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一五六八號
上 訴 人 瑞慶興業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連復淇
律師
上 訴 人 國立台東大學
設台灣省台東市○○路○段○○○號
法定代理人 乙○○ 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邱聰安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九年
五月六日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八年度建
上更㈣字第五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國立台東大學之給付超過新台幣六十六萬五千九百
六十九元本息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
院。
上訴人國立台東大學其他
上訴駁回。
上訴人瑞慶興業有限公司之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人國立台東大學其他上訴部分由
上訴人國立台東大學負擔;關於駁回瑞慶興業有限公司上訴部分
由瑞慶興業有限公司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瑞慶興業有限公司(下稱瑞慶公司)主張:伊於民國
八十一年七月一日與上訴人國立台東大學(下稱台東大學)簽訂
工程合約,約定由伊以總價新台幣(下同)四千四百九十八萬五
千元
承攬台東大學之游泳池新建及週邊工程,
嗣因台東大學原規
劃工地遭台東市市民代表會反對,無法准建,
乃變更設計,易地
興建,於八十二年五月二十六日經雙方議定以總價四千四百九十
三萬三千五百七十元決標,完工時以議定合約總價結算。伊已於
八十三年五月九日施工完成,並經台東大學驗收完畢,
詎台東大
學尚欠伊工程款六百零三萬八千九百三十三元未付
等情,求為命
台東大學如數給付及加計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八十七年十一
月七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第一審判決駁回瑞慶公司之訴
)。
台東大學則以:
系爭工程款應
按實做數量結算,伊已付清全部工
程款;縱系爭工程為總價承包,瑞慶公司施作工程有下列數量短
少之
不完全給付情形:(一)溢水溝溝蓋:設計數量二八四公尺
,實作數量為一○二.七九公尺,短少一八一.二一公尺,溢領
十九萬五千七百零六元。(二)池畔走道人工草皮:設計數量一
七三○平方公尺,實作二九九.三二平方公尺,短少一四三○.
六八平方公尺,溢領七十七萬二千五百六十七元。(三)彩色玻
璃纖維:設計數量二八○五平方公尺,實作一○四三.二二平方
公尺,短少一七六一.七八平方公尺,溢領一百四十二萬七千零
四十一元。(四)盥洗更衣工程:設計數量五二二坪,實作一五
四.○五坪,短少三六七.九五坪,溢領三百三十一萬一千五百
五十元。(五)挖方及棄方:設計數量二一八四平方公尺,實作
五九九平方公尺,短少一五八五平方公尺,溢領十四萬二千六百
五十元等,瑞慶公司應負
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
債務不履行損害
賠償責任,
爰主張以之抵銷系爭工程款;況瑞慶公司之承攬
報酬
請求權已罹於二年時效消滅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以:瑞慶公司請求台東大學給付工程款六百零三萬八千九百
三十三元,包括(一)尾款五百三十二萬九千八百三十二元及工
程總價百分之一之保固金四十四萬九千三百三十六元,合計五百
七十七萬九千一百六十八元(總價44,933,570元-已領工程款39
,154,402 元=5,779,168元 )。(二)追加工程款二十五萬九千
七百六十五元(追加1,004,375元-追減744,610元)。台東大學
對於保固金及追加工程款部分不再為時效完成之抗辯,僅抗辯尾
款部分,已罹於二年
消滅時效。依系爭工程合約第十四條及第十
五條之㈢、㈣之約定,系爭工程之驗收,係分階段辦理初驗、複
驗及正式驗收,工程尾款之結算,則按總工程驗收證明書計算之
,須於全部工程及手續完成,經台東大學正式驗收,並繳存保固
切結及保不漏切結後,始得就工程總價百分之一工程保固金以外
之尾款請領。台東大學製作「營繕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載明驗
收日期為八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則自該日起,瑞慶公司始得請
求尾款,距其於同年十月二十七日起訴,未逾二年消滅時效
期間
。系爭工程合約第三條雖就全部工程總價而為約定,
惟第十二條
就工程變更約定台東大學對工程有隨時變更計劃及增減工程數量
之權,瑞慶公司不得
異議,對於增減數量,雙方
參照合約所訂單
價計算增減之。又第十五條之㈢就驗收結算約定,工程結算總價
按總工程驗收證明書計算之,足見系爭工程雖就全部工程之總價
為約定,惟工程驗收結算之總價係按總工程驗收證明書計算之,
非依約定之合約總價結算。瑞慶公司主張系爭工程非按「實作實
算」方式結算,與合約不符,不足採取。瑞慶公司就其實作(一
)溢水溝溝蓋數量短少一八一.二一公尺、(二)池畔走道人工
草皮數量短少一四三○.六八平方公尺,分別溢領十九萬五千七
百零六元及七十七萬二千五百六十七元,並不爭執,
堪認為真。
關於(三)彩色玻璃纖維部分,依證人謝艾俠、資億工程有限公
司經理楊葉統之證詞與該公司報價單及瑞慶公司所提游泳池彩色
美裝工法施工規範,台東縣政府工務局丈量一層數量一○四三.
二二平方公尺,應以三層計算實作數量為三一二九.六六平方公
尺,並未短少。另(四)盥洗更衣工程部分,依建造執照
所載,
系爭工程面積含第一層樓梯走廊、更衣室廁所、儲藏室、游泳池
、機械室及第二層看台、走道、廁所、儲藏室,合計一七八一.
五二平方公尺(約五三八.九坪),瑞慶公司主張扣除游泳池面
積七五七.五平方公尺,實作一○二四.○二平方公尺(約三○
九.八坪),因未將池畔走道、看台、頂棚等項目除去,不足採
取。台東縣政府工務局丈量時,計算廁所、訓練室、女更衣室及
置物室之面積為一五四.○五坪,未加計機械房及儲藏室面積,
亦無足取。台灣省建築師公會鑑定認為移除游泳池、池畔走道、
看台、頂棚等項目後,所餘盥洗更衣建築工程,指全部室內空間
及通往池畔之樓梯部分,而依合約平面圖計算,全部室內面積(
含機械房、儲藏室)約為二○七坪,應可認為瑞慶公司實作之數
量,則以設計數量五二二坪計算,短少三一五坪,溢領二百八十
三萬五千元。至(五)挖方及棄方部分,台東大學雖以此部分於
檢察官會同台東縣政府丈量時已不存在,無法認定,而以其驗收
結算之數量五九九平方公尺為準,認瑞慶公司短少一五八五平方
公尺,惟未提出任何證據以供參憑,不能採認。從而瑞慶公司短
少施作而溢領之金額為(一)部分十九萬五千七百零六元,(二
)部分七十七萬二千五百六十七元,(四)部分二百八十三萬五
千元,合計為三百八十萬三千二百七十三元,台東大學以可歸責
於瑞慶公司之不完全給付為由,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一項及
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一項之規定,請求瑞慶公司賠償損害,並主張
以之抵銷,應予准許。台東大學行使
上開債務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
請求權,未逾時效期間十五年。至瑞慶公司主張台東大學於原工
程合約範圍外,額外要求施作之新增工程項目,未予計價部分,
非屬系爭工程合約範圍,無併予結算之問題。系爭工程總價四千
四百九十三萬三千五百七十元,扣除瑞慶公司已領取之工程款三
千九百一十五萬四千四百零二元,再加上瑞慶公司得請求之追加
工款扣二十五萬九千七百六十五元後,為六百零三萬八千九百三
十三元,台東大學以瑞慶公司溢領之三百八十萬三千二百七十三
元為抵銷,則瑞慶公司得請求台東大學給付之工程款為二百二十
三萬五千六百六十元等詞,因而將第一審所為駁回瑞慶公司請求
台東大學給付工程款二百二十三萬五千六百六十元本息部分廢棄
,改命台東大學如數給付,並駁回瑞慶公司其餘上訴。
廢棄發回部分【原判決關於台東大學不得扣減(三)彩色玻璃纖
維一百四十二萬七千零四十一元及(五)挖方及棄方十四萬二千
六百五十元部分】:
按判決書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
防禦方法之意見,民事訴
訟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三項定有明文。法院為
被告敗訴之判決,
而其關於防禦方法之意見有未記載於判決理由項下者,即為同法
第四百六十九條第六款所謂判決不備理由。查台東大學抗辯:關
於(三)彩色玻璃纖維部分,依工程合約之工程估價單,數量為
二八○五平方公尺,每平方公尺單價八百十元,共二百二十七萬
二千零五十元,並非以三層樹脂之總和計算,況依施工詳圖,施
工規範為底塗、下塗、積層、上塗及劃線,完成後面積為二八○
五平方公尺,非依底塗、下塗、積層、上塗分別計算面積,否則
依瑞慶公司之算法,豈非應以面積乘上四倍計算,
而非三倍,遑
論每層計價不同等語。原審就此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記載其意見,
遽為此部分不利於台東大學之判決,自屬違背
法令。次按民事訴
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
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
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本
院十七年上字第九一七號判例參照)。關於(五)挖方及棄方部
分之設計數量為二一八四平方公尺,瑞慶公司之實作數量經檢察
官會同台東縣政府丈量時,已不存在,無從認定,為兩造所不爭
執。台東大學主張應以驗收結算之數量五九九平方公尺為準,認
瑞慶公司短少施作一五八五平方公尺,溢領十四萬二千六百五十
元,瑞慶公司否認之,依上說明,瑞慶公司即應就其請求超越驗
收結算數量之工程款部分,舉證證明其已為施作。原審徒以台東
大學未提出任何證據以供參憑,
遽認瑞慶公司未短少施作,非無
舉證責任分配失當之違誤。原審命台東大學應給付之工程款二百
二十三萬五千六百六十元本息扣除上開金額本息後為六十六萬五
千九百六十九元本息(2,235,660元-1,427,041元-142,650 元
=665,969元),原審所命台東大學之給付於超過六十六萬五千九
百六十九元本息部分,台東大學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
廢棄,非無理由。
駁回上訴部分【原判決關於命台東大學給付給付六十六萬五千九
百六十九元本息及駁回瑞慶公司之其餘上訴部分】:
原審以瑞慶公司請求工程款六百零三萬八千九百三十三元,包括
尾款五百三十二萬九千八百三十二元、保固金四十四萬九千三百
三十六元及追加款二十五萬九千七百六十五元,台東大學主張以
瑞慶公司施作上開(一)至(五)項工程短少而溢領之金額抵銷
,除前述廢棄發回之(三)彩色玻璃纖維及(五)挖方及棄方部
分金額一百五十六萬九千六百九十一元本息外,瑞慶公司施作(
一)溢水溝溝蓋數量短少一八一.二一公尺、(二)池畔走道人
工草皮數量短少一四三○.六八平方公尺,分別溢領十九萬五千
七百零六元及七十七萬二千五百六十七元,另(四)盥洗更衣工
程部分,短少三一五坪,溢領二百八十三萬五千元,合計三百八
十萬三千二百七十三元,均應准予抵銷等情,因而將第一審所為
瑞慶公司全部敗訴之判決,其中駁回瑞慶公司請求台東大學給付
二百二十三萬五千六百六十元本息部分,
予以廢棄,改判命台東
大學如數給付,並維持第一審所為瑞慶公司其餘敗訴部分,駁回
瑞慶公司之其餘上訴。關於原審命台東大學給付六十六萬五千九
百六十九元本息部分及駁回瑞慶公司其餘上訴部分,
核無不合。
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此兩造敗訴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
,均非有理由。末查瑞慶公司就台東縣政府丈量溢水溝溝蓋及池
畔走道人工草皮部分之數量,認屬正確,僅認該數量應加計損耗
(見原審更㈡卷㈡第五三、五四頁),惟未舉證證明,自無以憑
採。又按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一項規定定作人之瑕疵修補請求權
、修補費用償還請求權、減少報酬請求權、損害賠償請求權或契
約解除權,均因瑕疵發見後一年間不行使而消滅。其中損害賠償
請求權之時效規定係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增訂,自八十九年
五月五日施行。而依民法債編施行法第三條第二項規定,民法債
編修正施行前之法定消滅時效,其期間較民法債編修正施行後所
定為長者,
適用修正施行前之規定。但其殘餘期間自民法債編修
正施行日起算,較民法債編修正施行後所定期間為長者,應自施
行日起,適用民法債編修正施行後之規定。修正前民法第五百十
四條第一項既未規定定作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時效期間,依同法
第一百二十五條規定,其期間為十五年,較新法所定期間為長,
故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
惟於自施行日即八十九年五月五日起其
殘餘期間仍逾一年時,其請求權之行使則受一年時效之限制。本
件瑞慶公司
自承台東大學於八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提出營繕工程
結算驗收證明書結算時,即以實作實算為由,扣減工程尾款,自
應認台東大學於
斯時已有以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
求權對瑞慶公司主張抵銷之意思表示,依上說明,原審認台東大
學行使其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未逾十五年時效期間,尚
無違誤,均附此指明。
據上論結,本件台東大學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瑞
慶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
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
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八 月 二十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正 一
法官 陳 淑 敏
法官 阮 富 枝
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簡 清 忠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八 月 三十一 日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