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
台上字第二一六八號
上 訴 人 福慧營造有限公司
90之6號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涂芳田
律師
被
上訴 人 甲○○
上 訴 人 澎湖海洋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忠勝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八年
七月二十二日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重
上字第二六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福慧營造有限公司(下稱福慧公司)主張:
對造上訴
人澎湖海洋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澎湖公司)以其為訴外人香
港商雲騰船務有限公司(下稱雲騰公司)所有巴拿馬籍貨輪「雲
騰號」,於民國八十二年間觸礁擱淺漏油之最大受災戶,並曾向
台灣澎湖地方法院(下稱澎湖地院)
聲請假扣押該「雲騰號」貨
輪,
乃由該公司代表即被上訴人甲○○於九十三年七月十九日與
不知情之伊公司及第一審共同原告吳木欽簽訂「工程契約書」(
下稱
系爭契約),約定由伊進行「雲騰號」船體拆解工程,拆解
後船體廢鐵均歸伊所有,伊已依約給付澎湖公司拆解權利金新台
幣(下同)六百萬元及
履約保證金三百萬元。
詎伊於同年八月二
十二日僱工前往「雲騰號」為船體拆解時,現場工人竟遭警局以
竊盜現行犯逮捕,伊負責人乙○○並因而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五
月確定,始知澎湖公司對該「雲騰號」尚未依法取得權利,該公
司與伊簽訂系爭契約乃
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一項所定之給付不
能,伊已以訴狀
繕本送達為
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系爭契約既經
解除,澎湖公司及甲○○應負
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應將其至九十
三年八月五日止已受領之三百萬元返還外,並須賠償伊簽訂系爭
契約後至同年月二十三日止花費設備費計五百二十九萬五千四百
零一元
等情,
爰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一項、第二百五十六條
、第二百五十九條及第二百十六條等規定,求為命澎湖公司、甲
○○
連帶給付伊計八百二十九萬五千四百零一元,並自九十三年
八月二十三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第一審除判命澎湖
公司、甲○○給付福慧公司三百萬元本息外,其餘判決福慧公司
及吳木欽敗訴,吳木欽對之未聲明不服,上訴人各就其敗訴部分
提起上訴。)
上訴人澎湖公司及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當事人為甲○○與福
慧公司,澎湖公司並
非契約當事人。且福慧公司知悉伊擁有者僅
為雲騰公司之損害賠償
債權,系爭契約之標的為
法律上之債權,
並非雲騰號船體
所有權。又系爭契約於九十三年九月十四日經雙
方
合意解除,福慧公司請求賠償設備費用,
自屬無據。況吳木欽
已於九十四年三月三十日與澎湖公司簽訂契約書(下稱九十四年
契約),承擔伊對福慧公司之三百萬元債務,福慧公司未反對吳
木欽之債務承擔,並早已默許該債務承擔關係,福慧公司無權請
求伊返還該三百萬元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命甲○○給付之判決廢棄,改
駁回福慧公司該
部分之訴,並就其餘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分
別駁回其上訴,
無非以:㈠依系爭契約
所載,簽約當事人雖為甲
○○、福慧公司及吳木欽,
惟甲○○係澎湖公司負責人,澎湖公
司自八十三年間起即主張其對雲騰公司有
損害賠償請求權,並向
澎湖地院多次聲請假扣押雲騰號,且在系爭契約簽訂前,澎湖公
司又於九十三年七月十六日發函澎湖縣政府表示將於七月底前清
除雲騰號船體,再由甲○○與吳木欽於九十三年五月十一日簽訂
之合作協議書觀之,該協議書顯係甲○○代表澎湖公司簽訂,而
上開協議書約定支付保證金五十萬元,
嗣後於雙方簽訂系爭契約
時,系爭契約第四條亦記載扣除先前支付價金五十萬元,復參之
澎湖公司九十三年九月二十四日寄予吳木欽、福慧公司之
存證信
函所載,足見系爭契約係甲○○代表澎湖公司簽約,澎湖公司、
甲○○辯稱:澎湖公司並非系爭契約當事人
云云,
尚無可採。㈡
依澎湖公司九十三年七月十六日致澎湖縣政府函載及系爭契約第
三條約定,福慧公司等可直接進行拆船行為,雙方並就雲騰號切
除後之廢棄物(廢鐵)之歸屬已有約定,足認系爭契約之標的為
澎湖公司對雲騰號之船體所有權。㈢系爭契約,依福慧公司負責
人乙○○等人於九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因涉犯竊盜等罪嫌遭警方
逮捕後,該拆船事宜即未繼續進行,後於同年九月十四日乙○○
、吳木欽與甲○○乃共聚討論後續事宜,為
兩造所不爭,參以吳
木欽及乙○○於竊盜案偵查時陳稱:「我只簽約買船拆船,現在
無法拆船錢還我就是了」等語,及澎湖公司於當日即先將三百萬
元支票返還福慧公司(另三張各一百萬元支票在檢察官面前當場
交還福慧公司)等情,
堪認系爭契約業經雙方於九十三年九月十
四日合意解除。㈣查兩造簽訂系爭契約時,福慧公司已支付九百
萬元(含匯款及支票),
參諸吳木欽證稱:「當時我們談說我們
不要船了,要他賠我們錢。所以澎湖公司就退還我們六百萬元,
但是三百萬元部分並沒有說什麼時候退還」等語,固可認澎湖公
司尚有三百萬元未返還福慧公司,為兩造所不爭,固
堪信實,但
系爭契約合意解除當時,福慧公司僅要求澎湖公司返還九百萬元
,雙方均未有保留損害賠償之請求,則其請求澎湖公司賠償設備
費用損害五百二十九萬五千四百零一元,即乏依據。㈤澎湖公司
辯以依九十四年契約所載,吳木欽已承擔澎湖公司對福慧公司三
百萬元債務,福慧公司均未有反對吳木欽債務承擔,其早默許該
債務承擔云云,為福慧公司所否認,且吳木欽證稱:「(問:你
與甲○○九十四年三月三十日簽立契約書之後有無告訴乙○○?
)簽立前及簽立後,我都沒有告訴乙○○,所以我就沒有告訴乙
○○」,澎湖公司又不能舉證證明福慧公司有默示同意或承認吳
木欽承擔債務,執此抗辯,亦非足取。從而,福慧公司請求澎湖
公司返還三百萬元本息,即屬正當,逾此部分,均無理由等詞,
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九條第六款所謂判決理由矛盾,係指其
理由前後牴觸,或判決主文與理由不符之情形而言,有一於此,
均足為發回更審之原因。又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九十九條第二項規
定,審判長應向當事人發問或曉
諭,令其為事實上及法律上陳述
、聲明證據或為其他必要之聲明及陳述;其所聲明或陳述有不明
瞭或不完足者,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云云,此為審判長因定訴訟
關係之闡明權,同時並為其義務,故審判長對於訴訟關係未盡此
項必要之處置,違背闡明之義務者,其訴訟程序即有重大瑕疵,
而基此所為之判決,亦屬違背
法令。查原判決主文第一、二項諭
知「原判決(第一審判決)關於命甲○○給付部分……廢棄。上
開廢棄部分,福慧公司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對照第一審判
決主文第一項諭知澎湖公司、甲○○應給付福慧公司三百萬元本
息,依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規定應認該二人各給付一百五十萬元
本息,原判決係僅就福慧公司對甲○○請求給付一百五十萬元本
息之訴部分
予以駁回;另原判決第三項諭知「福慧公司及澎湖公
司之上訴均駁回」,其中駁回澎湖公司之上訴者,亦
祇就第一審
判命其給付一百五十萬元本息部分判予維持(即澎湖公司應給付
一百五十萬元本息)而已,然於理由欄七㈠、八、九卻論述福慧
公司請求澎湖公司給付三百萬元本息,為有理由,主文係諭示「
一百五十萬元本息」,理由竟論為「三百萬元本息」,前後不一
,已有主文與理由不符致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且依福慧公司於
原審提出之聲明上訴狀「
上訴聲明」欄,係載為「一、原判決(
第一審判決)不利於上訴人(福慧公司)之部分廢棄。二、被上
訴人(澎湖公司及甲○○)應連帶給付上訴人五百二十九萬五千
四百零一元」,該聲明並經福慧公司於原審九十八年七月八日最
後一次
言詞辯論筆錄所引用(見原審卷七、八及二○二頁),依
該第一項上訴聲明意旨,當指對第一審敗訴部分「全部上訴」而
言,包括請求澎湖公司、甲○○再連帶給付一百五十萬元
暨五百
二十九萬五千四百零一元各本息敗訴部分,然其第二項上訴聲明
卻載曰:「被上訴人(澎湖公司及甲○○)應連帶給付上訴人五
百二十九萬五千四百零一元(無利息)」(一部上訴),該二項
聲明似有不明瞭或不完足,究以何者為其真意?全部上訴或一部
上訴?原審未詳予推闡清楚,遽行判決,亦有未合。次查系爭契
約之標的係澎湖公司對雲騰號之船體所有權,既為原審所確定之
事實,則福慧公司於原審主張:伊係向澎湖公司購買「雲騰號」
貨輪之所有權或處分權可直接拆船,該貨輪已被
拍賣完畢,澎湖
公司非拍定人,不能點交予伊,故有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問題等
語(見一審卷二○二頁、原審卷一五二、一五三頁),是否毫無
足取?原審未予深究,徒以雙方契約合意解除時均未保留損害賠
償之請求,逕為福慧公司此部分敗訴之判決,不免速斷。又澎湖
公司曾於原審一再辯稱:吳木欽與乙○○交情非淺,且有合夥關
係,吳木欽與福慧公司顯係以合夥或合資身分,與甲○○簽訂系
爭契約,此觀該契約甲乙兩方之當事人名義及第一、二條所載內
容即知,吳木欽與伊簽訂九十四年契約,已承擔伊對福慧公司之
三百萬元債務,其效力自及於
合夥人之福慧公司,且福慧公司就
此吳木欽行為應負
表見代理責任云云(分見原審卷六一~六三、
一三六~一三九頁)。原審對澎湖公司此項重要之攻擊方法,
恝
置不論,僅以其不能舉證證明福慧公司有默示同意或承認吳木欽
承擔債務,遽為澎湖公司此部分不利之論斷,尤有可議。上訴論
旨,分別執以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不當,求予廢棄,均不能
認為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福慧公司及澎湖公司之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一 月 十九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陳 碧 玉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二 月 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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