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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01 年度訴字第 627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11 月 26 日
裁判案由:
偽造文書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627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國文 選任辯護人 袁健峰律師       陽文瑜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調偵 字第6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國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國文於民國96年1 月10日前之某日, 明知告訴人黃依金(於99年12月25日死亡)欲將桃園縣八德 市○○里0 鄰0000000 號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下稱系 爭建物)移轉予有精神障礙之告訴人之妻邱麗華,而交付其 2 人之身分證件、印章,委託代為辦理相關移轉事宜,竟意 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及竊佔之犯意,委由不知情之黃永滿代為製作讓渡書, 內載告訴人、邱麗華於90年2 月25日將上開建物所有權讓渡 予被告,委託被告全權處理讓渡事宜等不實事項後,誘使告 訴人、邱麗華在該讓渡書之「立讓渡書人」欄簽名、按捺指 紋,及持告訴人、邱麗華之印章蓋印於該欄內,而偽造讓渡 書。被告復於96年1 月10日,帶同告訴人前往桃園縣八德市 戶政事務所,將告訴人之印章登記為印鑑章,申請印鑑證明 ,並在告訴人所填具之契稅申報書、土地建築改良物贈與所 有權移轉契約書蓋印該印鑑證明之印鑑後,連同上開偽造之 讓渡書及雙方之身分證明文件,單獨持以向桃園縣政府稅務 局所辦理稅籍之變更,使承辦之公務員將被告為新所有權人 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掌管之公文書,以此方式長期竊 佔該建物而排除他人使用,足生損害於稅捐機關管理稅籍之 正確性及告訴人、邱麗華,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2 項之竊佔罪嫌、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 、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分 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 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 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 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 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 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 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 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 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準此, 本件被告被訴偽造文書等犯行,既經本院於後述認定犯罪不 能證明而為無罪諭知,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 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 旨、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 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 即告訴人黃依金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人之妻邱麗華之證述、 證人即邱麗華之弟邱逢基、邱逢邦之證述,證人即書寫讓渡 書之人黃永滿之證述、本件讓渡書、桃園縣政府八德戶政事 務所函、桃園縣政府地方稅務局桃稅房密字第0000000000號 函及所附房屋契稅申報書及土地建築改良物贈與所有權移轉 契約書等為其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竊佔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犯行,辯稱:㈠讓渡書為告訴人、邱麗華所親簽。㈡ 被告固不否認自告訴人處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之處分權, 然而被告係遵照告訴人之意思辦理系爭建物之事實上之處分 權移轉,且告訴人會將房屋贈與予被告,依告訴人之本意係 希望告訴人百年後,被告能代為照顧其智能障礙之配偶邱麗 華,如今邱麗華之家屬對於系爭建物之過戶既有疑慮,被告 亦已將系爭建物過戶予邱麗華等語。 六、經查: ㈠關於被告被訴涉犯偽造文書罪部分: ⒈系爭建物於96年1 月10日,被告帶同告訴人前往桃園縣八德 市戶政事務所,將告訴人之印章登記為印鑑章,申請印鑑證 明等節,業據被告在檢察官偵查中陳稱:90年即書立讓渡書 ,96年時伊有帶告訴人至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等語(見 偵字第23932 號卷第175 頁、偵續字第17號卷第67頁)明確 ,此外桃園縣八德市戶政事務所於100 年5 月17日以桃德戶 字第0000000000號函函覆稱:「經查本所檔存資料,黃依金 於民國96年1 月10日本人親自來本所辦理印鑑證明,當時承 辦人員之姓名為李素鳳。」等語,有桃園縣八德市戶政事務 所桃德戶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見偵續字第17號卷 第104 頁),此部分之事實可以認定。另被告在告訴人所填 具之契稅申報書、土地建築改良物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蓋 印該印鑑證明之印鑑後,連同讓渡書及雙方之身分證明文件 ,單獨持以向桃園縣政府稅務局所辦理稅籍之變更,使系爭 建物於同日即96年1 月10日將納稅義務人由告訴人變更為被 告等節,業據被告於警詢中自承:伊於90年2 月25日簽下讓 渡書後,在96年年初伊自己去辦理系爭建物的過戶,沒有委 託他人等語(見偵字第23932 號卷第8 頁),復有桃園縣政 府地方稅務局桃稅房密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房屋契稅 申報書、桃園縣八德市公所契稅查定表、及土地建築改良物 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見偵續字第17號卷第109 頁至第11 5 頁)、96年至99年系爭建物之房屋稅、地價稅繳款資料( 見偵字23932 號卷第199 頁至第202 頁)等件在卷可稽,本 院復就系爭建物於90年至95年之房屋稅及地價稅繳交情形及 繳稅人為何人暨系爭建物於96年至98年間有無曾受理原繳稅 義務人申請補繳或異議之紀錄等節函詢桃園縣政府地方稅務 局,經該局於102 年7 月11日以桃稅土字第0000000000號函 函覆本院稱:「依本局土地稅資料記載,上開土地所有權人 陳國文君,經查自90年至98年間均於開徵繳納期間內完納地 價稅;另依房屋稅籍資料所載旨揭坐落房屋為未附使用執照 ,係依納稅人申報核定自92年8 月起課徵房屋稅。原房屋稅 納稅義務人為黃依金君,嗣於96年1 月10日移轉由陳國文君 取得,經查自93年期起至98年間均於開徵繳納期間內完納房 屋稅。至於96年至98年期間是否有申請異議情事,則無相關 資料可稽。」等語(見本院卷第138 頁),上揭事實亦足堪 認定。另證人即書立本件讓渡書之人黃永滿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告訴人及邱麗華書寫該讓渡書時伊沒有在場,讓渡書本 文是伊所寫的,沒有增刪,立讓渡書人欄之「黃依金的簽名 、印章、指印、身分證字號、住址」當時是空白的,立讓渡 書人欄之「邱麗華的指印、印章、身分證字號、簽名」當時 也是空白的,公證人是在伊交給陳國文時就寫的,伊的身分 證、地址也是伊寫的,倒數第二行「承受人陳國文」不是伊 寫的等語(見本院卷第66頁至同頁背面),是以,證人黃永 滿書立本件讓渡書,將有關告訴人、證人邱麗華、及被告簽 名用印部分留白交予被告等節,亦堪以認定。 ⒉就本件讓渡書「立讓渡書人」欄位上「邱麗華」、「黃依金 」簽名之真偽乙節,證人邱麗華雖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伊 忘記了被告有無拿一張紙要伊寫名字,對讓渡書也沒有印象 等語(見偵續字第17號卷第62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審判長問:【提示讓渡書原本】有無看過此讓渡書,此讓 渡書有哪邊是你親自在上簽名、按捺指印?)【檢視後】伊 忘記了,當時被告有拿東西給伊寫,但伊忘記了,不曉得是 不是這個東西,伊也不曉得為什麼被告要拿東西給我寫。( 審判長問:被告拿過幾次東西讓你寫過?)就一次。(審判 長問:你是否知道那一次是讓你寫什麼東西?)被告沒有說 什麼,伊就簽名簽下去,伊也沒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被告 也沒解釋,伊寫的時候只有伊在,告訴人出門了,當時告訴 人身體還蠻硬朗的,這件事是在我先生過世前1 至3 個月, 紙張大小也如同鈞院所提示之讓渡書正本。(審判長問:但 讓渡書是90年2 月25日的東西,而告訴人是在99年12月25日 過世,相差9 年多快10年,與你所述是告訴人過世前1 至3 個月,被告有讓你簽東西不同,對此有何意見?)我沒有印 象。(審判長問:【提示讓渡書原本】請你再確認一次,讓 渡書原本上邱麗華的簽名,是否你所簽?)【檢視後】是伊 的名字,是伊寫的,伊確定是伊的字,因為伊寫字都歪歪的 ,但什麼時候寫的伊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第64頁背面 至第65頁)綦詳;證人邱逢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告訴人當 時有簽讓渡書,但告訴人亦稱這已經很久的等語(見本院卷 第155 頁)。是由上開證言均足徵本件讓渡書為告訴人與證 人邱麗華所親簽。 ⒊另本院檢附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23932 號 、100 年度偵續字第17號、本院101 年度審訴字第1098號原 卷各1 宗、證人邱麗華證人結文及證人日旅費申請書兼領據 原本各1 紙、證人邱麗華及告訴人換補發國民身分證申請書 原本各1 紙、告訴人印鑑登記證明申請書原本1 紙、證人邱 麗華及告訴人所立存簿儲金帳戶之立帳及變更事項申請書、 掛失補副申請書原本共5 紙、證人邱麗華郵政VISA金融卡申 請書原本1 紙等資料,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卷內證人邱麗華 、告訴人之筆跡及上開原本上證人邱麗華及告訴人之筆跡, 與本件讓渡書筆跡是否相符等節,經法務調查局於102 年6 月18以調科貳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函覆本院稱:「本案待 鑑之讓渡證書上「邱麗華」簽名筆跡,因書寫於修正液上, 筆劃不平順且油墨褪色模糊不清,致無法確認書寫特徵,歉 難與邱麗華所書筆跡鑑定異同;另有關「黃依金」簽名筆跡 鑑定部分,由於送鑑資料不足,暫難鑑定。」等語(見本院 卷第133 頁至第135 頁),亦無由證明讓渡書上「立讓渡書 人」欄位上「邱麗華」、「黃依金」簽名係屬偽造。 ⒋再本院就契稅申報案其申請是否可否由他人辦理,暨告訴人 贈與予被告系爭建物乙案係本人或代理人辦理乙節函詢桃園 縣政府地方稅務局,經該局於102 年6 月5 日函覆稱:「契 稅申報案可委託代理人辦理,由代理人於契稅申報書之契稅 代理人欄位填具資料,於契約書等影本文件蓋章以示負責。 本件申報移轉案依據契稅申報書契稅代理人欄位所載資料, 本案申報文件為受贈人陳國文代為辦理,僅需檢附雙方身分 證明文件影本,及原所有人之印鑑證明即可。」等語,此有 桃園縣政府地方稅務局桃稅房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卷可參 (見本院卷第125 頁),由上開函文亦可徵辦理系爭建物之 移轉可僅由被告持告訴人暨被告之身份證明文件及告訴人之 印鑑證明,而並無需要讓渡書等節,是本件被告自無偽造本 件讓渡書之動機及必要。 ⒌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不足為被告犯罪之積極證明。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行使偽 造私文書犯行,依上開說明,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㈡關於被告被訴涉犯竊佔罪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部分: ⒈按刑法第320 條第2 項之竊佔罪,必須行為人基於竊佔之犯 意,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 ,即須將他人不動產,意圖不法利益,私擅佔據歸於自己或 第三人支配之下,而侵害他人支配權者,始克相當,若行為 人無此種意圖及犯意,即不能以本罪相繩。另本罪既因不動 產與動產之不同,而規定於同條第1 項竊盜罪之後,則其竊 佔之意義,自應參考竊盜罪之規定而為解釋。茲竊盜罪係行 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 為其構成要件;兩者(竊盜動產與竊佔不動產)對照以觀, 竊盜動產須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而基於不法取得之故意,並 有不法取得之行為,亦即破壞原持有支配關係,而建立新持 有支配關係,將該動產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竊佔不動產 則係須有不法利益之意圖,而基於不法佔有使用之故意,並 有不法佔有使用之行為。竊佔不動產之不法利益,固不必至 不法所有之程度,惟仍必須行為人有擅自佔有使用以獲利之 意思始可;而其不法佔有使用,必須破壞原佔有支配關係, 而建立新佔有支配關係,將該不動產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 ;是其竊佔行為應於己力支配他人不動產之時完成,與竊盜 罪係將他人支配下之動產移置於自己支配下而完成者,並無 二致(最高法院25年上字第7374號判決參照)。再者,由於 不動產與動產本質之不同,不動產之新占有支配關係須具有 「繼續性」及「排他性」,始足當之。蓋不動產無法移動, 其持有關係之破壞與建立並不明顯;非有「繼續性」,難以 知悉其係繼續使用或一時利用;非有「排他性」,無從得悉 係佔為己用或與他人共同利用。如行為人僅係對該地一時利 用,或與他人共同利用,並無繼續使用或排他使用之意思, 即非竊佔,而難以本罪相繩。 ⒉本件被告以上揭情詞為辯,經查,證人即告訴人及被告之鄰 居葉基謀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曾到被告家中吃飯,那天是 告訴人生日,被告辦了一桌菜慶祝告訴人生日,告訴人也在 場,告訴人說他年紀這麼大,叫被告趕快去把系爭建物過戶 ,以後如果他太太智能障礙還是沒人照顧的話,要被告去幫 忙照顧,伊聽到告訴人這樣講的時候,告訴人身體還很勇健 ,偶爾感冒而已,精神狀況也很好,當時沒有老人痴呆等語 (見本院卷第97頁背面至第99頁);證人即被告之友謝瑞香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沒有去過告訴人及邱麗華家,伊都是 在被告家中看到告訴人與邱麗華,伊常去被告家,每次去吃 飯時,就看到被告的太太拿碗公裝飯拿去給告訴人、邱麗華 她們吃,不然就是叫他們來被告家裡吃。伊看到告訴人時, 告訴人還沒搬離系爭建物,那時告訴人的精神跟身體狀況都 是好的,但告訴人快離開系爭建物時,好像精神就有點退化 ,有點遲鈍、聽不太懂。伊知悉告訴人、邱麗華簽署該讓渡 書的事情,此事被告與告訴人都有和伊在被告家中提過,伊 印象中不止一次。理由是因為告訴人跟被告很像父子,兩家 互動很好,以前也常聽告訴人在講說系爭建物要過戶給被告 ,當時告訴人講這些話時身體跟精神狀況很好。系爭建物未 過戶予邱麗華的原因,可能是擔心邱麗華有點智能障礙,系 爭建物會被邱麗華的兄弟賣掉,且剛好告訴人住在被告家後 面,如果房子過戶給被告,被告會幫忙照顧邱麗華。且伊有 聽被告與告訴人提過邱麗華有殘障津貼,但一到戶頭都會被 邱麗華娘家的人領走。邱麗華娘家的人把告訴人、邱麗華帶 走後,就再沒回去系爭建物。假如告訴人、邱麗華沒被帶走 ,還是住在系爭建物,就不會有告訴人過世或邱麗華走失、 三餐不濟等情形發生。至於邱麗華說她要回去住,但鎖換掉 無法回去,伊認為是邱麗華沒跟被告拿新鑰匙等語(見本院 卷第101 頁至第104 頁)。證人即告訴人與被告之鄰居張月 梅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99年的時候告訴人生病,告訴人就 搬離系爭建物而住院治療,平常被告有照顧告訴人與邱麗華 ,例如告訴人腳不方便,被告會去幫忙買東西,買菜然後煮 給告訴人與邱麗華吃。告訴人確有提到要把系爭建物過戶予 被告,告訴人擔心老了沒依靠,邱麗華又是智能障礙,想請 被告照顧他及邱麗華,告訴人在世時,有提過好幾次,伊是 在告訴人還沒生病的98年間聽到的。系爭建物後來確有過戶 予被告,告訴人也有和伊提及,是在生病以前過戶的,邱麗 華在吃完藥,狀況好轉後也清楚她要把系爭建物過戶予被告 等語(見本院卷第105 頁至第107 頁)。本院衡以證人葉基 謀、證人謝瑞香、證人張月梅與被告雖有認識,然在本院已 告以偽證刑典並令具結陳述之情況下,當無甘冒偽證重典而 就被告所涉犯竊佔及偽造文書犯行為虛偽陳述之動機,且上 開證言各證人間就被告與告訴人及證人邱麗華之相處情形及 系爭建物事實上處分權之移轉情形均屬相符,自有較高之可 信性。是由上開證言均足徵告訴人於身體健康且神智清明時 確有多次向他人提及伊要將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予 被告,理由係因希望在告訴人年老或百年後被告能照顧告訴 人與其患有智能障礙之妻子邱麗華,被告亦確實在告訴人住 院而搬離系爭建物前有照顧告訴人與證人邱麗華等情。 ⒊至證人邱麗華於檢察官偵查中雖稱:伊沒有聽說過系爭建物 要讓渡予被告,而由被告照顧伊,伊亦無聽告訴人提過等他 過世後要由被告照顧伊云云(見偵續字第17號卷第62頁); 於本院審理時則稱:告訴人沒有同意將系爭建物過戶予被告 ,告訴人只要伊好好的待在家裡,他有說系爭建物要給伊云 云(見本院卷第60頁至第61頁);證人邱逢邦於檢察官偵查 中證稱:伊在97年、98年找告訴人時,告訴人還說他要把房 子賣掉回大陸,98年底去醫院時,告訴人也提到系爭建物是 要過戶到邱麗華名下,而非被告名下等語(見偵續字第17號 卷第39頁)。惟在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移轉予邱麗華後 ,證人邱逢基於本院審理時則稱:伊到醫院看告訴人時,伊 有向告訴人確認系爭建物是要過戶予被告還是邱麗華,告訴 人稱房屋是要過戶予邱麗華,告訴人雖稱房屋要給被告保管 ,但告訴人知悉系爭建物已過戶予被告後很生氣。告訴人知 道有簽贈與契約書,然而是因為被告當時稱系爭建物要過戶 予邱麗華方簽立本件讓渡書。告訴人要請被告保管房屋的原 因是因為告訴人曾和伊抱怨過邱麗華什麼都不會做,告訴人 擔心若房屋交給邱麗華,可能房屋會被邱麗華的家屬拿走, 被告平常很關心告訴人,伊去告訴人家中時,告訴人曾提及 被告偶爾會幫忙準備餐點,以及疝氣發病時,都是被告協助 ,因此不排除告訴人先將系爭建物過戶予被告,最後再過戶 予邱麗華之可能性等語(見本院卷第153 頁至第157 頁)。 本院審酌證人邱逢基、證人邱逢邦係系爭建物若再行將事實 上處分權由被告讓與予證人邱麗華後之得益者,況證人謝瑞 香所為之上揭證述亦稱:告訴人曾擔心系爭建物若過戶予邱 麗華後,可能遭邱麗華娘家之人出售以換取現金,將使邱麗 華晚年之生活無以為繼等語,亦與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 再行移轉予邱麗華後,證人邱逢基前揭證述所稱:告訴人擔 心若房屋交給邱麗華,可能房屋會被邱麗華的家屬拿走等語 相符,是以證人邱逢基、邱逢邦對被告所為之不利陳述,其 可信性自屬非高,已難遽採。另證人邱麗華患有精神障礙乙 節,有證人邱麗華申請身心障礙生活補助費之桃園縣政府於 91 年10 月23日以府社障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卷可稽(見 偵續字第17號卷第79頁),並迭經上開證人、被告陳述在卷 ,其或因記憶疏漏或誤認,或因身心況狀而誤解證人邱逢邦 、邱逢基之意思,亦有此可能,是證人邱麗華所為對被告不 利之證述,實難採信。 ⒋至告訴人於98年10月13日警詢中雖稱:伊現住的房屋所有權 為伊本人,伊沒有將房屋贈與或出售他人,伊不知道系爭建 物目前登記在何人名下,伊有委託人將房屋過戶予邱麗華, 但委託何人伊已經忘記了云云(見偵字第23932 號卷第14頁 至第15頁);於檢察官偵查中則稱:伊要對被告提告,伊沒 有把房子賣給被告云云(見偵字第23932 號卷第45頁至第46 頁),然證人邱逢基偕告訴人於98年10月13日為警製作筆錄 時,身體仍為虛弱等節,業據證人邱逢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審判長問:黃依金於98年10月13日下午1 時26分到2 時57分至偵查隊製作調查筆錄時,其上表示他精神狀況不好 ,意識還好,與你所述有所不同,且當時黃依金簽名時,簽 的也不太像平常所簽的字,又當時是你與邱麗華都在場,對 此有何意見?)黃依金在醫院的狀況是很虛弱,需要休息才 能繼續談,而他於該次調查筆錄做了1 個多小時的筆錄休息 幾次我不知道,因為我只記得我有帶他出來上一次廁所,但 不曉得是否已調查完畢等語(見本院卷第157 頁背面)明確 。況告訴人於搬離系爭建物後精神狀況不佳等節,亦據證人 謝瑞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但告訴人快搬離系爭建物之時, 好像精神就有點退化,有點遲鈍、聽不太懂等語(見本院卷 第101 頁)。本院復比對告訴人換補發國民身分證申請書( 見本院卷第28頁)、告訴人印鑑登記證明申請書(見本院卷 第130 頁)、告訴人所立存簿儲金帳戶之立帳及變更事項申 請書(見本院卷第30頁)等資料,與告訴人警詢筆錄製作完 成後所為之簽名互核以觀,顯可見告訴人警詢後之簽名筆勢 虛弱,且與告訴人換補發國民身分證申請書、告訴人印鑑登 記證明申請書、告訴人所立存簿儲金帳戶之立帳及變更事項 申請書等資料字體結構、字形外觀已有不同,本院自無法遽 認告訴人為上開警詢、偵訊之時意識尚屬清明,則告訴人在 精神、身體狀況不佳情形下所為之陳述,其證明力自屬較低 ,而難採取。 ⒌另公訴意旨雖以證人邱逢基所提供,於98年10月11日在榮民 總醫院急診室告訴人與證人邱逢基之對話錄音,作為證明告 訴人原委託被告將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移轉予邱麗華, 而被告竟違反告訴人之意思將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移轉 入己之憑據,固非無見,惟查:上開錄音光碟經本院當庭勘 驗(見本院卷第158 頁背面至第160 頁),內容為: 邱逢基問:姊夫,那你那時候有沒有說房子要給他?沒有吧 ?恩?我說你有沒有曾經說房子要交給他?要交 給陳國文?有嗎?房子是要給麗華的嗎?你的房 子呀! 黃依金答:給麗華。 邱逢基問:要給麗華? 黃依金答:對。(咳一聲)給麗華應該簽名呀! 邱逢基問:讓麗華繼承?好,那這個樣子我幫你調查清楚喔 !因為現在房子、房子(有不明人聲:你要說對 呀!要說對呀!你沒有說出來,人家怎麼知道… )因為我現在調查,房子去那…那個稅務局查, 我跟黃先生去查,你的房子已經過戶在陳國文名 下了,那我們就讓邱逢邦,你的弟弟啊!他代表 你來告他,他幫你去報案,好不好?啊?好。 黃依金答:(聽不清楚)。 邱逢基問:啊? 黃依金答:他說…(聽不清楚)。 邱逢基問:怎麼樣? 黃依金答:他說…有有有(聽不清楚)。 邱逢基問:喔!你跟他說有沒有辦給麗華喔?他說有有有啊 ?什麼時候講的? 黃依金答:很久了。 邱逢基問:很久了。對啊!你的房子已經被過掉二年了。那 …那你那時候他說辦好了,有沒有把文件拿給你 看? 黃依金答:沒有。 邱逢基問:沒有。真的嗎? 黃依金答:對。 邱逢基問:你都沒有看到,那你還那麼放心放在他那邊? 黃依金答:不是…(聽不清楚)…沒有看。 邱逢基問:他都沒有拿給你看。然後他跟你說已經辦過戶辦 好,辦給麗華,是嗎? 黃依金答:嗯。 邱逢基問:啊?你要講大聲一點,因為我在錄音。 黃依金答:辦給麗華。 邱逢基問:辦給麗華,他是怎麼跟你說的? 黃依金答:他…(聽不清楚)。 邱逢基問:對,他是跟你說辦給麗華,對不對? 黃依金答:對。 邱逢基問:好,那文件都沒有拿給你看? 黃依金答:沒有。 邱逢基問:那他是…是你自己同意文件交給他保管,還是他 跟你說我幫你保管? 黃依金答:他…(中間聽不清楚,只聽得出最後兩個字- 保 管)。 邱逢基問:他說他要保管。喔!這個是有證據的東西,你要 講清楚。 黃依金答:對。 邱逢基問:喔!那以後這個追回來,你就是要交給麗華繼承 ,就對了。啊?你房子是要給麗華繼承? 黃依金答:對(後面聽不清楚)。 邱逢基問:你是…你那麼久、這麼多年,你一直認為已經過給麗 華了,是不是? 黃依金答:對。 邱逢基問:啊?你一直這樣認為喔? 黃依金答:嗯。 邱逢基問:是他跟你講說他已經幫你辦好手續,是嗎? 黃依金答:嗯。 邱逢基問:那當初他帶著你一起去辦的?他帶你一起去辦的 ,是嗎? 黃依金答:(前面聽不清楚)好久了。 邱逢基問:他有沒有帶著你一起去辦? 黃依金答:去郵局。 邱逢基問:恩? 黃依金答:去郵局。好久了。 邱逢基問:喔?你也有去喔!然後他是怎麼跟你說的? 黃依金答:他說那給麗華。 邱逢基問:他講說辦給麗華,是嗎? 黃依金答:嗯。一直迷迷糊糊的,好多年了。 邱逢基問:其實你這個是有證據的東西,我現在在錄音要留 下證據,讓辦案人員能夠搞清楚,你這個緣由到 底是怎麼樣?因為陳國文他很狡猾。喔!你現在 是要講清楚,你這個…這個去辦過戶時後,你有 去是嗎?然後你是認為他幫你辦給麗華的? 黃依金答:對。 邱逢基問:啊?要講清楚啦! 黃依金答:對。 邱逢基問:對啦!好,那這個我在幫你釐清啦!盡力幫忙把 姊夫你的財產要回來。 黃依金答:(聽不清楚)。 本院觀以上開錄音內容,就證人邱逢基與告訴人之對話俱屬 誘導詢問,且地點為急診室,於錄音斯時告訴人健康狀況不 佳,身體虛弱,已難以就證人邱逢基之發問為完整之回答等 節,業據證人邱逢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錄音時間是98年10 月11日,地點在急診室,告訴人身體虛弱,醫師說慢半個鐘 頭送過去就沒救了,會錄音是因為怕告訴人突然過世,想要 有個憑據等語(見本院卷第154 頁、156 頁背面、157 頁背 面至第158 頁)綦詳。另告訴人在搬離系爭建物後,精神狀 況已有退化乙情,亦據本院認定如前。是以告訴人於證人邱 逢基與其對話之時,其身體既屬虛弱,亦無告訴人神智為清 明之佐據,則告訴人於錄音中之陳述,是否得作為證明被告 竊佔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憑證,實屬有疑。 ⒍綜合上情,被告主觀上係認知告訴人係同意將系爭建物之納 稅義務人由告訴人變更為被告,並由被告取得系爭建物事實 上之處分權乙節,且認為告訴人此舉係為使證人邱麗華能夠 在告訴人百年後就近獲得被告之照護。雖被告確有更換門鎖 乙情,惟此並無法排除被告係因系爭建物於該時仍在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及本院審理中,為避免遭他人 侵入,使產權及使用權更為複雜方更換門鎖之可能。復被告 嗣後更將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再行讓與予證人邱麗華, 則被告主觀上當無竊佔系爭建物之不法所有意圖甚明。另被 告於96年1 月10日辦理系爭建物之稅籍變更及事實上處分權 之移轉之時,既認為其已得到告訴人之同意而為告訴人辦理 上開事項,即難認為其有何犯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罪之主觀故意可言。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僅得證明被告 確有佔用系爭建物暨系爭建物稅籍確有變更等事實,惟尚不 能證明被告主觀上有竊佔之不法所有意圖及使公務人登載不 實之主觀故意,應認被告此部分之罪嫌尚有不足。 七、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資料,尚難證明被告有行使偽 造私文書犯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主觀故意暨竊佔之不法 所有意圖,上開證據資料在經驗或論理法則上既尚有對被告 較為有利之存疑,而無從依其他客觀方法排除此項合理之可 疑,自不得以上開證據資料作為斷罪之基礎,此外,復查無 其他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上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依上揭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以示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葉益發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郭俊德 法 官 曾名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良煜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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