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513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國樑
指定辯護人 陳佳函
律師
上列被告因
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
1115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國樑殺人未遂,處
有期徒刑貳年柒月。
事 實
一、緣張國樑與姚秉宏、李建山均居住於桃園縣中壢市○○○路
○○○ 巷○○○ 號6 樓,李建山為張國樑與姚秉宏之房東。3 人
於民國100 年4 月5 日14時許,共同在桃園縣中壢市○○○
路與龍岡路附近之佳音卡拉OK店飲酒、唱歌,
嗣張國樑酒後
因細故與姚秉宏發生爭執,繼而相互扭打,李建山出面調停
後,張國樑遂先行搭乘計程車返回上開住處,其後姚秉宏與
李建山始搭乘另1 部計程車返回住處。
詎張國樑心生不滿,
且於主觀上應可預見持質地堅硬金屬材質之菜刀朝他人頭部
等重要部位猛烈砍擊,將有導致他人發生死亡結果之可能,
張國樑竟在不違背其本意下,基於殺人之
不確定故意,自不
詳處所預先準備菜刀1 把,在桃園縣中壢市○○○路○○○ 巷
○○號前等待姚秉宏返回。嗣於同日18時許,姚秉宏與李建山
搭乘計程車返回,張國樑見姚秉宏下車,即持菜刀往姚秉宏
頭部要害砍去,姚秉宏隨即逃離並徒手抵擋,張國樑則在後
持續追砍姚秉宏頭部,
迨姚秉宏躲進桃園縣中壢市○○路○
號周治明經營瓦斯行內,李建山趕抵制止,張國樑始罷手離
去,並經周治明叫救護車將姚秉宏送醫緊急施以手術後,始
倖免於死,惟致姚秉宏因此受有頭部外傷併顱骨骨折及右側
前額頭皮深部撕裂傷、右側第一手指深部撕裂傷併韌帶斷裂
、左側第五手指深部撕裂傷併第五掌骨骨折、左側上臂撕裂
傷之傷害。
二、案經姚秉宏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
證人姚秉宏、李建山於警詢中所為之供述,均屬被告張國樑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經被告之辯護人爭執其
證據
能力,查證人姚秉宏、李建山於警詢之證述無其他
法律規定
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
作為認定犯罪事實存否之實體證據(但非不得作為「
彈劾證
據」,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6881號、96年度台上字第43
63、4464、7337號判決意旨
參照)。
二、其他本判決引用資以認定事實所憑之
物證、
書證資料,檢察
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
準備程序、審理時均不爭執
證據能
力(見本院100 年度審訴字第1093號卷第24頁準備程序筆錄
、100 年度訴字第513 號卷內101 年2 月2 日審判筆錄第10
至13頁),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
卷內書證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1 款、第2 款之
顯
有不可信情況,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
訊據被告張國樑坦承於上開時間、地點持菜刀砍擊
告訴人即
被害人姚秉宏,致使被害人因此受有頭部外傷併顱骨骨折及
右側前額頭皮深部撕裂傷、右側第一手指深部撕裂傷併韌帶
斷裂、左側第五手指深部撕裂傷併第五掌骨骨折、左側上臂
撕裂傷等傷害之事實,惟
矢口否認有何殺人犯意,辯稱菜刀
並非預先準備好的,而是臨時衝去人家家裡拿的云云。經查
:
㈠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手持菜刀砍擊被害人姚秉宏之頭部,
致被害人因此受有頭部外傷併顱骨骨折及右側前額頭皮深部
撕裂傷、右側第一手指深部撕裂傷併韌帶斷裂、左側第五手
指深部撕裂傷併第五掌骨骨折、左側上臂撕裂傷等傷害之事
實,業經被告
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被害人姚秉宏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伊剛好下車碰到被告,又與被
告發生口角,伊看
到被告手一抬起來,伊一恍神就看到伊流血,伊只知道被告
拿東西從伊額頭處砍下去,伊就跑了,一邊跑一邊抵抗,後
來就跑到1 間瓦斯行等語(見本院100 年2 月2 日審判筆錄
第3 頁);證人李建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0 年4 月5 日
下午6 時許伊有看到被告拿菜刀揮砍姚秉宏等語(見本院10
0 年10月20日審判筆錄第3 頁);證人周治明於警詢時證稱
:伊於中壢市○○路○ 號開瓦斯行,當時聽到樓下有碰撞聲
音,伊下樓即看到1 男子右手持刀,另一男子拉著持刀的人
,另1 男子滿身是血等語(見100 年度偵字第11159 號卷第
23頁)大致相符,並有卷附現場照片8 張(同上卷第39至42
頁)、天晟醫院診斷證明書1 紙(同上卷第36頁)、天成醫
療社團
法人天晟醫院100 年8 月29日天晟社服字第1000829
號函檢送之病患姚秉宏急診病歷、護理紀錄在卷
可稽(見本
院100 年度訴字第513 卷第19至23頁),首
堪認定屬實。
㈡被告雖辯稱菜刀並非預先準備好的,而是臨時衝去人家家裡
拿的云云,惟查,被告案發隔日於警詢中供陳:伊忘記當時
所持之
兇器從何而來等語(見100 年度偵字第11159 號卷第
9 頁),然於本院100 年8 月9 日準備程序卻能清楚陳稱:
伊打一打氣起來就衝去中山東路1 段233 巷85號別人家拿菜
刀等語(見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513 卷第14頁),衡情案發
隔日記憶應較為清晰,然被告卻一反其是,距案發4 月有餘
竟能清楚陳述,則被告於本院所述是否可信,可堪質疑。而
證人即被害人姚秉宏如上所述,於本院審理時已證稱:伊下
車碰到被告,看到被告手一抬起來,伊一恍神就看到伊流血
等語(見本院100 年2 月2 日審判筆錄第3 頁),雖證人姚
秉宏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曾以
告訴人身分陳稱:是在85號發生
口角、扭打以後,被告才回去拿菜刀等語(見本院100 年度
審訴字第1093號卷第23頁反面),前後供述內容雖有歧異,
惟
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
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
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
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最高法院74年台
上字第1599號
判例意旨參照)。且證人倪同廣於本院審理時
已證稱:伊住在中山東路223 巷85號1 樓,被告案發當日根
本未進入85號民宅內拿取菜刀,且被告事後有找伊跟伊說有
人來問時要說菜刀是從伊這邊拿出去的,伊不知道被告為何
要這麼說等語(見本院101 年2 月2 日審判筆錄第8 頁),
而被告對於事後曾找過證人倪同廣,並要其說菜刀係從其住
處拿取乙情亦坦認在卷,且改稱:行兇菜刀係85號還是旁邊
其中1 間而來等語(同上筆錄第14頁),衡酌被告對於行兇
菜刀來源一再
翻異其詞,甚且要求證人倪同廣為配合其供陳
之證述
等情,
堪認本案被告所持以行兇之菜刀並非臨時在他
人住處拿取,而係事前即在不詳處所拿取用以行兇無疑,可
知被告顯係因先前與被害人扭打爭執,心生不滿,因而預備
持刀砍擊被害人,亦堪認定此為被告之
犯罪動機,被告上開
所辯,尚難採信。
㈢被告雖辯稱無殺人犯意云云,然查:
⒈刑法上殺人與傷害罪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以
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
著手於刺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
果,為殺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僅在使其身體
、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二罪皆發生傷害之結果,祗
其主觀犯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而已。被害人所受傷害之程
度及部位,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人犯意之唯一標準,但被
害人所受傷害之程度、部位,及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
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又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
別,應以實施加害時,有無殺意為斷,不能因與被害人無深
仇大恨,即認無殺人之故意;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雖不
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
,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至其殺意之有
無,雖不以兇器之種類及傷痕之多少等,為絕對之認定標準
,但加害人下手之部位、用力之程度,仍非不可藉為判斷有
無殺意之心證依據。準此,加害人主觀上有無殺人犯意,應
就一切證據詳查審認,舉凡犯罪動機、案發情境、兇器種類
、行兇過程、傷害部位、傷痕多寡、傷勢輕重、受傷處是否
為致命部位及
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俱應本於經驗及
論理法
則,綜合判斷而為認定之標準。
⒉查被告與被害人2 人同住一處、向無嫌隙,僅於酒後因細故
發生爭執,在缺乏其他
積極證據相佐下,固難認定被告有殺
人之
直接故意。然查,苟被告僅有持刀教訓傷人之意,以被
害人當時甫自計程車下車,無從預料被告之攻擊行為而毫無
防禦之狀態下,則被告下手之部位自可僅針對被害人四肢部
位即可達到效果,被告竟捨此不為,明知菜刀刀鋒銳利,屬
質地堅硬可對人之生命、身體造成危害之金屬材質,竟毫不
猶豫持之砍擊被害人,且砍擊部位尚及於被害人頭部,又按
頭部為人之生命中樞,構造甚為脆弱,顱骨職司保護人之大
腦、小腦、延腦及臉部五官,如頭部有所損傷或顱骨骨折,
可能會有腦震盪、甚至在短
期間失去性命之高度危險,不堪
外力之重擊,倘因受外力之擊打,極易造成顱內出血壓迫腦
部神經而引起死亡之結果,被告為具有生活常識與社會經驗
之成年人,對於持用質地堅硬、刀鋒銳利之菜刀攻擊人體頭
部,極可能造成死亡結果乙節,當無諉稱不知之理,則被告
主觀上對於持菜刀砍擊人體重要部位將會導致死亡結果,自
應有所預見。而依前述認定事實,被告與被害人發生爭執,
前已於他處扭打後,被告捨拳腳攻擊或傷及致死可能性較小
之四肢部位,而採侵害較小手段不為,竟刻意預備菜刀等候
被害人,並持菜刀出其不意揮砍被害人,就被害人所受傷勢
而言,其頭部刀傷之傷害屬嚴重且致命之傷害,若稍有延遲
送醫清創縫合,可能因失血過多而發生死亡結果,又
參諸被
害人頭部傷口致頭骨破裂,當時有生命危險乙情,有前揭天
成醫療社團法人天晟醫院函文1 份在卷
可佐(見本院100 年
度訴字第513 卷第18頁),此亦足見被告下手力道之猛烈,
被害人係及時送醫搶救始倖免於死,被告
犯行因而未能得逞
。綜上事證以觀,依被告行為時所使用之兇器種類、行兇過
程、傷害部位、傷痕多寡、傷勢輕重及受傷處是否為致命部
位等情狀,可知被告行兇時,主觀上應可預見持菜刀朝被害
人頭部猛烈揮砍,有導致被害人發生死亡結果之可能,卻在
不違背其本意下而為之,故被告主觀上具有殺人之不確定故
意至明。
㈣綜上所陳,被告辯稱僅有傷害犯意,並無殺人犯意,洵無足
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殺人未遂之犯行堪可認定,應
依法
論科。
二、被告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而著手行兇,未致被害人死亡之
結果,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
未遂罪。被告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而未至死亡之結果
,為
未遂犯,爰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本院
審酌被告與被害人同住一處,向無仇隙,僅因口角及肢體爭
執,被告竟憤而持菜刀行兇,顯見其自我控制能力甚低、法
治觀念明顯偏查,且被害人因此受傷,惟審酌被告所為固不
可取,惟其自88年6 月3 日之後即未有有期徒刑以上之
科刑
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
可按,且事
後與被害人達成
和解,有和解書1 份可佐,並經被害人表示
願予原諒,其犯殺人未遂罪之情狀顯可憫恕,即予
宣告法定
最低本刑即有期徒刑5 年,尤嫌過重,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
定,減輕其刑,併審酌被告之素行、
智識程度、犯罪手法及
所生危害
暨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另被告持用之之菜刀1 支,未據
扣案,又無證據顯示為被告
所有,亦非屬
違禁物,尚無宣告
沒收之依據,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1 條
第2 項、第1 項、第25條第2 項、第5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永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蔡虔霖
法 官 陳正昇
法 官 葉韋廷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切勿
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敏如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3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
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
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 1 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