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易字第1003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孫國偉
簡名懋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58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A04、A05共同犯強制
罪,各處
有期徒刑3月,如
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
犯罪事實
A04、A05因故與A02之父陳瑞明生有嫌隙,A04、A05竟共同基於強制、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13年9月15日18時4分許,在陳瑞明、A02一家人之住處(即桃園市○○區○○街000巷000弄0號,下稱本案住處)外,見陳瑞明返家,趁其住處電動鐵捲門尚未完全降下之際,由A04俯身朝鐵捲門下方縫隙伸手欲抓住A02之腳踝未果,A02隨即大聲尖叫,A04、A05聽聞及此,仍於該電動鐵捲門關上後,多次向屋內之人恫稱「出來」等語,A04復以腳踹踢鐵捲門3次,A05則朝屋內之人恫稱:要你一腳一手(臺語)等語,而以此強暴、脅迫手段,傳述加害生命、身體之事,使人在屋內之A02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並妨害其自由出入住家之權利。 理 由
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A04及A05(下未分稱時,合稱被告2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易字卷第39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得作為證據。又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2人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以腳踹踢本案住處之電動鐵捲門,並朝屋內喊叫上開言詞之事實,惟均否認有何強制、恐嚇
犯行,被告A04辯稱:我們所作所為都是針對
告訴人A02的父親陳瑞明,當時我不知道
告訴人A02有在屋內,而且告訴人A02也沒有證稱我們有對她如何,並不是因為我們的行為造成她恐懼等語;被告A05辯稱:我是跟告訴人A02的父親陳瑞明有糾紛,當天才叫陳瑞明出來說明,不是要針對告訴人A02,也沒有要恐嚇或是限制誰的行動,況且告訴人A02並不是因為我的行為而心生畏懼,而是替其父親感到擔心、憂慮,陳瑞明對我們提告的部分,檢察官調查後也已經作出
不起訴處分,而且我當時還有阻擋被告A04等語。經查:
㈠被告2人因故與告訴人A02之父陳瑞明生有嫌隙,被告2人即於上開時間,前往本案住處外,見陳瑞明返家,趁電動鐵捲門尚未完全降下之際,由被告A04伸手自鐵捲門下方縫隙欲抓住屋內之人之腳踝未果,於電動鐵捲門關上後,被告2人仍多次向屋內之人恫稱「出來」等語,被告A04復以腳踹鐵門3次,被告A05則朝屋內之人恫稱:要一腳一手等語等節,
業據被告2人供承在卷(見易字卷第38頁、第158頁),核與
證人即告訴人A02於警詢及
偵查中
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指述情節大致相符(見114偵582卷第27至30頁、第75至76頁),並有檢察官
勘驗筆錄
暨監視器畫面截圖(見114偵582卷第101至103頁)在卷
可佐,是此節事實,首
堪認定。
㈡被告2人雖辯稱其等均不知悉行為時告訴人A02有在本案住處屋內等語,然經本院當庭勘驗現場監視器影像,結果
略以:(檔案時間〈下同〉00:00-00:44)畫面右方駛來一輛紅色自小客車,停在本案住處大門口前,鐵捲門開始開啟,身著藍色上衣之陳瑞明自駕駛座後方下車,繞過車後進入鐵捲門內,該紅色車輛向左方駛離,鐵捲門開始關閉,車輛離去後可見鐵捲門內除陳瑞明外,另有一身穿白色上衣之人與陳瑞明一同進入屋內;(00:44-00:50)被告2人自畫面右方出現往本案住處大門行進,並稱「喂喂,幹你娘,出來說」等語;(00:54)身背黑色背包之A04小跑步上前,俯身趴於鐵捲門前,伸出右手往鐵捲門內抓;(00:55-00:57)出現女性尖叫聲,並有男聲稱「幹什麼」,「出來」等語;(01:00)A04以右腳踹鐵捲門1次,之後與A05一同往畫面右方走去;(01:17)A04轉身返回本案住處外,在圍牆外跳躍同時伸出右手觸碰牆內物品,A05亦轉身回到A04旁邊,同時間有男聲稱「幹你娘出來」等語,A04再次以右腳踹捲門2次
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見易字卷第162頁),則被告2人既然在鐵捲門尚未完全降下之際即抵達本案住處外,自可見聞陳瑞明返家時其身旁尚有其他家人,於被告A04俯身朝鐵捲門內伸手時,亦可明顯聽聞有女性尖叫聲,被告2人由此當可清楚知悉屋內並非僅只陳瑞明1人,其等
猶空言辯稱不知道告訴人A02當時在屋內等語,無非僅係臨訟置辯之詞,無足採信。
㈢而刑法第305條之
恐嚇危害安全罪,目的在於保護個人免受不當外力施加恐懼的意思自由
法益;倘以使人畏怖為目的,為惡害之通知,受通知人因心生畏懼而有不安全感,即該當於本罪,不以客觀上發生實際危害為必要;又惡害之通知方式並無限制,凡一切之言語、舉動,不論直接或間接,足以使他人生畏懼心者,均包含在內;至是否有使被害人心生畏懼,應以各被害人主觀上之感受,綜合社會通念判斷(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864號判決意旨
參照)。被告2人共同在告訴人A02本案住處外朝屋內數度喊叫「出來」、「要一腳一手」等語,並輔以伸手進入鐵捲門下方縫隙欲抓取屋內之人腳踝、以腳踹踢電動鐵捲門等強暴舉措,已非僅止於言詞恫嚇,更有試圖接觸屋內之人身體之具體動作,依一般社會通念判斷,極具濃厚警告意味,被告2人主觀上顯係意在朝屋內之人傳遞加害生命身體安全之事,且
一般人面對此類遭威嚇之客觀情狀,通常亦會產生行為人可能進一步採取其他實害行為等害怕、畏怖之心理壓力,更何況住宅理應為身心得以全然放鬆休憩、具高度安寧期待之場域,被告2人竟在告訴人A02之住處外喊叫恫嚇言詞、施以強暴手段,無疑更加增添告訴人A02對於自身或其同住親屬之生命、身體安全受到危害之憂慮,甚且擔心一步出家門即有遭到實際不法侵害之可能,足以妨害其自由出入本案住處之權利,此觀證人A02於警詢及偵查中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當時我家鐵門要關上,我人在車庫,A04有試著要抓我的腳,但沒有抓到,A04、A05在我家門前叫罵,A05有說要我爸爸的一手一腳,我覺得很恐怖,還去看身心科等語(見114偵482卷第28頁、第75至76頁),亦甚為明確。 ㈣綜觀前揭事證,被告2人既已清楚知悉本案住處除陳瑞明外,尚有其他家屬在屋內,且其等之行為,主觀上顯然意在向本案住處屋內之人傳述不利於生命、身體安全之事,客觀上亦足以使當時人在屋內之告訴人A02心生畏懼,並妨害其出入家門之自由,自已合致恐嚇危害安全罪、強制罪之構成要件,尚不因被告2人之行為究否僅在針對陳瑞明1人而有所不同,蓋此僅屬其等犯罪動機之表述,與犯罪之成立與否核無必然關連。況證人A02於警詢及偵查中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被告2人在我家前面叫罵、踹踢鐵捲門後,還有朝我弟弟的車子叫囂並追呼「賣造」、作勢要砸車等語(見114偵482卷第28頁、第75至76頁),此情亦與陳瑞明返家後被告A05有朝紅色自小客車駛去之方向小跑步追攔一節相符,有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勘驗筆錄在卷可證(見114偵5636卷第65頁),顯見被告2人上開行為時,並未區別對象是否為陳瑞明本人,其等在明知陳瑞明已步入家中之情形下,甚且仍朝陳瑞明甫下車之車輛追逐、作勢砸車,堪認其等整體行為,應係無差別施加於陳瑞明及其家屬,由此可徵被告2人一再辯稱其等只是在針對陳瑞明1人等語,要屬無據。 ㈤又
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此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查,被告2人共同前往本案住處外,朝該址屋內叫囂,並由被告A04以腳踹踢鐵捲門,由被告A05恫稱:要一腳一手等語,可見其等主觀上確具共同犯罪之決意,並相互利用各自所分擔之犯罪行為,自均應對全部發生之犯罪結果共同負責,被告A05縱有於過程中稍加攔阻被告A04,然此至多亦僅避免被告A04進一步實行其他不法行為,對於其等已共同遂行之強制、恐嚇犯行,顯不生實質重要影響,是被告A05徒以其有阻擋被告A04等語置辯,亦屬無憑。 ㈥
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上開犯行均堪認定,俱應予
依法論科。
㈠罪名及罪數
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其等先後數次出言恫嚇、以腳踹踢本案住處鐵捲門之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法益相同,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通念,難以強行割裂,顯係基於單一犯意所為,應評價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論以接續犯之一罪。被告2人就上開犯行,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又其等均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強制罪論處。 ㈡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與告訴人A02之父陳瑞明存有糾紛,竟不思循理性方式加以解決,率爾至本案住處外以言詞恫嚇、出腳踹踢鐵捲門等手段宣洩情緒,無端波及陳瑞明之其他家屬,使告訴人A02之心理安寧受到侵擾,更因被告2人之暴力行為而不敢自由出入家門,所為殊非可取,考量被告2人之犯罪動機、目的、對物施加強暴之手段、本案犯行持續之期間非長等情節,兼衡其等均尚無相類前科之素行(見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暨被告A04自述高職肄業、經營汽機車材料行、需扶養雙親;被告A05自述高職畢業、從事汽車代辦業、需獨自扶養母親之智識程度、職業、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易字卷第40頁),及其等犯後始終否認犯行,未見絲毫悔悟,且迄未賠償告訴人A02所受損害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㈠桃園地檢署檢察官114年度偵續字第430號移送併辦意旨略以:被告
A05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於113年9月15日18時4分許,在告訴人陳瑞明之本案住處外,對告訴人陳瑞明恫稱「我欲你一跤一手」等語,使告訴人陳瑞明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因認被告A05涉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且此部分之犯罪事實,與上開經本院論罪科刑之犯罪事實,時間、地點及恫嚇言詞同一,僅告訴人有所不同,具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請求併案審理等語。 ㈡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積極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時,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法則,即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
㈢訊據被告A05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在本案住處外,朝屋內喊叫「要你一腳一手(臺語)」等言詞之事實,惟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辯稱:我跟告訴人陳瑞明是互罵,我沒有要恐嚇他的意思等語。經查,被告於上開時間在本案住處外,對告訴人A02所為強制、恐嚇犯行之事實,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於同一時、地,告訴人陳瑞明雖亦有在場,然觀諸現場監視器影像,可見被告A05與告訴人陳瑞明當時相隔一道圍牆,雙方互相叫罵,告訴人陳瑞明尚且對被告A05稱「不要太囂張」、「幹你娘老雞掰」、「已報警」等語,有桃園地檢署勘驗筆錄暨監視器影像截圖在卷可佐(見114偵5636卷第64頁),足見告訴人陳瑞明雖遭被告A05惡言相向,然仍可出言反擊,毫無退縮之情,由其案發時之用字遣詞及情緒反應等情狀,顯難率認告訴人陳瑞明有何因而心生畏懼之情事,縱被告A05所用言語、舉動,依一般社會通念,堪認係足以使客觀第三人心生畏懼之惡害通知,然告訴人陳瑞明既未因而生畏怖之心,自與恐嚇危害安全罪之構成要件不符,無從遽認被告A05有移送併辦意旨所指犯行。
㈣從而,公訴意旨所舉事證,尚未達到使通常一般之人均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被告A05有移送併辦意旨所指恐嚇犯行之有罪心證,其此部分犯行既屬不能證明,與前揭經本院論罪科刑之犯罪事實,即無裁判上一罪或實質上一罪關係,非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無從併予審理,應退由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A01提起公訴,檢察官吳柏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5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孫立婷
法 官 何信儀
法 官 黃皓彥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瓊儀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04條、第305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