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
台上字第八六八號
上 訴 人 展昆有限公司
兼法定
代理人 丙○○
上 訴 人 甲○○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賴安國
律師
被 上訴 人 皓上企業有限公司
法 定代理 人 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九十八年一月七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智上字
第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交智慧
財產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皓上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皓上公司)主張:伊所創
作之織布圖樣之雷射切割裝置獲經濟部智慧財產局核准自民國八
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取得新型專利權。邇來發現上訴人展昆有
限公司(下稱展昆公司)製造生產型號X9雷射切割機之機器,於
其公司網站上行銷,並於九十四年九月世貿紡織機械展中展示,
更對伊之客戶提出報價單為販賣之要約。經比對展昆公司推出X9
產品型錄,發現與伊公司多年前即已販售之 Laser E2和E22雷射
切割機兩種機型之機器外型相仿,其功能亦為伊公司所研發Lase
r E2、E22雷射自動切割機與另款 Laser K2、C2雷射自動切割器
之功能合併而成。而自八十二年九月起至九十四年二月十八日止
任職於伊公司負責雷射機械研發之上訴人甲○○(下稱甲○○)
,於九十四年十月十八日加入展昆公司成為股東,而展昆公司之
代表人即上訴人丙○○(下稱丙○○)亦曾任伊公司開發工程師
職務。甲○○於伊公司任職
期間主要負責雷射機械之研發,並曾
先後於九十二年九月、九十三年十二月奉派至美國 Synrad Inc.
及香港科藝公司學習先進之雷射機械研發技術。
詎其在習得相關
雷射機械軟硬體研發技術後,竟違背其與伊公司所簽訂有關保密
協議之義務,於任職期間即與展昆公司接洽。並自伊公司離職後
,隨即與當時仍為伊公司經銷商之訴外人阮士昇共同拜訪伊公司
之供應商香港科藝公司等。陸續傳出展昆公司售出雷射切割機。
甲○○未經伊公司同意將前開營業秘密洩漏予展昆公司知悉,進
而重製侵權之產品。本件展昆公司等未經伊公司同意,擅自抄襲
並重製伊公司享有著作權之電腦程式著作,以供展昆公司操作其
生產之X9雷射切割機,其行為顯已侵害伊公司著作權,並造成伊
公司權利莫大損害。依著作權法第八十四條及第八十五條第二項
規定,伊公司自得主張損害賠償。
爰依
上揭規定,求為命:展昆
公司、丙○○應連帶或展昆公司、甲○○應連帶或丙○○、甲○
○應
連帶給付新台幣(下同)一百九十二萬九千三百九十六元本
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列)。
上訴人展昆公司、丙○○、甲○○則以:展昆公司之電腦程式與
皓上公司之電腦程式在程式碼數量、內容上皆有差異,顯然不是
重複製作而來,故甲○○無重製
系爭電腦程式著作行為之事實。
又展昆公司之X9雷射切割機具有許多皓上公司所無之獨創功能,
此
乃展昆公司程式碼數量多出皓上公司許多之原因,因此展昆公
司X9雷射切割機之電腦程式與系爭電腦程式未有實質相似。又依
皓上公司主張之台科大鑑定報告內容
所載,亦僅有八支程式涉及
類似可能。然皓上公司系爭程式本為甲○○所撰寫,故縱或甲○
○在為展昆公司設計新程式時,因一時疏忽而在極少數
非核心內
容之程式使用類似之慣用表達方式,依其所利用之質量及其在整
個著作所占之比例來判斷,甲○○亦應屬著作權法第六十五條第
一項之合理使用,不構成著作財產權之侵害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展昆公司給付一百九十二萬九千三百九十
六元本息之判決,駁回
兩造之上訴,
無非以:
按侵害著作權,認
定抄襲之要件有二:即㈠接觸,㈡實質相似。主張他人之著作係
抄襲其著作者,應舉證證明該他人曾接觸被抄襲之著作,構成二
著作實質相似。且抄襲並非必然全部照抄,僅抄襲一部亦屬侵害
他人之著作權。查皓上公司就其型號E2、E22 雷射切割機自動控
制程式之電腦軟體有著作權。甲○○自八十二年九月二十日起至
九十四年二月四日止,任職於皓上公司擔任研發工程師,負責電
腦程式編寫與硬體維修等業務。系爭雷射自動切割裝置相關電腦
程式著作係由甲○○負責研發,均為兩造所不爭執,故甲○○有
接觸皓上公司系爭電腦程式著作,可以認定。皓上公司主張展昆
公司等販售X9雷射切割機之電腦程式侵害其著作權
一節,兩造同
意由國立台灣科技大學專利鑑定與軟體
認證諮詢中心就雷射切割
機之自動控制電腦軟體、線路及功能為鑑定。前開鑑定報告書鑑
定過程與結果記載
略以:電腦軟體部分有四項係兩個程式元件明
顯完全相同,有四項為兩個程式元件似乎不盡相同,卻實質相同
;另有二項係兩個程式元件明顯部分相同。線路圖、線路板部分
,兩者差異頗大。功能部分以整體之角度判斷,X9係由E2及K2之
功能合併而成之可能性極大。有台灣科技大學鑑定報告書
可稽。
依實施鑑定之鑑定委員林彥君所證稱及所做鑑定就線路圖、線路
板部分有對展昆公司有利者及證人即代表財團法人中華工商研究
院中山院提供意見者吳宜純於第一審法院九十六年度訴字第四八
九號違反著作權等刑事案件中之證述,尚
難認本案鑑定過程有瑕
疵。前開鑑定報告結果,可以採信。而丙○○共同意圖銷售而擅
自以重製之方式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經原審法院刑事庭判處
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
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甲○○共同意圖銷售而擅自以重製之
方式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經判決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
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展昆公司其代表人及受雇人因執行業務,犯共同意圖銷售而擅
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之罪,科罰金新台幣肆拾
萬元,減為罰金新台幣貳拾萬元,有該院九十七年度上訴字第八
○九號刑事判決
可按,亦足認展昆公司等侵害皓上公司著作財產
權是實。因甲○○有接觸皓上公司系爭電腦程式著作,展昆公司
之X9雷射切割機電腦程式與系爭電腦程式有實質相似,從而,展
昆公司等有抄襲皓上公司系爭電腦程式著作,可以認定。皓上公
司主張展昆公司等侵害其著作權,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為有理由
。展昆公司等辯稱鑑定報告書除了多處誤解其程式設計用意外,
竟將數學公式、因邏輯效率因素僅有之表達方法、配合Visual C
++(簡稱VC++ )軟體標準、配合PLT檔讀取標準規格、配合微軟
公司提供之標準範例、一般程式設計師之習慣用法等屬於自然構
想,或不受著作權保護之應予排除部分加以比對,並進而鑑定為
相同或相似,其鑑定過程顯然已違反電腦程式著作侵權判斷之準
則,該鑑定報告
不足採信等語,為不可採。又皓上公司與展昆公
司均係將系爭電腦程式用於製造雷射切割機以販售,係為商業目
的而使用,依一般社會經驗,展昆公司利用結果對皓上公司系爭
電腦程式著作於潛在市場與現在價值之影響匪小,展昆公司等抗
辯
渠等係依著作權法第六十五條第一項之規定合理使用系爭著作
,不構成著作財產權之侵害
云云,不足採取。次查展昆公司於九
十五年度計銷售X9雷射切割機計十台,銷售總額為九百六十四萬
六千九百八十二元,據展昆公司於第一審法院九十六年度全字第
四九號
假處分事件陳報明確。依九十五年度營利事業同業利潤標
準,報稅類別「二五四二-一一紡織機械製造淨利率為百分之十
,則自九十四年九月間第一次展出X9雷射切割機起至九十六年十
月十六日第一審
言詞辯論終結之日止約二年之銷售期間,可得之
銷售利益應為一百九十二萬九千三百九十六元。又查系爭雷射自
動切割機之電腦程式,係皓上公司享有著作權之著作,其有重製
、散佈著作物之專有權利,甲○○、丙○○未經皓上公司授權,
抄襲系爭電腦程式,自屬共同侵害皓上公司之著作財產權。丙○
○為展昆公司之負責人,展昆公司為甲○○之僱用人,展昆公司
均應分別與
渠等負連帶賠償責任。從而,皓上公司依
民法第一百
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
、公司法第二十三條及著作權法第八十八條第一項規定,請求甲
○○、丙○○連帶或展昆公司、丙○○連帶或展昆公司、甲○○
連帶給付一百九十二萬九千三百九十六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
鑑定人乃係以自己之特別知識,於他人之訴訟,就特定事項報
告其判斷意見之人;法院並得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九條之規
定,囑託機關或團體陳述鑑定意見或審查鑑定意見。而鑑定書,
法律雖未規定一定之程式,
惟必須將其鑑定意見作成書面。至鑑
定書之內容,自應將其鑑定經過及所為判斷之理由一併載明。若
未說明其獲致結果之具體理由,其鑑定
難謂無重大瑕疵。查上訴
人一再抗辯:鑑定人林彥君教授
自承其在學校教授之 C++語言乃
ANSI 版本。而該項版本乃是在DOS作業下之程式語言。與
彼等使
用之Visual C++ 2003.NET系統截然不同。即西元一九八九年ANS
I(American National Sta nd ardsInstitute 美國國家標準協
會)發表了C語言之標準X3. 159,也就是一般
所稱之 ANSI C標
準。之後就一路發展出許多不同版本之C,像Turboc,MSC,Quick
C…以及後來以物件導向(OOP)為觀念之C++。但這些都是在DOS
作業環境下之程式語言。1995年微軟公司推出 Window 95之後,
新一代視窗作業之C語言版本陸續發展出來,像visual C++,Bor
land C++,Symantec C++…, 這些新一代視窗作業之C語言,其
觀念與操作方式與以前DOS下ANSI C語言完全不同。像Visual C+
+是一套C/C++編譯器產品,內含一套整合開發環境(Integrated
Development Environme nt,IDE),也就是AppWizard、ClassW
izard 、編譯器、聯結器、資源編輯器等工具之大集合。單就學
習如何操作這套龐大的系統,其複雜程度就不是早期之ANSI C可
以相提並論,更不用提MF C裡面Docume nt-View之架構,更是在
DOS環境下無法想像之觀念。
彼等之程式是使用Visual C++ 2003
.NET之系統,應用許多多工作業觀念,是被上訴人公司程式所無
,也是林彥君所欠缺之專業知識。故縱林彥君有教授C++語言ANS
I版本之經驗,但所教授之C++語言ANSI版本,與彼等使用之Visu
al C++ 2003.NET 系統截然不同。且依林彥君另證稱:伊係於二
十幾年前寫過程式,當時並沒有使用C++語言,這類抄襲鑑定,
僅有做過一件,該件使用何種語言程式已經忘記。本件鑑定標的
程式對伊而言是新程式,伊沒看過,沒人可以告知伊近似比例之
定義是什麼等語,可見林彥君對於Visual C++2003.NET系統,顯
然並未有足夠之理解云云。原審未予查明鑑定人林彥君所知悉之
ANSI C++ 版本能否精確判斷解讀Visual C++ 2003.NET系統,率
認其知悉C++ 語言即
適於為本案鑑定,不免速斷。次按依著作權
法取得之著作權,其保護僅及於該著作之表達,而不及於其所表
達之思想、程序、製程、系統、操作方法、概念、原理、發現。
該法第十條之一定有明文。因此創作內容必須已形諸外部,具備
一定外部表現形式,方合保護要件。就一般著作而言,文字本身
固係著作權保護之標的。對於非文字部分,如具
原創性,仍應具
著作權保護之適格。電腦程式著作係指包括直接或間接使電腦硬
體產生一定結果為目的,所組成指令組合之著作,亦即由文字、
數字、符號或標記等陳述(statemen t)或指令( instruction
)所組成;不論以何種(高階或低階語言)撰寫或具備何種作用
,固屬著作權法所稱之電腦程式著作,其他作業系統程式(oper
ating program)、微碼(microcode)、副程式(subroutine)
亦屬電腦程式著作。然自七十四年七月十日著作權法修正,電腦
程式著作列入著作權保護之對象以來,隨電腦科技之日新月異,
對於非文字之結構(structure)、次序(sequence)及組織(
organization )、功能表之指令結構(menucommand structure
)、次級功能表或輔助描述(long prompts)、巨集指令(marc
oinstruction)、使用者介面(us erinterface)、外觀及感覺
(look and feel ),是否均在著作權保護之範圍,審理之法院
自應或委由鑑定機關將(主張享有著作權保護之人之受保護)電
腦程式
予以解構,過濾或抽離出其中應受保護之表達部分,將具
有高度抽象性之思想或概念等公共財產及基於效率或電腦軟硬體
功能外部因素所限制部分,予以濾除;再就侵權人是否曾經接觸
著作權人所享有著作權保護之表達部分及二程式間實質相似程度
,加以判斷是否侵害著作權人之著作財產權。上訴人亦一再辯稱
:證人吳宜純於刑事第一審曾證稱系爭國立台灣科技大學鑑定報
告書,並未發現有排除不受著作權保護範圍程式之處理。林彥君
亦曾自承:其並未先踐行排除程序。則其鑑定報告即有將不受著
作權保護之程式誤判為侵害著作權之可能,其可信度顯然已有疑
義。原審未再囑託其他鑑定機關將皓上公司出品,型號為E2、E2
2 雷射切割機內所含控制程式中,具有高度抽象性之思想或概念
等公共財產及基於效率或電腦軟硬體功能外部因素所限制部分,
予以濾除。再鑑定展昆公司出品之X9雷射切割機內所含控制程式
,與皓上公司
上開切割機內之控制程式間,實質相似程度,以判
斷是否侵害皓上公司之著作權,率予採用國立台灣科技大學鑑定
報告書作為判斷依據,非無可議。上訴論旨,指摘於其不利部分
之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又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自
九十七年七月一日施行,爰依同法施行細則第五條第一項規定,
將本件發交智慧財產法院。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五 月 二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許 朝 雄
法官 陳 淑 敏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袁 靜 文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六 月 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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