設備管線一般佈置,乙方應
按圖說及有關法
規並配合工地實際情形繪製施工詳圖,經建築師、業主認可後方
可施工。……施工前承包商須提供施工詳圖乙式七份送監造單位
及業主審核,通過後方可施工」、「進場前承包商須提供設備及
材料乙式七份送監造單位及業主審核,通過後方可進料,凡未經
審核可之設備材料,本公司一律不予計價」、「本工程所用材料
,全部應為新品,乙方應於進場前檢送樣品,經監造單位檢驗合
格並經業主核備後,留存乙份於建築師工地辦公室」等語,可知
業主對上訴人所提送審資料有最終審核權。另系爭合約所附「不
鏽鋼游泳池工程」第一條第二項a款記載「施工計劃書:承包人
於施工前應提出,經建築師核准後方可施工,計劃內容包括材料
說明、施工大樣圖、結構計算書、樣品、施工人員編組、施工程
序及一切與其他工程之配合計劃、品管、預定進度表」等語,雖
約定建築師對「施工計劃書」有核准權,但被上訴人依「工程報
價單須知」第四條約定仍有最終審核權。職是,系爭合約送審資
料之最終審核權人為業主,而向上訴人為送審通過之確認核可權
人則為被上訴人。其次,依被上訴人提出之潘冀聯合建築師事務
所及王秋華建築師事務所於九十四年二月四日所發之「備忘便函
」記載
略以「有關『中國文化大學體育館新建工程』游泳池工程
所提供送審之資料是否有通過本工程之資格審查乙事,九十三年
五月至九月
期間,由本所、校方、專家顧問及使用單位代表共同
組成之專案審查小組歷經三次審查會議,同時實地參訪,經共同
討論後認定貴公司所提送之游泳池設備及廠商之資格無法達成本
工程之品質要求,決議審查結果不予通過」等語,可知業主已明
確表示上訴人送審資料未能通過審查。按通過業主審核為上訴人
依合約應履行之主給付義務,未履行即屬違約,被上訴人自可依
系爭合約第九條A項第一款約定,終止合約。至於上訴人提出之
「建材/施工圖送審表」,僅能證明建築師同意備查,不足以證
明上訴人通過業主之審核及確認(上訴人亦未提出施工計劃書送
審);上訴人認送審資料經被上訴人蓋章認可即等同於業主送審
通過云云,亦非可採。又被上訴人雖曾令上訴人製作磁磚樣品、
提供磁磚樣品供業主選色及進入現場測量不鏽鋼池體、配管位置
等,惟此均無從證明上訴人送審已通過業主審查,且上訴人法定
代理人已於九十三年七月七日親自出席業主之審查會議,亦知審
查尚未通過。另證人即上訴人公司設計部經理張文欽供證雖稱「
張東文(即被上訴人公司工程師)以電話通知伊送審資料已過,
應速準備設備」,然其亦稱「未見過張東文,電話是公司小姐轉
接給伊,說是文化工地張先生打來」等語,可
見證人張文欽並不
認識來電之人;另證人李世文係聽聞甲○○表示張東文通知備料
,其
證言屬傳言證據,
彼等證言均不得採為有利上訴人之證明。
又證人張東文及被上訴人工地主任邱建樺均證稱未通知上訴人預
先備料,是上訴人主張備料、訂貨係在被上訴人通知後所為云云
,要無可採。上訴人在設備、材料等未經審核通過前自行備料,
與系爭合約約定不符,自無從請求賠償因訂貨而生之賠償。縱認
被上訴人係任意終止合約,惟系爭合約第九條C項約定「甲方認
為工程有終止必要時,得隨時終止本承攬書之全部或一部分工程
;乙方在接獲甲方通知後應立即停工,並負責遣散工人、清理現
場,其已完成之工程及已進場之材料機具設備,均由甲方核實給
價,乙方絕無異議」,上訴人就系爭工程既未完成任何部分,亦
未有任何材料機具設備進場,依該約定,亦無法請求任何賠償。
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第五百十一條但書、第二
百二十六條、第二百五十六條、第二百六十條及第二百十六條之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三百二十一萬五千八百二十三元並其遲延
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關於上訴人所提送審資料之最終審核權人為何人乙節,原審
先以系爭合約所附「工程報價單須知」第四條為據,謂送審資料
含施工計劃書是否通過,被上訴人有最後確認核可之權利(見原
判決第三頁末行至第四頁第四行);繼則依「工程外包附件說明
」第四條第一項、第二項、第六項之記載,指業主對上訴人所提
送審資料有最終審核權(原判決第四頁㈢);復依合約所附「不
鏽鋼游泳池工程」第一條第二項a款內容,指建築師對「施工計
劃書」有核准權,但被上訴人仍有最終審核權云云,其前後認定
之審查權人不一,已有矛盾。而上訴人已提出「建材/施工圖送
審表」(見一審卷一七九頁),證明其提出之送審資料業經被上
訴人及建築師確認核可,則有關上訴人所提送審資料審核權人為
何人之認定,與上訴人是否已依約履行,所關至切,自應先予釐
清。其次,上訴人於原審曾抗辯「『工程外包附件說明』之定型
化條款,
乃兩造談妥條件裝訂時被上訴人所附加,與契約內容多
有齟齬,其內容較系爭合約、『工程報價單須知』、『游泳池工
程規範』嚴苛,被上訴人就自己之契約責任,以業主審查為由加
以
免除,使伊蒙受重大不利益,其附加之條款顯失公平,依民法
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規定,應屬無效」等語(見原審卷一六七、
二二一頁),乃原審未予斟酌審認,並說明其不可採之理由,亦
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另系爭合約第九條C項僅約定「甲方認為工
程有終止必要時,得隨時終止本承攬書之全部或一部分工程;乙
方在接獲甲方通知後應立即停工,並負責遣散工人、清理現場,
其已完成之工程及已進場之材料機具設備,均由甲方核實給價,
乙方絕無異議」等語,要無任何有關被上訴人於施工前任意終止
合約,上訴人如因而受有損害,亦不得請求損害賠償之記載,原
審以該項約定為據,謂縱係被上訴人任意終止合約,上訴人亦不
得請求賠償云云,未免率斷。再原審對於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二
十七條之一準用第一百九十五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非財產
上損害五十萬元本息部分,未為任何論斷,並有疏漏。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三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蕭 亨 國
法官 葉 勝 利
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童 有 德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四 月 十 日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