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
裁定 98年度聲判字第19號
聲 請 人 偉欽實業有限公司
即
告訴 人
代 表 人 乙○○
代 理 人 吳仲立
律師
被 告 岳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兼代表 人 丙○○
被 告 甲○○
上列
聲請人因被告違反公平交易法等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於中華民國97年12月27日以96年度偵續字第207 號
為
不起訴處分,聲請人不服,向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聲請
再議,
經該署於98年3月18日以98年度上聲議字第1756 號處分書駁回再
議,聲請人聲請將本件
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
按告訴人不服
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刑事訴訟法第
25 8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聲請人即告訴人偉欽實業有
限公司以被告岳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岳豐公司)及其
負責人丙○○、總經理甲○○涉犯公平交易法等案件,向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出告訴,經該署檢察官於民
國97年12月27日以96年度偵續字第207號為
不起訴處分後,
聲請人不服,
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審核
結果,認為仍乏
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犯罪,於98年3月18日以
98年度上聲議字第1756號處分駁回再議。聲請人於同年3月
26日收受該處分書後,委任律師於同年4月3日向本院聲請交
付審判
等情,有
告訴狀、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不
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處分書、刑事交付審判聲
請狀各1份等件附卷
可稽,故本件聲請程序合法,合先敘明
。
二、聲請人等聲請交付審判意旨
略以:
㈠被告岳豐公司前於94年11月29日與聲請人簽訂資產買賣合約
書,買賣標的分二部分,第一部分為12項產品專利權利及數
項產品測試認證,另一部分則為生產器材、設備、儀器(含
臺灣及大陸)存貨及模具,此二部分之買賣係各自分別約定
價金。依合約書第壹條A項目第七標的約定內容,載明聲請
人所屬各項生產器材、設備、儀器等依照「帳面價格」及實
際
堪用數量「轉賣」給被告岳豐公司,惟被告岳豐公司與聲
請人
迄今未完成上述帳面價格之確認及全部設備、存貨之清
點,關於買賣數量、價格、交貨方式、付款條件亦均未論及
,被告丙○○及甲○○竟各以岳豐公司名義於95年2月20 日
大肆對聲請人之廠商、客戶寄發通知函,內容略謂其已付清
貨款,聲請人所有之產品專利、模具、生產製造權等均已屬
其所有云云,另被告岳豐公司於95年6月1日對外發佈新聞稿
,內容略稱聲請人因製作不實讓與契約書,使其公司財產受
有損害,顯係基於損害聲請人公司營業信譽之
故意犯行。
㈡
上揭買賣合約書雖未就買賣標的約定移轉所有權予MTI公司
(即製造科技公司),然實際上相隔數日,就買賣標的中之
專利部分,雙方即約定先由聲請人轉讓予MTI公司,再由MTI
公司轉讓予被告公司,此有94年12月2日及94年12月12日之
專利權轉讓合同
可證,且被告公司更就上揭權利之轉讓匯部
分款項至偉欽公司及MTI公司,顯見雙方確實有約定透過MTI
公司履行本件買賣契約,而聲請人事後亦依此模式將生產器
材移轉予MTI公司,被告竟否認有約定透過MTI公司履行本件
買賣契約之事實,然原
偵查程序,對此有利於聲請人之證據
竟避而不談,反而還採
證人張榮光、賴文鑫、陳昭廷等人之
說詞,實有未當。
㈢被告岳豐公司逕自散發新聞稿,違
反證券交易法第36條第2
項第2款及證券交易法施行細則第7條第2款之規定,實應先
以書面向
主管機關說明原因,並由證券交易所負責發佈新聞
,
而非任由上櫃公司逕自發佈新聞稿,且新聞稿中之內容:
「惟本公司尚有尾款未支付,足以抵償偉欽公司尚未交付之
資產」之文意似又表明對公司財務業務並無影響,顯然不符
財團
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臺買賣中心對上櫃公司重大訊息之
查證
暨公開處理程序第6條之規定。
㈣被告公司既尚未全部付款貨款,模具、材料、設備等物亦均
未交付被告公司,該等動產之所有權仍為聲請人所有,然被
告丙○○、甲○○竟以岳豐公司之名義發函聲稱聲請人所有
之產品專利、模具、生產製造權等均已屬其所有,甚至以「
...... 請勿提供該等產品予其他公司,以免造成侵權行為
而負擔
法律責任」之言詞恐嚇聲請人之國外客戶及國內、大
陸之供應商及
持有保管聲請人模具設備之代工廠,嚴重影響
聲請人之營業銷售及採購,營業額由新臺幣(下同)1億餘
元,立即徒降至2500萬元,且由95年起持續影響至今,是被
告前揭之新聞稿及函文,不免令聲請人之往來客戶產生疑慮
,進而影響聲請人之營運,此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顯失公平
交易行為,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之規定,侵害聲請人之
商譽。為此,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第1項規定聲請交
付審判。
三、本院之判斷: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規定告訴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判
,係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
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外部
監督機制,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否
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同法
第258條之3第3項規定法院審查聲請交付審判案件時「得為
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
證據為限;而同法第260條對於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
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得
再行起訴之規定,其立法理由說明該
條所謂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包括「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復經
駁回者」之情形在內,是前述「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
證據範圍,更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告訴人
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否
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
亦將使法院僭越檢察官之職權,而有回復「糾問制度」
之虞
;且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
審判程序,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
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
嫌疑」而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件已經跨越起
訴門檻,否則,縱或法院對於檢察官所認定之基礎事實有不
同之判斷,但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偵查始能判斷應否交付
審判者,因交付審判審查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濟制度得為發
回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法院仍應依同法第258條之3第
2項前段之規定,以聲請無理由而
裁定駁回。
㈡「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
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
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
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
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 條第1項及第
2項
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
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
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3
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不罰,係針對言論
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
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
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
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
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
免除檢察官或
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
損他人名譽之
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就此
而言,刑法第310條第3項與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旨趣並無牴
觸。」,此為司法院大法官會議著有釋字第509號解釋所明
白揭櫫,是言論人所為的事實陳述係真實且與公共利益相關
時,立法者特將之排除於誹謗罪之處罰範圍外,惟如過分執
著於真實性之判斷恐有害於現代社會資訊流通,蓋在生活複
雜、需求快速資訊之現代社會中,若要求言論人必須確認所
發表資訊之真實性,其可能必須付出過高之成本,或因為此
要求而畏於發表言論,產生所謂之「寒蟬效應」,將會影響
自由言論所能發揮之功能而違背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
又如將刑法第310條第3項之規定,解釋為行為人必須負證明
所言確為真實之責任,無異要求行為人必須證明自己的行為
不構成犯罪,為避免表達意見或接受評論雙方
當事人承受過
度之不當負擔,從而所謂「能證明為真實」其證明強度不必
至於客觀的真實,只要行為人並非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並
非因重大的過失或輕率而致其所陳述與事實不符,皆應將之
排除於刑法第310條之處罰範圍外。
㈢被告岳豐公司於94年11月29日與聲請人簽訂資產買賣合約書
,買賣標的分二部分,其一為12項產品專利權利及數項產品
測試認證,另一為生產器材、設備、儀器(含臺灣及大陸)
存貨及模具。合約書第壹條A項目七約定:「(乙方【指聲
請人】所屬各項生產器材、設備、儀器等依照『帳面價格』
及實際堪用數量『轉賣』給甲方【指被告岳豐公司】。買賣
價格則依照實際移轉數量價格交付。付款方式,依該合約書
第叁條一約定:「乙方【指聲請人】將現有設備約八百萬元
,開立發票給甲方【指被告岳豐公司】,甲方於11月30日支
付預付款七百萬元,......。」,聲請人已受領被告岳豐公
司就器材、設備所給付之價金1,400萬元等情,
業據聲請人
之代表人乙○○陳述明確,並有上開合約書、被告岳豐公司
之匯款記錄、聲請人開立給被告岳豐公司之統一發票等件
附
卷可稽(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交查字第1339號
卷第6、161、162頁)。又聲請人之代表人乙○○於94年11
月30日書立承諾書表示收取被告岳豐公司700萬元預付款後
,若全部原物料及產成品於正式移轉給被告岳豐公司時其帳
面價值低於700萬元,則將同意自被告岳豐公司支付與乙○
○之專利權、商標權及認證等共現金3,000萬元中扣除等語
(見上開偵卷第160頁)。
申言之,關於上該生產器材、設
備、儀器等之價金,須待聲請人公司進行盤點,扣除折舊或
不堪用等費用後,始能確定給付價格。依聲請人94年10月31
日之資產負債表所示,其中原料存貨8,998,189元,機械設
備、生財器具(均未扣減折舊)分別為1,773,240元及6,167
,202 元(見上開偵卷第159頁),另聲請人於11月25日之簡
易資產價值表所示,庫存部分含成品約為7,232,000元,設
備中之生產設備、模具、機器設備共5,907,000元(見上開
偵卷第158頁)。依該等資料顯示,設備及材料之價值約7百
萬餘元。是以,就被告岳豐公司而言,其依上開資產負債表
粗估設備與材料之價值扣除折舊及不堪用者後,認共給付1,
400萬元已足夠,甚至認係「多付」,日後尚須扣抵,佐以
聲請人之代表人乙○○所簽立之前開承諾書內容可證。復觀
被告岳豐公司致客戶通知函載明「購買『偉欽實業有限公司
』資產的買賣合約中第壹.A. 之七條規定:『乙方所屬各項
生產器材、設備、儀器(含台灣及大陸)存貨及模具等依照
帳面價格及實際堪用數量轉賣給甲方』,上述全部貨款岳豐
公司均已付清。」之前後文(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
年度他字第3928號卷第9頁),其
所稱「上述全部貨款岳豐
公司均已付清」是指買賣標的第七項各項生產器材、設備、
儀器、存貨及模具之價金而言。既然如此,被告等依主觀上
之認知,有相當理由確信其已履約完畢,反認係聲請人違約
。甚且,關其全文內容,其目的亦不在強調毀損聲請人之商
譽,否則,又豈會在文中末端載明「...... 非常感謝貴公
司長期以來提供優良產品給『偉欽實業有限公司』」。準此
,被告等並無虛構不實之事項毀損他人商譽或為不公平競爭
之犯罪故意,其所為即與公平交易法第22條或刑法第310條
第2項加重誹謗、第313條妨害信用等罪以
故意犯罪為前提之
要件不符。
㈣聲請人雖稱其與被告岳豐公司確實有約定透過MTI公司履行
本件買賣契約云云,並提出94年12月2日及94年12月12日之
專利權轉讓合同2份,然查聲請人與被告岳豐公司於94年11
月29日簽立之上開合約書並未就專利及各項生產器材、設備
、儀器存貨等約定先轉讓予MTI公司,是已難認定被告岳豐
公司與聲請人間存有先行轉讓上開合約書全部標的所有權予
MTI公司之協議。又MTI公司係由乙○○之妻林彌美擔任負責
人,業據乙○○陳明在卷(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
度偵續字第207號卷第19頁),MTI公司既非被告岳豐公司所
得操控,而被告岳豐公司與聲請人所交易之標的金額亦高達
上千萬元,倘岳豐公司同意就上開全部標的先轉讓與MIT 公
司達成協議,依理,雙方必當於合約書內載明以維權益。另
細繹94年12月2日及94年12月12日之專利權轉讓合同2份,其
轉讓標的僅為可進行線對辨識之群組配線裝置、系統及方法
,專利、申請號碼0000000000(大陸)(見聲請人提出之刑
事交付審判聲請狀聲證物四),而反觀聲請人與被告岳豐公
司所簽立之上開合約書之購買內容共有七大項目,且雙方未
就專利及各項生產器材、設備、儀器存貨等約定先轉讓與MT
I公司,即難認定被告岳豐公司與聲請人間存有先行轉讓上
開全部標的所有權予MTI公司之協議。因之,被告岳豐公司
於95年6月1日對外發佈新聞稿,略稱:聲請人因製作不實讓
與契約書,使被告岳豐公司財產受到損害,並非虛有其事,
而係被告岳豐公司就聲請人該等行為所為評價,依其用語及
連結之事實綜合以觀,無非在使社會大眾得知,獲得充分之
資訊,藉以促進
公眾對該事件之注意,被告岳豐公司為上櫃
公司,該事項
難謂與消費大眾之公共利益無關,應屬針對可
受公評之事所為之論述,自屬憲法所揭櫫言論自由所保障之
範疇。從而,被告岳豐公司就此爭執,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檢察署提出告訴,並依「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臺買賣中
心對上櫃公司重大訊息之查證暨公開處理程序」第2條第2款
、第3條第1項之規定,在公開資訊觀測站揭露與聲請人間存
有
訴訟關係之事實,主觀上並非出於散布不實言論之故意,
即與加重誹謗罪及公平交易法之散布不實情事罪之
構成要件
有間。
㈤至聲請人稱被告岳豐公司所發佈之新聞稿第5點後段載有「
本公司尚有尾款未支付」等語足以為被告岳豐公司
自承尚未
付清價款之證據,然被告丙○○、甲○○竟以被告岳豐公司
名義於95年2月20日對聲請人之廠商、客戶寄發通知函聲稱
其已付清貨款云云。然查,上開新聞稿第5點
所載「尚有尾
款未支付」係指就買賣標的1至6項,被告岳豐公司已支付3,
000萬元,惟100萬股股票被告岳豐公司主張尚未屆期,因而
尚未移轉登記予聲請人公司言,此有聲請人與被告岳豐公司
間往來之存證信函可證(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 年
度交查字第1339號卷第117頁)。換言之,通知函與新聞稿
係就不同買賣標的價金給付事項分別敘述,並無衝突之處,
足認被告等並無故意散布損害聲請人公司商業信譽之情事。
㈥復參以通知函內容,重點在於被告岳豐公司認其已取得聲請
人之上開合約書第壹A之七約定之各項生產器材、設備等,
冀希其他廠商勿侵害其之權益,尚無證據足資證明有聲請意
旨所稱被告岳豐公司以言語恐嚇聲請人之國外客戶及國內、
大陸之供應商及代工廠,嚴重影響聲請人之營業銷售及採購
,營業額由1億餘元立即降至2,500萬元等情,而認被告岳豐
公司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2條之規定。
四、綜上所陳,聲請人聲請交付審判之意旨所指被告等涉有前揭
刑法加重誹謗罪、
妨害信用罪以及公平交易法等罪名之情,
業據原不起訴處分書及駁回
再議處分書逐一指駁,且均敘明
理由及其所憑證據,依上開本院之認定,該等認定均屬有據
且合於經驗、
論理法則。基此,檢察官偵查結果認被告犯罪
嫌疑不足,依刑事訴訟法第252條第10款之規定為不起訴之
處分,於法自無違誤,聲請意旨徒執前詞,認被告等涉有前
揭犯行,對原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多加指摘,實無理由,應
予駁回。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榮澤
法 官 紀凱峰
法 官 汪曉君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楊晴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