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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00 年度重訴字第 42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06 月 14 日
裁判案由:
返還所有物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訴字第423號 原   告 驊訊電子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期成 訴訟代理人 林鴻文律師 被   告 三起工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柏舜 被   告 黃文欽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鈺雄律師       陳盈君律師 複 代理人 劉哲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5月1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三起工業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伍仟玖佰陸拾柒萬玖仟 壹佰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二年四月二十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三起工業有限公司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定有明文。本件 原告起訴時乃請求:「㈠被告三起工業有限公司(下稱三起 公司)、黃文欽應連帶將附表所示之設備(下稱系爭設備) 返還與原告,㈡被告三起公司應將系爭設備模具材料購料證 明、組件藍圖及組裝SOP、SIP、檢驗標準規範等技術資料、 原廠保固證明、規格書等提供與原告,㈢被告三起公司、黃 文欽應連帶將系爭設備調校完畢」;嗣於訴狀送達被告等人 後,原告以不能返還系爭設備為由,先於民國101 年11月28 日將其聲明第1 項更易為:「被告三起公司、黃文欽應連帶 將系爭設備返還與原告;如不能返還時,被告三起公司、黃 文欽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5,967萬9,100元之損害 金,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餘則相同;俟原告於102年4月19日以前開 聲明具有先、備位請求關係,復有給付遲延應付利息情事, 再次更易聲明為:「先位聲明:被告三起公司、黃文欽應連 帶給付原告5,967萬9,100元,及其中5,217萬9,100元自 100 年8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餘750萬元自100年8月26日起至清 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備位聲明:㈠被告三 起公司、黃文欽應連帶將系爭設備返還與原告,並給付原告 5,967萬9,100元,及其中5,217萬9,100元自100年8月16日起 至清償日止,餘750 萬元自100年8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均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三起公司應將系爭設備模 具材料購料證明、組件藍圖及組裝SOP、SIP、檢驗標準規範 等技術資料、原廠保固證明、規格書等提供與原告,㈢被告 三起公司、黃文欽應連帶將系爭設備調校完畢」,核原告多 次更易其聲明均屬訴之變更,皆因系爭設備爭議所惹,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亦不甚礙被告等人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 合於上揭法律規定,先予敘明。 二、原告主張:原告前於99年8月17日、同年9月24日,先後向被 告三起公司採購「微投影機光學模組」、「FANUC 50B 精密 光學射出機」等設備模組,被告黃文欽並為實際負責人,其 中如附表所示之設備需經調校,遂交由被告三起公司及黃文 欽保管;惟系爭模組一於 100年3月8日試模發現有部分不合 格情形,乃由被告等人於同年月17日攜回修模,另系爭設備 二則始終在被告等人處調校中,原告不得已而分別100年7月 28日、同年8月9日發函通知被告等人履行契約,但均置之不 理。因被告等人拒不返還系爭設備與原告,又此為原告所有 ,故被告等人所為已構成侵權行為,應就原告無法使用系爭 設備所受之損害負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且由被告三 起公司於99年12月31日出具之保管條並由被告黃文欽代收乙 節觀之,兩造間成立寄託契約,今被告等人無法返還系爭設 備與原告,顯屬給付不能,原告即得請求被告等人負給付不 能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縱被告等人無庸擔負侵權行 為或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然渠等確受有占有系爭設備 之利益,亦應返還所受利益與原告,抑或基於所有權人地位 請求被告等人返還系爭設備與原告。又原告因被告等人不返 還系爭設備,該設備價值合計為5,967萬9,100元,併同原告 付出之成本,估算受有32億7,503萬3,621元之損害;若被告 等人有返還系爭設備與原告之可能,然已給付遲延且尚失市 場先機,現交付與已無利益,原告自得拒絕受領而請求不履 行之損害賠償等語。為此,爰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務不 履行損害賠償、不當得利或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 先位認已給付不能,而訴請被告等人連帶給付原告5,967 萬 9,100元,及其中5,217萬9,100元自100年8月16日起,餘750 萬元自100年8月26日起,計付法定遲延利息;備位則請求被 告等人連帶返還系爭設備,並給付原告5,967萬9,100元,及 其中5,217萬9,100元自100年8月16日起,餘750萬元自100年 8 月26日起,計付法定遲延利息,另被告三起公司應將系爭 設備模具材料購料證明、組件藍圖及組裝SOP、SIP、檢驗標 準規範等技術資料、原廠保固證明、規格書等提供與原告, 且被告等人應連帶將系爭設備調校完畢等語。併為先位聲明 :被告等人應連帶給付原告5,967萬9,100 元,及其中5,217 萬9,100元自100年8 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餘750萬元自100 年8 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另 為備位聲明:㈠被告三起公司、黃文欽應連帶將系爭設備返 還與原告,並給付原告5,967萬9,100元,及其中5,217萬9,1 00元自100年8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餘750 萬元自100年8月 26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三 起公司應將系爭設備模具材料購料證明、組件藍圖及組裝SO P、SIP、檢驗標準規範等技術資料、原廠保固證明、規格書 等提供與原告;㈢被告三起公司、黃文欽應連帶將系爭設備 調校完畢。 三、被告則以:系爭設備依寄託關係現由被告三起公司占有,並 非被告黃文欽,被告黃文欽無須與被告三起公司負連帶責任 ;況被告三起公司為法人組織,無侵權行為之適用,而被告 黃文欽亦非被告三起公司之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亦無 共同侵權行為情事等語,資為抗辯。併為聲明:原告之訴駁 回。 四、經查:原告前於99年8月17日、同年9月24日,先後向被告三 起公司採購「微投影機光學模組」、「FANUC 50B 精密光學 射出機」等設備模組,嗣因系爭設備需經調校,遂交由被告 三起公司保管(惟就被告黃文欽有無保管責任容有爭執), 現仍為被告三起公司占有中,而系爭設備價值5,967萬9,100 元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模具採訂確認單、機器設 備採購確認單、聲明書及保管條等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 7 頁至第10頁),自堪信為真實。 五、是本件爭點在於:原告究與被告三起公司,抑或併同被告黃 文欽間存有寄託關係?現系爭設備未能歸還原告,被告三起 公司、黃文欽各自應否擔負債務不履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責任?甚或原告能否依不當得利或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向被告 請求返還系爭設備?另系爭設備對原告是否已無利益?原告 其先、備位聲明間關係為何?被告應負擔之具體賠償責任又 為何?茲分述如下: ㈠原告僅與被告三起公司就系爭設備成立寄託契約: ⒈按稱寄託者,謂當事人一方以物交付他方,他方允為保管 之契約;債權人基於債之關係,得向債務人請求給付,民 法第589條第1項、第19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債權債務之 主體,以締結契約之當事人為準,故出立借約之債務人, 不問其果為實際受益與否,就其債務應負償還之責,債權 人不得對於債務人以外之人而請求履行,最高法院17年上 字弟906 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是債之關係者,為特定人 得請求特定人為特定行為之法律關係,此即所謂債之相對 性原則;亦即債權為對於特定人之權利,債權人只能向債 務人請求給付,而不能向債務人以外之人請求給付。 ⒉查原告前於99年8月17日、同年9月24日,先後向被告三起 公司採購「微投影機光學模組」、「FANUC 50B 精密光學 射出機」等設備模組,嗣因系爭設備需經調校,遂交由被 告三起公司保管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就系爭設備之 寄託關係僅存在原告與被告三起公司之間,祇被告三起公 司需負返還寄託物責任,究原告何以併請求被告黃文欽負 返還之責,容有疑問。且參被告三起公司出具之聲明書及 保管條所載(見本院卷第9 頁至第10頁),保管義務人為 被告三起公司,被告黃文欽僅負責驗收,是該項寄託關係 債務人為被告三起公司,被告黃文欽並非保管義務人,原 告自無由遽命被告黃文欽負返還責任。雖原告以被告黃文 欽為被告三起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又曾委託律師發函表示 願返還系爭設備(見本院卷第91頁),然縱被告黃文欽為 被告三起公司之實際負責人,該項寄託關係亦僅於原告與 被告三起公司間,除有特別規約,不當然及於公司負責人 ,自無所謂被告黃文欽應負返還義務;則兩造間既無特別 約定存在,依債之相對性原則,其寄託契約要不可能對非 債務人之被告黃文欽發生效力。 ⒊是該項寄託關係僅存在原告與被告三起公司間,祇被告三 起公司對原告負返還系爭設備義務,本於債之相對性,原 告無權命被告黃文欽向之為給付。故原告主張被告三起公 司負有返還系爭設備義務,核屬有據,堪以採信;但其併 命被告黃文欽擔負返還責任,則屬無據,不足以取。 ㈡僅被告三起公司需對原告負給付遲延之債務不履行責任,被 告黃文欽無庸擔負任何責任: ⒈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 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 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前項催告定有 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數人共同不 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 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所有人對於無權 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物有事實上 管領之力者,為占有人;受僱人、學徒、家屬或基於其他 類似之關係,受他人之指示,而對於物有管領之力者,僅 該他人為占有人,為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3項、第185條 第1項前段、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940 條、第 942 條所明定。再給付遲延與侵權行為,性質上雖屬相同 ,但因債務人之遲延行為侵害債權,在民法上既有特別規 定,自無關於侵權行為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 第639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另民法第184條所規定之侵權 行為類型,均適用於自然人之侵權行為,法人自無適用之 餘地;民法第185 條規定之共同侵權行為,亦同。至於法 人侵權行為則須以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 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法人始與行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民 法第28條);若該法人之員工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 之權利,則依民法第188 條之規定,該法人亦須連帶負賠 償責任。可否謂民法對於侵權行為並未特別規定限於自然 人,法人組織體內部自然人為法人所為之行為,不論適法 或不適法行為,均應視為法人本身之行為,法人應負損害 賠償責任等語,亦非無疑,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 338 號判決意旨亦可資參照。 ⒉查原告就系爭設備僅與被告三起公司成立寄託契約,業經 本院認定綦詳,則被告三起公司即使未依約將系爭設備返 還與原告,因被告三起公司為法人組織,無侵權行為之適 用,原告祇得依給付遲延規定向被告三起公司為請求。再 系爭設備現為被告三起公司占有中乙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而被告黃文欽僅為負責驗收之人,縱其為被告三起公司 之實際負責人,然仍受被告三起公司之指示,此一事實上 管領之力屬被告三起公司,不因被告黃文欽為實際負責人 而更易為占有地位;復原告亦未舉證證明被告黃文欽就系 爭設備得本於其個人身分,無關乎被告三起公司即得以占 有人地位自居,充其量被告黃文欽僅為占有輔助人,不得 認其具有事實上管領之力。則系爭設備依原告與被告三起 公司間寄託關係,雖渠等間未定有返還期限,但原告經去 函催告至遲應分別於100年8月15日、25日返還系爭設備一 、二(見本院卷第11頁至第13頁、第17頁至第18頁),現 已過催告期限,自應由被告三起公司擔負給付遲延之債務 不履行責任。至被告黃文欽既非該項寄託契約之當事人, 更未以占有人地位自居,自無何事實可認有不法侵害原告 權利,抑或受有何不當得利,亦無無權占有系爭設備情事 ,原告併請求被告黃文欽返還系爭設備,顯屬無稽。 ⒊是被告三起公司應對原告就該項寄託契約,負給付遲延之 債務不履行責任,惟被告黃文欽查無有何應負返還責任情 事,原告祇能向被告三起公司為返還系爭設備之請求。則 原告依債務不履行之給付遲延關係,命被告三起公司負返 還系爭設備責任,應認有據,足以為憑;然逾此範圍復向 被告黃文欽為請求,洵屬無據,要無可採。 ㈢現被告三起公司返還系爭設備與原告對之已無利益,原告得 請求因不履行而生之損害5,967萬9,100元: ⒈按遲延後之給付,於債權人無利益者,債權人得拒絕其給 付,並得請求賠償因不履行而生之損害,民法第232 條定 有明文。是債務人遲延給付,並不能免除其履行債務之義 務,亦不影響債權人請求履行債務之權利;如遲延後之給 付,於債權人有利益,債權人僅得請求債務人履行債務及 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若遲延後之給付,於債權人無利 益,債權人得拒絕債務人之給付,而請求賠償因不履行而 生之損害,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926 號判決意旨可資 參照。 ⒉查原告與被告三起公司間,就該項寄託契約系爭設備雖未 定有返還期限,但經原告去函催告被告三起公司未果,被 告三起公司當應就系爭設備一、二自催告期限翌日起,即 100年8月16日、26日起負給付遲延責任。惟系爭設備乃高 科技產品,市場競爭激烈,生命週期有限,今被告三起公 司仍未依約返還與原告已近2 年,是否對原告已無利益得 拒絕受領,不無可能;再斟酌原告為公開發行股票公司, 並在證券櫃檯買賣中心掛牌上櫃,該項寄託關係履約與否 ,攸關原告股價及財務狀況;且原告已於100 年度及99年 度財務報告「其他、㈥其他」記載系爭設備金額59,679 仟元予以全額提列損失(帳列「什項支出」)等語(見本 院卷第151 頁),應認系爭設備現縱經被告三起公司返還 與原告,對之已無利益者,原告自得拒絕被告三起公司之 給付,而請求賠償因不履行而生之損害,亦即為系爭設備 價值5,967萬9,100元。 ⒊是原告就系爭設備現已無利益,其得拒絕被告三起公司之 給付,而請求因不履行而生之損害5,967萬9,100元,要屬 有據,足堪信實。 ㈣故本件原告就先位聲明部分,請求被告三起公司依渠等間該 項寄託關係,因給付遲延之債務不履行責任,賠償所受損害 5,967萬9,100元已經獲准,則無審究原告備位聲明部分之必 要;另有關原告併請求被告黃文欽部分,因被告黃文欽與原 告間未存有契約關係,復查無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無權占 有情事,且系爭設備對原告已無利益,自無庸探求被告黃文 欽有無調校之義務,亦無須就原告備位聲明部分為贅述,附 此敘明。 六、按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 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 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33條第1項前段、 第203 條定有明文。查原告與被告三起公司間,就系爭設備 存在寄託關係,現被告三起公司給付遲延且對原告已無利益 ,原告即得請求賠償所受損害5,967萬9,100元;固原告曾催 告被告三起公司至遲應於100年8月15日、25日返還系爭設備 ,然未敘明有拒絕受領而改請求金錢賠償意旨,因認就此金 錢債務非適法催告,而應以原告本件民事準備書㈣狀載明此 一請求,其繕本送達被告三起公司之翌日即102年4月20日起 (見本院卷第100 頁),負遲延責任。是原告依該項寄託及 給付遲延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訴請被告三起 公司給付5,967萬9,100元,及102年4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原告逾 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 院審酌後,認對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 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14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黃翊哲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17 日 書記官 楊郁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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