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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易字第1223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鄒復成 　　　　　　陳德仁 　　　　　　李淑燕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黃政雄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 17585 號、第1758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鄒復成、陳德仁、李淑燕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鄒復成及陳德仁係址設桃園縣平鎮市○ ○路○ 段○○○ 號1 樓「超凡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稱超凡旅 行社）之實際負責人，被告李淑燕係超凡旅行社之員工，被 告鄒復成及陳德仁並以製作超凡旅行社名義所出具之各類文 件為其附隨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被告鄒復成、陳德仁及 李淑燕明知被告李淑燕於民國96年上半年度，並未自超凡旅 行社每月領取本薪新臺幣（下同）28,800元、伙食津貼3,00 0 元、交通津貼3,500 元、主管津貼5,000 元、團體業務獎 金加給3,000 元、全勤獎金2,000 元、個人業務獎金12,000 元、專業經理人加給6,000 元，竟共同基於行使業務上登載 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由被告鄒復成及陳德仁於96年10月26 日，以超凡旅行社名義製作薪資所得證明單1 紙，虛偽填載 被告李淑燕於96年上半年度，有自超凡旅行社領取上揭薪資 ，再由被告李淑燕持向本院98年度訴字第763 號被告李淑燕 向告訴人邱辰熙請求損害賠償之民事訴訟事件中行使之，足 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及本院判決之正確性。因認被告3 人均涉 有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仍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 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 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另按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 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 00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3 人涉有前揭犯嫌，無非係以告訴人胡秋勳 之指訴、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超凡旅行社98年12月9 日超 字第980002號函、本院98年度訴字第763 號判決為其主要論 據。 四、訊據被告鄒復成固坦承係超凡旅行社之實際負責人，並請公 司內勤小姐為被告李淑燕製作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之事實； 被告陳德仁固坦承係超凡旅行社之副總經理之事實；被告李 淑燕固坦承請被告鄒復成出具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並將該 薪資所得證明單提出予法院，作為向告訴人請求車禍損害賠 償之薪資所得證明之事實，惟均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犯行 。被告鄒復成辯稱：被告李淑燕自90年間起即在超凡旅行社 工作，擔任帶團導遊，屬公司外勤人員，其所得來源係國外 廠商之回饋金及團員之小費，被告李淑燕與公司口頭約定每 月保障基本薪資至少60,000元以上，不足部分才由公司補足 ，但被告李淑燕每月薪資平均都超過63,300元，不需公司支 應，當初被告李淑燕與告訴人發生車禍，被告李淑燕說要公 司出具薪資證明，伊想說這是員工之權利，但在此之前並無 外勤人員要求公司出具此種證明，故公司當時沒有外勤人員 之薪資表，而旅行業之給薪方式比較特別，外人不瞭解，伊 也不知該如何說明被告李淑燕之薪資來源，所以伊就叫公司 內勤小姐列印公司內勤人員之薪資表，伊沒注意內容，只有 注意總額是63,300元，而被告李淑燕之每月薪資已超過此金 額，伊覺得差不多，就在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上蓋印公司之 大、小章，然後交付予被告李淑燕，伊並未虛報被告李淑燕 之薪資，而被告李淑燕之勞保投保金額較其實際所得為低， 也是一般行業之常態等語。被告陳德仁辯稱：伊只是被告鄒 復成之職務代理人，只有被告鄒復成不在公司時，伊才伊為 處理公司事務，被告李淑燕要求超凡旅行社出具上開薪資所 得證明單之事，伊原先並不知情，等到被告李淑燕遭告訴人 提出偽造文書告訴後，超凡旅行社之董事長李俊豊被傳喚至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出庭時，伊才知悉此事等語。被告 李淑燕辯稱：伊於96年上半年度在超凡旅行社之薪資收入每 月都有超過63,300元，只是當時海外收入不用報稅，所以沒 有報稅資料，伊當時係打電話與被告鄒復成聯絡，跟被告鄒 復成表示法院要伊提出薪資證明，所以要公司開立薪資證明 給伊，伊心想公司有保障伊之基本底薪為60,000元，故薪資 證明應不會少於此數目，伊並未特別要求公司出具特定金額 之薪資證明，伊拿到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時，伊認為總額相 符即可，沒去注意項目內容，而伊每月薪資都有超過63,300 元，伊覺得差不多，就將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提出予法院等 語。被告李淑燕之選任辯護人為被告李淑燕辯護意旨則略以 ：被告李淑燕非製作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之人，非從事業務 ，無偽造文書之主觀犯意，又本院98年度訴字第763 號民事 判決之認定基礎並非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而係超凡旅行社 98年12月9 日超字第980002號函，縱認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 內容不實，亦不生損害於告訴人等語。經查： ㈠被告鄒復成於本院審理中供稱：當初被告李淑燕與告訴人發 生車禍而受傷，被告李淑燕打電話給伊，要求超凡旅行社開 立薪資證明，伊認為這不是什麼大事，所以也沒有特別跟被 告陳德仁討論，等公司內勤小姐把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列印 出來後，交付給伊，並由伊在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上蓋印公 司之大、小章，等到超凡旅行社董事長知悉告訴人對被告李 淑燕提出偽造文書告訴時，伊才向董事長及被告陳德仁說明 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之事等語（詳見本院易字卷第26至27頁 ）；被告李淑燕於本院審理中陳稱：伊當初係打電話跟被告 鄒復成聯絡，向被告鄒復成表示法院要伊提出薪資證明，伊 要超凡旅行社開立給伊等語（詳見本院易字卷第27頁反面） ，可知被告李淑燕係與鄒復成聯絡後，被告鄒復成方指示超 凡旅行社內勤小姐列印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並由被告鄒復 成蓋印公司大、小章後，將之交付予被告李淑燕，被告陳德 仁未曾參與決議討論或與被告李淑燕接洽相關事宜，是被告 陳德仁所辯上情，即非不可採信，自無從認被告陳德仁就超 凡公司出具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乙事，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 分擔。 ㈡再按刑法上所謂業務，係指個人基於其社會地位繼續反覆所 執行之事務，包括主要業務及其附隨之準備工作與輔助事務 在內，此項附隨之事務，並非漫無限制，必須與其主要業務 有直接、密切之關係者，始可包含在業務概念中，而認其屬 業務之範圍，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8075號著有判例可資參 照；且刑法上所稱之「業務」，不論主要事務或附隨事務， 必以反覆同種類之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具有持續性者，方 屬之（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405號判決要旨參照）。查 被告鄒復成係超凡旅行社之實際負責人，並因該旅行社員工 即被告李淑燕之要求，以公司名義出具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 等情，固據被告鄒復成及李淑燕於本院審理中供承無訛（詳 見本院易字卷第22頁、第25頁反面、第26頁、第27頁反面） ，並有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1 份（見100 年度他字第1147號 卷第4 頁）附卷可稽，然被告李淑燕係因與告訴人發生車禍 ，對告訴人提出民事損害賠償，方有要求超凡旅行社出具上 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之需要乙節，業經被告李淑燕於本院審理 中陳述綦詳（詳見本院審易字卷第36頁、本院易字卷第27頁 反面），足認超凡旅行社為被告李淑燕開立上開薪資所得證 明單乙事，乃偶然發生之事件，並非具反覆性及持續性之事 務。而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雖係被告鄒復成本於超凡旅行社 實際負責人之地位，在其上蓋印公司之大、小章後，以公司 之名義所出具，惟此與公司應定期申報稅額或為員工投保勞 工保險等法律明文賦予公司之義務有別，尚難認係公司實際 負責人為經營公司所需反覆執行之準備工作或輔助事務，而 可認係附隨業務之範圍。準此，被告鄒復成以超凡旅行社名 義出具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既與其經營超凡旅行社之主要 業務無涉，又非其為經營公司所附帶需反覆、持續執行之準 備工作或輔助事務，尚難僅以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係超凡旅 行社名義所出具，遽認此為刑法所稱業務之範疇，而謂上開 薪資所得證明單即屬被告鄒復成基於業務上之行為所作成之 文書。 ㈢又稅務資料顯示被告李淑燕於96年間之薪資所得僅有迎賓國 際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稱迎賓旅行社）及飛行鯨魚有限公司 （下稱飛行鯨魚公司）所分別給付之36,000元及186,980 元 ，並無來自超凡旅行社之薪資所得乙情，有稅務電子閘門財 產所得調件明細表1 份（見同上他字卷第25頁）在卷可按， 然證人即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桃園縣分局稅務員張莉君 於偵查中證稱：96年間尚未就個人海外所得之部分課徵所得 稅，直到99年1 月1 日起才開始課徵等語（詳見同上他字卷 第79頁），復參以被告李淑燕自90年6 月1 日起以超凡旅行 社為投保單位參加勞工保險，於94年6 月1 日退保，復於94 年7 月7 日投保，迄至100 年10月27日仍未退保等情，有勞 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1 份（見本院易字卷第17至18頁 ）存卷可佐，是被告李淑燕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辯稱：伊於 迎賓旅行社及飛行鯨魚公司擔任顧問，係打工性質，伊之正 職係超凡旅行社之員工，然因此部分薪資來自海外收入，故 96年間無此部分之報稅資料等語（詳見同上他字卷第54頁； 本院易字卷第23頁），尚非無稽，自不能僅以被告李淑燕於 96年間無超凡旅行社薪資之報稅資料，逕認被告李淑燕實際 上必無此部分之所得。另超凡旅行社歷年來為被告李淑燕投 保勞工保險之投保薪資雖為15,840元、17,280元及17,880元 ，有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1 份（見本院易字卷第17 頁）附卷可考，惟被告鄒復成於本院審理中陳稱：勞工保險 之投保金額較實際薪資所得為低，乃各行業之常態等語（詳 見本院易字卷第29頁），則被告鄒復成已間接坦認被告李淑 燕之勞工保險投保金額較其實際所得為低之事實，而按勞工 保險條例第11條、第14條第2 項及施行細則第15條之通知表 、投保薪資調整表、投保申請書、加保申報表等文書均係勞 工保險條例對投保單位（僱主或勞工所屬團體、機構) 所規 定之業務，為僱主之附隨業務，僱主如虛偽製作，應構成業 務登載不實罪（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84年度法律座談會 刑事類第11號研討結果參照），則被告鄒復成既係超凡旅行 社之實際負責人，製作前揭勞工保險相關文書即為其附隨業 務，被告鄒復成將被告李淑燕之勞工保險投保薪資以多報少 ，即涉有業務登載不實罪嫌（此部分未據檢察官起訴，且與 起訴部分無裁判上一罪之關係，非屬本案審理範圍），若非 確有其事，被告鄒復成又何需於本案審理中為此不利己之陳 述，自陷另案遭刑事追訴之風險；況被告李淑燕於96年間另 有來自迎賓旅行社及飛行鯨魚公司之薪資收入，已如前述， 若被告李淑燕有意以請託被告鄒復成開立不實之薪資所得證 明，虛報較高額薪資之方式，向告訴人請求較其實際收入為 高之工作損失，何以被告李淑燕竟未列上開報稅資料明載之 2 筆薪資所得，捨棄此部分較為明確之請求，實與常理有違 ，從而被告李淑燕於96年上半年度之實際薪資所得，自不能 僅以被告李淑燕於該年度之勞工保險投保薪資認定之，是檢 察官以被告李淑燕於96年間之勞工保險投保薪資未達63,300 元，逕認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之薪資總額有登載不實之處， 尚嫌無稽。 ㈣至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之記載除所得合計為63,300元之部分 以外，其餘關於本薪、津貼、加給、獎金等項目與金額均係 超凡旅行社內勤人員之薪資所得項目，與擔任外勤人員之被 告李淑燕無涉等情，業據被告鄒復成於本院審理中陳稱屬實 （詳見本院易字卷第26頁），然被告李淑燕向本院民事庭提 出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之用意在於證明其每月薪資收入金額 ，以向告訴人請求車禍侵權行為所造成之工作損失，則審究 重點在於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所載之薪資總額是否與事實相 符，而非其下之各項薪資名目，縱各項薪資名目有何登載不 實之處，但薪資總額無誤，即無使應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之加 害人（即告訴人）受有負擔超出被害人（即被告李淑燕）實 際薪資損失之風險，而無致生損害之虞，與刑法第215 條業 務登載不實罪之構成要件自有未合，亦無從以該罪責相繩。 況被告李淑燕於本院98年度訴字第763 號民事損害賠償事件 ，提出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作為其工作損失之證據，仍需經 法院進行實質調查後，以決定被告李淑燕所受工作損失之金 額，法院並無受該薪資所得證明單之拘束而有採信之義務， 且該民事事件承審法官以函詢超凡旅行社說明被告李淑燕是 否為該公司員工、於該公司之每月薪資及扣繳憑單金額之方 式，調查被告李淑燕之工作損失，經超凡旅行社以98年12月 9 日超字第980002號函覆被告李淑燕係該公司之業務經理兼 專業領隊，每月所得非固定，96年度略估其所得每月63,300 元，其所得來源為商家回饋佣金及客人給予小費等等，所以 該公司無法開立年度扣繳憑單等語，法官並以該回函作為認 定被告李淑燕於96年度每月薪資所得之依據，而認被告李淑 燕所受之工作損失為189,900 元，該民事判決嗣經告訴人撤 回上訴確定在案等情，業據本院調取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 易字第232 號民事第二審訴訟卷宗全卷（含本院98年度訴字 第763 號民事卷宗）核閱無訛，並有超凡旅行社98年12月 9 日超字第980002號函、本院98年度訴字第763 號民事判決、 本院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各1 份存卷可參（見同上他字卷第 11頁、第56至63頁），則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顯非上開民事 事件法院判決之依據，且就該民事判決之認定結果，告訴人 亦無異議而撤回上訴確定，自難謂被告李淑燕提出上開薪資 所得證明單，即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及本院判決之正確性。 五、綜上所述，上開薪資所得證明單之製作不具反覆性及持續性 ，非屬被告鄒復成基於超凡旅行社實際負責人之地位，為從 事其主要業務或附隨業務所作成之文書，又無積極證據足認 該薪資所得證明單上關於被告李淑燕所得總額之記載有何浮 報而登載不實之情事，被告李淑燕於上開民事事件提出該薪 資所得證明單亦無足生損害於告訴人或本院判決正確性之虞 ，與刑法業務登載不實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被告3 人所辯上 情，並非無據，依卷內所示資料，尚無法使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3 人犯罪為真實之程度。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3 人確有檢察官所指之偽 造文書犯行，揆諸前揭說明，即不得證明被告3 人犯罪，而 應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余怡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二庭法 官 黃 珮 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洪 明 煥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