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
台上字第一四七0號
上 訴 人 茂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徐鼎賢
律師
上 訴 人 秉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許儱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八年
一月二十一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建
上字第三二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茂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對命其給付新台幣
七十一萬九千九百四十八元(即超過新台幣一百三十二萬五千四
百五十九元部分)本息之上訴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
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上訴人茂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之其他上訴及上訴人秉鉅工程股份
有限公司之上訴均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部分,由兩造各自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秉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秉鉅公司)主張:訴外
人德昌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德昌公司)於民國八十九年三月
間,將其
承攬內政部營建署受國防部委託建造「嘉義精忠一村」
新建工程之機電部分,轉包予
對造上訴人茂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茂晉公司)施作,同年十二月一日伊再以新台幣(下同)
九千八百七十二萬元之總價與茂晉公司簽訂「水電工程承攬合約
」(下稱
系爭合約),承作其中水電部分工程(下稱系爭工程)
,伊業經依約開工,系爭工程並於九十二年四月九日經國防部驗
收完訖。
詎茂晉公司竟多次不當扣款二百零三萬三千三百四十五
元,且追加工程款共七百九十萬二千九百四十五元亦未給付,計
算扣罰之
違約金,顯然過高,依法應予酌減
等情,
爰依
承攬契約
及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茂晉公司給付伊九百九十三萬六
千二百九十元及自訴狀送達
翌日即九十三年三月三十一日起加計
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第一審除判命茂晉公司給付三百九十六
萬七千二百三十元本息外,其餘判決秉鉅公司敗訴,秉鉅公司對
該部分未聲明不服。)
上訴人茂晉公司則以:兩造約定工程款之請領方式,係
按工程施
作進度分期請款,秉鉅公司於各該期請款時,伊均就各該期請款
金額、扣款項目、扣款及保留款金額等與其先協議,再製成工程
計價單,並將該單及扣款後支票寄交其確認後,由其填具同額發
票交付伊為請付款憑證,各該期扣款既經兩造計價時確認無誤,
自不得事後再爭執。又兩造未於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水電工程
會議就追加工程款第一至二十八項達成協議,該追加工程款經伊
核定後僅為三十七萬六千六百七十六元,其餘均屬原約定工程施
工範圍內或可歸責於秉鉅公司之事由所致。另依系爭合約第十一
條第一款後段、第二十四條約定,覓工代為清理施工廢棄物之費
用,既經德昌公司扣款一百六十萬六千五百六十四元,伊自得按
該金額對秉鉅公司為加倍扣款,並以之與秉鉅公司之工程款相抵
銷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以:本件秉鉅公司主張系爭工程經驗收完成,茂晉公司扣款
共二百零三萬三千三百四十五元之事實,為茂晉公司所不爭,僅
以前詞置辯,
惟:①關於覓工清理施工廢棄物費部分,茂晉公司
抗辯秉鉅公司未履行該義務,經其委由德昌公司代僱工清除等情
,已據其提出照片及德昌公司代僱工明細表為證,並有證人洪國
源之
證言可佐,且依台灣省電機技師公會(下稱電機技師公會)
鑑定結果,與水電工程施作及清潔有關者共八百九十三項,計一
百二十八萬一千二百十五元,雖依一般工程慣例,定作人會先知
會
承攬人,並限定完成時間,但茂晉公司代僱工清理廢棄物,
乃
秉鉅公司必要之支出,尚符合契約約定,應准由工程款扣除。②
關於油箱儲滿八小時油料費三萬三千元(原判決誤載為三萬四千
元)、拆除浴室器
具保護膜費九萬四千二百四十元及浴室器材遺
失費二十萬四千一百九十四元部分,依兩造系爭合約之估價單所
示,有關發電機部分,並不包含移交時油箱儲滿八小時油料費在
內,茂晉公司
所稱之發電機規範係其與「業主」間之合約規格,
併作為系爭合約之附件,自不得以之認秉鉅公司負有將發電機油
箱儲滿八小時油料之義務。又按浴室器具所附之保護膜,旨在保
護器具不受外力破壞,保持器具之清潔及完整,茂晉公司指拆除
保護膜為秉鉅公司所負清潔之附隨義務,顯與一般人之合理認定
不符,觀之兩造系爭合約,亦無關於秉鉅公司負有此義務之約定
,此部分扣款,即乏依據。另茂晉公司辯稱浴室器材遺失
一節,
始終未舉證證明遺失之器具及其遺失時間、金額等項,尤難採納
,茂晉公司仍應給付此二部分款項。③關於不鏽鋼管追減帳款九
萬四千三百四十七元部分,茂晉公司固以其經國防部同意採購外
徑不符CNS規範,其他材質、厚度均符合 CNS-6331規範之不鏽鋼
管,因原約定價款係以外徑符合 CNS規範之價格計算,自應由秉
鉅公司工程款中,依該不鏽鋼管之重量比例,減帳計算扣除九萬
四千三百四十七元等語置辯,然依系爭合約工程發包作業單加註
事項所示,兩造約定由茂晉公司採購,按其實際支付之費用,自
各期應領工程款中扣除,除有經茂晉公司詢價結果較約定價格便
宜之情形,應經秉鉅公司認同後由秉鉅公司補貼差價外,秉鉅公
司僅須依約於各期工程款中扣還不鏽鋼管之採購費用,
無庸再負
擔其他費用,至茂晉公司因鋼管規格與國防部所定不符,而遭國
防部追減工程款,係其另與國防部間之契約問題,與秉鉅公司
無
涉,茂晉公司據以扣減秉鉅公司應得之此部分工程款,要屬無憑
。④關於追加工程款部分,依系爭合約第四條及第八條之約定,
系爭工程之增減項目,本應依實作數量計算金額,因兩造於施作
前就此未經議價之程序而
迭生爭執,即依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
工程會議內容,亦
難認兩造就追加工程第1-28項工程款業已達成
合意,自應以九十六年一月二十五日及九十七年四月三日電機技
師公會二次鑑定報告書及補充鑑定報告書之意見,即追加工作施
工費用總表第1-43項工程不屬合約書之項目及其合理金額一百六
十三萬九千七百十八元及追加工作材料總表第 1-8項材料內容不
屬於合約書之項目及合理價額二十九萬四千一百六十七元,其追
加工程款合計一百九十三萬三千八百八十五元為準,秉鉅公司請
求茂晉公司給付該追加工程款,
洵屬有據。⑤關於違約金約定,
秉鉅公司如未清理施工廢棄物,依系爭合約第十一條第一款後段
及第二十四條約定,該覓工清理費一百二十八萬一千二百十五元
,茂晉公司原可向秉鉅公司請求加倍扣款之違約金,但依兩造所
提出之事證資料,並斟酌社會經濟狀況及平衡兩造利益,該違約
金顯屬過高,應以五成即六十四萬零六百零八元為合理,茂晉公
司以此金額主張抵銷,為有理由。按秉鉅公司未扣減前系爭工程
款既為二百零三萬三千三百四十五元,加計追加工程款一百九十
三萬三千八百八十五元,並扣抵一百二十八萬一千二百十五元及
六十四萬零六百零八元抵銷後,尚應給付二百零四萬五千四百零
七元。從而,秉鉅公司據以請求茂晉公司給付該金額本息,即屬
正當,超過部分,則
非有據,為其
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兩造其
他主張、抗辯及聲明證據因何不足採與不逐一論述之理由,因將
第一審所命茂晉公司給付超過二百零四萬五千四百零七元(七十
一萬九千九百四十八元)本息部分廢棄,改駁回該部分秉鉅公司
之訴(原判決主文第一行「二百零四萬五千四百零七元」之後漏
載「本息」二字),並就其餘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茂晉公司敗訴
之判決,駁回茂晉公司之其餘上訴。
一、關於廢棄發回部分【即原判決關於駁回茂晉公司對命其給付
七十一萬九千九百四十八元(即超過一百三十二萬五千四百五十
九元部分)本息之上訴部分】:
查油箱儲滿八小時油料費三萬三千元部分,依茂晉公司於第一、
二審各提出為兩造系爭合約附件(依第二十九條約定,為合約文
件之一部,效力同等)之規範書「九.附屬設備㈡」載明:「燃
油箱採不鏽鋼製,其容量應為該發電機組連續滿載運轉八小時所
需油量,油箱並應於移交時儲滿上述油量」等語(分見一審卷㈠
一五○、一六五頁及原審卷三五~三七頁)及加滿該油箱油料費
計三萬三千元之統一發票為證(分見一審卷㈡九八頁及原審卷三
八頁)。原審
未遑注及,竟為相反之認定,已有認定事實不憑卷
內所存資料之違法。且拆除浴室器具護膜費九萬四千二百四十元
部分,依電機技師公會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三日函復原法院附件之
「鑑定內容」2載明:「……衛浴器具保護膜之拆除,依一般交
易習慣,應由最後承攬安裝者負責」
云云(見原審卷一三八、一
三九頁)。原審未予斟酌,
恝置不論,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又衛浴器材遺失二十萬四千一百九十四元部分,依秉鉅公司於
第一審所提原證十之該公司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二日備忘錄
所載內
容,似已是認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二日前有遺失衛浴器材其事(見
一審卷㈠三二二頁),茂晉公司於原審復提出該遺失衛浴器材配
件扣款明細及出貨人出具之統一發票九紙為憑(分見原審卷三九
、四○、一九○~二○三頁),
參諸兩造系爭合約第十六條及合
約附件之工程發包作業單第4大項其他項目第15小項約定,在工
程未經「業主」正式驗收前,全部「業主」供料之器材,承包商
負保管之責任以觀,原審未予深究,遽以茂晉公司始終未舉證證
明遺失之器具及其遺失之時間及金額等由而為其不利之論斷,即
非無再進一步推求之必要。另不鏽鋼管扣減帳款九萬四千三百四
十七元部分,茂晉公司於原審曾辯稱:伊所購之該不鏽鋼管,係
經國防部同意變更採購外徑不符 CNS規範,其他材質、厚度均符
合CNS-6331規範之不鏽鋼管(屬較低價格之材料),與兩造合約
原約定規格、材質為外徑符合 CNS規範之不鏽鋼管價格(屬較高
價格之材料)既有異,即無秉鉅公司提出原證十一系爭合約工程
發包作業單加註事項約定之
適用,且該不鏽鋼管依國防部減帳方
式淨減九萬四千三百四十七元,當應於工程款中扣除,否則秉鉅
公司即受有九萬四千三百四十七元之不當得利等語,並於原審提
出附件五、六之函文為證(分見原審卷三一、三二及四三~四六
頁)。原審未詳予深究,遽行判決,不免速斷。次查追加材料款
之自動灑水設備增加4”昇桿式閘閥 43只共十二萬三千三百六十
七元部分,固不屬於合約範圍之追加,但茂晉公司就此指稱:依
電機技師公會鑑定報告,認秉鉅公司未依原合約第一八一頁五,
裝置自動警報前後逆止閥86只,以之與上述之十二萬三千三百六
十七元相抵銷結果,並未有追加材料之情形等語(見原審一四八
、一四九頁),
核與其於原審提出之附件八工程詳細表所載,該
前後逆止閥一套單價七千三百五十八元(總價為三十一萬六千三
百九十四元)似無不符(見同上卷四八、四九頁),原審未併予
審酌,亦有可議。再廚房外牆排煙罩6" 488只共十七萬零八百元
部分,依電機技師公會九十七年五月二日函復原法院之「鑑定報
告書」結論㈡補充鑑定結果第十四頁三載明:「法院附件三~㈠
第十頁次排煙罩 488只,九十七年二月十九日現場會同茂晉公司
曾文生先生、秉鉅公司梁森發先生會勘,與附件三~㈠第十頁次
排煙罩 488只數量相符,屬合約範圍」,並經兩造同意以十一萬
六千一百九十元結算給付(見原審卷六一頁之工程估價單),原
審未說明其取捨意見,逕為此部分茂晉公司敗訴之判決,尤嫌未
洽。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不能
認為無理由。
二、關於駁回上訴部分(即原判決關於駁回茂晉公司對命其給付
一百三十二萬五千四百五十九元本息之上訴及駁回秉鉅公司請求
給付一百九十二萬一千八百二十三元本息之訴部分):
查原審本於上述理由而為此部分兩造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
違背。上訴論旨,仍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已論斷說明
者或其他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之理由,分別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
部分不當,求予廢棄,均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茂晉公司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秉
鉅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
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
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八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阮 富 枝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八 月 二十五 日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