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一九二三號
上 訴 人 正大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郭明仁
律師
陳聰能律師
蔡欽源律師
李育錚律師
林志鍵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中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一哲律師
朱從龍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八
年十月六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建上
字第五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九十五年三月十三日簽訂採購契約
書(下稱
系爭契約),由伊
承攬被上訴人之「中部科學○○○區
○○○○道路新闢工程(第一標)」(下稱系爭工程),並於第
七條(一)之四約定工期不足一年,不依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
惟原訂工期三百六十天,
嗣因台中縣路段取得問題、辦理第一次
修正施工進度、縱向截流箱涵與中科污水管線衝突、台中縣路段
用地延遲完成點交、管線單位配合埋設影響施工要徑
等情事,展
延工期共二百六十七天,致逾一年,依
上開約定之反面解釋,被
上訴人自應依中央機關已訂約工程因應國內營建物價變動之物價
調整處理原則所列計算公式,調整給付工程款新台幣(下同)三
千九百十二萬三千四百三十八元。又伊因物價飛漲而請求調整工
程款,亦經被上訴人於九十六年七月二日以府建土字第○九六○
一三四八六八號函(下稱第0000000000號函)同意,
詎其於系爭工程完工驗收完畢後,卻發函表示不予調整,致伊受
有物價飛漲之損害,實與
誠信原則有違。系爭契約第七條(一)
之四約定,違反
政府採購法第六條公平合理原則及行政院公共工
程委員會(下稱公共工程會)所明示不宜於工程契約載入無物價
調整之規定,使伊受有重大不利,依
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規
定,應為無效。而該契約簽訂後二年來之物價漲勢既鉅,依民法
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規定,自可請求被上訴人調整給付工程款等
情。
爰依系爭契約第七條(一)之四約定之反面解釋、第000
0000000號函示意旨、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規定,求
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三千九百十二萬三千四百三十八元並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上訴人逾此本息之請求,據其於第一審為聲明
之減縮)。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第七條(一)之四及第二十二條(五)
已明定不依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或變更契約之方式,上訴人自不
得依第七條(一)之四約定之反面解釋,請求
按物價指數調整工
程款。第0000000000號函記載「工期已逾一年,依約
可申請物調」,僅係不符邏輯之贅文,兩造復未依第二十二條(
五)約定之方式變更契約,上訴人亦不得據以請求按物價指數調
整工程款。上訴人所提公共工程會之採購契約範本及函文,或係
系爭契約簽訂後之版本、函示,或係任意性建議,或與本件情形
不同,尚不得以之謂系爭契約第七條(一)之四約定為無效,而
第七條(一)之四既約定不依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且營建物料
亦無訂約時不能預料之普遍性重大事故或經濟危機出現,自不得
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第一項規定,請求調整工程款。況上
訴人未正確計算合理之標價,以及未儘快訂購物料致其成本上揚
,亦與上開法條所定情事變更原則之要件不符。至實際工期已逾
一年,系爭契約第二十三條(十)則定有處理之方式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廢棄,改判
駁回其訴,係以
:兩造於九十五年三月十三日就系爭工程簽訂系爭契約,原訂工
期三百六十天,嗣因被上訴人同意延展工期至少三十日以上,已
逾一年。
惟查系爭契約第七條(一)之四記載「本工程工期不足
一年,不依物價指數調整」,係在強調系爭工程為預定工期不足
一年之工程,並
非細分工期不足一年不依物價指數調整,逾一年
則依物價指數調整,自不容以反面解釋之方式變更付款之權利義
務。況依公共工程會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五日院授工企字第○九三
○○一一八五六○號函(下稱第00000000000號函)
,工期逾一年
可按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者,尚應將相關條件方式
納入招標文件內,以資規範,則舉輕以明重,於工期不足一年約
定不依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者,殊無以反面解釋之方式,認工期
逾一年即得依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至第0000000000
號函記載「工期已逾一年,依約可申請物調」,則係誤解上開約
定之意涵。由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第二項
所載內容
以觀,第一項所謂「依約可申請物調」,要屬註解性質,參以被
上訴人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一日府建土字第○九七○一六九八二四
號函重申系爭工程不宜依物價指數
予以補償之意旨,可見其並無
與上訴人
合意修訂系爭契約第七條(一)之四約定之意思。況依
系爭契約第二十二條(五)之約定,須經兩造合意,作成書面紀
錄並簽名蓋章,始可變更第七條(一)之四約定,而被上訴人函
稱「依約可申請物調」,僅上訴人可為申請,自
難謂該約定已變
更為得依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公共工程會於九十六年五月二十
四日訂頒之採購契約範本,僅供參考用,而系爭契約既未採用此
範本,且亦無該範本之
適用,自不受上開範本關於物調條款之
拘
束。系爭契約僅一年,且未以行政院主計處公布之營造工程物價
總指數為調整依據,則記載適用於一年以上工程採購之公共工程
會九十年九月十二日工程企字第九○○三五三一九號函,及有上
開調整依據或爾後始能適用之公共工程會第000000000
00號函、九十五年八月二十五日工程企字第○九五○○三二六
五三○號函,並無適用之餘地。系爭契約第七條(一)之四係依
工期預估物價之漲跌而訂定,且上訴人身為專業之營造廠商,在
投標時已知悉系爭工程價格之計算及不予調整之約定,仍以底價
百分之八十四得標,願將物價變動之不利益加諸於自己,亦無顯
失公平之情事,是上開約定與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第三款所
定情形,
尚屬有間,不能謂為無效。系爭工程招標時,上訴人在
不依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之情形下,計得底價四億零九十九萬九
千元,而上訴人以三億四千八百萬元得標,加上完工後請求依物
價指數調整之工程款三千九百十二萬三千四百三十八元,既在該
底價之下,自無所謂不可預見之物價嚴重波動情形。
參照最高法
院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三七號判決意旨,系爭契約已明定不
依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即無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第一項
規定,按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之餘地。至上訴人因工期延長而增
加費用,則屬可否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所生之損害,應依系爭契
約第二十三條(十)約定或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補償(賠償),
而非情事變更原則增加給付之問題。
綜上所
述,上訴人依變更系爭契約之
法律關係及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
二第一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按物價指數調整之工程款三
千九百十二萬三千四百三十八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上訴人請准工程款隨物價指數調整之九十六年二月二日、同
年五月九日正中科字第九六○○九號、第九六○六○號函,依約
先由系爭工程監造人杜風工程顧問有限公司審查符合公共工程會
相關函釋,轉呈被上訴人鑑核後,被上訴人
旋於同年七月二日以
第0000000000號函復稱「工期已逾一年,依約可申請
物調」(見第一審第一卷第四三至四五頁之被上訴人、監造人函
及第八五頁之上訴人函),由
是以觀,被上訴人所謂「工期已逾
一年,依約可申請物調」能否認係註解性質,而非兩造之合意,
非無疑義。倘兩造已合意工程款隨物價指數調整,是否已為契約
之變更?又被上訴人
俟系爭工程完工並驗收完畢後,始於九十七
年七月二十一日以府建土字第○九七○一六九八二四號函(見同
上卷第四七頁),謂系爭契約並無物價調整補償金之約定,不宜
依物價指數予以補償,上訴人因而主張其行使權利、履行義務違
反誠信原則,亦有審酌之必要。
乃原審就此未予調查審認澄清,
遽以
前揭理由,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
不無可議。上訴論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十 月 二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陳 重 瑜
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李 慧 兒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十一 月 二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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