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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二四號 上　訴　人　台北自來水事業處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羅明通律師 　　　　　　王子文律師 上　訴　人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丁福慶律師 　　　　　　陳智勇律師 　　　　　　洪嘉傑律師 上　訴　人　一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陳金泉律師 　　　　　　葛百鈴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八年 六月十七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重上字第六○ 六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台北自來水事業處請求上訴人台灣中油股 份有限公司、一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連帶給付新台幣肆佰伍拾肆 萬壹仟零貳拾參元本息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 院。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一鼎工程股份有限 公司再連帶給付中之新台幣捌萬陸仟陸佰捌拾貳元本息及該訴訟 費用部分廢棄。 前項廢棄部分，上訴人台北自來水事業處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上訴人台北自來水事業處、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一鼎工程股 份有限公司之其他上訴均駁回。 關於廢棄改判部分之歷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台北自來水事業處 負擔。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之第三審訴訟費用，分別由上訴人 台北自來水事業處負擔及由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一鼎工程股 份有限公司連帶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於上訴第三審後，法定代理人 已變更為乙○○，有該公司變更登記表、經濟部函可稽，其具狀 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次查，上訴人台北自來水事業處（下稱自來水處）主張：對造上 訴人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公司）與一鼎工程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一鼎公司）於民國八十七年間簽訂契約，由一鼎公 司施作「基桃管線圓山段設計及改管工程」（下稱系爭工程）。 由於該油管通過基隆河圓山段台北市立兒童育樂中心（下稱兒育 中心）週遭之河川地，中油公司為向台北市工務局養護工程處（ 下稱養工處）申請使用河川地，於八十八年六月十五日函請伊套 繪該地管線相關位置，並於同年八月十九日會同伊辦理施工前之 會勘，伊已告知該施工鑽掘路線附近埋有∮2000公厘輸水幹管及 ∮100 公厘兒育中心用戶輸水管線各乙支。嗣中油公司經養工處 同意而進場施工後，伊人員林清墩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巡 察管線時，發現基隆河沿岸有皂土流出，除口頭告知現場監工人 員李秋鎮外，伊並於同年十二月十日致函中油公司，說明其所採 行之「水平導向鑽掘工法」（下稱系爭工法）因與伊之幹管過於 接近，可能因施工誤差及土壤擾動影響，造成輸水幹管下陷及接 頭鬆脫而危及供水安全，因而無法同意其工法，要求其研究替代 施工方案。其後該河川地路面下陷之面積與程度接續擴大，伊一 再要求中油公司停止施工，辦理土壤改良並對路面下陷設立監測 系統，惟中油公司、一鼎公司無法提出有效之改善方法，以致現 場路面龜裂下陷之情形接續擴大。伊在該地所設∮2000公厘輸水 幹管圓山隧道附近Ｕ型接頭於八十九年十月八日發生嚴重漏水， 伊遂派員於同月十三日、十四日緊急搶修止住漏水。搶修期間， 又發現另有十九處接頭明顯位移，其中九處接頭超過容許變位值 ，隨時會有接頭鬆脫之可能。為釐清管線損害責任及其是否仍堪 用，伊委託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下稱市公會）鑑定，認河岸邊 坡之破壞，係導因於中油公司採系爭工法埋設油管所致，且地層 滑動情況極為嚴重，安全堪慮。伊為確保正常供水無虞，遂於九 十年五月十日、十一日依該公會鑑定意見，繞過基隆河岸已滑動 地區，另開工構築一替代輸水管線。伊因中油公司、一鼎公司施 工不當破壞自來水管線，受有緊急搶修費新台幣（下同）八百六 十七萬零八百七十九元、替代管線工程費七千五百七十萬七千八 百五十八元、損害原因及安全鑑定暨監測費四百三十一萬七千四 百三十四元等合計八千八百六十九萬六千一百七十一元之損害。 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二十八 條、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百八十九條、公司法第二十三條等規 定，伊自得請求對造上訴人連帶賠償其中之八千五百九十一萬九 千三百四十九元等情。爰求為命中油公司、一鼎公司連帶如數給 付並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一鼎公司則以：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下稱省公會）鑑定 本件幹管漏水與伊之施工無因果關係，且系爭工法業經養工處核 准，並經訴外人中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鼎公司）評估為 最佳之施工方案，又伊確已避開自來水處所設管線，自無任何施 工誤差。市公會、國立成功大學土木工程學系（下稱成大土木系 ）及財團法人成大研究發展基金會（下稱成大基金會）、吳水威 等鑑定人之鑑定報告均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又依現場水管損 壞程度，可採反轉工法現地修復，無另行構築新管必要。而自來 水處早知現場所埋設之預壘樁無法發揮保護作用，其對損害之發 生與有過失。至自來水處請求賠償之費用，有不能證明、部分費 用未扣除、無關聯、逾必要程度或無必要、非直接損害等不實情 形等語，資為抗辯。 上訴人中油公司辯以：伊就系爭工程為定作人，並未參與施作， 且依約所應監督者，乃一鼎公司是否鑽掘符合施工路徑及深度， 至於設計、施工及工程品質自主檢查是否符合合約要求，則由一 鼎公司自負責任，故伊既非行為人，亦無監工上或指示上之過失 ，不負共同或定作人之侵權行為責任。又系爭工法已行之多年， 為一成熟工法，且經養工處同意，確可適用於系爭工程，自非造 成自來水處管線損壞之原因。再者，自來水處依自來水法第四十 八條規定，應設有適當之備用供水能力，其未盡法定義務，致自 來水管鬆脫時因備用供水能力不足而生斷水結果，此時再行修築 替代管線以充足其供水能力，實與本件損害無因果關係等語。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自來水處請求對造上訴人連帶給付三千 二百零二萬八千零一十五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命對造上訴人如 數連帶給付，並駁回自來水處其餘上訴及對造上訴人之上訴，係 以：依市公會鑑定結果，一鼎公司採系爭工法施作系爭工程，於 起始點灌注皂土液時之加壓泵未能有效控制其壓力，衍生土層不 穩定狀態，進而造成基隆河岸邊坡地層滑動，應為∮2000公厘輸 水幹管接頭鬆脫造成嚴重漏水事件之主因。而擴孔後電土靜置太 久，以及採用系爭工法於先導孔鑽掘、擴孔、拉管段，未能於軟 弱土層預先進行地質改良或其他層穩定措施，致擴孔時皂土穩定 性不足而發生上部土壤崩坍現象，亦屬漏水事件之原因。核與系 爭工程埋設油管施工紀錄、監工日誌、系爭工法簡介、市公會鑑 定人周南山及莊忠鵬證言、成大土木系及成大基金會鑑定報告等 相符，再參諸七十五年自來水管即已完成，兒育中心設施使用正 常，經過十四年均未發現問題，八十八年十一月一日一鼎公司進 場施作後，同月二十二日就發現皂土流出，同年十二月二十日發 現柏油路面龜裂，同月二十四日裂縫擴大，路面坍陷，八十九年 一月三日中油公司與一鼎公司現場勘查，確認下陷四十一公分， 同月二十八日兒育中心咖啡杯、太空機發生裂縫等情，足證系爭 輸水幹管漏水確係因一鼎公司施作系爭工法不慎，未確實監控挖 土量、皂土液及預為適當之保護措施所致。一鼎公司、中油公司 雖舉省公會鑑定報告及該會鑑定人王欽璋、張富進之證言為佐， 然該鑑定結論係依百弘工程管理顧問有限公司（下稱百弘公司） 之壁體傾斜儀監測數值及土地開挖經過所推演得出，且省公會於 事發後始進行監測，並以八十九年一月二十六日之地層位置為位 移基準點，顯非就施工前後地層為比較，又鑑定人張富進自承並 未就施工現場附近地層為鑑定，復無法說明水管新痕顏色，是該 鑑定結論自難憑信。系爭工程施作地點為軟弱地層，一鼎公司於 施作前，未盡一般注意義務，就現場邊坡進行足夠之保護措施或 輔助工法進行設計，以防止自來水處之輸水幹管受損；開始施工 後，又未確實控制皂土液壓、及監控實際出土量與設計出土量是 否相符，致皂土液壓太大，超過土壤之覆土壓力，形成液化或管 湧現象並造成隆起破壞，且導致皂土循土壤弱面冒漿之破壞及現 場地層滑動現象，因而造成系爭輸水幹管之損害，自有過失。又 自來水處自八十八年十二月十日起，多次發函中油公司要求改換 施工方式，並告知兒育中心內之柏油路面已嚴重龜裂及下陷，籲 請採取補救措施，以策工地安全。惟中油公司於接獲各該函文後 ，並未確實監督及責令一鼎公司監測控制挖土量、鑽掘液（皂土 液）之濃度、體積及對施工土層之壓力，暨對軟弱土層預先進行 地質改良或其他地層穩定措施，致系爭輸水幹管發生嚴重漏水， 其有過失，甚為灼然。自來水處主張其應與一鼎公司共負侵權行 為責任，洵屬有據。至自來水處不同意系爭工法於先，又一再函 請中油公司改善及補救，參以系爭輸水幹管埋設多年均無問題， 難認該處應負與有過失之責任。其次，就自來水處請求之損害賠 償金額言，有關緊急搶修所支出：施工費及供給材料費二百九 十萬三千三百七十一元、營業損失三百六十一萬九千八百一十四 元、出勤人員加班費四十七萬三千二百四十八元、流失水費七萬 五千一百零四元、雜費四千八百五十一元，有關替代管線工程 所支出：工程費用二千五百八十六萬七千五百七十六元、兒育中 心設備復舊費二百五十萬元、工程用水費八萬一千九百零六元、 管理費七十六萬六千五百二十九元、營業損失三百三十萬八千一 百零五元，以上合計三千九百六十萬零五百零四元（裁定更 正後），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有關緊急搶修所支 出：出勤人員加班費六十二萬五千一百四十二元、用戶減免基本 費九十二萬二千八百二十四元、雜費四萬六千五百二十五元， 有關替代管線工程所支出：工程費用一千九百三十八萬二千五百 五十七元、兒育中心設備復舊費二千二百三十八萬三千五百九十 九元、管理費四十九萬二千四百二十六元、用戶減免基本費九十 二萬五千一百六十元，有關損害原因、安全鑑定及監測費四百 三十一萬七千四百三十四元，以上合計四千六百三十一萬 八千八百四十三元（裁定更正後），或無因果關係、或非直接損 害、或非必要，不應准許（有關出勤人員加班費、雜費、管理費 等准駁之理由，各如附件一、二、三）等詞，為其論斷之基礎。 關於廢棄發回（原審駁回自來水處請求連帶給付四百五十四萬 一千零二十三元本息）部分： 按當事人為伸張權利所必要支出之費用，如可認為係因他造侵權 行為所受之損害，即加害行為與損害賠償範圍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者，均非不得向他造請求賠償。此處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以行 為人之行為所造成之客觀存在事實為觀察，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 ，無此行為，必不發生此損害；有此行為，通常即足發生此種損 害者，為有因果關係；有此行為，通常亦不生此種損害者，即無 因果關係。準此，倘無系爭工程之施作，自來水處將不致支出費 用，而因一鼎公司施作系爭工程不當，致自來水處必須支出之費 用，即應認該加害行為與費用支出有相當因果關係。查一鼎公司 採系爭工法施作系爭工程，於起始點灌注皂土液時之加壓泵未能 有效控制其壓力，於先導孔鑽掘、擴孔、拉管段，又未能於軟弱 土層預先進行地質改良或其他地層穩定措施，致造成自來水處之 輸水幹管接頭鬆脫而嚴重漏水等情，既經原審認定，而自來水處 於緊急搶修後，為釐清管線損害責任及其是否仍堪用，送請市公 會鑑定，並進而依鑑定結果施作替代管線工程，且原審亦將該鑑 定結果作為事實認定依據之一部，則其主張所支出損害原因及安 全鑑定暨監測費四百三十一萬七千四百三十四元係為伸張權利所 必要，另支出投送停水通知單費二十二萬三千五百八十九元與加 害行為有因果關係，是否全然無據，非無詳加研求必要。原審徒 以鑑定暨監測費乃自來水處為善盡舉證責任而支出，投送停水通 知單費為該處對用戶所負之通知義務為由，否准該處關此部分之 請求，未就該費用之支出是否確為伸張權利所必要、與對造上訴 人之加害行為間有無因果關係等項為審認，即有判決不備理由之 違法。自來水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非無理由。 關於廢棄自為判決（原審命中油公司、一鼎公司再連帶給付金 額中之八萬六千六百八十二元本息）部分： 查原審判命一鼎公司、中油公司應再連帶給付自來水處替代管線 工程費用中之管理費損失七十六萬六千五百二十九元本息部分， 係依自來水處九十八年三月三日所提出民事陳報狀及所附單據為 依據（見原判決附件三及原審卷㈥全卷）。然該處已於同年六月 一日提出民事辯論意旨狀中，檢附附表二、三，就管理費損失部 分撤回部分之請求（見原審卷㈦七八至一○八頁）。其中一○六 頁固記載撤回合計八萬六千六百六十四元，然依卷附資料所示（ 同卷八八、九一、九二、九四至一○六頁），各單筆撤回金額之 總和應為八萬六千六百八十二元。乃原審疏未注意，仍以撤回前 之請求為據，自有未洽。一鼎公司、中油公司上訴論旨，執以指 摘原判決關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本於原 審所確定之事實，將原判決關此八萬六千六百八十二元本息部分 廢棄，自為判決，改判駁回自來水處此部分本息之請求，以資適 法。 關於駁回其他上訴（原審駁回自來水處請求再連帶給付四千一 百八十六萬四千五百零四元本息，及命中油公司、一鼎公司連 帶給付三千九百五十一萬三千八百二十二元本息）部分： 原審就除上開部分外依前開理由為兩造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經核於法並無違誤。兩造上訴論旨，猶執陳詞，並以原審取捨證 據、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之職權行使，暨其他與判決基礎無涉之 理由，各自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不能認為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 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八十五條 第二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二 月 四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劉 靜 嫻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二 月 二十四 日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