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三八七號
上 訴 人 中國石油化學工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
訴訟代理人 黃虹霞
律師
蘇吉雄律師
周書帆律師
陳世杰律師
被
上訴 人 美商瑟蘭斯國際股份有限公司(Celanese Interna
tional Co.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哲宏律師
謝英士律師
羅淑瑋律師
上 列一 人
複 代理 人 方孟穎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八年
一月十四日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智上
字第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交智慧財產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為我國發明專利第027572號「由甲醇與一
氧化碳製造醋酸之方法」(下稱
系爭專利)之專利權人,專利權
期間原自民國七十六年九月十六日起至九十一年九月十五日止,
嗣經延展至九十四年四月三日。上訴人自七十八年一月起請求伊
授權,
惟未達成協議。
詎上訴人明知未取得系爭專利之授權,仍
自七十九年十一月十二日起至同年十二月二十日止,共三十九日
(下稱系爭三十九天),在其高雄縣大社鄉之醋酸工場,故意利
用系爭專利方法進行生產,侵害伊之專利權,取得至少新台幣(
下同)三千零七萬九千二百九十六元之利益,依七十五年十二月
二十四日修正之專利法第八十二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應賠償伊
二倍之損害額
等情。
爰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二千三百八十二萬三千
一百五十元並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逾
上開本息請
求部分,經第一審判決其敗訴確定)。
上訴人則以:系爭專利之原始專利權人為訴外人 Celanese
Corporation(下稱Co.),該公司於七十六年二月二十七日經西
德化學公司Hoechst AG併購,同時併入 American Corporation
Hoechst變更名稱為Hoechst Celanese Corporation(下稱HCCo.
),並於同年九月十六日核准取得系爭專利權。HCCo. 於八十七
年五月二十二日將系爭專利權轉讓與被上訴人,經經濟部中央標
準局(下稱中央標準局)於同年八月十九日核准轉讓登記。被上
訴人係於八十四年始成立,並
非系爭專利之原始專利權人,雖受
讓系爭專利權,但未同時受讓系爭專利被侵害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
,自不能對伊請求損害賠償。縱認其已受讓損害賠償請求權,然
伊未受
債權讓與通知,對伊不生效力;何況該請求權已罹於二年
或十年之時效期間而消滅,其請求為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部分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
無非
以:被上訴人主張其受讓系爭專利,於八十七年五月二十二日向
中央標準局申請專利權讓與登記,經該局核准,且其專利權期間
原自七十六年九月十六日起至九十一年九月十五日止,
嗣經延展
至九十四年四月三日,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發明第027572號專利證
書為證,並有智慧財產局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97)智專一㈠
15166字第09720387140號函
暨附件
可稽,
堪信為真實。查系爭專
利之原始專利權人為Co. ,該公司於七十六年二月二十七日經西
德化學公司Hoechst AG併購,同時併入美國公司,變更名稱為HC
Co. ,並於同年九月十六日經我中央標準局核准取得系爭專利權
。又HCCo. 於八十七年五月二十二日將系爭專利權轉讓與被上訴
人,經中央標準局於同年八月十九日核准轉讓登記。關於專利權
之讓與,業據被上訴人提出與原本相符之英文本讓與契約書及其
中譯本為證,該讓與契約書經美國
公證人公證,並經我國中央標
準局審核
無訛,其內容載明「轉讓之專利權,包括系爭專利及轉
讓之標的包括過去及/或未來美國及國外如附件A所示專利權相關
利益及損害賠償請求權」,足認被上訴人自HCCo. 受讓系爭專利
權時,並已受讓系爭專利之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在內。上訴
人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收受被上訴人本件
起訴狀繕本時,應
已知悉系爭專利及損害賠償請求權已轉讓於被上訴人,自不得以
未受通知為由,指該讓與對上訴人不生效力。被上訴人既經中央
標準局准予系爭專利讓與登記及公告,自得主張其為系爭專利權
人並行使相關權利。至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未取得授權,於系爭
三十九天期間以系爭專利方法製備生產醋酸銷售獲利,侵害其專
利權
云云,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
經查系爭專利
之技術特徵主要在於液態反應介質中添加碘化物鹽類以維持高度
安定性,使其對固態催化劑(銠)之沈澱、消耗較具抗力,並得
降低液態反應介質之水含量(低於14wt% ),藉此回收低水含量
之醋酸產品,以減少純化費用與成本,增加整體系統之生產力。
參諸被上訴人所提出上訴人前副總經理陳福隆之文章(醋酸工場
觸媒穩定劑之開發研究與製程改善之經濟評估,發表於化工雜誌
第三十九卷第二期)內述及上訴人因進行醋酸工場去瓶頸計劃,
而研擬改變反應器之操作條件或更換新觸媒,以增加反應器之反
應速率,嗣委由台灣大學林英智教授實驗測試ST-90 及銅之醋酸
鹽、汞之醋酸鹽等三種可能之新觸媒後,而於系爭三十九天在上
訴人之大社醋酸工廠直接作添加穩定劑之實驗;另就所設置反應
器材質是否會因溫度提高造成腐蝕速率增加,委託金屬工業發展
中心(下稱金工中心)經四十六天浸蝕試驗後,決定更換反應器
之材質等情,足認上訴人為提高其醋酸之產量,於系爭三十九天
中以系爭專利方法,將反應液組合內之水含量降至8%及添加 ST-
90為穩定劑增加反應率之效果而製備醋酸。而被上訴人於八十四
年八月間先後將市場所購得上訴人生產之醋酸產品送驗,得知該
產品具高度碘含量及甲酯含量低,懷疑上訴人在系爭專利範圍所
涵操作條件下製造醋酸,八十八年三月間將該醋酸產品送請台大
慶齡工業研究中心鑑定,確認上訴人製備醋酸之方法包含系爭專
利中所有必要之操作要件,是上訴人於系爭三十九天期間有以系
爭專利方法製備醋酸,而侵害被上訴人之系爭專利權之行為明甚
。被上訴人依當時施行之專利法第八十二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
款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損害,
於法有據。上訴人雖以被上訴人
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請求權時效已完成為抗辯,
惟查被上訴人提
出刑事告訴後,檢察官於八十九年一月十九日至上訴人設於高雄
縣大社鄉之醋酸工場搜索,扣得上訴人委託金工中心之測試報告
,明瞭上訴人於七十九年間委託金工中心就其醋酸反應槽及其管
路材料對改變製程之內容及改用鋯材質評估之目的,經比對陳福
隆文章中所提相關數據及實驗內容後,始知悉上訴人於系爭三十
九天期間有侵權情事。至於被上訴人於八十八年五月十七日提出
刑事告訴時,僅表示上訴人於七十八年一月至八十二年二月間曾
洽商系爭專利授權事宜,未獲致協議而中止;又八十四年八月購
得上訴人之醋酸產品,將之送驗而得知該產品具高度碘含量及甲
酯含量低,惟只係懷疑上訴人有以系爭專利方法製造醋酸而已;
再陳福隆之文章內容僅述及上訴人作添加穩定劑ST-90 之實驗,
並未提及上訴人製備之醋酸已添加ST-90 之成分;自立晚報、經
濟日報之報導,未經
兩造確認,且無被上訴人何時知悉上訴人侵
權之描述,均不足資為被上訴人提出刑事告訴時,已知上訴人為
本件侵權情事之證明。故被上訴人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八日提起本
件訴訟,尚未逾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二年或十年之時效期
間。依上訴人大社廠醋酸工場系爭三十九天之操作日報表、生產
動態日報表及日產統計表觀之,醋酸之日平均產量為二百零五點
九二三噸,又陳福隆文章內載七十九年二月至八十年一月醋酸每
公噸利潤為二千九百六十六元四角,以此標準計算,上訴人於系
爭三十九天期間侵害系爭專利所得之利益共二千三百八十二萬三
千一百五十元。被上訴人為系爭專利權人,且經我國認許成立,
得請求上訴人賠償上開之損害。從而,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給付
二千三百八十二萬三千一百五十元本息,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
斷之基礎。
惟
按民法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
償請求權,自
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
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十年者亦同。該條項
所稱自請
求權人知有損害時起,於因
債權讓與而取得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情
形,其知悉
與否,應以原請求權人主觀認知侵權行為而實際知悉
損害賠償義務人時起算。本件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自HCCo. 受讓取得系爭專利權及損害賠償請求權,為原審認定之
事實,則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逾二年時效期
間,自應依被上訴人之前手即HCCo. 主觀之認知而決定,
而非依
被上訴人之認知以為判斷,原判決以被上訴人認知作為判斷之依
據,自有可議。況HCCo. 既於八十七年五月間將系爭損害賠償請
求權讓與被上訴人,則被上訴人之系爭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
時效,至少自八十七年五月間即已起算,原審認被上訴人於八十
九年一月十九日始知系爭侵權行為,自該日起算時效,亦有未合
。次按債權讓與,
債務人於受通知時所得對抗讓與人之事由,皆
得以之對抗受讓人,民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所謂
得對抗之事由,包括債務人對債權讓與前已完成之
消滅時效抗辯
,亦得以對抗受讓人(本院五十二年台上字第一○八五號判例
參
照)。本件上訴人辯稱:HCCo. 於八十一年七月間翻譯陳福隆文
章時應已知悉系爭侵權行為,八十二年四月與伊會談侵權情事,
八十四年八月將伊之醋酸產品測試分析並提出告訴,是HCCo. 至
少於八十四年八月前已知悉系爭侵權行為,竟未於知悉後二年內
提起訴訟,時效早已完成,被上訴人受讓HCCo. 損害賠償請求權
,其請求權亦已
罹於時效而消滅,不得再向伊請求賠償。又被上
訴人於九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始提示讓與契約書,債權讓與通知
前,被上訴人之起訴並不生時效中斷效力,自七十九年十一月至
十二月起
迄今或算至九十六年時止,亦已超過十年,其損害賠償
請求權已罹時效而消滅。被上訴人應繼受其前手HCCo. 之權利上
瑕疵,伊得以之對抗被上訴人等語(見原審卷㈧第六八頁;原審
卷㈦第七頁)。原審對於HCCo. 究於何時知悉系爭侵權行為及上
訴人為賠償義務人?HCCo. 對於上訴人之系爭損害賠償請求權是
否罹於時效而消滅?悉未調查審認,復就上訴人前開所辯棄置不
論,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尤嫌速斷。上訴論旨,執以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按外國公司應在中華民國
境內指定其訴訟及
非訟之代理人,並以之為在中華民國境內之公
司負責人,公司法第三百七十二條第二項定有明文。被上訴人業
經我國經濟部認許,並指定乙○○為我國境內之訴訟及非訟代理
人(見原審卷㈤第七一頁認許表),乙○○已具狀聲明承受本件
訴訟,應列乙○○為被上訴人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被上訴人公司
名稱為「美商瑟蘭斯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原判決誤載為「美國
瑟蘭斯國際公司」,宜由原法院
裁定更正之。又智慧財產法院組
織法、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及同法施行細則已於九十七年七月一
日施行。本件屬於智慧財產法院組織法第三條第一款所定之民事
訴訟事件,經本院廢棄後,依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施行細則第五
條第一項規定,應發交智慧財產法院,
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三 月 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蕭 亨 國
法官 葉 勝 利
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許 正 順
法官 魏 大 喨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三 月 二十三 日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