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
台上字第一五一七號
上 訴 人 交通部公路總局第二區養護工程處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徐文宗
律師
被
上訴 人 根基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吳俊昇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八
年四月二十九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
建上字第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
暨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
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八十九年六月二日得標取得東西向
工程處公開招標
系爭「東西向快速公路漢寶草屯線 E406標25K+
300至27K+000 萬年至林厝段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工程總
價新台幣(下同)十四億零八百二十萬三千一百七十六元,並於
同日與上訴人之前身交通部公路總局東西向快速公路中區工程處
(下稱中工處)訂立工程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系爭工程於
九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完成驗收。依該工程契約附件公路工程施
工說明書第三○一章第一條規定本工程所用之鋼筋其品質應符合
中國國家標準CNS560之規定,其規定僅泛言製造方法為鋼筋混凝
土用鋼筋,以平爐、純氧轉爐或電爐製煉之鋼胚經熱軋加工製造
之,並未區分為水淬鋼筋與熱軋鋼筋,
嗣於八十九年五月十一日
新版之使用規範明確定義水淬鋼筋與熱軋鋼筋二種製造方法。伊
於投標當時計算工程成本,即以上述符合CNS560規範
嗣後定義為
水淬鋼筋為計算工程成本基準,於八十九年七月開工後,亦以已
符合CNS560規範之水淬鋼筋施工,上訴人亦無意見。
詎上訴人於
九十年四月品質稽核會議中,要求系爭工程鋼筋需改採用新規範
之熱軋鋼筋,伊為求系爭工程如期完工,依上訴人指示自九十年
五月十日以後改採價格較高之熱軋鋼筋施作,屬工程變更,自得
依系爭契約第九條約定,請求變更材料之單價。伊自
上開時日起
改採熱軋鋼筋施作,共計34183.877 噸,原採購水淬鋼筋單價為
每公噸七千三百元,改採熱軋鋼筋每公噸七千九百元至九千元,
故以每公噸差價四百零八元計算,上訴人應給付伊增加工程成本
一千三百五十六萬零二百二十七元,且上訴人指定使用熱軋鋼筋
受有價差之利益,致伊增加工程成本受有損害,自得請求返還
不
當得利。又因CNS560規範變更,上訴人要求改用熱軋鋼筋,致增
加成本,亦得依
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規定,
聲請法院增加給
付。求為判命上訴人給付一千零二十五萬五千一百六十三元,及
自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超過
上開請求部分業經原審判決敗訴,未經聲明不服)。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八十九年五月五日投標之際,就國家標
準化記載熱軋鋼筋一項,應已列入標金考量而為投標,且系爭契
約單價內已有該項目存在,是被上訴人投標時已知鋼筋項之給付
應為熱軋鋼筋,並
非國家標準變更後方改為熱軋鋼筋給付。
兩造
自始未
合意使用水淬鋼筋,被上訴人請求增加工程費用未涉及契
約工程項目變更,自無系爭契約第九條約定之
適用。更何況對於
招標文件之規定如有疑義,應於接獲通知或機關公告之次日起十
日內以書面向招標機關提出
異議,
惟被上訴人並未依此辦理,
足
證對熱軋鋼筋之給付並無意見,其要求增加給付,自有未合。且
依系爭契約第八條付款辦法,被上訴人施作鋼筋之工程款於每月
五日及二十日皆可估驗計價,其請求工程款之時效,應自各階段
工程完成得估驗時起算,被上訴人於九十三年二月十七日向行政
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就增加工程費用申請調解,顯見上述
請求權於
該時即得行使,其主張自工程驗收合格日起算,即非可採,被上
訴人請求權已罹於二年時效消滅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判決,改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
訴人一千零二十五萬五千一百六十三元本息,並
駁回被上訴人其
餘上訴,係以:兩造於八十九年六月二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須
使用符合CNS560規範之鋼筋,並非約定必須使用熱軋鋼筋。得標
時CNS560係規範規定:鋼筋製造方法為「平爐、純氧轉爐,或電
爐製煉之鋼錠經熱軋加工製造之」。故鋼筋之製造方法符合上開
規定,即合乎雙方約定,且參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報告(下
稱系爭鑑定報告)第三頁
所載內容,足悉水淬鋼筋亦係以平爐、
純氧轉爐,或電爐製煉之鋼錠經熱軋加工製造,其與熱軋鋼筋之
不同處在於:熱軋鋼筋係自然冷卻,但水淬鋼筋則係用水冷卻,
至規範所要求之化學成分,兩者相同,雖在上訴人招標系爭工程
時,中國國家標準CNS560鋼筋混凝土用鋼筋指熱軋鋼筋,惟兩造
訂約時國家標準CNS560既然修正水淬鋼筋亦符合,則被上訴人以
水淬鋼筋施工當符合債之本旨。倘兩造約定符合CNS560規範之鋼
筋專指熱軋鋼筋,則該日前被上訴人以水淬鋼筋施作4595.973噸
的工程,當無法通過驗收,
可證水淬鋼筋符合兩造間契約約定。
兩造簽約時,符合CNS560規範之鋼筋包含水淬鋼筋與熱軋鋼筋,
不論使用水淬鋼筋或熱軋鋼筋,均符合債之本旨。被上訴人使用
水淬鋼筋一段時期後,上訴人於歷次查驗及估驗中皆同意辦理估
驗,雙方顯已合意選用水淬鋼筋。上訴人嗣後指定使用熱軋鋼筋
,自屬契約變更,依照
誠信原則,其間差價上訴人自應負擔。且
參系爭工程契約第九條第一項約定,上訴人指定使用熱軋鋼筋為
契約變更,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協議單價時,上訴人對是否同意
增加給付工程款一事不置可否。被上訴人依上訴人之指示使用熱
軋鋼筋雖不得拒絕,依照誠信原則,理應得請求增加給付。被上
訴人於九十年五月九日止使用之水淬鋼筋數量為4595.973噸,而
兩造於驗收結算之熱軋鋼筋總用量為38779.85噸,兩數之差額34
183.877 噸即為熱軋鋼筋之使用量,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
。
參酌證人呂震世證稱情節,及其提出台灣區鋼鐵同業公會函備
註欄之註記熱軋鋼筋每噸貴水淬鋼筋三百元,並以此為計算之標
準,則上訴人應補償被上訴人之價額為一千零二十五萬五千一百
六十三元。依兩造間
承攬契約內容,材料、施工均由上訴人負責
,中工處僅給付價金並取得工作物,衡其實質內容,不失為買賣
。本件承攬價金或
報酬請求權,應無二年短期
消滅時效期間規定
之適用。從而,被上訴人本於兩造間
承攬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
同上金額及自九十六年四月十四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解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
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
致失真意。查上訴人於八十九年四月七日公開招標「東西向快速
公路漢寶草屯線E406標25K+300至27K+000萬年至林厝段工程」
,由被上訴人以十四億零八百二十萬三千一百七十六元得標,系
爭工程並於九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始完成驗收,此為原審所確定
之事實。
徵諸系爭工程契約於首頁已載明: …為將左列工程交由
被上訴人承攬,經雙方同意訂立契約如左…,並分別於契約第七
條、第八條約定工程期限及付款辦法,於第十三條、第十五條、
第十六條中亦詳載逾期責任及終止契約權之行使
等情,且被上訴
人亦
自承其並依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而為請求(見原審二卷三六
頁),於此情形,得否謂兩造間訂約之真意,係重在財產權之移
轉,已非無疑。原審未進一步探求當事人之真意為何,遽以上開
情詞,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已有可議。其次,上訴人主張被
上訴人於一審主張熱軋鋼筋數量為33235.85噸,嗣於九十七年九
月一日
言詞辯論狀內改稱34183.877 噸,兩者已有不同,否認其
為真正等語(原審二卷二五、二六頁),
觀諸被上訴人主張熱軋
鋼筋數量為34183.877噸,係以自行製作之406標鋼筋及彎紮總結
算數量、施工日報告表為據(一審卷八七、一七九、一八二頁)
,其上似未經上訴人審核,亦無熱軋鋼筋種類之記載,原審遽以
兩造就熱軋鋼筋之使用量34183.877 噸,並不爭執,亦有認定事
實未憑證據之違誤。又
參諸系爭鑑定報告上已載明有關#6號至#1
1 號熱軋鋼筋與水淬鋼筋之價差,且被上訴人亦自承使用鋼筋中
#6號至9號鋼筋都有,因為設計,採用不同的鋼筋,10號至13 號
也有,數量比較沒那麼多等情(系爭鑑定報告八頁、原審二卷四
一頁),原審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說明上開價差資料不可採之理由
,遽以證人呂震世提出台灣區鋼鐵同業公會函備註欄之註記熱軋
鋼筋每噸貴水淬鋼筋三百元等語,執為計算之標準,亦
難認無判
決理由不備之違誤。究竟被上訴人使用之熱軋鋼筋種類有幾?各
類熱軋鋼筋與水淬鋼筋之價差如何?數量各係若干?與被上訴人
得否為本件請求所關頗切,均待釐清。本件事實未明,本院無從
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關其敗訴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八 月 二十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許 正 順
法官 魏 大 喨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九 月 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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