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四三三號
上 訴 人 達力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莊柏林
律師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劉添錫律師
上 訴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羅秉成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無權占有土地等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
九十八年九月一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
更㈠字第一八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達力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及命上訴人
甲○○、乙○○分別給付,
暨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發回台
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達力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達力公司)主張:伊於
民國七十九年八月十五日登記取得台北縣土城市○○○段石壁寮
小段一四六之九九號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
應有部分二分之一,
與訴外人呂錫源保持共有關係。又訴外人偉鋒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偉鋒公司)前於七十九年間申領台北縣工務局七九土建字
第一五一八號建造執照(下稱七九年一五一八號建照),然未施
工,後於八十年四月二十二日變更起造人為偉鋒公司與伊,並由
伊於八十年八月三十一日開工放樣,興建未辦保存登記如原判決
附圖(下稱附圖)之地下室A、B、C部分之系爭建物,伊原始
取得其
所有權。縱係他人所建,依添附法則亦由伊取得所有權。
詎對造上訴人乙○○竟將系爭建物如附圖A、B部分,於八十八
年間擅自出租予上訴人甲○○,另於八十九年四月一日將附圖C
部分擅自出租予原審被上訴人曾仁德,曾仁德再出租予蕭曙球、
鄭維宏經營求利小吃店。故乙○○應返還系爭建物,並
按系爭土
地公告現值年息百分之十、伊應有部分二分之一為基礎,計付
不
當得利或
損害賠償。縱認系爭建物係乙○○所有,承租人甲○○
等人亦應遷出系爭建物,由乙○○拆除並共同返還基地,及支付
不當得利、損害賠償。
爰依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不當得利與
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法則,求為命:先位聲明:㈠甲○○、乙○○應將
系爭土地暨系爭建物如附圖A部分交還伊及其他共有人全體。並
自八十九年四月一日起至交還
上開房地之日止,按年
連帶給付上
訴人新台幣(下同)十五萬三千六百元。㈡甲○○、乙○○應將
系爭土地暨系爭建物如附圖B部分交還伊及其餘共有人全體。並
自同日起至交還上開房地之日止,按年連帶給付五萬一千二百元
。
備位聲明:㈠甲○○應自系爭建物如附圖A部分遷出,乙○○
應將上開房屋拆除,並將基地返還伊及其他共有人全體。並自同
日起至交還上開土地日止,按年給付上訴人一千九百二十元。㈡
甲○○應自系爭建物如附圖B部分遷出,乙○○應將上開房屋拆
除,並將基地返還伊及其餘共有人全體。並自同日起至交還前開
土地日止,按年給付六百四十元。㈢乙○○應將系爭建物如附圖
C部分房屋拆除,並將基地返還予上訴人及其餘共有人全體。並
自同日起至交還前開土地日止,按年給付上訴人五百四十元之判
決(一審就達力公司先位聲明為全部敗訴判決,達力公司提起上
訴並追加備位聲明。原審判決駁回達力公司之上訴,
惟准其如上
所示之備位聲明,達力公司就其敗訴之先位聲明,甲○○、乙○
○則就其敗訴之備位聲明部分,各自提起第三審上訴)。
上訴人甲○○、乙○○則以:依台北縣建設局七○年建字第二二
號建造執照(下稱七○年二二號建照),以及對造上訴人達力公
司對伊自訴原法院九十二年度自字第二○號(下稱甲○○等五人
竊佔案)、九十二年度自字第二六五號(下稱乙○○竊佔案)等
資料,系爭建物係訴外人即原地主黃迎福出具同意書後,由七○
年二二號建照原始起造人乙○○等五十七人所興建。達力公司於
七十九年三月十二日向訴外人康德焜、陳啟福買受系爭土地應有
部分二分之一時,明知系爭建物存在其上,未一併買受,應認伊
有法定
地上權或租賃關係存在,達力公司不得請求
拆屋還地等語
,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達力公司先位聲明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
,並准其備位聲明部分勝訴之判決,無
非以:系爭建物係鋼筋水
泥地下室,雖未辦保存登記,但在客觀上足以遮風避雨,其位置
、面積如附圖所示A、B、C部分,有台北縣板橋地政事務所複
丈成果圖
可參。且九十四年十月二十六日系爭建物仍做為八路武
財神廟及求利小吃店使用,
迨九十八年五月二十一日,系爭建物
僅餘八路武財神廟經營,C部分已無求利小吃店營業,業經
勘驗
無誤,有勘驗筆錄、平面圖、剖面圖、現場相片
可考。達力公司
謂系爭建物由其原始取得所有權
云云,始終未能說明系爭建物實
際施作廠商、工程總價、各項施工進度等節,又無施工日誌、各
項付款單據
佐證,自無可採。又達力公司於甲○○等五人竊佔案
,及於八十九年六月十六日
存證信函中,均表明系爭建物並非其
興建。另於九十三年八月三十一日上訴理由狀亦稱其向陳啟福、
康德焜購得系爭土地、未完工之系爭建物,表明系爭建物並非其
建造。而達力公司另對乙○○自訴竊佔,亦稱向陳啟福購得系爭
建物與土地等語。
堪認系爭建物確非達力公司所建,其主張原始
起造而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自非可採。又達力公司於與陳啟福
、康德焜簽訂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表明僅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交
易,是系爭建物未由達力公司買受。乙○○固於七十九年四月三
十日就系爭土地上建物之設計費及監造費簽具請款單,末載陳啟
福請達力公司陳董事長隆吉先行墊付;然七九年一五一八號建照
於核發後,僅完成安全圍籬勘驗及開工放樣勘驗,
嗣無任何工程
進度,亦不
足證明達力公司興建系爭建物。查台北縣土城市○○
○段石壁寮小段一四六之一號
土地分割出同小段一四六之八三號
土地,七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再分割出系爭土地;上開土地原由
乙○○等五十七人擔任起造人,申請建築地上十二層、地下一層
之集合住宅二座,經台北縣政府建設局核發七○年二二號建照。
嗣刪除甲棟部分之建築計劃,僅就乙棟完成地上十二層、地下二
層之建築,此經調取七○年二二號建照、七九年一五一八號建照
案卷查明無誤。且參七○年二二號建照之變更設計審查表記載內
容,可知上開建照
所載乙棟(即A棟)業已完工,並取得七十九
年使用執照,尚未完工之甲棟(即B棟)應由原始建造人取得所
有權。乙○○於上開甲○○等五人被訴竊佔案證稱情節,及七○
年二二號建照、上開合建房屋契約書內容,益證系爭建物實係乙
○○個人興建,而為所有權人。至七○年二二號建照起造人雖記
載乙○○等五十七人,惟起造人純係建築法關於行政程序所為規
範,尚不得僅憑此記載
遽認起造人為實際建屋者。至七○年二二
號建照於七十九年變更設計,嗣由
主管機關會勘系爭土地,會勘
結果:該基地建築物配置圖位置平坦。惟
參諸證人林振流證稱情
節,足認上開會勘紀錄所載上情,係指地面建物已拆除,並非指
地下室亦遭拆除。達力公司主張乙○○依七○年二二號建照所建
甲棟已於七十九年悉數拆除,
尚非可取。查甲○○自八十八年向
乙○○租用系爭建物如附圖所示A、B部分開設八路武財神廟,
惟乙○○未獲達力公司同意使用系爭土地,其搭建系爭建物即欠
缺合法權源;從而甲○○應自系爭建物A、B部分遷出,由乙○
○拆除返還基地予達力公司與共有人;乙○○並應將系爭建物C
部分拆除,將該部分基地返還達力公司與共有人。原地主黃迎福
於六十九年十二月一日出具土地使用權同意書,由乙○○等人申
請七○年二二號建照;惟上開同意書不具有物權對世效力,乙○
○不得持上開同意書對抗達力公司。且系爭建物係由乙○○興建
而原始取得所有權,黃迎福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後,並未同時取
得建物與土地所有權,顯與
民法第四百二十五條之一、第八百七
十六條第一項所指土地與房屋原屬一人所有之要件有別,無從類
推
適用。系爭土地八十九年間每平方公尺申報地價為二百元,乙
○○所有系爭建物如附圖所示A、B、C部分,分別占用系爭土
地三百八十四平方公尺、一百二十八平方公尺、一百零八平方公
尺。審酌系爭土地現況及附圖A、B部分由甲○○做為宗教使用
,附圖C部分先前做為求利小吃店使用,認不當得利數額以上開
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五為宜。從而,達力公司得請求附圖A部分
不當得利為每年一千九百二十元,附圖B部分為每年六百四十元
,附圖C部分為每年五百四十元。系爭建物係乙○○所有,嗣甲
○○向乙○○承租並支付
對價,故系爭建物占用基地而受有不當
得利係乙○○,
難認甲○○須與乙○○負連帶侵權賠償責任。綜
上,達力公司先位聲明主張系爭建物為其所有,此部分所有物返
還、不當得利、損害賠償之請求均非可採。惟達力公司依上開備
位聲明所示,主張承租人甲○○應自附圖A、B部分遷出,由乙
○○拆除上開建物與附圖C部分,返還基地予達力公司及共有人
,並自同日起至返還土地止,按年支付附圖A、B、C部分依序
各一千九百二十元、六百四十元、五百四十元不當得利,即為有
理,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原審認乙○○、甲○○分別占有使用系爭建物即如附圖所示A
、B、C部分之位置、面積,係以台北縣板橋地政事務所九十二
年十二月十七日複丈成果圖為據,惟
觀諸上開複丈成果圖係甲○
○等五人被訴竊佔案中,依法官勘驗結果所製作,依勘驗筆錄記
載,「…附圖A部分係指神壇左側,供停放機車之房間,及右側
供甲○○居住,內有臥室及廚房,另屋內有一塊空地,以編號B
測量該空地面積…」,並分別測出A、B部分如附圖所示之面積
(見同刑事影印卷二六○、二六三、二七二頁),與卷附照片比
對,則附圖A部分似包括甲○○居住右側,其上有守衛室之建物
。惟嗣原審於九十八年五月二十一日再至現場
履勘,則於勘驗筆
錄記載:「…A、B部分交界外牆掛有「八路武財神廟」招牌一
個,B部分位於守衛室下方…」,惟依照片顯示,上開招牌似在
神壇及右側其上有守衛室之建物之間(見原審更㈠卷三一○、三
一四、三一八頁)。另觀九十四年一審法院之勘驗筆錄上復記載
B建物大門上方掛有黃色布條,該建物右側並掛有土城市○○○
路一三七之七號地下二樓之門牌號碼(見一審卷二三五、二四○
頁),則附圖A、B部分建物之座落位置為何,面積多寡,似前
後不一,尚欠明確。凡此攸關達力公司為本件請求是否有理,及
判決確定後
強制執行標的是否明確,自待釐清,原審審判長未行
使闡明權令達力公司敘明及舉證,遽依上開九十二年之複丈成果
圖為不利於乙○○、甲○○之判斷,自
難謂於法無違。次查上開
一四六之一號土地於分割出同小段一四六之八三號土地,七十九
年六月二十七日再分割出系爭土地;且當初係由乙○○等五十七
人擔任起造人,申請建築地上十二層、地下一層之集合住宅二座
,經核發七○年二二號建照。惟嗣刪除甲棟部分之建築計劃,僅
就乙棟完成地上十二層、地下二層建築,取得七十九年土使字第
九四七號使用執照,此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惟觀諸七○年二二
號建照及上開合建房屋契約書上並無申請或合建地下二層建物之
記載,且起造人偉鋒公司係為取得上開一四六之八三號土地上之
乙棟建物使用執照,始於七十八年一月三十日建造執照(變更設
計)申請書及七十九年五月三日使用執照申請書上加記地下二層
字句(見一審卷一二五、一二六頁、原審上字卷二一一至二一八
頁、更㈠卷一九七頁),該註記內容,似與本件
無涉,原審
未遑
詳為調查,徒以乙○○於甲○○等五人竊佔案中指稱…上述地下
二樓部分是我出資的,因那時起造人還是個人;我認為地下二樓
還是屬於我的,新的部分有變更起造人,但舊的部分還是我的云
云,及七○年二二號建照、合建房屋契約書之記載,遽認系爭建
物係乙○○個人興建,亦嫌速斷。又依上開七○年二二號建照、
使用執照所示,當時甲、乙兩棟地下室面積合計為一四一四.三
二平方公尺,而乙棟建物嗣取得之地下室面積為六七一.四二四
平方公尺,則於核算甲棟地下室面積後,再與系爭建物面積相較
,亦不盡相符,究竟系爭建物與七○年二二號建照建築物勘驗
記
錄表上所載之甲棟地下室關係若何,亟待釐清。本件事實未
臻明
確,本院尚無從為
法律上之判斷。兩造
上訴意旨,各就其不利部
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
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三 月 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許 正 順
法官 魏 大 喨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三 月 二十三 日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