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
勞訴字第84號
原 告 王琇蘭
訴訟
代理人 沈以軒
律師
王立中律師
被 告 全漢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宗舜
訴訟代理人 張聖傑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於民國101 年5 月10日
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原起
訴之聲明為:㈠確
認原告與被告間之僱傭關係存在。㈡被告應自民國100 年9
月1 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
44,5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
息5 %計算之利息。㈢被告應自100 年9 月1 日起至原告復
職之日止,按月提繳2,748 元,儲存於勞工保險局設立之原
告退休金個人專戶。㈣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嗣於101 年3
月8 日本件
言詞辯論期日當庭以言詞撤回
上開第三項之聲明
。核此應為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揆諸前揭規定,應予
准許,
合先敘明。
二、次按確認
法律關係之訴,
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復有明定。
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
法律關係之存否不
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
有不安之狀態存在,
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
院52年
台上字第1237號判例
可參。本件原告主張被告解僱為
不合法,
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存在,
惟此為被告所否認,則
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確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
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故本件應認原告起訴有
確認利益
,
附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自85年10月24日起即任職於被告公司,擔任被告公司資
材處船務部資深主任,負責成品與材料進出口報關、關稅核
銷、押匯、節稅等職務,且任職
期間盡忠職守,順利協助被
告公司上市。惟原告於99年8 月間因罹患憂鬱症,經醫院診
斷須在家休養1 個月,故向被告公司請病假獲准休息月餘。
詎被告公司竟於同年9 月27日原告復職上班當日,將原告調
離過去職務,逕行指示原告至位於自強南路之
分公司(下稱
自強廠)中之一間高壓電氣獨居室(下稱
系爭辦公室)上班
,除未提供任何電話、電腦等辦公設備外,亦未指派原告從
事任何工作,且系爭辦公室為防火管制區域,根本不
適合人
員經常出入作業,被告公司此舉導致原告身心遭受嚴重創傷
。為此,原告多次表示希望可以回復原職上班,然被告公司
均置若罔聞,反公告原告應自99年10月8 日起在
家提供勞務
,撰寫報告。
迄至100 年5 月16日,復改調原告至自強廠基
層生產線服務,從事最基層之包裝與拆封工作,此除與原告
先前職務差異性過大外,且因原告手部患有「右大拇趾掌骨
腕骨關節退化性關節炎、左大拇指伸指長肌肌腱炎」等病變
,核此應已屬原告能力所不能勝任之職務。然原告考量再服
務被告公司半年即達自請退休之條件,仍珍惜於被告公司服
務之機會,故於
申訴未彰後,尚忍辱戮力工作。豈料被告公
司竟於100 年9 月1 日上午11時許,派遣訴外人即同事涂鎧
博將原告誘騙之公司門外後,即令一旁之警衛將公司鐵門深
鎖,並告知原告遭
資遣解雇。查
斯時原告僅穿著一雙拖鞋獨
身在外,手機皮包均在公司室內,如斯情境叫原告情何以
堪
?
㈡細究被告公司之上開行徑,實有諸多未洽之處,茲分別敘明
如后:
⒈被告公司片面終止與原告間之勞動契約,於法
顯有未合,兩
造故傭關係應仍合法存在:
⑴按工作場所及應從事工作有關事項,
乃勞動契約應依勞動基
準法有關規定約定之事項,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7條第1款
定有明文。故勞動契約之內容與勞動條件之重大變更,當應
由勞資雙方自行協議決定之。次查內政部74年9月5日(74)
台內勞字第328433號函曾揭示調動5 原則為:「①基於企業
經營上所必需。②不得違反勞動契約。③對勞工薪資及其他
勞動條件未作不利變更。④調動後工作與原告工作性質為其
體能及技術所可勝任。⑤調動工作地點過遠、雇主應予必要
之協助。」。是依上開揭示原則可知,雇主為因應業務經營
上之需要,
非不得將勞工調動工作場所,然而雇主變更勞工
工作場所時,除應顧及企業本身之需求外,尚應依雙方之約
定、斟酌勞工利益,並
參酌上開5 原則辦理,以判斷是否有
違法之情。
⑵查被告公司自100 年5 月16日時起,將原告調動至自強廠生
產線從事包裝與拆封工作,此基層工作僅係單純出賣勞力,
成員僅需小學畢業即可從事。惟觀原告乃大學國貿系畢業,
當初任職於被告公司係因通過專業考試,經被告公司相邀方
加入其行列。且過去任職15年間,均從事出口貿易、押匯等
專業工作,並一路爬升至資材處船務部資深主任之職位,兩
者顯見工作性質完全不同,差異甚大,當屬勞動契約內容與
條件之重大不利益變更,綜上開說明,自有違法調動之嫌。
⑶另上開包裝拆封之物品為「電源供應器」,其重量達1.5 公
斤,而原告手部患有病症業如前述,若從事上開重物之負重
工作,恐造成關節炎及肌腱炎之復發或職業傷害之加劇。是
原告於調動後,
旋於100 年7 月6 日、7 月22日數次發文與
被告公司,希冀收回成命,將原告調回原職就任並提出林口
長庚醫院之診斷證明書供被告酌參,惟其不聞不問。基上,
顯見被告公司調動原告至生產線從事包裝與拆封工作,亦有
未顧及是否係屬原告體能所得勝任之工作,而有違法之嫌。
⑶又原告自85年起任職於被告公司期間,工作內容均與從事包
裝、拆封之工作性質,大相逕庭,已如上述。則被告公司未
予原告適當之教育訓練及指示,反於原告調職至生產線後不
到4個 月後,即遑稱原告工作能力無法勝任,而將原告資遣
,此除與真實未合外,依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2年度勞上
字第10號判決見解可知,更屬率斷,自當不足取信。
⑷再者,解雇實為雇主終極、無法避免時、不得已之最後手段
,就其本質內容而言,實為
比例原則之必要性原則之適用。
易言之,即應受雇人違背忠實義務,足認勞動關係受嚴重之
干擾而難期繼續,且有立即終結之必要時,始得為之,臺灣
高等法院98度勞上字第4 號判決可參。查本件被告公司逕行
將原告調職後,並未給予原告適當學習、適應之時間,且於
被告公司資遣原告之前,亦未有其他解雇以外之懲處行徑,
即被告並無先以解雇以外之其他處分手段,促使原告達成目
標,查明原告是否客觀上確有不能勝任工作能力之問題,或
主觀上有「能為而不為」、「可以做而無意願做」等工作態
度明顯惡劣之情事,即逕行將原告資遣,除與上開判決闡釋
之意旨有間,亦與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之立法精神有悖
,其資遣原告之行為並未符合最後手段性原則甚明。
⑸綜上,如前揭說明所示之被告行為,實有上開諸多不當之處
,故被告公司按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規定之事由資遣原
告即非合法,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仍應合法存在至明。況被告
公司違法解雇原告之時點為100 年9 月1 日,斯時原告已54
歲多,再半年即達勞動基準法第53條規定,55歲自請退休,
年資15年之要件,而得請領雙倍
資遣費數額之退休金,是被
告違法資遣原告乙事,實亦尚出於此不當之目的,益證被告
違法解雇原告之緣由,當非工作能力不足勝任而來。
㈢末以僱用人
受領勞務遲延者,僱用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
得請求
報酬,
民法第487 條前段復有明定。本件被告違法解
雇原告既如上述,則應認雇主已預示拒絕受領勞工提供之勞
務,故勞工縱未實際提供勞務而為雇主拒絕受領,仍應認雇
主受領勞務遲延,受僱勞工即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
報酬。承前,查本件原告違法解雇前6 個月之每月固定薪資
為44,500元,依上開說明,被告公司自須給付原告自違法解
雇翌日即100 年9 月1 日起至復職之日止,按平均工資計算
之工資。綜上,為此,提起本件訴訟,
並聲明:如上開聲明
欄之所示。
㈣至被告辯稱其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將原告
予以資遣,
於法尚無不當
云云,仍有諸多不實之處,茲復敘明如下:
⒈查被告公司資遣原告之處分係由原告之單位主管張熹永所認
定而呈報公司而來,此觀證人張熹永於
鈞院101 年4 月18日
言詞辯論期日證述,「是我提出的,公司決定的」等語即明
。惟其於上開期日,尚證稱「其從未至現場看過原告工作表
現,也不知道原告上下班打卡出勤狀況」,而當原告進一步
問及原告工作哪一地方表現不佳而不能勝任工作時,其亦無
法完全說明,也承認當時訴外人涂鎧博轉述之內容不是很確
定。可見被告公司資遣原告時,對於原告是否符合勞動基準
法第11條第5 款工作能力不能勝任乙事,根本無任何憑據及
具體證據,故自不得以其業已支出優惠資遣費用為由,及率
稱必然該當上開資遣法定事由,否則上開法文規定之意旨,
其非蕩然無存。
⒉另證人張熹永於上開期日復證稱,「(當時要調任原告從事
包裝工作的時候,有沒有考慮到原告的精神及體力狀況?)
有的」、「(前述你在調原告去做包裝工作的時候有考慮她
的體力,如果認為不適當是否會調派她去做其他工作?)是
的。」、「(當時看到她的時候,她的手部有沒有做任何的
包紮?)有的。…她有告訴我手部的神經會痛,有說她有因
為神經痛住院」等語,可知被告公司早於101年1月間即知原
告剛因手部神經痛動手術並住院,尚在接受醫院持續門診治
療中,且上開情事,尚有原告100年1月14日寄發與證人涂鎧
博之電子郵件,內容主旨載明「手開刀剛好些,心得下週一
補你,這樣可以嗎?tks」等語
可憑,可見被告於知悉原告
手部有傷之情況下,仍調派原告擔任需要耗費手部體力之包
裝工作,自屬與調動5原則中之非屬勞工體力所能夠勝任之
規定有悖。另再觀證人張熹永於上開期日之其他證稱,「我
甚至還有派人去問她做的情形如何,我自己沒有去看,涂鎧
博每個禮拜都會跟她碰面」及證人涂鎧博於上開期日之其他
證稱,諸如「原告當時手有傷,所以有時候過去看到她在看
書,並沒有在做包裝的工作,原告的回答是他手痛。」、「
因為我知道她手痛,所以我自己認為她是因為手痛無法工作
,且原告表示她手痛不能搬重物」等語,尚可查知,被告公
司調動原告工作職位後,雖知原告之身體狀況不適合從事包
裝拆封之工作內容,仍未就此調動作出適當調整,反倒果為
因,指摘原告有工作能力不能勝任之情,
綜上所述,其
抗辯
無理至明。
⒊又證人涂鎧博尚於上開期日證述,其對原告於生產線從事包
裝工作,曾表示工作愉快乙事,表示有印象等語,可知原告
雖於手部動刀未久,尚於休養期間,仍因珍惜於被告公司任
職十餘年之年資,且希冀在中年後仍有一份穩定工作,故即
使手部不便,仍樂天知足,勉力工作。亦曾向公司表示願意
做到60歲強制退休都沒問題,顯見原告從未表示不願從事包
裝拆封之工作,故被告抗辯原告無心從事其所調任指派之包
裝拆封工作云云,亦屬不實,自不足採。另由證人張熹永於
上開期日之其他證述,諸如「不清楚公司有沒有禁止員工上
班
攜帶錄音設備」、「沒有看過原告實際操作錄音設備,也
不確定她是否有執行錄音動作」及證人涂鎧博於上開期日之
其他證稱「沒有注意原告身上配戴錄音設備之情形,也沒有
聽到其他同事談論此事」等語,可見被告公司從未有禁止攜
帶錄音設備之規定,縱配有錄音設備,工作場合中之員工多
不會去特別注意原告是否配帶錄音設備,且
縱有配帶錄音設
備,至多僅認原告習慣在休息時用隨身聽聽音樂,不會因此
特別討論甚至影響工作,故被告公司以原告攜帶錄音設備為
由,即將原告調離服務十餘年之工作崗位,實
難認該當基於
企業經營上所必須之要件,仍與調動5 原則之情況未符。況
證人張熹永尚於上開期日,證述其若沒記錯,原告錄音之時
間應為99年12月該段期間,然斯時原告早已調離原先所任職
之資材處單位,亦證被告辯稱原告自99年5 月起因上班時間
使用錄音設備並揚言對其他同仁進行蒐證云云,為虛構不實
,應不可採。
⒋再者,本件證人張熹永及涂鎧博其2 人均為被告公司監管原
告之主管,針對原告違法解雇乙事參予甚深,其證詞客觀性
已有存疑,且於鈞院101 年4 月18日言詞辯論期日之證述,
前後矛盾差異甚大,諸如,證人張熹永陳稱,「對於原告在
家撰寫報告期間是否有要求回公司上班乙事沒有印象」,然
此與原告於99年10月26日寄送與證人張熹永(ray@fsp-grou
p.com.tw )及涂鎧博(tukaiber@fap-group.com.tw )之
電子郵件,其主旨載明「請問何時可以回公司上班呢?」之
實情明顯不符,又其證述「對於100 年7 月22日原告寄送關
於手受傷主旨之電子郵件及對於林口長庚醫院之診斷證明書
沒有印象」及「自強廠系爭辦公室有電腦電話」云云,惟上
開郵件及診斷證明書,早經證人涂鎧博於上開期日,
自承有
逐一向證人張熹永陳報,且坦承原告於自強廠系爭辦公室工
作時,尚無配置電腦相關設備,可見
渠等證詞陳述矛盾,差
異甚大,另證人涂鎧博尚於上開期日陳述對於原告100 年1
月間是否手部有無動過手術乙事並不確定,然原告前於100
年1 月14日寄送其之電子郵件,內容主旨即載明「手開刀剛
好些,心得下週一補你,這樣可以嗎?tks 」等語,亦證其
證詞之不可信,故
渠等證詞均不足採。
⒌末以證人涂鎧博雖於本件審理時,陳稱看到原告在位子上看
書,未從事包裝工作,然其亦自承每次到自強廠之時間不長
,也不暸解自強廠包裝工作過程中有所謂「待工時間」,更
未曾對於原告待工時間動作做任何洽談或訊問之動作,故其
此部份之證詞,亦不足以作為判斷原告從事包裝工作時,工
作表現之憑據。綜上,被告上開抗辯均屬無理,均不足採。
二、被告則以:
㈠按非有左列情事之一者,雇主不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
…五、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時,勞動基準法第
11 條 第5 款定有明文。而上開所謂確不能勝任之規定,舉
凡勞工客觀上之能力、學識、品行及主觀上違反忠誠履行勞
務給付義務均應函攝在內,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800
號判決之見解可參。又所謂「不能勝任工作」,尚兼指勞工
主觀上「能為而不為」、「可以做而無意願做」,違反勞工
應忠誠履行勞務給付之義務者均屬之,此亦有最高法院86年
度台上字第82號判決所闡釋之見解
可佐。查原告自99年5 月
間起即陸續出現異常行為,已有諸多無法勝任原有工作,且
影響其他同仁工作之情況,且經被告前後多次盡力調整其職
務,惟其仍「能為而不為」、「可以做而無意願做」,為此
,被告公司始不得已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之規定終止
與原告間之勞動契約,然仍從優計算其資遣費,即按原告順
利屆滿55歲退休時可請領之退休金金額全額核發資遣費與原
告。易言之,即形同使原告提早5 個月又7 天享有退休之福
利,故被告公司當未侵害原告任何之權利,更無規避給付退
休金與原告之行為,故本件原告之主張均屬無理,茲詳敘如
后:
⒈原告自99年5 月任職被告公司資材處時起,即有無法勝任工
作之情:
⑴查原告於任職資材處之期間,即因細故而與其部門之主管王
雅珍協理發生衝突,並以電子郵件指摘冒犯王雅珍、此有其
於同年7 月2 日及7 月7 日向王雅珍認錯道歉之電子郵件可
憑。而被告公司原以為此一紛爭僅屬同仁間之細故糾紛,且
當事人早已道歉應以平息、結束。詎原告於99年8 月23日仍
以罹患憂鬱症為由,向被告公司請假一個月,被告雖感驚愕
,惟體恤其病情且其為資深員工,仍准其在家休養一個月。
然查:原告請病假之真實原因,竟係因座位調整等細故事項
,並以「心靈受傷」此抽象事由主張其罹患憂鬱症,此觀原
告於100 年3 月8 日庭訊時
自認,「我確實有請病假1 個月
,是因為請病假之前就被調到原單位最靠近門口的位置,那
個位置一般是給最資淺的人坐的,做了兩天我就請假1 個月
」、「請假的原因是因為位置的調整,還有工作內容的架空
,讓我心靈上受傷」等語,復參酌原告於同年5 月27日以電
子郵件向被告公司人力資源部門同事訊問,「自請退休約可
領多少金額之退休金」乙事。足認斯時原告主觀上已有能做
而無意願做之情事,依上開說明,當已有不能勝任工作之情
。
⑵次查被告公司准原告請假長達1 個月之期間,無非希冀原告
可於上開期間休養生息,調整健康及工作情緒。惟其竟於99
年9 月9 日病假期間,委請力通法律事務所之江百易律師寄
發律師函,指摘被告公司「交辦超過其本人能負荷之工作量
,長期累積造成本人患有精神疾病」、「漠視勞工權益」、
並要求速與原告「本人協調補償事宜」,並揚言「本人即持
相關事證向勞工
主管機關及其他相關單位申訴檢舉被告公司
違法之情事」云云,由此可知原告並未於病假中調養身體,
平復工作情緒,反而從事與請假目的無關之行為,向被告公
司索求「補償」,益證其主觀上已無在原告公司繼續工作之
意願。且細究其上開行為真意,實係索求「金錢補償」而來
,此觀證人張熹永於鈞院101 年4 月18日言詞辯論期日證述
,「{(提示被證三,力通法律事務所函文,並告以
要旨)
該函文提及要請公司與原告協調補償事宜?}…,有的。確
切日期已經忘了,但是是在經國路的真鍋咖啡,時間是在我
當她主管的開始,我主張找他,是在剛剛這函文發給之後我
主動找他的,類似員工的約談。內容提及公司對原告的不公
平及原告認為公司要照顧她的下半輩子,至少要把她債務清
掉,所以她希望公司補償她490萬元,其中450萬是房貸,40
萬元之信貸。」等語及原告於100 年5 月3 日撰寫與被告之
手寫信函內載,「…我真的需要工作到60歲,實在是因為貸
款的壓力」
等情可資為憑。
⑶綜上所述,可知原告僅因細故即請長達1 個月之病假,於病
假期間又委請律師發函予被告公司要求補償,甚曾向證人張
熹永提出被告公司應給付其高達490 萬元「補償」之要求,
可見其主觀上已欠缺繼續在被告公司任職之工作意願,其於
病假中從事與請假目的無關之行為,則已違反勞工忠誠履行
勞務給付之義務,依上開判決意旨,顯見其已無法勝任工作
至明。
⒉原告於99年9 月底銷假上班後,其隨身攜帶錄音設備,實已
破壞分工合作之團隊精神,客觀上其舉止已有不能勝任工作
之情事:
⑴查勞工與雇主間之從屬性,通常具有組織上之從屬性,即納
入雇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之狀態等特
徵,
是以勞工如缺乏團隊精神,長期有能做而主觀上無意願
作之情形,怠忽職守,造成雇主之損害者,即為主觀上「不
能勝任」之適例,此有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82號判決可
參。另臺灣高等法院97年度重勞上字第4 號
確定判決亦曾有
,「…【從今天開始我將隨時攜帶這台錄音機,相信有它,
我必富達…】,此一文件無異表明其與被
上訴人其他員工間
相互之信賴已生動搖,必須以錄音機保全證據,其對被
上訴
人之經營與管理,自會產生重大影響,亦使被上訴人難以讓
上訴人參與各項業務討論。事實上…上訴人亦自承將90年3
月19日與…總經理之談話及…談話內容予以錄音,兩造關係
發展至此,已無回復可能。則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有違反工
作規則之重大不當行為,其有終止兩造勞動契約之必要,亦
屬可採。」等相關認定記載。故承上開說明可知,勞工因納
入雇主之生產組織體系,於組織上整合成團隊,非與公司內
其他部門或同僚分工合作,無法達成公司營運之績效與目標
。是信賴關係實乃勞資關係維繫之關鍵,團隊精神則為相互
合作之基石。
⑵
經查,原告於銷假上班後,即於上班時間隨身攜帶錄音設備
,揚言對其他同事蒐證,對其他同事造成困擾,此有證人張
熹永於鈞院101 年4 月18日言詞辯論期日證稱,「我自己都
被她錄音,有一次原告打電話給我跟我討論年終獎金的事情
,聊完後她告訴我說我有答應她要給她年終獎金,我說這不
是我可以決定的,她說她有錄音,…,她平常有時候隨身都
會配掛者錄音筆,我問他有沒有錄音…。平常講話相處的時
候偶爾也會開開玩笑,但是知道對方有錄音的時候就會害怕
,會覺得有壓力」及被告公司於100 年5 月11日對原告所發
之調動命令函,內容提醒原告隨身攜帶錄音設備,已影響辦
公室同仁之工作情緒,造成相關同仁之困擾,而原告為此於
同年5 月20日所提出之手寫書面稿,內容載明「公司有規定
不得帶錄音產品嗎?每人手機都有錄音功能」等語
可證。是
原告不僅自認有攜帶錄音設備之行為,且對被告公司之善意
提醒,未表現任何改善意願,甚反唇相譏,除造成被告公司
其他員工及主管之困擾外,更嚴重影響被告公司之經營管理
,
足證原告當時客觀上行為舉止,身心狀況已有不能勝任工
作之情。
⒊原告於99年10月初,明顯不願於被告公司自強廠之系爭辦公
室任職,且對於被告公司所指派之撰寫報告工作,亦未依指
示確實執行,可見原告之工作內容縱經調整,其依然無法勝
任:
⑴原告前曾委請律師寄發律師函,主張被告公司「交辦超過其
本人能負荷之工作量,長期累積造成本人患有精神疾病」云
云,雖與事實未合,然被告公司仍從善如流,依其所請,遂
於99年9 月30日調整其工作,將其調往自強廠,且為減輕其
工時,以利其休養適應,僅要求原告研讀關務工作之相關作
業流程及相關作業手冊,並撰寫心得報告。
⑵然原告對被告上開調整行為,仍不滿意,漫事指摘被告所提
供之獨立空間為「高壓電氣獨居室」,並要求被告公司再調
整其職務,且向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動所申訴要求派員
實施勞安檢查,
嗣經上開勞檢所查明系爭辦公室實乃「消防
授信總機室」,非如其所陳係「高壓電氣室」而原告所指外
露電線均為電信、訊號傳輸線及電源延長線,均有良好絕緣
被覆,且該室設有空調及可外推之窗戶,通風無慮。由此可
知原告申請勞安檢查,無非出於其主觀上並無在自強廠系爭
辦公室任職之工作意願。況系爭辦公司於原告使用之前,即
有他人使用,且目前仍有被告公司之其他員工使用中,除原
告外,未聞其他員工反應於系爭辦公室有不適合工作之情,
益證原告前開主張,無非作為其不願從事被告公司所指派之
工作藉口而已。
⑶尤有甚者,既原告當時已表達其不願於自強廠系爭辦公室上
班之主觀意願,被告公司旋於99年10月8 日同意原告在家任
職,而工作內容則為撰寫報告。然原告不論於自強廠系爭辦
公室工作期間,抑或在家撰寫報告,其工作表現仍屬敷衍不
佳,此復觀證人張熹永於上開言詞辯論期日證稱,「她剛來
的時候,有請他看一些工作程序,再請她寫心得報告,但是
她交出的報告是不合格的」及證人涂鎧博於上開言詞辯論期
日之證述,「有請原告提報告,都與關務有關,張熹永處長
要求每天寫,但是交的報告不是每天交,寫的內容與主題不
是那麼契合,所以有提醒原告要與關務有關」、「提醒至少
兩次」、「除那兩次提醒外,亦有告訴原告針對她在家裡寫
的報告內容有需要補充及修正之處」、「報告是由張熹永處
長看,看完之後他說跟主題無關,要我提醒原告,要原告針
對關務寫報告,原告有說因為寫的主題一直重複,所以不知
道要寫什麼,才會寫一些別的」、「(前述提醒原告在家寫
報告要配合主題,提醒後原告再提出之報告是否有改善?)
答:印象中是沒有」、「我有拿1本SOP的書給她看,寫的就
差不多是裡面的內容,她反應這個SOP寫的不好。我提醒她
要改進後她並沒有改善。因為就是希望照這個關務的主題來
寫。」、「(原告繳交的報告是否有逾期或未交的狀況?)
只有前一個禮拜有交,後來改成電郵交,原告也沒也幾封。
」等語足證。
⑷綜上,可知縱被告考量原告身心狀況,將其調任至身心均可
勝任之工作,惟原告仍未依從被告公司之指示確實執行,反
提出其它諸多要求,復證原告無法勝任工作之情。況原告於
上開工作期間,無論在自強廠之系爭辦公室或是在家撰寫報
告,其仍領取原有之薪資,對其並未造成任何損失。然其竟
於100 年3 月2 日向桃園縣勞資和諧促進會申請勞資爭議調
解,並於會中對被告公司多所攻擊,指摘被告公司有意將其
解雇云云,然被告公司仍照原定薪資給付原告業如前述,且
僅要求其從事簡單之撰寫報告公司,當無侵害其權益之情,
是故調解未能成立。然由此更能證明,原告除客觀上之身心
狀況已無法勝任其工作外,且有一再違反忠誠履行勞務給付
之情況。
⒋末以,查本件原告自99年5 月起即陸續出現異常行為,於99
年8 月23日主張其患有憂鬱症,須在家休養一個月,而被告
體恤其病情,亦准其休假。
俟其回公司上班後,被告公司雖
於99年9 月30日將其調任至自強廠,惟仍體恤其身體狀況,
並未指派原告從事任何工作,且給予其獨立空間。然原告當
時仍表達其不願於自強廠系爭辦公室上班之主觀意願,而被
告公司仍係從善如流,旋於99年10月8 日同意原告在家任職
,而工作內容仍為撰寫報告。而自原告於自家工作長達7 個
月後,被告公司考量原告之身心健康狀況應已回覆,且為求
管理上之公平,遂於100 年5 月16日要求原告回廠上班,然
依舊謹慎考量其身心狀況,僅指派原告從事最為單純簡單而
無須任何訓練即可從事之電線包裝及拆封工作,且為體恤原
告其陳以無法荷重乙事,被告尚指派其他同仁替原告搬運電
源器,此亦為原告於鈞院100 年3 月8 日言詞辯論期日所自
承,應而該等工作,自無其所謂搬運重物之情。詎原告甫回
廠上班,即於100 年5 月23日要求被告核發99年度之年終獎
金、人事單位行文正式調職命令及精神賠償50萬元云云,顯
見其念茲在茲者,無非被告公司給予其金錢給付罷了,至對
被告公司所指派之工作,則一概藉口推拖,顯然不願忠誠履
行勞務給付工作。況原告就上開簡單輕鬆之包裝工作,仍不
願從事,且屢屢出現其翻閱個人書籍而不願工作之情,此觀
證人涂鎧博於上開言詞辯論期日之證述,「…平均一個星期
會過去2 到3 次,原告當時手有傷,所以有時過去會看到她
在看書,並沒有在做包裝的工作,原告的回答是他手痛」、
「我去的時候幾乎都沒有看到原告在做事情,我每次去到離
開大約半小時到幾分鐘都有,有時間的話當會跟她聊聊…」
、「我去的時間不長,但我第一眼看到就是沒有在做包裝、
但是王姓員工有在做包裝。我與原告聊天過程中,王姓員工
也沒有停下來」等語即明。
㈡基上所述,原告於99年8 月於其任職於資材處工作時,主觀
上已有不能勝任之情,嗣經被告多次調任,仍有諸多不願從
事調任後之工作之情事,且其薪資未曾調降,顯見被告公司
除已善待原告外,確已窮盡各種可能手段,希冀改善原告之
工作情況,惟仍無所獲。故被告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
規定解雇原告,實已符合解雇最後手段性之原則,並無未洽
之處,況尚按原告於55歲順利屆滿退休時,計算發給其資遣
費,並提供1 個月之預告薪資,顯見原告並無任何權利受損
之事實。末以原告所提林口長庚醫院100 年7 月21日之診斷
證明書僅記載「建議雙手避免負重」等語,惟被告指派原告
所從事之包裝工作,並無須負重之事實,已如前述,是其手
部開刀與被告公司所指派之上開工作,應無體能無法從事之
問題,附此敘明。承前,為此資為答辯,並聲明:⒈
原告之
訴駁回。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⒊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
保免為
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自85年10月24日起任職於被告公司,擔任資材處船務部
資深主任,負責成品與材料進出口報關、關稅核銷、押匯、
節稅等職務。嗣於99年8 月起因主張患憂鬱症而請假在家休
養1 個月,99年9 月27日原告復職,位於被告公司自強廠之
系爭辦公室上班,從事撰寫關務報告之工作,惟系爭辦公室
嗣經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動檢查所以100 年3 月30日勞
北檢製字第1001004372號函認定為「消防授信總機室」,並
說明系爭辦公室之外露電線為電信、訊號傳輸線及電源延長
線、均有良好絕緣被覆,且該室設有空調及可外推之窗戶,
通風無虞,然該室應屬防火管制區域,較不適合人員經常進
出作業,已建請該公司改善等語。再自99年10月8 日起,原
告則改以在家撰寫報告之方式工作。另100 年5 月16日再改
調至自強廠之生產線,從事電源器之電線包裝拆封工作。末
被告於100 年9 月1 日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規定終止
兩造之勞動契約,並按原告如於55歲屆齡退休時,依15年之
工作年資可領取之退休金計1,335,00 0元,並加計預告期間
之工資44 ,5 00元,計算資遣費與原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
執,並有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動檢查所100 年3 月30日
勞北檢製字第1001004372號函附本院100 年度桃勞簡字第47
號卷(下稱前卷)第15頁可資為憑。
㈡原告自
本案提起之前6 個月之固定薪資為每月44,500元,而
被告自將原告由資材處船務部調任之時起,至100 年9月1日
與原告終止勞動契約止,原告所領取之薪資均未調降,前開
事實,亦有被告公司100 年9 月1 日(100 )人字第007 號
資遣通知書檢附資遣費計算方式發放日期說明書、被告民事
答辯狀內容之陳述及原告於本院101 年3 月8 日言詞辯論期
日自承其薪水未曾變動過等語,附前卷第9 頁至第10頁及本
院卷第22頁背面、第26頁可參。
㈢原告於99年5 月任職於被告公司資材處期間,曾寄發電子郵
件信函予其部門主管王雅珍協理,表達道歉之意,於99年9
月因病假而在家休息之1 個月期間,亦曾委託力通法律事務
所之江百易律師以99年9 月9 日99年力通律字第99090911號
函向被告公司陳以:「被告公司交辦其所能負荷之工作量、
長期累積造成其患有精神疾病,且表示被告公司似欲以不當
之方式逼迫其自願離職,以
免除退休金給付義務,被告公司
應與原告協調相關補償事宜」等,而被告則委請協合國際法
律事務所以99年11月16日協合字第991104號函,回應原告上
開指摘。嗣兩造就原告調動至自強廠系爭辦公室撰寫報告,
原告主張有身體不適及被告違反調動5 原則等情事,於100
年3 月2 日在桃園縣勞資和諧促進勞資爭議協調會進行調解
,惟因兩造無法達成共識而致未能成立。另原告曾於100 年
5 月3 日以書面手寫信函之方式陳以被告公司,表示:「其
需要工作到60歲,實在是因為貸款的壓力」、於100 年5 月
20 日 以書面手寫信函之方式與被告公司表示:「被告公司
並無規定不得攜帶錄音產品,且每個人手機都有錄音功能,
故被告公司以此為由,將其調職應為不當」、
復於100 年5
月23 日 以書面手寫信函之方式,告知被告:「應發給其99
年度之年終獎金、人事單位應行文正式調用命令、其99年8
月請假1 個月後回公司時,即遭被告公司不當要求於自強廠
系爭辦公室獨居2 週,被告公司應給付精神賠償50萬元」等
語。前開事實,有原告99年7 月2 日、7 月7 日寄發與訴外
人王雅珍之道歉電子郵件影本附本院卷第74頁至第75頁
可按
、力通法律事務所99年9 月9 日99年力通律字第99090911號
函、協合國際法律事務所99年11月16日協合字第991104號函
分別附本院卷第50頁至第52頁、第77頁至第81頁可佐及、10
0 年3 月2 日桃園縣勞資和諧促進勞資爭議協調會議紀錄、
上開書面手寫函等分別附本院卷第53頁至第54頁、第82頁至
第83頁
可稽。
㈣原告前於99年8 月19日經居善醫院診斷認定為:「罹患憂鬱
症,宜在家休養1 個月」,復於100 年7 月21日經林口長庚
醫院診斷認定:「右大姆指掌骨腕骨關節退化性關節炎,左
大拇指伸指長肌肌腱炎」,此有上開醫院之診斷證明書分別
附前卷第12頁及第19頁可參。
四、本件爭執事項:
㈠被告公司是否有違法調整原告工作地點之情形?
㈡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是否已消滅?原因為何?
㈢原告請求是否有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
㈠被告公司歷次調整原告工作地點是否有任何不法:
⒈關於調至系爭辦公室及回家撰寫報告部分:
①原告於99年7 月2 日確曾寄發電子郵件信函予其主管王雅珍
,表達道歉之意,其並於同月7 日將上開郵件轉發予被告公
司之其他主管,此有該等郵件附本院卷第74頁至76頁,且為
原告所不否認,已如上述,可信為真實。再自該等郵件內容
觀之,乃係表達原告本人之前曾有對訴外人王雅珍不禮貌之
舉止,惟王雅珍均以包容之方式加以處理,故原告深感感激
之意。是由此可知原告於99年7 月以前,確曾與其主管王雅
珍發生某程度溝通不良、互動不佳之情形。
②再原告於本院審理中乃陳稱:其於病假之前,被調到原單位
最靠近門口之位置,其並認為該位置一般係給最資淺之人,
所以坐了兩天,其就請病假1 個月。其病假之原因包括座位
之調整、工作內容之架空,致其心靈上受傷,且其主管並對
其有不當之羞辱等語(參本院卷第26頁背面)。而原告係於
99 年8月19日起至同年9 月19日請病假,是可認原告於寄發
上開電子郵件信函後,應仍然無法釋懷上開與主管溝通不良
之情形,或仍有同樣之情形發生,並因辦公室內位置安排一
事不盡原告之意,而致原告因此請病假。
③另再參以上開不爭執事項㈢所示,原告於請病假而在家休息
之1 個月期間,委託律師向被告公司表示:「被告公司交辦
其所能負荷之工作量、長期累積造成其患有精神疾病,且表
示被告公司似欲以不當之方式逼迫其自願離職,以免除退休
金給付義務,被告公司應與原告協調相關補償事宜」等語。
是可認被告公司於歷經原告上開各次表現後,確可認定原告
係處於與同事、主管相處高度緊張情況、無法勝任昔日工作
量、健康上已出現危檢之情況,則被告於原告病假結束回工
作崗位工作時,暫將原告調離原單位、原辦公室,與原主管
、原同事分開,讓其等
彼此冷靜,應係屬於被告公司基於企
業經營需員工彼此及主管、下屬同心協力工作所必需。即被
告將原告調至系爭辦公室工作,應無特別不妥,且原告亦自
承被告自原告未請病假前直至資遣原告時止,從未調整其薪
資結構,其薪資一直保持同一數額,亦可知被告並未因調職
而對原告之薪資條件作不利變更;而原告之新職係於辦公室
及住家人撰寫研究報告,對於原告之能力及健康而言,應可
勝任,且應係被告考量原告之前委請律師主張其工作量太高
所為之調整,該等調職並無違反內政部所揭示之調動五原則
,原告據以主張被告調職不合法,
洵無可採。
④至原告雖主張其經被告調職後工作所在之系爭辦公室,並不
適人員於內工作,然參以上開不爭執事項所示之行政院勞工
委員會北區勞動檢查所之承文所示,已確認系爭辦公室係消
防授信總機室,並非高壓電氣室,且外露之電線乃電信、訊
號傳輸線及電源延長線,均有良好絕緣被覆,且該室設有空
調及可外推之窗戶,通風無虞,惟該室應屬防火管制區域,
較不適合人員經常進出作業等情。故於系爭辦公室內工作,
並不會有害於原告之健康,而僅因該室為防火管制區域,不
適人員經常進出作業,而有礙被告公司之消防管制。且參以
被告所提出系爭辦公室之全景照片(參本院卷第85頁),亦
可知即便除去照片中之電話及電腦設備,亦非屬危險工作場
所,原告據以主張調職違法,即無所據。甚且,原告僅於該
辦公室內工作數日,被告即同意使原告返家繼續報告撰寫之
工作,更應無危險原告健康之可能。綜上可認,被告將原告
短暫調離原職之舉,並無任何違法之情事。
⒉被告將原告調至自強廠基層生產線工作部分:
①再被告亦不否認於原告自家中撰寫報告後,即調派原告至自
強廠基層生產線從事包裝之工作。然查,自原告主張其身體
不適以來,迄原告於100 年5 月16日經被告以前卷第16頁之
函文公告調至自強廠基層生產線工作時,已有數月之久,是
前開為經營企業所需,且為使原告與原同事、主管間短暫隔
離、彼此冷靜之原因,應已消滅。則被告即應使原告回復原
職,縱使不適再回原主管部分工作,亦應安排與原告原職屬
性相近之工作,除非被告能證明已無與原職屬性相近之工作
可供安排,始可暫時將原告調至其他不同工作性質之部門工
作。惟被告迄本案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證明此部分,是被
告將原於屬文書作業性質部門工作之原告,調至基層生產線
從事包裝作業,即有未當。
②另者,原告確於99年12月7 日施行右大拇指掌骨腕關節重建
手術,並於同年月9 日出院,至100 年7 月21日止,醫師均
仍建建議雙手避免負重工作,以免關節炎及肌腱炎復發,此
有原告所提出、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所出具
之診斷證明書附前卷第19頁為證,是由此可認原告於手術後
,亦較不適合需以手部為勞力密集之包裝工作,而經常奉原
告尚時主張張熹永指派前去確認原告狀態之證人涂鎧博到庭
亦證稱其知悉原告手部神經痛住院一事,且亦看過上開診斷
證明書,並將該等情事告知張熹永,是可認被告公司亦確有
知悉原告手部受傷,且於治療中一事,則原告於此情況下更
不適合從事基層生產線之包裝工作。
③綜上,被告將原告調至自強廠從事包裝工作一事,確不符合
調動之原則。
㈡兩造間之勞動契約確已因兩造
合意終止勞動契約而終止:
⒈被告不得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
作確不能勝任時」之事由,終止兩造勞動契約:
①被告雖主張原告於自強廠從事包裝工作時,有不能勝任工作
之情形,證人涂鎧博亦到庭證述有二、三次去查看原告工作
情形時,原告均未在工作,而在看書,且當時同部門之其他
員工仍在工作等語(參本院卷第39頁至第41頁)。
惟查,證
人涂鎧博既係偶爾至原告工作處,查看原告工作情形,則其
所見即未能代表原告全部之工作情形。況原告既有手痛之舊
疾,如因工作疲累,暫時休息,亦非因此即認原告有怠惰工
作之情形。
②況查,原告原為文職之工作人員,
而非勞力密集,或需輪班
之產線人員,手部復有舊疾,被告本不應調任原告至該生產
線工作,被告自不能於事後再主張原告有不適任工作之情形
。
③此外,被告復無證明原告有何不適任工作之情形,自不得據
以主張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之規定,終止兩造間之勞
動契約。
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仍因
合意終止而消滅,原告之請求並無理
由:
⒈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
即為成立,民法第153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且
法無明文禁止
勞雇雙方以資遣之方式合意終止勞動契約,雇主初雖基於其
一方終止權之發動,片面表示終止勞動契約資遣勞方。
嗣後
倘經雙方溝通、協調結果,達成共識,就該終止勞動契約之
方式,意思表示趨於一致,即
難謂非合意終止勞動契約。蓋
雇主行使勞動契約之終止權後,或基於勞工未接受,可能肇
致訟端;或同情勞工際遇,願給予部分優惠,以終結兩造關
係;或考量行使終止權之證據資料未必充分,避免勞力時間
費用支出等等因素,而另與勞工合意終止勞動契約,倘無違
反平等合理、誠實信用等原則,自應承認其效力,不因雇主
曾行使勞動契約終止權,即謂其與勞工不得再合意終止勞動
契約。
⑵經查,被告於100 年9 月11日以100 人字第7 號函公告依勞
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規定之事由,對原告表示資遣終止系
爭勞動契約,並以原告工作15年、平均工資為44,500元、合
計資遣費為1,335,000 元,並加計1 各月之預告薪資44,500
元,總計給付原告1,379,500 元,該金額原告並已受領,被
告並出具離職證明書載明:離職原因為「勞動基準法第11條
第5 款」,離職日期「100 年9 月1 日」之離職證明書等情
,已如上開不爭執事項
所載,並有該公告函、離職證明書附
前卷第9 頁至第12頁可參,自
堪認為實在。
⑶再查,參以證人張熹永於本院審理時所證述:有關資遣原告
事宜,係由其處理的,其並事先央請訴外人涂鎧博將原告約
至咖啡廳後,即拿出被告公司預先準備之資遣文予原告,且
稱公司決定資遣原告,並同意給付原告130 幾萬元,包括當
月薪資、特休之折算金額、資遣費用等項目,原告還請其確
認金額有無算錯。其還送給原告三盒中秋禮盒,並為原告向
被告公司申請費用,但因申請時間早已逾時而未果。原告更
同意由其代為整理原告留在公司之物品。原告並無要求要繼
續留下來工作,且當時協調過程是很和平的(參本院卷第35
頁正、反面)等語,
核與證人涂鎧博於本院
結證稱:張熹永
有告知伊被告公司將資遣原告,但因為在工作場合談論此議
題並不適當,始要求伊將原告約出來,伊即以新購車輛、欲
請原告吃飯為由約原告外出,並於車上向原告提及被告公司
欲資遣原告一事,再陪同原告至餐廳與張熹永會合,其知悉
被告公司欲以優惠方式資遣原告,當時原告對於資遣之結果
並無拒絕。談妥後即向原告提及由伊等幫原告至自強廠收拾
私人物品,原告並無拒絕,嗣後伊等即將所有原告之私人物
口及外出鞋放置在原告車上,原告即自行駕駛自己之車輛離
開該廠區等情(參本院卷第37頁背面及第38頁),確屬相符
。而證人涂鎧博於本院作證時,已自被告公司離職,是其應
無甘冒受偽證之罰而袒護被告公司之理,故其所述,
應堪採
信。故自上開兩名證人所述,可認當日會談之情形為:⑴係
張熹永為談資遣一事要求涂鎧博將原告約出。⑵原告離開廠
區時並不知要討論其將遭被告資遣一事。⑶前往餐廳前時,
原告已知悉涂鎧博相約當日外出之目的,亦未拒絕前往。⑷
原告對於代表被告公司之張熹永所表達資遣原告一事,表示
同意,並無拒絕,過程平和。⑸原告知悉被告將以勞動基準
法第11條第5 款之規定,終止勞動契約,原告將可領得資遣
費、薪資共計130 幾萬元。⑹原告於席間要求張熹永為其代
向被告公司申請某項給付,惟嗣因逾期而未果。⑺原告同意
由張熹永、涂鎧博為其收拾置放於廠區內之私人物品,包括
未及穿出之外出鞋。⑻原告取得私人物品後,即自行駕駛離
開廠區。是由當日原告與張熹永、涂鎧博會談之情形,可知
原告確實同意與被告公司終止勞動契約,並同意被告事先擬
妥之資遣費用,實無原告所述遭涂鎧博於當時騙至門外後,
警衛即將公司鐵門深鎖,且告知原告遭資遣解僱,原告僅穿
著一雙拖鞋獨身在外,手機、皮包均在室內之情形。實則,
原告不但刻意避談與張熹永、涂鎧博在餐廳會談,同意終止
勞動契約之情形,更漏未說明同意他人為其收拾私人物品,
且於取走後自行駕車離開廠區之情形。是原告就該部分所述
,
不足採信。
⒉從而,原告既向代表被告公司之張熹永表明同意資遣,並無
要求繼續留在被告公司,更因此領取資遺費,足認被告公司
以上開事由主張終止原告之勞動契約,雖屬無據,已如上述
,然仍可依上說明認定原告確有與被告合意終止勞動契約之
意,並由被告
比照合法資遺員工時,如數給付相當之離職金
(包括資遺費、預告工資)。並可由此確認雖然系爭勞動契
約之終止,係由被告所發動,且原告並無符合其主張之終止
原因即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之情狀,卻可確定被告並無
拒絕與被告終止該勞動契約,且自原告與張熹永會談當日,
尚能要求張熹永為其申請其他給付一事觀之,
益徵兩造終止
系爭勞動契約,應係經過溝通、協調結果,達成共識,而就
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一致,難謂不生合意終止系爭
勞動契約之效力,甚為明
灼;準此可知,系爭勞動契約確經
兩造於系爭事件合意終止。況被告不但派員即上開證人張熹
永、涂鎧博與原告洽談資遺、終止契約一事,復已依照勞動
基準法相關規定,給付相當於合法終止勞動契約之資遺費、
預告工資,足見該合意終止並無違反平等、合理、誠實信用
之情形:
㈢職是,系爭勞動契約既經兩造合意終止,則原告請求確認系
爭勞動契約仍然存在,並主張被告應給付遲付之薪資至復職
之日、法定
遲延利息等部分,顯屬無據,即堪認定。
六、綜上所述,被告主張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已終止兩
造間之勞動契約
一節,雖不合法,已如上述;然原告所主張
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仍有效存續等節,則因該契約亦經兩造合
意終止而無理由。是故,原告請求確認系爭勞動契約存在,
並請求被告應自100 年9 月1 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
給付原告44,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日起至清償
日之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其他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斟酌尚無礙於本院前述之認定,無一一論究之必
要。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
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8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林靜梅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8 日
書記官 史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