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行政訴訟判決 106年度簡更(一)字第3號
原 告 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何煖軒
訴訟代理人 蘇文生
律師
被 告 桃園市政府
代 表 人 鄭文燦
訴訟代理人 黃慧婷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勞動基準法事件,原告不服勞動部民國104 年11月
12日勞動法訴字第1040015285號
訴願決定(原處分案號為:桃園
市政府104 年4 月30日府勞條字第1040107544號裁處書),前經
本院以105 簡字第3 號判決原告之訴駁回,原告不服提起上訴,
經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以105 年度簡上字第176 號判決將原判決
廢
棄發回本院更行審理,本院於107 年7 月4 日
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程序事項:
㈠本件係因不服
行政機關所為新臺幣(下同)40萬元以下
罰鍰
處分而涉訟之事件,依行政訴訟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 款及
第1 項之規定,應
適用
簡易訴訟程序,並以地方法院行政訴
訟庭為第一審管轄法院。
㈡又本件於原告起訴時,其公司代表人原為孫洪祥,
嗣其代表
人變更為何煖軒,
業據原告提出
承受訴訟狀附於本院102 年
簡字第3 號判決(下稱原一審判決)卷證
可參,核無不合,
應予准許。
二、事實概要:
原告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原告或原告公司)為民用
航空運輸業,為適用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之行業。經
桃園市政府勞動局於民國104 年4 月27日派員實施勞動條件
檢查結果,發現原告所僱用女性空服員劉妮艷於同年4 月25
日凌晨3 時40分起至15時47分止出勤工作,即原告使女性勞
工於午後10時至翌晨6 時之時間內工作,且未經工會或勞資
會議同意,違反勞基法第49條第1 項規定,經被告審認屬實
,
乃以同年4 月30日府勞條字第1040107544號裁處書(下稱
原處分),依行為時應適用之100 年6 月29日修正公布勞基
法第79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罰鍰額度為2 萬元以上30萬元
以下,而原告係第2 次違反同一規定,併
參酌改制前桃園縣
政府處理違反勞動基準法事件統一
裁罰基準第39項規定,處
原告罰鍰5 萬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
惟遭駁回,遂提起本件
行政訴訟,
嗣經本院105 年度簡字第3 判決(下稱原一審判
決)「原告之訴駁回」,原告不服提起上訴,經臺北高等行
政法院(下稱北高行法院)105 年簡上176 號判決(下稱
系
爭原二審判決)發回本院更行審理。
三、原告主張:
㈠工會已於團體協約中同意非懷孕之女性勞工得於夜間工作:
⒈
按雇主不得使女工於午後10時至
翌日凌晨6 時之時間內工作
,但雇主經「工會同意」,如事業單位無工會者,經「勞資
會議同意」後,且提供必要之安全衛生設施,無大眾運輸工
具可資運用時,提供交通工具或安排女工宿舍,不在此限,
勞基法第49條第1 項定有明文。惟該項規定僅規定「經工會
同意」,並未限制工會就雇主得使女性勞工於夜間工作事項
之同意方式為何。又工會自77年5 月4 日成立後,從未表示
反對其所屬女性空勤組員於夜間出勤之意思。
⒉按團體協約法第2 條規定,所謂團體協約,係指雇主或有法
人資格之雇主團體,與依工會法成立之工會,以約定勞動關
係及相關事項為目的所簽訂之書面契約。復依同法第17條第
1 項及第19條前段規定:「團體協約除另有約定者外,下列
各款之雇主及勞工均為團體協約關係人,應遵守團體協約所
約定之勞動條件:⑴為團體協約當事人之雇主。⑵屬於團體
協約當事團體之雇主及勞工。⑶團體協約簽訂後,加入團體
協約當事團體之雇主及勞工」、「團體協約所約定勞動條件
,當然為該團體協約所屬雇主及勞工間勞動契約之內容」,
可知團體協約中所約定之勞動條件,應屬經工會同意之事項
,則因雇主欲使女性勞工於夜間工作,顯與勞動條件有關,
是雇主與工會若於團體協約中約定有關女性勞工於夜間工作
之事項,自屬勞基法第49條第1 項規定
所稱之「工會同意」
(或勞資會議同意)。
⒊查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企業工會(下稱華航工會)與原告
於104 年1 月5 日簽訂團體協約(下稱系爭團體協約),該
團體協約第30條已約定:「甲方(即原告)不得派遣乙方(
即華航工會)懷孕女性會員於夜間工作」,是從該條反面解
釋,應認華航工會僅係不同意原告使懷孕女性會員(勞工)
於夜間工作,若女性會員(勞工)並未懷孕,應是同意其得
於夜間工作。蓋工會如係不同意女性會員於夜間工作,則懷
孕之女性會員當然不可能於夜間工作,自無須與原告於系爭
團體協約特別約定不得派遣懷孕女性會員於夜間工作。準此
,可反面解釋華航工會既已於系爭團體協約中,同意非懷孕
之女性勞工得於夜間工作,是原告使女性空服員劉妮艷於10
4 年4 月25日凌晨3 時40分起至15時47分止出勤工作,因已
得工會同意,自無違反勞基法第49條第1 項規定。
㈡復查,原告使劉妮艷等女性空服員在午後10時至翌晨6 時之
時間內工作時,除在原告公司總部園區設有休息室,使其休
憩外,更備有公司交通車接送其至定點,如其有特殊需求,
亦得事先向原告提出接、送車之申請,此有原告所制訂之組
員交通車接送及任務查詢辦法第5.1.1 條及5.1.14條等規定
在卷
可稽。是原告已依勞基法第49條第1 項規定,提供安全
衛生設施及交通工具,
益徵原告確實未違反勞基法第49條第
1 項規定而屬合法。
㈢
並聲明:原處分及
訴願決定均
撤銷。
四、被告答辯:
㈠查勞基法第49條第1 項係考量女性夜間工作之同意
與否,應
有全體勞工之參與,以彰顯集體勞資關係之和諧發展,落實
勞工集體參與協商機制,若未經
上開程序,縱使原告產業型
態特別,或工會從未對女性勞工夜間工作表示異議,仍不得
使其女性勞工從事夜間工作。
㈡依被告(勞動局)104 年4 月27日之會談紀錄及訪談紀錄中
,原告之人資管理師郭庭利及工會人員王謙均表示女性空勤
組員會於午後10時至翌晨6 時之時間內工作,此為雙方所不
爭執,而原告並未依勞基法第49條第1 項規定之程序,經工
會或勞資會議同意女性勞工於午後10時至翌晨6 時之時間內
工作。又改制前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下稱勞委會)93年3 月
9 日勞動3 字第0930010667號函文指明:「查勞基法第49條
規定,雇主擬使女工夜間工作,除應經工會同意,無工會者
經勞資會議同意外,尚須提供必要之安全衛生設施,以及無
大眾運輸工具可資運用時,應提供交通工具或安排女工宿舍
,該條所定事業單位需提供交通工具或安排女工宿舍,其立
法意旨為確保女性勞工夜間工作安全;至於,雇主所提供之
交通工具種類為何,
法無明文,得由勞資雙方協商決定。又
女工是否使用雇主提供之交通工具,可從其意願。但若以交
通津貼替代交通工具之提供,則與立法意旨不符」等語,亦
可參佐。
㈢依原告所提供系爭團體協約第30條約定:「甲方不得派遣乙
方懷孕女性會員於夜間工作時段內從事工作」,該約定並未
同意未懷孕女性勞工得於夜間工作,因此,除非經過工會同
意,如無工會者,須經勞資會議同意,且雇主應提供必要之
安全衛生設施、交通工具或安排女工宿舍,此係法令之強制
規定,原告既係從事適用勞基法之行業,即應受上開規定之
拘束,自不得以其工會自77年5 月4 日成立後,從未表示反
對其所屬女性空勤組員於夜間出勤之意思,即可據以排除須
經過工會同意之適用要件。亦即系爭團體協約第30條約定,
僅為勞基法第49條上開明文規定之重申,並不代表系爭團體
協約之簽訂,即可推認為雙方有勞基法第49條第1 項但書之
同意。職是,原告上開主張,尚難執為免罰之依據。被告依
法裁處罰鍰,於法並無不合。
㈣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五、本院判斷
如事實概要欄
所載之事實,除下列
爭點外,其餘為
兩造所不
爭執,並有原處分書、訴願決定書及包含附表一、附表二之
書證為據,此部分事實,
堪信為真正。依兩造之陳述,本件
爭點在於:㈠原告所僱用之女性空服員劉妮艷於104 年4 月
25日凌晨3 時40分起至15時47分止出勤工作(兩造對此不爭
執),是否有違反勞基法第49條第1 項之規定而應予裁罰?
㈡原告公司與其工會之團體協約契約第30條規定:「甲方(
指原告公司)不得派遣乙方(指華航工會)懷孕女性會員於
夜間工作時段內從事工作」之約定,是否可反面解釋推認為
華航工會僅不同意使懷孕女性會員(勞工)於夜間工作,若
女性會員(勞工)並未懷孕,當然得使女性會員於夜間工作
?
茲析論如下:
㈠按勞基法第49條第1 、4 、5 項分別規定:「(第1 項)雇
主不得使女工於午後10時至翌晨6 時之時間內工作。但雇主
經工會同意,如事業單位無工會者,經勞資會議同意後,且
符合下列各款規定者,不在此限:⒈提供必要之安全衛生設
施。⒉無大眾運輸工具可資運用時,提供交通工具或安排女
工宿舍。(第4 項)第一項規定,於因天災、事變或突發事
件,雇主必須使女工於午後10時至翌晨6 時之時間內工作時
,不適用之。(第5 項)第一項但書及前項規定,於妊娠或
哺乳
期間之女工,不適用之」,同法第84條之1 規定:「(
第1 項)經中央
主管機關核定公告之下列工作者,得由勞雇
雙方另行約定,工作時間、例假、休假、女性夜間工作,並
報請當地主管機關核備,不受第30條、第32條、第36條、第
37條、第49條規定之限制。⒈監督、管理人員或責任制專業
人員。⒉監視性或間歇性之工作。⒊其他性質特殊之工作。
(第2 項)前項約定應以書面為之,並應參考本法所定之基
準且不得損及勞工之健康及福祉」,第79條第1 項規定:「
有下列各款規定行為之一者,處2 萬元以上30萬元以下罰鍰
:一違反……第49條第1 項……規定」,法有明文。
㈡經查,原告為航空公司,其空勤組員(前艙與後艙工作人員
)係屬勞基法第84條之1 經中央主管機關核定公告之行業乙
節,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改制前勞委會87年7 月3 日公告
內容在卷可參(見原一審卷第41頁至43頁;本院卷第18頁至
20頁),足信屬實。準此,依勞基法第84條之1 規定,原告
「得由勞雇雙方另行約定,工作時間、例假、休假、女性夜
間工作,並報請當地主管機關核備,不受第30條、第32條、
第36條、第37條、第49條規定之限制」。
㈢次查,原告使女性空服員勞工劉妮艷於夜間工作,且並未取
得華航工會同意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且原告人資部管
理師郭庭利於被告(勞動局)104 年4 月27日之訪談紀錄及
同日之勞動條件檢查紀錄(按經華航工會人員於上簽名)
可
證【見訴願決定卷第24頁正背面及第26頁背面】,此部分事
實
堪信為真正。
㈣原告主張伊與華航工會於104 年1 月5 日簽訂系爭團體協約
,又原告勞工劉妮艷為華航工會(屬於空服員即第三分會)
會員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復有系爭團體協約及本院107
年7 月4 日言詞辯論筆錄之記載可稽(分別見原一審卷第13
頁至第16頁;本院卷第98頁)足信屬實。至原告雖主張依原
系爭團體協約第30條約定:「甲方(即原告)不得派遣乙方
(即華航工會)懷孕女性會員於夜間工作」之反面解釋(參
原一審卷第14頁背面),可推認排除勞基法第49條之約定;
惟
揆諸該協約之文字用語為「『懷孕』女性會員」,
而非「
女性會員」,是就文義解釋而言,原告主張依該團體協約第
30條約定之反面解釋,即可推論若原告派遣女性勞工夜間工
作,無須得原告公司工會之同意
云云,就勞基法保障勞工之
立法本旨言,已非無疑。
㈤本院復
依職權就此一爭點向華航工會函詢,據該工會函覆稱
:⒈本(工)會確與事業單位(指原告公司)曾簽訂團體協
約,如貴院所附。雖於團體協約第30條為懷孕女性會員禁止
其夜間工作之約定,但非有反面解釋之意意。本(工會)不
同意女性夜間工作。⒉事業單位(原告)並未曾就『本會女
性會員得夜間工作……等』相關勞動條件與本會進行協商。
⒊本會嚴正聲明『華航工會不同意女性會員夜間工作』,亦
於日前發函予事業單位請其遵守法令在案,如附件」等語,
有華航工會107 年1 月26日華航企工政字第107007號覆本院
函及所附同年1 月18日華航企工權字第107008號函文
在卷可
稽(下稱系爭107 年1 月26日覆本院函,見本院卷第52頁、
第53頁);足見華航工會已明白表示,不得據系爭團體協約
30條之約定而反面解釋推論為已符合勞基法49條第1 項規定
之限制要件(須經工會或勞資會議同意,始得使女性勞工於
夜間工作),
申言之,華航工會認為除非經工會(或勞資會
議)同意,不得使原告公司女性勞工於夜間工作。
㈥原告雖復主張:因空服員或其他女性勞工在航空業來說,於
夜間工作是個常態,所以不用特別去規範,因此只針對女性
會員有懷孕的情形,特別在系爭團體協約第30條保障她們的
權利,在夜間是完全不能工作等語,依該30條反面解釋,即
可推認工會
業已同意女性空服員得於夜間工作,已如前述,
惟查:
⒈若華航工會確有同意女性空服員(不論懷孕與否)得於夜間
工作,則大可於團體協約第30條直接約定「甲方(原告)不
得派遣乙方(工會)女性會員於夜間工作」,何以另需加上
「『懷孕』女性會員」一詞?是原告上開主張,已難遽以憑
採。
⒉再
參照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26 號(解釋日期:103 年11月
21日)之
解釋理由書已明白指出:勞基法(下稱本法)第84
條之1 規定:「經中央主管機關核定公告之下列工作者,得
由勞雇雙方另行約定,工作時間、例假、休假、女性夜間工
作,並報請當地主管機關核備,不受第30條、第32條、第36
條、第37條、第49條規定之限制。⑴監督、管理人員或責任
制專業人員。⑵監視性或間歇性之工作。⑶其他性質特殊之
工作。(第一項)前項約定應以書面為之,並應參考本法所
定之基準且不得損及勞工之健康及福祉(第二項)」(下稱
系爭規定),係為因應部分性質特殊工作之需要,在法定條
件下,給予雇主與特定勞工合理協商工作時間等之彈性,而
於85年12月27日增訂公布。……又憲法第15條規定:「人民
之生存權、
工作權及
財產權,應予保障」;第153 條規定:
「國家為改良勞工及農民之生活,增進其生產技能,應制定
保護勞工及農民之
法律,實施保護勞工及農民之政策(第一
項)。婦女兒童從事勞動者,應按其年齡及身體狀態,
予以
特別之保護(第二項)」,基於上開意旨,本法(勞基法)
乃以保障勞工權益,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與經濟發展為
目的,規定關於工資、工作時間、休息、休假、退休、職業
災害補償等勞工勞動條件之最低標準。雇主固得依事業性質
及勞動
態樣與勞工另行約定勞動條件,但仍不得低於本法所
定之最低標準(本院釋字第494 號、第578 號解釋參照)。
衡酌勞基法之立法目的並考量其規範體例,除就勞動關係所
涉及之相關事項規定外,尚課予雇主一定作為及
不作為義務
,於違反特定義務時亦有相關罰則,賦予一定之公法效果,
其規範具有強制之性質,以實現保護勞工之目的(勞基法第
1 條規定參照)。而工作時間、例假、休假、女性夜間工作
(下稱工作時間等事項)乃勞動關係之核心問題,影響勞工
之健康及福祉甚鉅,故透過勞基法第30條(含49條)等規定
予以規範,並以此標準作為法律保障之最低限度,除勞基法
有特別規定外,自不容勞雇雙方以契約自由為由規避之。惟
社會不斷變遷,經濟活動愈趨複雜多樣,各種工作之性質、
內容與提供方式差異甚大,此所以
立法者特就相關最低條件
為相應之不同規範。為因應特殊工作類別之需要,系爭規定
乃就經中央主管機關核定公告之特殊工作者(指勞基法84條
之1 ),容許勞雇雙方就其工作時間等事項另行約定,經當
地主管機關核備,排除本法第30條(含49條)等規定之限制
。中央主管機關之公告與地方主管機關之核備等要件,係為
落實勞工權益之保障,避免特殊工作之範圍及勞雇雙方之約
定恣意浮濫。故對於業經核定公告之特殊工作,如勞雇雙方
之約定未依法完成核備程序即開始履行,除可發生公法上不
利於雇主之效果外,其約定之民事效力是否亦受影響,自應
基於上述憲法保護勞工之意旨、系爭規定避免恣意浮濫及落
實保護勞工權益之目的而為判斷。……等語(見大法官釋字
第726 號解釋理由書內容),足認大法官亦
肯認勞資雙方對
於勞基法強制規定(含勞基法第49條)之排除約定或協議,
行政機關及法院應就具體個案採取實質審查及符合勞基法立
法精神之解釋。
⒊本院審酌最高行政法院100 年度判字第226 號判決亦認為,
勞基法第84條之1 明定須在「勞雇雙方另行約定」及「報請
當地主管機關核備」二要件具備下,始可不受同法第30條等
規定之限制;況查,原告所屬勞工若有約定於夜間工作者,
均有簽署「勞基法84條之1 工作者約定書」,並經報請主管
機關核備,例如許淑伶、林宗華及高星潢等4 名飛航員及劉
建文等48名客艙組員所簽署之約定書及被告之同意核備函在
卷可稽(見本院原一審卷第46頁至第51頁)。此就勞基法第
49條第1 項及第5 項、第84條之1 等規定內容對照觀之自明
。足見被告主張系爭團體協約第30條之約定,僅為勞基法第
49條上開明文規定之重申,並不代表該團體協約之簽訂,即
可推認雙方有勞基法第49條第1 項但書之同意,應屬可採。
是原告徒以系爭團體協約第30條之約定之反面解釋,執為其
不受勞基法第49條規定限制之依據,無論就實務運作或法文
解釋,均屬無據,不
足憑採。
㈦至於,證人劉君祥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雖到庭證稱:「……
(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原證2 的團體協約第30條,懷孕女性
會員不得夜間工作,工會當時意思,是否是要重申勞基法49
條第5 項規定?或是工會同意非懷孕女性會員可以在夜間工
作?)證人答:我們同意非懷孕女性會員可以在夜間工作。
……」等語(見本院卷第97頁),是依該證人證述認為華航
工會同意女性勞工得於夜間工作云云。惟查,系爭團體協約
係由原告公司與華航工會協商後合議所簽訂,有該團體協約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2頁至第85頁);又該證人同時證稱
華航工會共有六個分會(計有客運處、航運處、空服處、修
護工廠、地勤服務處、高雄分公司等六個分會-見本院卷第
80頁團體協約之記載),每一個分會選一個代表,證人劉君
祥僅係其中第三分會(空服處工會)之代表,並證稱伊係系
爭團體協約起草小組之召集人,工會與公司間就團體協約協
商很多年,伊亦係工會與公司間之協商召集人等語;是綜合
全案情節及該證人證述
暨卷證資料可知,證人劉君祥就系爭
團體協約30條之解釋雖然認為可反面解釋,推認為此係工會
同意女性勞工可於夜間工作云云,然該證人就系爭團體協約
第30條之解釋與原告工會系爭107 年1 月26日覆本院函之解
釋完全相反,可否採信,已有爭議;審酌勞基法有關女工得
否夜間工作為該法規定之核心精神之一,且勞基法第49條性
質上為強制規定,若以團體協約變更,本應以另以明文定之
,若僅以證人
證言或僅以團體協約30條規定作反面解釋即推
翻勞基法49條規定,勢將爭議不休;況審酌該證人雖自陳係
系爭團體協約草案及協商之召集人,然依卷證資料顯示,伊
僅係工會之理事之其中一員而已,至多僅能認該證人係工會
重要幹部,此觀諸系爭團體協約簽約時簽約工會代表人為李
昭平,理事長為黃兆基,有91年第一次簽訂之系爭團體協約
足資
佐證(見本院卷第72頁至第80頁);況團體協約依法每
三年重新簽訂一次(團體協約法第32條、第33條規定參照)
,而原告主張及該證人執為證述之依據係91年間第一次簽訂
之團體協約,並非本件系爭104 年間所簽訂之團體協約(見
原一審卷第13頁至18頁),是證人劉君祥上開證述,至多僅
能認為係其個人意見而已,無從採據其證言即逕予推翻勞基
法第49條強制規定之適用,亦即無從據該證人證言為有利原
告之認定,併予指明。
六、
綜上所述,原處分並無
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
。故原告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及提出未經援用之證據,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另一一論述。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 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31 日
行政訴訟庭 法 官 張金柱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
上訴狀並應記載上訴理由,表明關於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
體內容或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其未
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 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上訴狀及上訴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並應繳納上訴費
新臺幣3,000元。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張育慈
附表一【原告證據明細】:
┌──┬──────────────────┬─────────┐
│編號│證據名稱 │卷宗頁碼 │
├──┼──────────────────┼─────────┤
│1 │原處分裁處書 │原一審卷第7頁 │
├──┼──────────────────┼─────────┤
│2 │訴願決定書 │原一審卷第8至11頁 │
├──┼──────────────────┼─────────┤
│3 │本件104 年所簽訂之團體協約、組員交通│原一審卷第13至18頁│
│ │車接送與任務查詢辦法 │ │
├──┼──────────────────┼─────────┤
│4 │勞基法第84條之1 工作者約定書、被告同│原一審卷第46至50頁│
│ │意核備函文 │ │
├──┼──────────────────┼─────────┤
│5 │原告第20屆董事會第二次臨時會議議事錄│原審卷第52頁 │
├──┼──────────────────┼─────────┤
│6 │勞動部核定公告勞基法第84條之1工作者 │本院卷第18至20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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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1年10月14日第一次簽訂之系爭團體協約│本院卷第72至79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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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華航產業公會86年6月16日函文與附件 │本院卷第80至85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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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9年2 月29日原告與工會協商過程之團體│本院卷第86至88頁 │
│ │協約協商版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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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2年間團體協約開會通知單 │本院卷第90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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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華航產業公會91年間第五屆第四次臨時會│本院卷第89頁 │
│ │員代表大會會議記錄節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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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被告證據或本院職權調查證據明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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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證據名稱 │卷宗頁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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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勞動局104 年4 月27日勞動局勞動條│
原處分卷第46頁至48│
│ │件檢查紀錄表及訪談記錄(資方) │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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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組員任務互換申請單、104 年4 月25日輪│原處分卷第51至53頁│
│ │休記錄、待命及特殊情形工時調整資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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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淑伶、林宗華及高星潢等4 名飛航員及│原一審卷第46頁至51│
│3 │劉建文等48名客艙組員所簽署之「勞基法│頁 │
│ │第84條之1 工作者約定書」及被告之同意│ │
│ │核備函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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