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
台上字第七四九號
上 訴 人 博松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蔡奉典
律師
上 訴 人 竝盛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鄧雲奎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八年一
月十三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
更㈢字第一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博松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博松公司)主張:伊為支應
訴外人比利時SYMBIOSE公司(下稱比利時公司)於民國八十六年
三月及七月間所訂購之山東綢酒袋(下稱綢袋)二百零一萬個(
訂單號碼為九七○三○五)及密絲絨酒袋(下稱絨袋)十三萬個
(訂單號碼九七○七○六),
乃於同年四月七日、七月十六日分
別向上訴人竝盛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竝盛公司)訂製綢袋一百零
一萬個、絨袋十三萬個。付款方式為押匯後立即付清。
嗣因竝盛
公司無法自行購買材料,經雙方協議(下稱
系爭契約)自同年八
月八日起,由伊提供材料予竝盛公司製作。
詎竝盛公司自同年九
月八日起竟藉詞停止交貨,並私自與比利時公司接洽,於同年九
月三十日直接將未交付之綢袋十二萬六千七百五十九個及絨袋四
萬五千個出售與比利時公司,而故意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方法侵害
伊之權利,致伊無法交貨與比利時公司,遭該公司解約扣款美金
十一萬六千四百五十元,以美金匯率二十八點五元折計,共受損
新台幣(下未註明幣別者,均同)三百三十一萬八千八百二十五
元,自應對伊負
侵權行為或
債務不履行之賠償責任。且竝盛公司
未
按期交貨,經伊依法終止系爭契約後,竝盛公司受領山東綢等
材料,已屬無
法律上原因,原應返還與伊,然因該材料本為比利
時公司訂製酒袋所專用,對伊已無實益,竝盛公司即應償還材料
之價額一百六十六萬三千四百五十二元。
爰依
民法第一百七十九
條、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二百五十九條、第二百六十條規定,求
為命上訴人共給付四百九十八萬二千二百七十七元本息之判決(
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列)。
竝盛公司則以:伊出貨與比利時公司,係自行取得訂單,以自己
購買之原料製成酒袋交付。博松公司於八十六年四月至五月間與
伊協議,由伊代購原料借予訴外人陽西工廠使用者,博松公司應
按所借予陽西工廠之碼數照價補貼或扣回料款予伊。又伊以將博
松公司所提供原料之數額或價額,與伊借予陽西工廠之相同原料
之價額及由伊將之製成成品之酒袋價額相抵銷。再者,博松公司
尚欠伊貨款美金五十三萬六千七百五十八元,於博松公司未清償
前,伊對系爭材料主張行使
留置權,依法得拒絕返還。又伊所製
成之酒袋係自香港出口至比利時,再由博松公司拿出貨憑證辦理
押匯取得貨款後,再由伊向博松公司請領貨款,故伊為博松公司
製成酒袋並出貨後之貨款皆由博松公司先行領款,伊並無
不當得
利情事。且博松公司並未對伊催告履行契約,遽行主張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訴
求償還價額,
於法不合。且本件兩造間契約為單純之
承攬契約,上訴人僅能請求減少價金,而不得主張
解除契約等語
,資為
抗辯。
原審就命竝盛公司給付三百三十一萬八千八百二十五元本息部分
,廢棄第一審所為博松公司敗訴判決,改判命竝盛公司如數給付
,並
駁回博松公司其餘上訴,無
非以:博松公司主張其向竝盛公
司訂製酒袋,依系爭契約約定,由其提供材料交予竝盛公司製作
,但竝盛公司自八十六年九月八日起停止交貨,致其無法履約交
貨與比利時公司之事實,為竝盛公司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依
竝盛公司不爭執之八十六年九月二十二日存料對帳單及竝盛公司
之法定代理人乙○○於其被訴業務
侵占案件審理中所不爭執,
堪
認竝盛公司尚有綢袋十二萬六千七百五十九個及絨袋四萬五千個
未履行交貨義務,計貨款為美金十一萬六千四百五十元,折計新
台幣為三百三十一萬八千八百二十五元。竝盛公司雖辯稱尚未交
付之綢袋數量僅為十萬五千六百七十九個
云云,
惟不能舉證
以實
其說,自難憑以採認。又兩造同意系爭契約所生權利義務依民法
有關承攬之規定解決。關於博松公司請求竝盛公司返還其交付材
料價額部分之原因,僅主張依終止契約之規定。而博松公司於第
一審之理由狀中主張其已請求竝盛公司結算並要求返還材料,因
而自得不為催告終止契約
等情,
核與民法第五百十一條規定:定
作人得隨時終止契約並無不合。是博松公司已終止契約。其終止
契約後,竝盛公司受領布料已無法律上之原因,且竝盛公司於訴
訟過程中,亦表示願意歸還布料,故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二條第二
項規定,竝盛公司應將已受領但尚未做成酒袋之山東綢布料(含
尼龍成分)二萬三千八百九十二碼、密絲絨布料三千五百碼返還
博松公司並賠償博松公司因此所受之損害。惟按除因利益之性質
或其他情形不能返還利益者外,受害人依不當得利規定所得請求
受益人返還者,應為受益人所受之利益,尚不得逕行請求返還其
價額。查依博松公司所提出通標標準技術服務有限公司檢驗報告
記載鑑定現場尚有
上揭山東綢布料及密絲絨布料,竝盛公司即非
不能為現實交付,且博松公司不能證明系爭山東綢布、密絲絨布
料已經停產,縱使在竝盛公司處之布料現已毀損或滅失,竝盛公
司
亦非不能採買交付,博松公司依不當得利規定所得請求竝盛公
司返還者應為其所受之利益即上揭布料,尚不得逕行請求返還其
價額。次查竝盛公司遲延交付酒袋,則博松公司對比利時客戶之
契約義務即無法準時履行,博松公司即會因交貨遲延造成違約,
博松公司如違約,則會被比利時客戶扣款,故比利時之開狀銀行
拒絕付款,而台灣之押匯銀行(即上海商業銀行)亦拒絕付款給
博松公司,有退件通知單及譯文各二張及上海商業銀行覆原審函
附卷
可證,竝盛公司不準時交貨與博松公司被比利時客戶扣款間
即有相當
因果關係。竝盛公司應負其責,博松公司主張依民法第
五百零二條第一項規定請求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自屬有據。
至於竝盛公司抗辯博松公司因訴訟已向比利時公司收取貨款,然
其並未舉證證明,其抗辯應不足採。則博松公司受有扣款三百三
十一萬八千八百二十五元之損害,應足認定。從而博松公司基於
債務不履行所生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竝盛公司賠償其遭比利
時公司解約扣款之損害三百三十一萬八千八百二十五元本息,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等詞,
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不當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利益更
有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還
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一百八十一條定有明文。又依同法第
一百八十二條規定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不知無法律上之原因者,
僅負返還現存利益之責任,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
者,始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
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查系爭
承攬契約嗣由博松公司購買原
料布料交付竝盛公司製作出貨,而於博松公司終止系爭契約時,
竝盛公司除已交付之成品外,尚存有博松公司所交付之原料布料
,為兩造所不爭執。博松公司既請求竝盛公司返還不當得利,竝
盛公司原應將
彼時所存之原料全部交還博松公司。倘彼時所應存
之原料與現存之原料確有所差異,且係因竝盛公司將之製成成品
以之交付自己之訂單而獲取貨款,則其似即有利用該利益更有所
取得?果爾,博松公司因之請求返還價額,是否全無可採,
尚非
無疑。原審
未遑推闡明晰,遽以上揭理由,駁回博松公司請求竝
盛公司給付不當得利之價額,自有可議。次按當事人對於
他造主
張之事實,於
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者,視同
自認。但因他項陳述可
認為爭執者,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條第一項規
定自明。查原審依竝盛公司不爭執之八十六年九月二十二日存料
對帳單及竝盛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乙○○於其被訴業務侵占案件審
理中不爭執等擬制自認之事實,因而認竝盛公司尚有綢袋十二萬
六千七百五十九個及絨袋四萬五千個未履行交貨義務。然竝盛公
司提出附於第一審八十七年九月十五日所具
答辯狀附證物二之出
貨明細表,辯稱:尚未交付之綢袋數量僅為十萬五千六百七十九
個等語。似已為追復爭執之陳述,即不生視同自認之問題。原審
未命博松公司就竝盛公司未交付之綢袋係十二萬六千七百五十九
個有利於己之事實舉證證明,
遽認竝盛公司已不爭執未履行交貨
義務者為綢袋十二萬六千七百五十九個及絨袋四萬五千個,即有
違
舉證責任之違法事由。末按竝盛公司辯稱:以將博松公司所提
供原料之數額或價額,與其借予陽西工廠之相同原料之價額及由
其將之製成成品之酒袋價額相抵銷等語。原審均未說明何以不足
採之理由,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兩造
上訴意旨,各自指摘
原判決對其不利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均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
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四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許 朝 雄
法官 陳 淑 敏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袁 靜 文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五 月 十二 日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