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二三八三號
上 訴 人 台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胡懋麟
訴訟代理人 陳岳瑜
律師
被
上訴 人 康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龍華
訴訟代理人 張家豪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九年
六月二十九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更㈡
字第五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九十三年八月間與上訴人訂立肽享
受錠劑及肽想受膠囊產品委託加工製造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約)
,向上訴人購買其所研發、製造之肽享受錠劑及肽想受膠囊(下
稱系爭產品),約定伊得依上訴人所交付之產品資料文件及研發
人員之說明錄影帶,製作系爭產品之廣告文宣及電視廣告,並聘
請名人代言,以利推廣行銷,另得開立證明書,證明系爭產品係
上訴人研發製造。
嗣後,伊依約行事,未侵害上訴人之商標權。
詎上訴人之發言人竟於九十四年三月十日指稱伊「打著台糖(即
上訴人)的名號在做廣告和宣傳」,電子媒體因此大肆渲染、報
導伊販售「假台糖(即上訴人)飲品」,上訴人並於經濟部網站
發佈不實新聞稿,否認系爭產品係其自行研發、製造,指責伊就
系爭產品為不實之廣告,嚴重毀損伊商譽致伊受有損害,上訴人
應依系爭合約第十五條第三款及
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三百六
十條、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等規定負
損害賠償責任。伊所受損
害為:預付貨款新台幣(下同)二百零三萬九千六百八十八元、
已支出包材(如膠囊、紙盒、外箱等)費用四十萬零四百三十六
元、所失預期利益三百十三萬六千四百八十二元,共計五百五十
七萬六千六百零六元
等情。
爰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自九十四
年十月二十七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
予贅敘)。
上訴人則以:系爭合約為代工契約。伊生產之系爭產品,其品質
合於約定,伊亦未保證該產品具有一定之功效。被上訴人之廣告
文宣違背食品衛生管理法之規定,伊業依系爭合約第十五條、第
十六條約定終止該合約。伊並無違約或侵害被上訴
人權利之情事
,自毋庸對其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就
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
,係以:查
兩造於九十三年八月締訂系爭合約,約定契約
期間自
九十三年八月一日起至九十六年七月三十一日止,又系爭產品係
上訴人所研發、生產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
上訴人辯稱:因被上訴人之廣告文宣違背食品衛生管理法之規定
,其已終止系爭合約
云云,關於其終止是否合法,首先,就系爭
合約第十六條前段、第十五條第三款、第八條、第十七條,及被
上訴人於九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出具之
切結書觀察,因被上訴人
始為系爭產品之出品業主,並負責整體行銷出售,所有相關廣告
均由其統一製作或發佈,上訴人雖配合行銷宣傳,但為避免遭政
府機關處分,遂約定由被上訴人就所有廣告負完全責任,是系爭
合約
所稱「違反
法令遭政府機關處分」,祗需係被上訴人之行為
所致即應屬之,並不以被處罰之名義人係被上訴人為限。從而,
台中市政府分別於九十四年八月四日及同年月十一日,因訴外人
雅迪蘿娜國際企業有限公司及生利達國際企業有限公司(下稱雅
迪蘿娜公司及生利達公司)刊登「肽享受」相關產品廣告不符規
定,以違反食品衛生管理法第十九條第一項規定,各處九萬元及
四萬元之罰鍰等情,應視同係被上訴人所為。然上訴人依系爭合
約第八條及第十七條約定,於兩造簽約階段,即提出研究報告及
文件,將系爭產品以瘦身減肥輔助產品、減重增強體力輔助食品
為訴求,及傳真系爭產品資料予被上訴人,且多次指派其生技實
驗室主任孫鈴明上各大媒體為系爭產品宣傳並錄製影片,其中多
次提及減肥等功用,上訴人亦對被上訴人之電視廣告VCD 內容表
示無
異議。則因系爭產品係由上訴人研發,廣告內容亦經上訴人
明示或默示同意,顯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
十五條第三款約定,逕對被上訴人終止合約,
自屬無據,且顯然
違反
誠信原則。是被上訴人主張其因上訴人
給付遲延受有損害,
依給付遲延
債務不履行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即屬可採。查被上
訴人主張其於九十四年五月間交付二百零三萬九千六百八十八元
貨款予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七條約定,上訴人應在四十五個日
曆天內交貨,但上訴人拒絕出貨乙事,業經上訴人
自認尚有二百
零三萬九千六百八十八元貨款之產品未給付
無訛,則被上訴人請
求上訴人給付(賠償)二百零三萬九千六百八十八元,
自無不合
。再依系爭合約第九條約定,包材費用固由被上訴人支付,但被
上訴人業陳明自上訴人遲延給付,其提起本件訴訟後,其即不再
銷售系爭產品等語,則被上訴人提供置放於上訴人加工廠以便包
裝使用之包材(鋁箔包、空膠囊等),因被上訴人已支出包材費
用,自亦屬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以金錢賠
償,亦
於法有據。而被上訴人
自承已完成之包材費用無法計算,
爰依上訴人遲延未交貨費用占已交付貨品費用之比例為○.一五
,與被上訴人所支出包材費用共二百六十六萬九千五百七十五元
,核計被上訴人所損失包材費用之金額為四十萬零四百三十六元
。另依系爭合約第二條第二款約定:「合約期間乙方(即被上訴
人)九十三年、九十四年及九十五年之每年最低訂貨量均為五萬
組,九十六年之最低訂貨量為三萬組。」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
九十四年七月間即不再出貨,而上訴人終止契約並不合法,其依
兩造簽訂之契約,受有預期利益之損害,請求上訴人賠償,即屬
可取。經審酌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就「健康食品零售類別」相關
疑義、「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同業利潤標準」課徵營利事業所
得稅疑義之覆函,及上訴人提供之系爭產品簡介等,可知系爭產
品縱未經行政院衛生署核准為健康食品,仍可歸類於健康食品稅
務行業分類,且因被上訴人為出品業主,並
非零售業者,應依據
「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同業利潤標準」之健康食品批發業淨利
率,以十三%為基準,核定其營業淨利且無須再扣除成本。被上
訴人主張以一組產品單價三千六百元計算,每組預計可獲利潤為
四百六十八元,上訴人自簽約以來至九十四年七月間僅供貨三萬
三千八百三十四組,拒絕履行契約部分共計十一萬六千一百六十
六組,其所失利益為五百四十三萬五千六百八十八元等語,雖為
上訴人所否認,但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所稱以四十天份包裝計算,
依契約其尚可訂貨十一萬六千一百六十六組之數量並未爭執,復
陳稱四十天份包裝市面售價為三千六百元等語,故被上訴人主張
每組利潤為四百六十八元(即三千六百元之十三%)乙節,堪可
採信。然被上訴人起訴請求所失利益部分,於逾三百十三萬六千
四百八十二元範圍部分已受敗訴判決確定,是被上訴人依民法第
二百十六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請求所失利益,
認被上訴人已證明其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
顯有重
大困難,爰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
心證酌定為三百十三萬六千四
百八十二元,被上訴人所失利益之請求在此範圍內為有理由。又
被上訴人所請求者係原可再訂貨部分之所失利益,至於已交貨部
分之利潤,本為被上訴人所應得,自無損益相抵之
適用。
綜上所
述,本件上訴人終止契約不合法,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人給付遲
延受有損害,請求賠償已交付貨款但未取得系爭產品之貨款二百
零三萬九千六百八十八元、包材費用損失四十萬零四百三十六元
及預期利益之損害三百十三萬六千四百八十二元,合計五百五十
七萬六千六百零六元,為有理由。第一審於此範圍內判決上訴人
應給付被上訴人五百五十七萬六千六百零六元本息,於法即無不
合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上訴人於原審一再抗辯其否認被上訴人所指廣告係經其確認
後始公開播放乙事為真實,實際上,其所知被上訴人之廣告,有
未經其審核者,亦有雖經其審核但其要求修改者,前者如:東森
購物台、自由時報、蘋果日報、壹週刊、幸康企業有限公司網頁
刊登「肽享受」商品之廣告,後者如:被上訴人隨貨附贈之 VCD
講座,其認內容不妥,立即以000年00月00日生業傳字第
00000000-00號函說明:「該VCD非本公司製作,故主
持人開場白『歡迎收看台糖享受一下座談會』及『這是台糖公司
特地為
消費者設計之健康減重VCD 』等二句話,有誤導消費者
之
虞……謹請貴公司刪除」,及000年0月000日生業傳字第
00000000-00 號函說明:「主持人提及『台糖減重班
』字句,似有不妥,惠請修正」及強調:「查貴我雙方合約第十
六條規定,貴公司對產品所為之行銷宣傳均應遵守政府相關法令
,如有違反……乙方需負完全責任,概與甲方無關」各等語(見
原審卷一五三頁至一五五頁、二九九頁正反面、一四六頁,一審
卷第二宗二五六頁、三三一頁至三五九頁,一審卷第三宗一○頁
至三七頁、四四頁至四七頁、五一頁至五四頁、五九頁至七五頁
、一四一頁至一五三頁)。查訴外人雅迪蘿娜公司及生利達公司
就「肽享受」相關產品之廣告因違反食品衛生管理法之規定,業
經台中市政府處以罰鍰,而此應視同係被上訴人所為,為原審確
定之事實,準此,倘被上訴人所為產品標示及行銷廣告之進行,
為上訴人所不知,或知悉後曾要求修正,則是否仍得認為該等廣
告內容業經上訴人明示或默示同意,顯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進
而謂上訴人終止契約不合法?對此攸關上訴人據以終止契約是否
合法之事項,原判決未詳加審認,即予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尚嫌
疏略。又原審認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五百五十七萬六千六百零
六元及自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七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卻未敘明
利息自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七日起算之依據,亦有可議。
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十二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李 慧 兒
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劉 靜 嫻
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魏 大 喨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一 月 四 日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