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五九三號
上 訴 人 楊豐政即弘然鐵工廠
訴訟
代理人 紀冠伶
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參 加 人 經濟部工業局
法定代理人 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八
年十月二十七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七年度重上
更㈠字第一六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就其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台幣貳仟陸佰貳
拾伍萬參仟柒佰捌拾玖元本息之上訴,
暨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
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八十四年四月間向被上訴人承購宜蘭
縣利澤工業區第一期一區(下稱利澤一期)坵塊暫編B一三地號
土地,面積約九二七.四平方公尺(在地籍整理後,標示為宜蘭
縣○○鄉○○段五九九之一五地號,面積一一三六.七七平方公
尺,
嗣經分割及重測變更為利工段五二地號及五三地號,面積依
序為二○九.四八平方公尺、九二七.九一平方公尺,下稱
系爭
土地),作為設置工廠之用,並於同年七月間依照預估面積繳清
地價款及開發基金,
惟被上訴人
迄未將系爭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
並交付予伊。又伊申購時,
未被告知系爭土地將設置擋土牆,
詎
被上訴人擅自於其上建築高五公尺、長四五.五公尺之擋土牆及
寬度為三.六公尺之L型基腳(下合稱擋土牆),並要求伊負長
期管理維護之責,顯違
買賣契約之約定,而有給付瑕疵之情形。
在被上訴人除去該瑕疵前,其未依債之本旨所為給付之提出,不
生提出之效力,即未完成給付,而有
給付遲延之
債務不履行情事
,並嚴重影響伊設廠計畫,伊因此受有貸款利息損失、預估淨利
損失、擋土牆基腳切斷費用、建廠成本增加等合計新台幣(下同
)二千六百二十五萬三千七百八十九元
等情。
爰依
民法第二百二
十七條、第二百三十一條第一項、第三百五十四條、第三百六十
條、第二百十六條及第二百十五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二
千六百二十五萬三千七百八十九元及加計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
(即九十一年九月十三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系爭五三
地號土地部分,經第一審法院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未據被上
訴人提起上訴。系爭五二地號土地部分,經原審為被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因其價額不逾一百五十萬元,不得上訴。另上訴人請求
參加人給付部分,經本院駁回其上訴而告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明知系爭土地須設置擋土牆以為保護,仍
願承購,即不能再予指摘。上訴人所提之建築配置平面圖,並無
地下室,工業局因而准其申購,並在不妨礙上訴人建廠情況下,
為使系爭土地能整成可供建廠之土地,遂指示伊施作擋土牆,以
保護工業區基地安全,亦無何不當;且擋土牆之設置,並不影響
其就系爭土地之利用,
難認其受有何損害。伊通知上訴人於八十
五年十一月七日上午十時在現場點交,遭其拒絕受領,伊自無給
付遲延之可言。又縱認伊須負
瑕疵擔保責任,上訴人之
請求權亦
早已
罹於時效而消滅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就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二千六百二十五萬三千七百八十
九元本息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
,係以:上訴人係於八十四年四月間向被上訴人申購利澤一期土
地開發案內暫編B一三地號土地,面積約九二七.四平方公尺,
並於同年七月間繳付土地價金及開發基金。而被上訴人於八十五
年八月二十三日完成擋土牆之設置,並於同年十一月七日通知點
交土地,但上訴人以有擋土牆而拒絕受領。
上開暫編B一三地號
土地於八十五年十二月三十日地籍整理後,標示為宜蘭縣○○鄉
○○段五九九之一五地號,面積一一三六.七七平方公尺,再於
九十一年間分割、九十三年重測而變更為利工段五三及五二地號
,面積分別為九二七.九一平方公尺及二○九.四八平方公尺。
查上訴人買受者既係B一三地號之土地,被上訴人欲點交者亦同
,而依利澤一期土地出售要點規定,申購土地實際面積以地政機
關地籍整理土地登記簿
所載者為準,並據此
按原出售價格加計開
發成本利息辦理結算,補繳或退還價款,故
兩造就系爭土地之買
賣範圍,
乃以土地分區編號標示為準,並
非以申購書所載土地面
積為依據,是買賣標的包括分割、重測後之五二及五三地號土地
。其次,兩造間就系爭土地買賣所簽立之相關文件,均無關於被
上訴人得在系爭土地上設置擋土牆之約定,而擋土牆係於八十五
年七月間動工,同年八月二十三日完成設置,且坐落編號B一三
地號土地上,故該擋土牆顯係於兩造訂定買賣契約後始另設置,
非上訴人於訂約時所得預見及知悉。又擋土牆高五公尺、長四五
.五公尺,且在地下有寬三.六公尺、厚度五○公分之L型基腳
,將系爭土地切割為大小不一之五二、五三地號二塊,無法整體
利用;且依上訴人申購土地所檢附之建築配置平面圖所示,上訴
人將在其上興建面積達四六八平方公尺之廠房及約六十平方公尺
之辦公廳舍,勢必要在擋土牆下方開挖地基,增加施工之困難度
及危險性,並造成施工成本之增加,系爭土地確有減少其通常效
用或契約預定效用之瑕疵,上訴人自得拒絕受領被上訴人於八十
五年十一月七日所為之提出,並拒絕給付尚須補繳之價金。而被
上訴人迄未依買賣契約之約定,交付除去擋土牆之土地予上訴人
,即有給付遲延情事。被上訴人以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準備書
狀繕本之送達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
尚非合法,其所
為同時履行之抗辯,亦無可取。又擋土牆之設置原係為配合鄰近
保安宮之保留,惟保安宮業於八十五年底同意遷建,則擋土牆之
存在是否仍有絕對必要,已屬有疑。況擋土牆設置目的既係在隔
離既有工廠與利澤工業區之範圍,以便就工業區內土地為填土整
地,將地勢填高以供建廠及排水,惟上訴人所申購之B一三地號
係屬利澤工業區範圍,
縱有設置擋土牆之必要,亦應在工業區與
非工業區之既有工廠範圍之邊界上,以求對土地申購人損害之最
小。乃被上訴人擅將擋土牆設置於B一三地號土地中央偏西處,
顯使在擋土牆西側部分之系爭土地(即分割後五九九之一六○地
號,重測後五二地號),無法受到擋土牆之保護,亦未能與工業
區內其他土地同等填高整地,致上訴人受有無法有效利用上開部
分土地之損失,被上訴人就擋土牆位置之設置,其目的與方法間
顯有違
比例原則。是上訴人拒絕受領,尚非
權利濫用。上訴人雖
得請求被上訴人依買賣契約為給付及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惟
:⒈自八十四年七月一日起至九十年十一月三十日止之貸款利息
損失一百五十一萬七千零六十七元部分,因貸款購買土地本須支
付利息,該利息之支出繫於上訴人是否還清貸款,與上訴人何時
取得土地及建廠並無直接關聯;⒉擋土牆基腳切斷費用一百七十
九萬八千三百元部分,因
債權人對於
債務人給付遲延所得請求賠
償者為因遲延而生之損害,本件既尚未完成給付,上訴人不發生
擋土牆基腳是否除去之費用支出問題;⒊建廠成本增加五百四十
三萬三千一百零九元部分,因屬
積極損害,除
法律另有規定外,
應以損害之發生為賠償義務之成立要件,而上訴人在申購土地時
實際投注之建廠成本為何,並非客觀確定,未來何時建廠,以及
實際建廠前可能發生之變動狀況均屬未知,尚難僅據上訴人所提
出之工程詳細表為標準,及依工程詳細表所製作之鑑定報告書,
即認定有上訴人所云之建廠成本必會增加,且增加上開金額。⒋
預估淨利損失四千三百四十萬六千六百元部分,因上訴人就鐵工
廠之營運乃初創,其建廠及成立公司開始量產營運是否如期順利
完成,並非確定,且縱使量產後,亦無任何過往之營業業績及利
潤等客觀前例可資比較及依循,其預期利潤未必發生;凡此,均
不得請求。從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二千六百二十五萬三千
七百八十九元本息,於法無據,不應准許等詞,為其論斷之基礎
。
按原告在同一程序以單一之聲明主張二以上可併存之實體法上請
求權者,法院擇一為原告勝訴之判決時,固毋庸就另一請求權為
審理,惟必須該二請求權均無理由,始得駁回
原告之訴。本件上
訴人為「金錢賠償」之請求部分,在第一審除主張依債務不履行
之
法律關係外,另主張依瑕疵擔保之法律關係為相同內容之請求
(見一審卷九八頁、一二○頁反面、一六四頁等),並經第一審
判決列為爭執事項(見一審判決九、一○頁),更審前原審法院
判決(見該判決三頁)及本院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五八號判
決(見該判決二頁),亦均有提及。乃原審僅認上訴人依債務不
履行之損害賠償請求為無理由,即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部
分之判決,駁回其上訴,而未就上訴人依瑕疵擔保之法律關係為
請求部分是否有理由
予以審判,
揆諸首揭說明,已有未合。其次
,上訴人為金錢請求部分,於第一審係主張其受有貸款利息二百
二十三萬七千四百六十八元、預估淨利損失一千六百四十九萬二
千零八元、擋土牆基腳切斷費用一百八十二萬一千二百零四元、
建廠成本增加五百四十三萬三千一百零九元及鑑定費用二十七萬
元等損害,合計二千六百二十五萬三千七百八十九元(見一審卷
三七八、三七九頁)。於提起第二審上訴時,其請求給付之總金
額不變,但各項金額已有變更(見原審上字卷㈠一八頁、卷㈡六
九至七三頁),該法院未予闡明特定。本院發回更審後,上訴人
請求給付之總金額仍不變,但項目及金額已變動為:貸款利息一
百五十一萬七千零六十七元、預估淨利損失一千七百五十萬五千
三百十三元、擋土牆基腳切斷費用一百七十九萬八千三百元、建
廠成本增加五百四十三萬三千一百零九元(見原審更㈠卷一一二
頁),而在相同
訴訟標的及應受判決事項聲明之下,項目減少且
金額流用,不涉訴之變更或追加,固無不可,但原審於認定上訴
人全部二千六百二十五萬三千七百八十九元本息之請求為無理由
之同時,竟就預估淨利損失部分,以上訴人請求給付四千三百四
十萬六千六百元為其論斷之基礎,不無理由矛盾之違法。
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前述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此外,
上訴人八十四年四月間訂約所承購者,乃暫編B一三地號,面積
約九二七.四平方公尺之土地,而在地籍整理後,該土地標示為
宜蘭縣○○鄉○○段五九九之一五地號,面積增至一一三六.七
七平方公尺,
嗣經分割及重測,再變更為利工段五二地號及五三
地號,面積依序為二○九.四八平方公尺、九二七.九一平方公
尺,為原審合法認定之事實。其中五三地號土地之面積九二七.
九一平方公尺,與原約定買賣之面積九二七.四平方公尺,相差
僅○.五一平方公尺。雖兩造就系爭土地之買賣範圍,係以土地
分區編號標示為準,並非以申購書所載土地面積為依據,買賣標
的應包括分割、重測後之五二及五三地號土地,係已經判決確定
之事實。惟擋土牆設置之目的,原審認定係在隔離既有工廠與利
澤工業區之範圍,以便就工業區內土地為填土整地,將地勢填高
以供建廠及排水,且依上訴人申購土地所檢附之建築配置平面圖
所示,上訴人將在其上興建面積達四六八平方公尺之廠房及約六
十平方公尺之辦公廳舍等情,則五二地號土地似原非位於利澤工
業區之範圍內,否則何以約定買賣土地面積有達約二○九平方公
尺之誤差?又被上訴人何以在五二、五三地號土地間興建擋土牆
,作為既有工廠與利澤工業區之區隔界牆?均有再加調查審認之
必要。倘兩造於簽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時,俱無以五二地號土地
作為買賣標的之認識,被上訴人為使利澤工業區土地之便於安全
利用,因而興建擋土牆,是否
猶能謂其就債之履行有故意或過失
,不無疑問。再者,五三地號土地之面積,與上訴人申購前檢附
建築配置平面圖所欲興建廠房與廳舍之大小及範圍相當,則上訴
人未先依其所提之配置圖使用土地,徒以本非兩造預期買賣標的
之五二地號土地上擋土牆之爭議,拒絕受領土地並開始依原訂計
畫施作,是否非無權利濫用等項,均攸關被上訴人應否負賠償責
任及上訴人是否受有損害與所受損害範圍之認定。案經發回,宜
一併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四 月 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陳 碧 玉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四 月 二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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