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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00 年度訴字第 1056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5 年 01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強盜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1056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子航 選任辯護人 郭承昌律師       汪廷諭律師 被   告 楊錦昇 選任辯護人 陳文正律師 被   告 楊育錡 選任辯護人 劉純增律師 上列被告因強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 25482 號、100 年度他字第4542號、100 年度偵字第8700號、 100 年度偵字第2294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邱子航共同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 壹仟元折算壹日。 楊錦昇、楊育錡均無罪。 事 實 一、邱子航與林宏義原為朋友關係,邱子航於後述案發日前約1 個月,曾貸與林宏義新臺幣(下同)50萬元之款項,然林宏 義僅清償約半數,餘款未再返還,邱子航遂因之心生不滿。 後於97年底至98年初之間某日,林宏義前往邱子航與楊錦昇 一同居住之桃園市○鎮區○○街○○號之租屋處,欲與邱子航 討論向其分租房屋之事宜,並與不知情之楊錦昇在上址屋內 聊天,等待邱子航依約前來。嗣邱子航竟即與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之成年男子2 名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聯絡,一同進入上 址住處,並旋由邱子航及其中1 位不詳成年男子分持鐵條、 球棒毆打林宏義頭部、身體等處(傷害部分未據告訴),邱 子航並向林宏義稱「欠我的錢為什麼還一半就沒有還」、「 欠我的錢總該還了吧」、「既然來了就清一清」,以此強暴 方式迫使原欲待日後湊足款項後始一次清償之林宏義,行當 場以皮包內之現金約19萬元、金項鍊1 條、手錶1 只抵償債 務之無義務之事,邱子航見債權獲得滿足後,隨即離開現場 。林宏義因恐本身施用毒品之舉遭警查獲,並未前往警局報 案,後邱子航因另涉他案經警查獲,始為警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現改制為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 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移送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 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 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 ,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1 第2 項、第159 條之2 分別定 有明文。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所稱「與審判中不符 」,係指該陳述之主要待證事實部分,自身前後之供述有所 不符,導致應為相異之認定,此並包括先前之陳述詳盡,於 後簡略,甚至改稱忘記、不知道或有正當理由而拒絕陳述等 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365號 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倘法院已經依據當事人聲請傳喚相 關證人到庭接受檢辯雙方之交互詰問,則法院既已透過直接 、言詞審理方式檢驗過該證人之前之證詞,當事人之反對詰 問權亦已受到保障得以完全行使之情況下,該等審判外證據 除有其他法定事由外(例如:非基於國家公權力正當行使所 取得或私人非法取得等,而有害公共利益,即以一般證據排 除法則為判斷),應認該審判外供述已得透過審判程序之詰 問檢驗,而取得作為證據之資格,亦即其審判外供述與審判 中供述相符部分,顯然已經構成具備可信之特別情狀,當然 有證據資格(實務上之作用常為引用該等陳述與審判中陳述 相符,強化該證人供述之可信度),其不符部分,作為檢視 審判中所為供述可信與否之彈劾證據,當無不許之理,甚者 ,其不符部分倘係於司法警察、檢察事務官調查中之供述, 作為認定被告犯罪與否或不構成犯罪與否之證據,亦僅需依 照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規定,斟酌其審判外供述作成外 部環境、製作過程、內容、功能等情況認為之前供述較為可 信,即可取得證據資格,而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參照最高 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2507號、95年臺上字第2515號判決意旨 )。而按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 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 ,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故共同被告對於其 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仍屬 證人(最高法院93年臺上字第572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 件邱子航、楊錦昇雖同為本案被告,然公訴人援引楊錦昇於 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為被告邱子航犯行之證據, 則就被告邱子航而言,楊錦昇之陳述無異屬「被告以外之人 」之陳述,而為證人地位之證言,是楊錦昇此等於警詢及偵 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原則上屬審判外之陳述,故亦須 檢視上開證述內容是否有前開得為證據之情形。經查: (一)本件證人林宏義、楊錦昇於檢察官訊問時,經具結後所為 之證述,對被告邱子航而言,其性質雖均屬傳聞證據,惟 本院審酌證人林宏義自稱係事實欄一所示強制犯行之被害 人,證人即共同被告楊錦昇自稱係事實欄一所示時、地在 場之人,渠等證詞對認定犯罪事實之存否均有其必要性, 且證人林宏義、楊錦昇於檢察官偵查中,分別經檢察官諭 知證人有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朗讀結文具結擔保 其證言之真實性後,以證人身分,於檢察官面前完整、連 續陳述其親身經歷,且均查無違法取證之瑕疵存在,應無 顯不可信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 定,自均得為證據。 (二)證人林宏義、楊錦昇於警詢時所為之證述,其性質雖亦均 屬傳聞證據,惟該警詢過程均查無違法取證之瑕疵存在, 是前揭證人於警詢時所為之證述,堪認係出於自由意志。 又證人林宏義、楊錦昇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傳喚到庭直接 言詞審理,行交互詰問程序檢視其證詞之憑信性,並予被 告邱子航詰問之機會,再提示證人筆錄要旨,予被告邱子 航辯論之機會,揆諸前揭說明,證人林宏義、楊錦昇於警 詢時所為證述之意旨與審判中所述相符者,已具可信之特 別情狀,並適足供與本院審理時所述互參印證,強化該證 人供述之可信度,其證詞對認定犯罪事實之存否自有其必 要性,是證人林宏義、楊錦昇於警詢中所為證述意旨與本 院審理中相符之部分,即當然有證據資格,而有證據能力 ,至其不符部分,揆諸前揭說明,自亦堪作為檢視審判中 所為供述可信與否之彈劾證據。 二、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下述書證、物證等證據,檢察官、被 告及渠等之選任辯護人均未主張排除其證據能力,且迄於本 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前開書證、物證 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書證部分」 復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 為證據之情形,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上開證據,均認為有 證據能力。 乙、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及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邱子航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及本 院審理中坦承不諱,核與證人林宏義於本院審理中二度到庭 具結作證之證述情節相符,復有證人即在場之人楊錦昇於警 詢以迄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可稽,足認被告邱子航前揭任意性 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另查: (一)證人林宏義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固曾證稱其係遭被告 邱子航「強盜財物」云云,惟按「刑法上之強盜罪,以有 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為構成要件之一,若奪取 財物係基於其他目的,而非出於不法所有之意思者,縱其 行為違法,要不成立強盜罪」(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 114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林宏義於本院101 年8 月 20日審理中證稱:「案發當天『小乖』約我去案發地點看 房子,我到的時候只有看到楊錦昇,我就進去與楊錦昇聊 天。過了半個小時,就有3 、4 個人衝進來,『小乖』跟 我說上次欠的錢為什麼還一半之後就沒有還,我說你不是 說慢一點還,小乖就說不要再拖了,後來就有人拿棍子打 我的頭,我就血流如注,之後就有人把我的眼矇起來,這 時候還有人拿硬硬像鐵的東西敲我的頭,是敲到我右耳後 面,那好像是棒球棍或是槍的東西,但是我不能確定是何 物,我只知道第一個東西打過來是棒球棍,我就說我皮包 有錢,當時我的皮包放在桌子,小乖說錢不夠,就把我戴 在手上的手錶及脖子上的金項鍊拿走,因為我的眼睛被矇 住,所以我不知道是誰拔走的。」、「(檢察官問:當日 你的包包裡面有放現金的金額多少?)那是97年、98年的 事情,我當時講的也不是很清楚,我的印象現金應該有10 多萬元。」、「(審判長問:你稱之前有欠邱子航錢,是 欠什麼錢?)當時賭博我賭輸了,我另外跟他借了賭資, 所以總共借了4 、50萬元。(審判長問:你向邱子航借了 上開款項,是在案發前多久?)約1 個月左右,當時我在 做警詢筆錄時,我這些話都沒有講。(審判長問:上開款 項你是還了多少?)我有拿20幾萬元給邱子航,剩下的部 分邱子航說慢一點還沒關係,並沒有說到底確實的清償期 限是何時,當時大家都是好朋友,也不知道臨時會變成這 種情況。」、「(辯護人汪廷諭律師問:這時候你眼睛被 矇起來之後,才有人跟你說話?)我被矇眼之後,還有人 打我,然後邱子航就跟我說之前欠的錢還有一半沒有還, 我說你不是說可以慢一點還。(辯護人汪廷諭律師問:案 發時你問邱子航說不是可以慢一點還,邱子航做何反應? )他說不用講了,來到這裡就清一清,然後我說要錢也不 是用這種方法。」等語在卷,於本院104 年9 月21日審理 中更證稱:「我欠邱子航錢,欠他20幾萬,當時我與邱子 航他們都是好朋友,他租了房子,分一間給我住,我們常 常聚在那裡賭博,我欠邱子航20幾萬,一段時間沒有還他 ,他就沒有把我當朋友,就找了人打我,我不記得有幾個 人,反正就是進來就打,邱子航站在後面,有兩個人我不 認識的人拿球棒,被打之前我原本跟楊錦昇在房間裡面聊 天,後來那些人就進來打我,要跟我要債,好像要25還是 26萬,邱子航自己有說欠他的錢總該還了吧,這是在打完 之後才說的。」、「(檢察官問:為何你在警詢跟偵訊之 中未曾表示有欠邱子航賭債?)我記得我借提的時候,那 個警察說這個案子他們已經查很久了,我說這個案子事實 上是我欠人家錢,是我不對,是外面亂傳的,如果今天是 他們搶我的話,我死也要告到底,因為我自己都判這麼久 了。(檢察官問:為何在100 年8 月18日偵查庭中也不向 檢察官表示上開情形?)當時我出來作證,我只想要檢察 官問我什麼我就答什麼,我只想要趕快回去,我現在是將 事實講出來澄清一切。」、「我欠邱子航的錢,邱子航跟 我要債,為什麼會變成強盜,我覺得莫名其妙。」、「( 審判長問:如果他們沒有用球棒打你,你會將你身上的手 錶、項鍊給他們?)我會等籌到錢之後再一次還給他們。 」等語綦詳,而就其於本案發生前約1 個月左右,曾向被 告邱子航借貸賭資約40、50萬元,然僅清償20多萬元,邱 子航即於本件案發當日率同不詳人士前往案發地點質疑其 欠款不還,進而對其毆打並取走其現金、項鍊、手錶抵債 ,是被告邱子航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率眾強取其財物之 原因,實係其對邱子航尚有負債之故,然其於警詢、檢察 官訊問時,並未就其曾積欠被告邱子航款項一事據實以告 等情證述明確。經查,證人林宏義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 ,係遭被告邱子航夥同不詳人士持球棒、鐵棍等物體毆打 成傷,並強行取走其現金、項鍊、手錶等財物,是倘非被 告邱子航與林宏義間確有債務糾紛,而被告邱子航前揭強 取財物之舉,確僅為迫使林宏義以並非其所願之方式清償 債務,則殊難想像林宏義有何竟需於本院審理中甘冒偽證 罪之風險,兩度杜撰被告邱子航以上揭手段強取其現金、 項鍊、手錶等財物之原因,係為抵償其積欠邱子航之欠款 ,是本案發生實係肇因於其本身欠錢未還之錯誤,然其於 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就此情並未據實相告之虛情,而以此 損己利人之方式迴護對其施以上揭犯行之被告邱子航之理 ,況證人林宏義於於本院104 年9 月21日審理中亦證稱: 「如果我真的被搶又被打,我還幫他們講話,我就是王八 蛋,我又不是白痴,我確實沒有被搶,打的部分,他們已 經道歉,如果可以的話請從輕量刑,給他們一個機會。正 常人被打被搶都一定要告,哪有還幫他們說話。」等語明 確,是堪認證人林宏義嗣於本院審理中所為前揭證述,始 與事實相符而堪以採信。是以,被告邱子航就其於事實欄 一所示時、地,以如事實欄一所示方式迫使林宏義交付現 金、項鍊、手錶等財物之舉,固係以強暴手段威逼林宏義 以非出於其本意之方式清償債務,惟尚無從認有何為自己 或他人不法所有之意圖,洵堪認定,是揆諸首揭說明,自 僅得成立刑法第304 條第1 項強制罪,而無由以刑法第32 8 條第1 項強盜罪責相繩,堪足認定。 (二)至起訴書固載被告邱子航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持以毆打 林宏義之工具係「銀色槍枝」(無證據證明具殺傷力), 且林宏義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曾遭以衣物矇住雙眼、 以布條反綁雙手,並遭威脅欲將其押往他處云云。惟查, 被告邱子航於本院審理中,就其持以毆打林宏義之工具, 僅係其在案發地點內隨手取得之鐵條一節供述明確,而證 人林宏義於本院審理中亦曾坦認其無從判斷被告邱子航手 持之鐵製物品究係何物,是自無從驟認被告邱子航於事實 欄一所示時、地用以毆擊林宏義之工具確為「銀色槍枝」 ,而應以被告邱子航所自承之鐵條1 支,始堪信與事實相 符。再者,證人林宏義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及本院101 年8 月20日審理中,固曾一度證稱其於事實欄一所示時、 地,除遭被告邱子航及某不詳之人持球棒等物品毆打外, 並有遭矇住雙眼、綁住雙手且威脅欲將之押往別處之情事 云云,惟其就遭矇眼、綁手之經過,於警詢中先稱係被告 邱子航指示楊錦昇、楊育錡2 人所為,嗣於本院101 年8 月20日審理中改稱係遭不知名之人為之,後於本院104 年 9 月21日審理中又稱其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實未有何 遭矇住雙眼及綁住雙手之情;另就是否曾遭出言威脅欲將 之押往他處一節,於警詢中先稱係共同被告楊錦昇口出前 言而恫嚇之,嗣於本院101 年8 月20日審理中改稱其無從 確定上開話語是否係邱子航對楊錦昇所言,後於本院104 年9 月21日審理中又改稱案發當日並無任何人曾向其出言 欲將之押往別處,所證前後均有不一,而難逕信為真,且 此部分事實除證人林宏義單一指訴外,別無旁證可佐,是 依「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原則,自無從逕認起訴書所 載前情證人林宏義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曾遭以衣物矇 住雙眼、以布條反綁雙手,並遭威脅欲將其押往他處等情 為真,應予敘明。 二、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邱子航犯行洵堪認定,應予 依法論罪科刑。 三、核被告邱子航所為,係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強制罪。被告 邱子航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以強暴手段迫使被害人林宏 義以現金、項鍊、手錶抵償債務,既無不法所有意圖,此部 分當僅屬強制行為,是公訴人認被告邱子航此部分所為係涉 犯刑法第328 條第1 項強盜罪嫌云云,容有違誤,惟起訴之 社會基本事實相同,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而為審理。被告邱 子航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共2 名,就事實欄一所 示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爰審酌被告 邱子航僅因林宏義積欠其款項而未如數清償,即貿然率眾於 事實欄一所示時、地,以毆打林宏義之方式迫使其以非出於 其本意之方式清償債務,所為非是,惟念其犯後坦承犯行, 且被害人林宏義屢於本院審理中表示「(審判長問:是否接 受邱子航的道歉?)接受。而且我希望最好連強制罪都不要 判,因為他們的刑期都已經很長了。」、「沒有強盜的事實 ,只是他們要錢比較兇而已,我願意原諒他們,他們都已經 道歉,我也接受了。」等原諒被告邱子航之意,暨其犯罪動 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被告邱子航及某真實姓 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分別持以毆 打林宏義之鐵條、球棒,並無證據證明係屬被告邱子航或共 犯之人所有,且均未扣案,而無證據證明現仍存在,爰均不 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楊錦昇、楊育錡於事實欄一所示時、 地,係與被告邱子航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強盜犯 意,推由楊錦昇在林宏義抵達案發地點後,假意與林宏義聊 天,鬆懈其心防,嗣楊育錡再與邱子航及某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之成年男子一同衝入上開地點,邱子航並於毆打林宏義後 ,指使楊錦昇、楊育錡以衣服將林宏義雙眼矇住,再以布條 將其雙手反綁,以此強暴方式,至使林宏義不能抗拒,因而 強取林宏義身上現金20餘萬元、金項鍊及手錶等物,得手後 ,楊錦昇復詢問邱子航,是否要將林宏義押走,林宏義聞言 後,苦苦哀求,邱子航等人始行離去。因認被告楊錦昇、楊 育錡所為,均涉犯刑法第330 條第1 項之強盜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 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告訴人之告訴,本以使被告受 刑事訴追為目的,故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 證據,以資審認,苟其所為攻擊之詞,尚有瑕疵,則在此瑕 疵未予究明以前,即不能遽採為斷罪之基礎(最高法院69年 台上字第1531號判例參照);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 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 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經核公訴意旨認被告楊錦昇、 楊育錡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林宏義之證述為其主 要論據。 三、次按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 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 合併記載。」同法第310 條第1 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 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犯 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而有 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 明之證據,另在涉及僅須自由證明或彈劾證據證明力之事項 ,其證據方不限定以有證據能力者為限。然在無罪判決書內 ,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 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 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 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 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就 本案判決為無罪之部分,爰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 能力,合先敘明。 四、訊據被告楊錦昇、楊育錡均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上揭犯 行,被告楊錦昇辯稱:案發當天林宏義來我的租屋處,說要 來這裡一起租屋,我就帶他到裡面閒聊,我只是在上址住處 內與林宏義聊天,邱子航進來之後,我確實曾經拿到林宏義 的錢並交給邱子航,但那是因為林宏義說要把包包裡的錢給 邱子航還債,而且我是因為看到林宏義被打到滿頭是血,才 拿衣服幫他把頭包起來,不是起訴書所說的我把林宏義的眼 睛矇起來等語;被告楊育錡辯稱:案發當天我根本不在現場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被起訴等語。經查: (一)證人林宏義於警詢以迄本院審理中,均僅證稱其係為與邱 子航洽談分租房間一事,始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前往案 發地點,並在該處與亦在居住於該址而前來應門之被告楊 錦昇聊天,是徒以證人林宏義前開所證,原無從證明起訴 書所稱被告楊錦昇前揭與證人林宏義在上址聊天之舉,係 基於與邱子航共同之犯意聯絡,為便被告邱子航犯事實欄 一所示犯行而「假意為之,以鬆懈林宏義心防」之真實性 。再者,證人林宏義固於警詢時證稱被告楊錦昇於事實欄 一所示時、地,曾聽從邱子航之指示與楊育錡一同持衣物 矇住其雙眼,再以布條將其雙手反綁於身後,並與楊育錡 一同搜刮其財物,更曾出言詢問邱子航是否需將林宏義押 往他處云云,惟證人林宏義嗣於本院101 年8 月20日審理 中改稱:「(檢察官問:【請求提示100 年度他字第4542 號卷第58頁警詢筆錄】你為何會在警詢中稱,阿昇有故意 問小乖要不要把你帶到另一個屋子,是你苦苦哀求後,才 決定不將你押走,當時到底有沒有人要把你押到別的房間 ?)警察在錄音時,跟我講說這樣講比較順,因為我那時 人在提藥,我也說不出什麼話。當時是有人說要把我押去 別的地方,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小乖』跟『阿昇』講的, 對方講一講之後,就全部的人出去,當時我也沒有哀求他 們不要押我,是後來覺得四周沒有聲音,我就拆下矇住眼 睛的衣服,然後發現他們都不見了。」、「(審判長問: 那是何人矇住你的眼睛及綁你的手?)我不曉得,那時我 已經模模糊糊,但我聽那腳步聲,好像不只3 、4 個人, 還有人進進出出。(審判長問:是否是邱子航或楊錦昇動 手矇住你的眼睛及綁你的手?)我不曉得,我被矇住眼睛 也不知道是誰過來綁。」、「(審判長問:可否確定當時 金項鍊及手錶是你自行取下還是對方所拔取?)當時我眼 睛被矇住,金項鍊是被扯下來的,手錶是我自己拔下來的 。(審判長問:為何你自己要拔下手錶?)他們就在搜刮 皮包及拉金項鍊,因為『小乖』就說不夠不夠,我就自己 把手錶拔下來。」而改稱其並不知悉係遭何人矇住雙眼及 反綁雙手,亦無法確定其所聞悉欲將其押往他處一語是否 為邱子航對楊錦昇所說等語;後於本院104 年9 月21日審 理中更翻異其詞而證稱:「當天沒有人說要把我押到別的 地方。我一直都待在那個房間裡面,他們走我才走,當時 我被矇住眼睛,是因為我被打之後,頭流血,他們把我頭 綁起來,應該是綁我的頭時,不小心矇到我的眼睛,因為 那時候我頭都是血。」、「楊錦昇說我頭在流血,用旁邊 的衣服幫我把頭綁起來。當時我雙手也沒有被反綁。」、 「他們沒有把我的眼睛矇起來,只是用衣服把我流血的頭 蓋起來,我的手也沒有被綁住,只是當時被打到很累,我 就趴在地上,是楊錦昇幫我用衣服蓋住我頭上流血的地方 。」、「當時我現金只有10幾萬,我就把我的項鍊跟手錶 拔下來給他們,他們說這樣就算了。」、「東西是我拿給 他們的,現金也是我拿給他們的。我是把手錶、現金、項 鍊放在桌上,誰拿走我沒有印象。我只聽到說『這樣就算 好了(台語)』,誰講的我不清楚,因為我被打到迷迷糊 糊,眼睛也被衣服遮住了。」、「(審判長問:當天你的 雙手有被反綁嗎?)沒有。(審判長問:眼睛是故意被矇 住,還是有人?)我記得我趴這樣的時候,血一直這樣流 ,是楊錦昇把我的頭包紮起來,在我看來是因為我的頭一 直流血,他一直幫我按住,在我看來是一種善意,因為我 們在那裡聊天聊很久。」而陳稱案發當日其雙手並未遭到 綑綁,且其所稱遭矇住雙眼一節,實僅係其遭被告邱子航 及某不詳男子毆打後頭部血流如注,楊錦昇見狀以衣物將 頭部包起止血而蓋住其雙眼所致,且當天亦無任何人表示 欲將其押往他處等語。是揆諸證人林宏義前揭所證,其就 被告楊錦昇於案發時、地是否確曾聽從邱子航之指示而與 楊育錡一同持衣物矇其雙眼、以布條綁其雙手,並搜刮其 財物且出言表示欲將之押往別處一節,於警詢以迄本院審 理中所證迭有矛盾,況此部分情節除證人林宏義於警詢中 所為、而與其本身嗣於本院審理中所證情節迥異之單一證 述外,查無旁證可佐其說,是自難逕以證人林宏義前於警 詢中所為片面指訴,驟為被告楊錦昇不利之認定。另查, 被告楊錦昇固自稱將林宏義所有之現金交付邱子航,惟被 告楊錦昇究係單純基於為林宏義轉交欠款之意而為前揭之 舉,抑或基於幫助被告邱子航收取其為事實欄一所示犯行 所得財物之目的而為之,原無從驟認。況且,證人即共同 被告邱子航於101 年8 月20日審理中證稱:「(辯護人陳 文正律師問:當天現金是林宏義是從他的包包拿出的?) 是他說叫我們去拿,是一個叫『阿飛』的人去拿的。(辯 護人陳文正律師問:你們有清點現金?)有,因為還差5 、6 萬元,所以林宏義就拿金項鍊及手錶給我抵。」等語 在卷,而稱案發當日係由與其一同前往上址之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綽號「阿飛」之男子收取林宏義所有之現金,是就 被告楊錦昇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究否確曾接觸林宏義身 上所有之現金一節,除被告楊錦昇單一自白外,亦別無其 他積極證據足資佐認。綜上,自難逕認起訴書所指載被告 楊錦昇係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以前揭參與手段與被告 邱子航、楊育錡共犯強盜犯行一節為真。 (二)再者,證人林宏義固曾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證稱被告楊 育錡為事實欄一所示時、地與被告邱子航共同前往案發地 點之人,並於警詢中陳稱被告楊育錡於事實欄一所示時、 地曾聽從邱子航之指示與楊錦昇一同持衣物矇住其雙眼、 以布條將其雙手反綁於身後,並與楊錦昇一同搜刮其財物 云云;而證人即共同被告邱子航、楊錦昇檢察官訊問時亦 曾一度證稱被告楊育錡曾出現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案發 現場云云。惟查:證人林宏義嗣於本院101 年8 月20日審 理中證稱:「(檢察官問:【請求提示100 年度他字第45 42號卷第56頁】你曾經在警察局指認過3 個人『猴子』、 『小乖』、『阿昇』,其中『猴子』當天到底有無進去桃 園縣平鎮市○○街○○號或23號1 樓租屋處?)我確實沒有 看到,但是警察叫我指證時,我說他們3 人都在一起,不 是針對楊育錡當天有沒有去。」、「(審判長問:依你今 日於本院審理時所述,楊育錡在案發當日並沒有在現場? )我沒有看到他,只是警察在問時,我跟警察說他們好像 都在一起,警察就拿口卡給我看。(審判長問:既然你稱 楊育錡在案發當日並未在現場,為何你在警詢及檢查官訊 問時均表示,楊育錡有在場並且指稱楊育錡是邱子航帶進 來的人?)當日邱子航與另一名黑黑壯壯的人進來後,我 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其他人進來,當時是警察跟我說楊育 錡、楊錦昇是邱子航帶的小弟,當天我確實沒有看到楊育 錡。」、於本院104 年9 月21日審理中證稱:「(審判長 問:你是否知道是誰將你的眼睛矇起來的?)不知道,而 且我記得當天好像沒有楊育錡這個人,因為我不認識他。 楊錦昇說我頭在流血,用旁邊的衣服幫我把頭綁起來。當 時我雙手也沒有被反綁。」、「邱子航帶一個我不認識的 人,壯壯的理小平頭,不是楊育錡。我沒有看到楊育錡, 我沒有講他,其實這個案子從頭到尾都沒有人知道,警察 會來借提,我也莫名其妙。」、「(審判長問:但是你之 前講說邱子航帶了楊育錡及1 名不知名的人【(提示100 年8 月18日偵查筆錄】?)那些名字都是警察提供的,我 雖然跟他們作朋友,但他們的真實姓名我都不知道。像邱 子航我都叫他『乖乖』,楊育錡我都叫他『猴子』,楊錦 昇我都叫他『阿昇』。當時他們把我從桃園監獄借提出去 的時候,說他們這個案子查很久,是他們幾個人做的,叫 我認一認,幫我用交保,事實上被借提當時我因為被他們 打,我也是很氣憤,可是因為我欠他們錢,所以我沒有去 報警。那是警察一直跟我說沒有業績,叫我做業績給他們 。他們沒有把我的眼睛矇起來,只是用衣服把我流血的頭 蓋起來,我的手也沒有被綁住,只是當時被打到很累,我 就趴在地上,是楊錦昇幫我用衣服蓋住我頭上流血的地方 。」、「我確實有看到邱子航及楊錦昇,楊錦昇當時是跟 我一起在那邊,邱子航帶兩個人來,那兩個人是誰要問邱 子航。」等語在卷,而屢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被告楊育 錡並未出現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且其未曾於案發時地 遭矇住雙眼及綁住雙手。又被告邱子航、楊錦昇前於警詢 及檢察官訊問時,非僅均未曾提及被告楊育錡於案發現場 有任何舉止、作為,嗣被告邱子航於本院101 年8 月20日 審理中復證稱:「(辯護人劉純增律師問:當日你們在處 理債務糾紛時,現場到底有幾人?)4 、5 個人,我、楊 錦昇、阿飛、小狗及林宏義。(辯護人劉純增律師問:楊 育錡當日有無在場?)沒有。(辯護人劉純增律師問:楊 育錡既然沒有去,為何你在檢察官訊問時表示,楊育錡有 在場?)因為檢察官一直反覆問我,後來我才說有。」等 語、被告楊錦昇本院101 年8 月20日審理中亦改稱:「( 檢察官問:【請求提示100 年度偵字第22941 號卷2 第10 4 頁反面】你為何於該次警詢中曾稱,楊育錡有到,是否 屬實?我不記得楊育錡有沒有去。」、「(審判長問:楊 育錡當日有無在現場?)沒有。(審判長問:【提示100 年度偵字第25482 號卷2 第177 頁正面及反面】為何邱子 航在檢察官訊問時表示,楊育錡有在現場?)楊育錡那天 應該是沒有在場。」等語,而均證稱被告楊育錡實未曾出 現於事實欄一所示案發現場。是以,被告楊育錡究否確曾 於事實欄一所示案發時、地在場一節,證人林宏義、邱子 航、楊錦昇之證述已前後翻異、相互矛盾,是渠等於警詢 及檢察官訊問時所證被告楊育錡確曾身在案發地點一情, 是否屬實,已難驟信;況被告楊育錡縱確於案發時、地在 場,惟本案除證人林宏義前後迥異之證述外,別無任何證 據足證證人楊育錡於案發現場曾有任何言語、舉動。是綜 上各情,堪認起訴書所載被告楊育錡係於事實欄一所示時 、地,以前揭參與手段與被告邱子航、楊錦昇共犯強盜犯 行云云,顯無從逕認屬實。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無足證明被告楊錦昇、楊 育錡有何前揭犯行,此部分核屬不能證明被告2 人犯罪。揆 諸首揭法條、判例要旨及說明,就本件被告楊錦昇、楊育錡 被訴強盜罪嫌,應諭知被告2人無罪之判決,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第301 條第1 項、 第300 條,刑法第28條、第304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 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家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 官 游紅桃 法 官 賴鵬年 法 官 林蕙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小萍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強制罪)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 3 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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