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年度訴字第61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家鈞

上列被告因商業會計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8571號），本院判決如下：

吳家鈞明知自己並無資力開設公司，亦無經營公司之經驗及意願，且依其社會經驗、歷練及智識程度，可預見其擔任未實質負責之公司名義上負責人（俗稱人頭負責人），將可能遭他人利用公司名義虛偽開立非實際交易對象之不實統一發票，以幫助其他營業人逃漏稅捐，竟仍基於縱使以擔任公司名義負責人虛開發票幫助逃漏稅捐亦不違反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身分不詳自稱「鄧維佳」之成年男子、苗文龍（已於民國108年8月22日死亡）共同基於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逃漏稅捐等犯意聯絡，於104年9月應「鄧維佳」之邀，同意擔任址設桃園市○○區○○街0段000號1樓之鼎威廣告設計工程有限公司（更名為鼎威開發工程有限公司，下稱鼎威公司）之登記負責人，而為稅捐稽徵法之納稅義務人及商業會計法之商業負責人，繼於104年9月至105年5月間之不詳時間，將鼎威公司之統一發票購票證明、發票章及公司大、小章等交付「鄧維佳」，「鄧維佳」再交給苗文龍，「鄧維佳」及苗文龍均明知鼎威公司於105年5月至106年12月間並無銷貨予如附表一編號⒈至⒑所示營業人之事實，由苗文龍指示身分不詳之成年人（下稱某甲），填載不實銷貨事項於性質上屬會計憑證之統一發票上，虛偽開立如附表一編號⒈至⒑所示不實之鼎威公司統一發票128紙，銷售額合計新臺幣（下同）7,803萬5,690元，分別交付予附表一編號⒈至⒑所示之營業人充當進項憑證使用，復經該等營業人持其中126紙、銷售額7,773萬690元，向所屬稅捐稽徵機關申報扣抵銷項稅額，而以此不正當方法，幫助該等營業人逃漏營業稅額共計388萬6,539元（詳細申報期別、開立年月、發票字軌、銷售額均詳如附表一所示），足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對於稅捐稽徵及核課管理之公平及正確性。

　㈠上開客觀事實，業據被告吳家鈞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不爭執（除本案共犯人別外，詳如後述），復就其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逃漏稅捐等犯行，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記帳士徐嘉宏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證人即記帳士鄧華璟、證人即如附表二所示之代交易人林峯民、黃巧庭、穆定棋、張嘉文、證人即威肯實業有限公司的負責人藍奕杰（起訴書附表一編號16）、證人即承包偉臺機械有限公司工程之人員呂澤閎（起訴書附表一編號21）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大致相符，並有華南銀行取款憑條、支票簽收證明、證人呂澤閎之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合庫頭份分行112年6月21日合金頭份字第1120001991號函及所附之取款憑條、鼎威公司開戶資料、照片、合庫楊梅分行112年7月4日合金楊梅字第1120001869號函及所附之交易明細、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查緝案件稽查報告及所附營業稅籍資料查詢資料、營業人設立（變更）登記申請書、房屋租賃契約書、財政部北區國稅局領用統一發票購票證申請書、營業稅年度資料查詢進項來源明細、營業稅年度資料查詢銷項去路明細、營業人進銷項交易對象彙加明細表、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名冊、專案申請調檔查核清單、大額通貨查詢資料在卷可佐，此部分之事實，應可認定。

　㈡至於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我會噴漆，跟任毅雄一起工作，他邀我擔任鼎威公司登記負責人，說這樣才有辦法拿到工作，都是任毅雄帶我去找記帳士，所以我將鼎威公司銀行帳戶資料、公司統一發票、購票證明及大小章、發票章都交給他等語（見他字卷㈥第216頁、他字卷㈦第187至191頁、審訴字卷第86頁、訴字卷㈠第108至110頁），而指稱本案共犯為任毅雄，然證人任毅雄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還沒成立巧福工程有限公司前有承接一些小工程，做臺積電公司的防火風管噴塗，吳家鈞幫我噴塗、風管搬運及包裝，我沒有邀他擔任鼎威公司登記負責人，也沒有帶他去開戶或找記帳士，是我在中壢認識的老大哥「鄧維佳」請吳家鈞擔任鼎威公司登記負責人，但「鄧維佳」有說吳家鈞不是太穩重的人，公司印章和發票會保管在他那邊等語（見訴字卷㈠第139至143頁），則證人任毅雄堅詞否認係其邀被告擔任鼎威公司登記負責人，並稱係「鄧維佳」邀被告擔任鼎威公司登記負責人，此部分核與證人徐嘉宏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擔任記帳士，在中原路附近茶藝館認識吳家鈞，當時「鄧維佳」或「昆哥」、任毅雄都有在場，應該是「鄧維佳」或「昆哥」找吳家鈞擔任鼎威公司人頭負責人，主要是負責賺取工程業務收入，可承包工程，向銀行申辦貸款花用；吳家鈞於104年11月到105年4月委任我們事務所為鼎威公司申報稅務，沒印象任毅雄有帶他過來事務所等語大致相符（見訴字卷㈠第145至151頁），即證人徐嘉宏亦證稱是「鄧維佳」或「昆哥」其中一人邀被告擔任鼎威公司登記負責人，且沒有印象證人任毅雄曾帶被告至其事務所辦理鼎威公司事務，是應以證人任毅雄、徐嘉宏於本院審理時一致證述較為可採，被告供稱本案共犯為證人任毅雄乙節不可採信。從而，被告係基於本案犯罪之不確定故意，應「鄧維佳」之邀擔任鼎威公司登記負責人，共同為上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逃漏稅捐等犯行，應屬明確。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之規定於110年12月17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之法定刑度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新臺幣6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0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之規定。

　㈡說明　

　　按商業會計法第15條所稱之會計憑證，計有原始憑證及記帳憑證2類，原始憑證計有外來憑證、對外憑證、內部憑證3類，記帳憑證有收入憑證、支出憑證及轉帳憑證3類，統一發票乃證明事項之經過而為造具記帳憑證所根據之原始憑證；傳票則屬供記帳人員記帳登帳之記帳憑證，商業負責人、主辦會計人員如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開具不實之統一發票、傳票，係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該罪為刑法第215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自應優先適用，無論以刑法第215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餘地（最高法院94年度臺非字第98號判決意旨參照），先予敘明。

　㈢罪名

　⒈被告為鼎威公司名義負責人，為商業會計法所稱之商業負責人，是核其就附表一編號⒈至⒑所為，均係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110年12月17日修正前之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幫助逃漏稅捐等罪。

　⒉被告分別於如附表一編號⒈至⒑所示之營業稅期內（每2個月為1期），共10期營業稅期，各基於單一犯意，多次填製不實統一發票與他人以幫助逃漏稅捐、多次將不實統一發票金額登載在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上申報扣抵稅額，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均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是就各該營業稅申報期內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幫助逃漏稅捐等犯行，應各論以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㈣共同正犯　

　　按稅捐稽徵法第43條係對於逃漏稅捐之教唆或幫助行為特設之專條，為獨立之處罰規定，此所謂幫助，乃犯罪之特別構成要件，有別於刑法上之幫助犯，並非逃漏稅捐者之從犯。故如二人以上者同犯該條之罪，應不排除共同正犯之適用。經查，被告與「鄧維佳」、苗文龍及某甲間，就本案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逃漏稅捐等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罪數

　　營業稅之申報，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35條第1項明定，營業人除同法另有規定外，不論有無銷售額，應以每2月為1期，於次期開始15日內，向主管稽徵機關申報。而每年申報時間，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施行細則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應分別於每年1月、3月、5月、7月、9月、11月之15日前向主管稽徵機關申報上期之銷售額、應納或溢付營業稅額。是每期營業稅申報，於各期申報完畢，即已結束，以「1期」作為認定逃漏營業稅次數之計算，區別不難，獨立性亦強，於經驗、論理上，難認各期之行為與接續犯之概念相符，自應分論併罰（最高法院111年度臺上字第1315號刑事判決參照）。經查：　　

　⒈被告所為如附表一編號⒈至⒑所示各營業稅期間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交付各營業人而幫助他人逃漏稅捐之犯行，依社會通念，應認各係基於同一犯罪故意，而實行一個犯罪行為，各屬一開立不實會計憑證行為同時觸犯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及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罪，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各從一重之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處斷。

　⒉被告於附表一編號⒈至⒑所示10期之營業稅期內，分別開立不實之當期統一發票交付各該營業人扣抵銷項稅額，客觀上係逐次實行，各營業稅期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犯行在時間差距上，並非不能切割，應認犯意各別、行為互殊，予以分論併罰，論以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共10罪。

　⒊起訴書所載被告如附表一編號⒈至⒑所示之105年5月至106年12月間均係數舉動之接續實行合論以接續犯一罪，容有誤會，惟本院已告知被告罪數之變更（見訴字卷㈡第23頁），無礙於其防禦權之行使，附此說明。　

　㈥無減刑規定適用之說明

　　稅捐稽徵法第43條之幫助犯第41條之罪，為稅捐稽徵法之特別規定，與刑法上幫助犯之具絕對從屬性者不同，不必有正犯之存在亦能成立該罪。是稅捐稽徵法第43條係對於逃漏稅捐之幫助行為，自不適用刑法第30條所定幫助犯按正犯之刑減輕之規定，併此敘明。

　㈦量刑

　⒈爰審酌被告可預見其擔任未實質負責之鼎威公司名義上負責人，將可能遭他人利用該公司名義虛偽開立非實際交易對象之不實統一發票幫助其他營業人逃漏稅捐，卻仍擔任鼎威公司之登記負責人，虛開不實之統一發票幫助他人逃漏稅捐，影響國家財政及稅賦之正確性及公平性，所為非是；惟念其犯後終能坦承犯行，尚有悔意，而斟酌其參與本案之程度、情節、其角色分工，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本案開立不實統一發票之數量、金額等情，並考量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案發當時從事噴漆工、有父母及胞弟仰賴其扶養之生活經濟狀況（見訴字卷㈠第304頁、訴字卷㈡第178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附表一編號⒈至⒑「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⒉復審酌被告本案10次犯行之犯罪類型、情節、動機相似、時間相近，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顯然較高，如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刑，處罰之刑度恐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與罪責程度，並考量比例原則、平等原則、責罰相當原則，且為適度反應被告整體犯罪行為之不法與罪責程度及對其施以矯正之必要性，定應執行之刑，以示懲儆。

三、不沒收之說明

　　本案卷內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因上開犯行獲有利益，自無從認定其有取得實際犯罪所得，自無從宣告沒收。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世雄提起公訴，檢察官洪福臨、徐銘韡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25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呂世文

　　　　　　　　　　　　　　　　　　　法　官　張英尉

　　　　　　　　　　　　　　　　　　　法　官　陳郁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宜伶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26　　日

　　　　　　　　　　　　　　　　

　　　  國105年5月至106年12月間開立不實發票明細表（見他字卷㈢第213至222頁）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教唆或幫助犯第四十一條或第四十二條之罪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新臺幣六萬元以下罰金。

稅務人員、執行業務之律師、會計師或其他合法代理人犯前項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稅務稽徵人員違反第三十三條規定者，處一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

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六十萬元以下罰金：

五、其他利用不正當方法，致使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