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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01 年度建字第 1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10 月 22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建字第14號 原   告 新三亞預拌混凝土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易穰 訴訟代理人 鄧湘全律師       王唯鳳律師 被   告 國立中央大學 法定代理人 李誠 訴訟代理人 何兆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9月24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 訟以前當然停止。又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受訴法院 ,由法院送達於他造,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6條分別定 有明文。本件被告之法定代理人原為劉振榮,但於訴訟審理 中變更為李誠,李誠並於民國101 年6 月27日具狀聲明承受 訴訟(見本院卷第93頁至第94頁),經核於法並無不合,應 予允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訴外人鼎州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鼎州公司)承攬被告之 教學研究綜合大樓新建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因鼎州公司 積欠原告貨款及借款共新臺幣(下同)33,791,305 元 ,鼎 州公司乃於100 年9 月21日讓與其對被告得主張之系爭工程 履約保證金20,000,000元及每月按估驗計價之工程款三成款 項予原告,兩造並簽立債權讓與協議書(下稱系爭債權讓與 協議),約定由鼎州公司發函通知被告系爭工程債權轉讓一 事,並經公證人予以公證後作成公證書在案,合先敘明。 ㈡鼎州公司遂於100 年9 月22日發函通知被告將其尚未退還之 履約保證金債權及每月按估驗計畫核發金額扣除銀行備償部 分分配三成予原告,被告亦於100 年10月3 日函覆表示:「 剩餘未退之履約保證金若已符達工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 約)第14條之退還條件…在未違相關規定前提下,本校可配 合辦理。」等語,可知被告確實對系爭債權讓與協議已為知 悉,故被告於接獲鼎州公司之債權讓與通知後,被告須就鼎 州公司所讓與之債權範圍,依法轉而對原告為清償,方為適 法。詎料,被告於收受上開通知後,竟於100 年11月17日擅 自撥款系爭工程50%之履約保證金即9,650,000 元(下稱系 爭保證金)予鼎州公司,鼎州公司因對外債信不良跳票之記 錄,導致該撥入款項全遭銀行查扣。被告違反上開債權讓與 通知之意旨,逕自將系爭保證金給付予鼎州公司一事,自不 生依債務本旨清償之效力,因此被告仍應向原告清償系爭保 證金,否則應負給付遲延之責任。 ㈢本件鼎州公司所繳納之履約保證金,其中至少15,000,000元 為原告所借貸,原告僅為取回自己原有之權利,被告亦知悉 系爭工程若無原告支持,實無法達到25%之進度,因此工程 進度能達到50%,而得以退還系爭保證金,主要為原告在系 爭工程之金錢及混凝土物料之大力協助,故被告匯款至鼎州 公司之臺灣銀行建國分行帳戶,致原告無法取得系爭保證金 ,被告未能妥適處理系爭債權轉讓事務,致發生第三人銀行 不合法扣押之情形。 ㈣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本件系爭債權轉讓前,鼎州公司確實積欠原告多筆借款及 貨款,因而鼎州公司表示願以系爭債權轉讓予原告,作為 清償伊對於原告部分欠款,又原告於100 年9 月21 日 與 鼎州公司成立系爭債權轉讓時,鼎州公司亦未將其與被告 間之特約約定事項告知原告,故原告對鼎州公司與被告間 有不得轉讓之特約並不知情,況被告係於101 年1 月20日 始說明系爭債權依法不得讓與,且原告從未有政府採購工 程之投標、締約等經驗,實無從知悉鼎州公司與被告間有 系爭債權禁止轉讓之約定,而如原告知悉系爭契約有債權 不得轉讓之約定,揆諸常理,原告不可能陸續再借貸或代 墊諸多金錢予鼎州公司,故原告確實屬於善意第三人之情 形。 ⒉鼎州公司於100 年9 月21日將系爭保證金轉讓予原告,而 被告係於100 年11月17日將系爭保證金撥入鼎州公司之臺 灣銀行建國分行帳戶內,於被告受系爭債權轉讓通知時, 甚至於被告撥款時,被告對於鼎州公司均尚未有任何先於 或同時屆至可得抵銷之債權存在,故被告主張抵銷之抗辯 ,顯無理由。 ㈤綜上所述,系爭債權讓與協議業已合法通知被告,鼎州公 司對被告即已無任何債權可言,被告於收受系爭債權讓與 通知後,被告依法履行債務清償之對象為原告,不應再對 鼎州公司為任何債權清償之情形。從而,原告爰依系爭債 權讓與及承攬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系爭保證金及遲 延利息。並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9,650,000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 之利息。2.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6 項約定、民法第294 條第1 項第2 款 及民法第87條第1 項本文等規定、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23 71號判決意旨等,鼎州公司與被告間有不得轉讓之特約,故 系爭債權讓與協議應屬無效,況被告於100 年10月3 日函覆 之說明二已提及系爭債權讓與公證無效,至於原告之員工即 證人薛慧倫證稱:原告未知鼎州公司與被告間之契約約定, 並否認系爭債權讓與前有與被告之員工林孝順接觸詢問相關 問題云云,實與經驗法則不符,蓋系爭債權讓與標的數額龐 大,且鼎州公司與被告間之系爭契約約定攸關原告權利,原 告怎可能於未明所有情形下即為系爭債權讓與協議之行為, 足見原告顯非善意之第三人,因此鼎州公司與原告所為之債 權讓與協議書並無民法第294 條第2 項之適用,系爭債權讓 與協議應屬無效。 ㈡系爭債權讓與之標的為於100 年11月17日所返還之第二期工 程款保證金,因此於100 年9 月21日之系爭債權讓與成立時 尚未存在,為將來之債權,故100 年9 月22日之函文自不生 民法第297 條第1 項債權讓與通知之效力,即原告或鼎州公 司應於讓與標的之債權存在後,所為之通知始生民法第297 條第1 項通知之效果,此見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1213號判 決意旨自明,從而被告於100 年11月17日將依約應退還之系 爭工程款退還予鼎州公司時,即生清償效果,原告另行提起 本訴為請求顯無理由。退步言之,如認系爭債權讓與通知已 依法發生通知效力,惟依上開函文內容中之說明二所載,原 告與鼎州公司應就履約保證金如何返還及其彼此間之清償已 有約定,且系爭契約第14條第9 項約定履約保證金之返還有 其程序及方式,因此被告依該約定方式處理且依上開函文內 容說明二通知原告知悉,並無違誤,故被告於彼時已完成清 償,原告所言顯不實在。況林孝順亦稱其於100 年11月17日 有電話告知薛慧倫,薛慧倫亦不否認,因此如上開之發函依 法已生通知效果,而被告已依約進行返還系爭保證金之程序 並通知原告,亦已完成清償,則原告之請求為無理由。 ㈢被告因系爭工程至101 年3 月28日已落後預定進度20%,而 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 項第5 款,因可歸責於鼎州公司之事 由,被告遂於101 年3 月31日以中大總字第1011350149號函 與鼎州公司終止系爭契約,又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3 項第4 款、第9 款之約定,已發生不予發還保證金之情形,故縱被 告退還鼎州公司系爭保證金不生清償效力,亦因系爭履約保 證金本已發生不予發還之情形,爰主張依民法第299 條第1 項及系爭契約第14條第3 項第4款 、第9 款為抵銷之抗辯。 並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 ,請准免予宣告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鼎州公司與被告於99年4 月27日成立教學研究綜合大樓新建 工程之系爭工程採購契約。而系爭契約第14條第1 項約定, 履約保證金於工程進度達25%、50%、75%及驗收合格後, 各發還25%(見本院卷第26頁至46頁)。 ㈡原告與鼎州公司,就系爭履約保證金權利,於100 年9 月21 日成立債權讓與協議書及公證書,並於100 年9 月22日,以 鼎州公司100 鼎中大字第100092202 號函送達於被告收受, (見本院卷第9頁至13頁) 。 ㈢履約保證金退還事宜,被告以100 年10月3 日中大總字第10 09902718號函達原告及鼎州公司(見本院卷第14頁) 。 ㈣系爭工程進度達50%時,被告於100 年11月17日將應行發還 之系爭保證金,匯款至鼎州公司之臺灣銀行建國分行之0000 00000000號帳戶,此有臺灣銀行建國分行101 年7 月6 日建 國授字第10100016591 號函、「存摺及支票存款歷史明細查 詢」等資料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01 頁至105 頁)。 四、本院之判斷: 本件原告主張其就系爭保證金債權讓與已為通知,並為善意 第三人,被告應給付系爭保證金予原告等情,惟被告否認之 ,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準此,本院應審酌之爭點為:本件鼎 州公司與原告間就系爭9,650,000 元之保證金債權轉讓是否 成立生效?原告是否為善意第三人?茲敘述如下: ㈠按違反禁止債權讓與契約所為之讓與,依民法第294 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固屬無效,惟此項不得讓與之特約,不得以 之對抗善意第三人,為同法第2 項所明定,若第三人不知有 此特約其讓與應為有效(最高法院50年度台上字第539 號判 例可參)。查,被告與鼎州公司簽訂之系爭契約第20條第6 項本文約定:「廠商(即鼎州公司)不得將契約或債權之部 分或全部轉讓予他人」(見本院卷第43頁),足見,鼎州公 司對被告得請求退還之系爭保證金債權依上開系爭契約之約 定,為不得轉讓之債權,係屬民法第294 條第1 項但書第2 款之不得讓與債權之約定,惟此約定為當事人之特約事項, 依民法第294 條第2 項規定及上開判例意旨,此不得讓與之 特約,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而原告與鼎州公司間之債權讓 與是否得對抗被告與鼎州公司間之禁止債權讓與特約,涉及 原告是否為善意第三人,須原告為善意第三人時,始有討論 債權讓與行為是否合法有效之必要,故不論系爭債權讓與行 為合法有效與否,須先釐清原告究否知情被告與鼎州公司間 有債權不得讓與他人之特約約定,即原告須為善意之第三人 ,原告始得對於被告主張其與鼎州公司間之系爭債權讓與協 議為有效,先予敘明。 ㈡原告非民法第294 條第2 項之善意第三人: 1.原告於101 年11月17日被告將系爭保證金債權撥付給鼎州公 司之前,即至遲於100 年9 月22日已知悉系爭保證金債權為 不得讓與之債權: 查依被告員工即證人林孝順證稱:於100 年8 月底9 月初及 9 月22日約有2 、3 次,原告之法定代理人陳易穰、證人薛 慧倫及鼎州公司之許岑陽等3 人即至被告處要求協商鼎州公 司將系爭保證金債權讓與原告之事,惟伊均明確告知系爭債 權為不得轉讓等語(見本院卷第48頁及第113 頁背面之10 1 年8 月6 日言詞辯論筆錄),再參以原告與鼎州公司,就系 爭履約保證金權利,於100 年9 月21日成立債權讓與協議書 及公證書,並於100 年9 月22日,以鼎州公司100 鼎中大字 第100092202 號函告知被告(見本院卷第9 頁至13頁),及 依原告員工即證人薛慧倫證稱:於100 年9 月22日有找林孝 順談論是否可將系爭保證金開立支票予原告或取消禁止背書 轉讓等語(見本院卷第114 頁至118 頁之101 年8 月6 日言 詞辯論筆錄)等情以觀,堪認原告至遲於100 年9 月22日即 已知悉系爭保證金債權為不得讓與之債權之事實,蓋原告與 鼎州公司係於101 年9 月21日去公證系爭債權讓與協議書, 並於隔日即發函通知被告有關其與鼎州公司債權讓與之事, 且派原告員工薛慧倫前去被告處告知鼎州公司已將系爭保證 金債權讓與原告,及洽談可否將原應係要撥付系爭保證金給 鼎州公司之支票,改為開立支付給原告,或取消支票上禁止 背書轉讓之記載,惟此均在系爭保證金債權為可讓與之前提 下,被告始有可能應原告要求而將系爭保證金開立受款人為 原告或是取消支票之禁止背書轉讓,以利原告能領取系爭保 證金,但因林孝順已明示拒絕無法開立受款人為原告及取消 禁止背書轉讓(見本院卷第117 頁背面及第118 頁之101 年 8 月6 日言詞辯論筆錄),且原告最終亦無法取得被告將系 爭保證金開立受款人為原告之支票或是取消支票之禁止背書 轉讓,故堪認證人林孝順證稱:於100 年8 月底9 月初及9 月22日約有2 、3 次,原告之法定代理人陳易穰、證人薛慧 倫及鼎州公司之許岑陽等3 人即至被告處要求協商鼎州公司 將系爭保證金債權讓與原告之事,惟伊均明確告知系爭債權 為不得轉讓等語,為真實可採。故遲至100 年9 月22日時, 原告應已知悉系爭保證金債權係不得讓與之事實。 2.再者,原告於100 年9 月22日發函通知被告已將系爭債權讓 與予原告,惟被告於100 年10月3 日亦以回函告知原告其與 鼎州公司間之債權讓與無效(見本院卷第14頁),即明確以 正式公文回覆原告系爭債權不得讓與之事,雖被告未於100 年10月3 日之函文說明二中明示系爭債權不得讓與乃依據系 爭契約第20條第6 項之約定,惟依被告上開函文說明二記載 :「…,貴公司(即鼎州公司)將此部分之債權(即指系爭 保證金債權)讓與新三亞預拌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即原告 )之公證無效」等語,原告於當時亦應可推知系爭債權為不 得讓與,又原告與鼎州公司間之債權讓與並不因經公證後, 而使對被告無效之債權讓與成為有效,且得對抗被告。至於 原告陳稱該函說明二之:「…貴公司將此部分之債權讓與新 三亞預拌混擬土股份有限公司之公證無效」,並非指系爭契 約第20條第6 項約定債權無效,而係指違反系爭契約第14條 約定而無效,不能認被告已通知原告系爭債權不得讓與云云 。惟查,系爭契約第14條係指保證金如何發還之約定(見本 院卷第38頁背面至第39頁),而非指債權讓與之約定,況且 未達系爭契約第14條之返還條件僅係保證金尚無法發還之問 題,與契約或債權讓與有無效無關,該函說明二既已明確指 出原告與鼎州公司間債權讓與之公證無效,當然係指系爭債 權讓與違反系爭契約第20條第6 項約定而對被告無效,原告 僅以該函內容未記載系爭契約第20條第6 項即逕謂該無效係 指違反系爭契約第14條約定而無效云云,係屬曲解函文文意 ,尚非可採。 3.末按工程款禁止轉讓之特約旨在保護債務人,及維護交易秩 序,在工程轉包、分包已成工程業界慣例之今日,此項特約 有其必要性,由此可知一般公家工程款不得讓與乃屬常識, 況原告為系爭工程混凝土之承包商,且原告員工薛慧倫亦證 稱原告公司已經營十多年(見本院卷第118 頁背面),堪認 原告為有經驗之專業承包商,再參以原告自陳鼎州公司除積 欠其混凝土貨款未還外,其猶借貸1,500 萬元鉅款予鼎州公 司,足見,原告與鼎州公司之關係非淺,且對於鼎州公司承 攬系爭工程應知之甚詳,衡諸社會經驗法則,原告就系爭保 證金有禁止債權轉讓之此重要約定,實難諉為不知。故堪認 原告非屬民法第294 條第2 項之善意第三人。 ㈢綜上,被告與鼎州公司間之系爭契約已明文約定不得轉讓債 權予他人,且原告於101 年11月17日被告將系爭保證金債權 撥付給鼎州公司之前,即至遲於100 年9 月22日已知悉系爭 保證金債權為不得讓與之債權,原告非屬民法第294 條第2 項之善意第三人,故依首揭民法第294 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 定及最高法院50年度台上字第539 號判例意旨,原告與鼎州 公司間所為之債權讓與行為因係屬於違反禁止債權讓與契約 所為之讓與,應為無效,即原告不得再據其與鼎州公司間就 系爭保證金之債權讓與協議,請求被告給付系爭保證金。 五、從而,本件原告依據債權讓與及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給付9,65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告敗訴部分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 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審 酌與上開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2 日 民事第三庭法 官 黃漢權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3 日 書記官 施春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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