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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01 年度訴字第 58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06 月 07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588號 原   告 中裕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國書 訴訟代理人 陳柏廷律師 複代理人  陳怡文律師 被   告 經濟部水利署北區水資源局 法定代理人 劉駿明 訴訟代理人 袁健峰律師 複代理人  陽文瑜律師 參 加 人 巨廷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勝田 訴訟代理人 王順加       宋長虹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5月1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陸拾參萬捌仟零肆拾元,及自民國九十九 年十二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五分之三,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貳拾壹萬參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 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陸拾參萬捌仟零肆拾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 ,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事人得於訴訟繫屬中,將訴訟告知於因自己敗訴而有法 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告知訴訟,應以書狀表明理由及訴 訟程度提出於法院,由法院送達第三人,民事訴訟法第65條 第1 項、第66條第1 項定有明文。原告主張其承攬被告發包 之「依山閣周邊廣場景觀改善工程」(下稱系爭工程),該 工程指定使用木材即美洲鐵木之「防腐加工」項目係屬系爭 契約之新增項目,為訴外人巨廷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巨廷公司)受被告委託規劃系爭工程時所漏列,被告要求 原告對系爭工程之木材進行防腐加工,係追加原契約之施作 項目或增加原契約所無之義務,被告應依契約給付或依無因 管理、不當得利償還原告所支出之防腐加工費用等語,涉及 巨廷公司就系爭工程之設計規劃內容及其應否對被告負契約 責任問題,巨廷公司就原告之本件請求係屬有法律上利害關 係之第三人,被告為此聲請告知訴訟,並經本院依法將該書 狀送達於巨廷公司,巨廷公司亦於民國101 年10月17日到庭 參加訴訟(見本院卷一第171 頁),合先敘明。 二、次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 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 訴訟以前當然停止;第168 條至第172 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 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 170 條、第175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於原告起訴時之法 定代理人為賴伯勳,嗣於訴訟中變更為劉駿明,被告並具狀 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一第234 頁),經核並無不合,先 予敘明。 三、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98年11月11日參與系爭工程採購案之投標(下稱系爭 招標案),並以新臺幣(下同)844 萬元得標,於98年11月 16日與被告簽署系爭工程之承攬契約(下稱系爭契約),且 於98年11月26日開工,工程期間為98年11月26日起至99年1 月24日止,經原告合法申請展延,原告按時於99年12月1 日 準時申報竣工,嗣於100 年2 月15日通過被告驗收。系爭工 程係由被告委託參加人負責設計,參加人並指定系爭工程木 材採用國內施工少見之「美洲鐵木」(學名Mimusops elengi),參加人除將其學名誤植為Mimusops elengi Sp外 ,更無視美洲鐵木質地堅硬且抗腐蝕、耐磨耗、可防蟲蛀之 物理特性,仍要求系爭工程之木材於施作前應進行防腐加工 ,惟參加人於系爭契約之單價分析表上並未編列此項目相關 費用,且招標文件上亦無明列該項成本分析,細部設計圖內 之「木作施工規範」亦就防腐加工之指示付諸厥如,迥異於 公共工程慣例以及工程實務,足證系爭工程內容並無包括「 防腐加工」項目無疑。是原告分別於99年3 月23日、同年4 月9 日發函予被告表示設計圖中未載明須為「防腐加工」而 應予追加,惟被告於99年4 月2 日來函拒絕,縱原告後來妥 協仍施作防腐加工,然此係原告就此項目之爭議先予保留之 故,於兩造99年5 月14日之會議紀錄第1 頁第七、㈠、1.點 中,原告曾明確表示原契約內未臚列防腐加工項目,且契約 圖說及標價單價分析內亦無編入,另於兩造99年8 月11日之 會議紀錄第1 頁第六㈠點中亦可看出原告曾經提出須變更或 追加契約之要求,原告應得請求被告償還原告所支出之防腐 加工費用。 ㈡又公共工程所稱「施工技術規範」僅僅係指政府對於公共工 程發包者即行政機關(即被告)之施作規範要求,行政機關 並透過其使用人或輔佐人即「設計單位」就其對「施工技術 規範」認知了解進行規範設計,設計單位所設計內容之單價 以及施作細節並透過「設計圖」以及「單價成本分析表或價 目表」也就是「定作之內容」供定作人發包予承攬人施作, 故「施工技術規範」僅僅是用以規範業主即行政機關暨委外 之設計單位,用以貫徹標準施工並杜絕對於承攬人之不當或 規範所無之要求,尚非可謂「施工技術規範」即當屬契約內 對承攬人定作項目之一部分,是被告不得逕以該等上級要求 之施工規範視同於承攬標的「債之約定內容」,否則「細部 設計圖說」、「單價分析表」、「詳細價目表」均無存在之 意義,是依系爭契約第3 條後段明定契約文件內容若有牴觸 者,其適用之優先順序為契約條款、投標須知、開標紀錄、 設計圖、施工補充說明書、工程標單、施工規範,係將「施 工規範」之效力是排在最後,可知施工規範效力無從優先於 契約條款以及設計圖暨契約一部之價目表以及成本分析表, 「施工技術規範」縱為契約文件之一部分,其規範之對象不 含原告,該規範於承攬契約並非即為「承攬契約」定作內容 之一部分,就承攬契約之定作內容仍應以契約合意之內容為 準。 ㈢另依兩造及參加人間公文往來及會議紀錄可證系爭工程之「 防腐加工」項目,確實並非系爭工程範圍: ⑴參加人99年2 月8 日函覆被告檢附之4 張詢價單均係參加人 製作而請木材商報價、填寫,其內容均未言及該木材單價包 含防腐,木材商甚至寫明「不含刨光」、「不加工」,尤可 見參加人於辦理木材詢價時,根本不即知或未考慮到本件工 程有無防腐之必要,則以木材之加工程序略為木材進口、辦 理抽樣檢驗以合乎工程目的品質、初步製材為該工程所需木 料之尺寸、木材乾燥、刨光、防腐,進而才能為該工程使用 ,既上開木材供應廠商之報價均不含加工、刨光,或可反面 解釋該詢價單所載每才180 元為加工後製材,且未包括防腐 費用,並均已高於原告之得標價每才131 元。 ⑵被告99年4 月2 日發函予訴外人即系爭工程之監造單位林昶 濬建築師事務所,表示系爭工程未編列防腐之檢試驗費用, 相關費用逕依契約書「經濟部水利署廠商品質管制規定」第 14點予以辦理,此亦即「工程司如對進場之材料設備或施工 品質有質疑或需要時,得隨時要求廠商配合辦理『契約規定 以外』之查驗、測試、試驗或檢驗,其結果不合契約規定者 ,除依契約規定辦理外,並由廠商負擔試驗費用及所衍生之 費用;結果符合者,由機關負擔試驗費用」,是防腐之檢驗 、試驗費用不包含於系爭契約內,則「防腐加工」更「非」 屬契約之範疇,蓋參加人於設計系爭工程之始,不可能僅設 計防腐施作,卻漏列防腐檢驗,則參加人之漏列疏失自難歸 責於原告。 ⑶參加人99年4 月14日函文、被告99年4 月21日函文咸認「CN S3000 之防腐標準非通用於所有硬木類」,因美洲鐵木質地 綿密堅硬,以CNS3000 之標準施作無法達防腐之要求,可見 CNS3000 之標準雖訂明於施工技術規範中,但無法一體適用 於所有木材,個案中仍有彈性調整之空間與必要,事實上於 系爭工程進行中,兩造及參加人三方間就防腐加工亦於99年 8 月11日會議決議降低標準,適足印證原告關於「施工規範 僅具類似於總則之效力,於具體個案尚非不容機關業主予以 因地制宜」之主張。況當前工程實務上,ACQ 僅為防腐藥劑 之一種,倘兩造簽訂系爭契約時已明知要進行防腐加工,何 以未將「ACQ 種類」載明於契約中,而係簽約後始要求原告 應以特定之「ACQ 」防腐藥劑進行加工,甚至就防腐標準係 邊作防腐邊測試,測試多次發現無法達到參加人要求之K4等 級即ACQ 吸收量5.2kg/m3以上標準,最後才折衷以K2等級即 2.0kg/m3之防腐劑量為驗收標準,由是可知,系爭契約上漏 載防腐加工項目又無防腐藥劑種類,無疑係參加人之疏漏而 不可歸責原告。 ㈣原告係於98年12月30日向訴外人福樟實業有限公司(下稱福 樟公司)訂購系爭工程所需木材,並簽訂「木材採購契約」 (不含防腐,工程編號為A0019 ,合約編號為00000000-0) ,該契約總價為599 萬1,468 元,嗣原告於99年4 月9 日發 函予林昶濬建築師事務所確定施作防腐加工項目,並委由福 樟公司施作,福樟公司係於99年4 月6 日始向原告報價,原 告乃與福樟公司於99年4 月8 日簽訂確認單,該防腐施作契 約工程編號A0019*(其中* 號部分乃指追加工程),合約編 號為00000000-0,總價為100 萬4, 913元,福樟公司請款分 為4 次,分別為33萬4,971 元(請款日期為99年5 月26日) 、23萬1,000 元(請款日期為100 年11月16日)、21萬元( 請款日期為100 年11月16日)、22萬8,942 元(請款日期為 100 年11月18日),可知原告與福樟公司間之「木材採購契 約」與「防腐加工契約」係屬二獨立契約無疑,蓋二者簽約 日或付款日均相距甚遠,難謂原告於向福樟公司訂購木材之 始,已知悉系爭木材需進行防腐一事。被告抗辯防腐施作毋 須重複加壓3 次,並主張僅需加壓1 次ACQ 吸收量即能分別 達3.01~3.21 、3.12~3.56 、3.44 ~3.83kg/m3 ,然被告及 參加人原係以K4等級之吸收量要求原告,惟因美洲鐵木事實 上無從達該標準,被告及參加人才同意降低為K2等級,原告 於防腐施作之始即係以K4等級為目標,且考量木材不同部位 有不同緻密度,經加壓1 次試驗之木材曾有1 片不合格,以 及從加壓完成至完工、驗收通過係有相當時日差別,會產生 藥劑遞減效用,故須加壓3 次以求確保通過驗收,被告如何 能顛倒因果,稱原告施作防腐加壓3 次係屬多餘。是原告為 此所支出加壓3 次之防腐加工費用為100 萬4,913 元,而系 爭工程契約之廠商利潤及管理費約占10.58%,據此計算木材 防腐處理費用之廠商利潤及管理費係10萬6,320 元,總計為 111 萬1,233 元,原告應得主張依系爭契約第22條第1 項但 書或依民法第491 條第1 項擬制報酬之規定向被告請求防腐 加工費用。惟倘認兩造就防腐加工項目之施作並未達成追加 之合意,則該項目本不在原始契約範疇中,原告並無為被告 施作之義務,原告先行支付費用施作,且原告主觀上認知其 所管理者為被告之事務,並有將管理事務所得之利益歸屬於 被告之意思,當有民法第176 條適法無因管理之適用,原告 自得請求被告償還已支出之系爭防腐施作費用;抑或以被告 受有相當於防腐加工費用之利益,且受有該利益復無法律上 原因,請求被告應返還相當該不當得利,並以系爭工程最後 竣工日即99年12月1 日為利息起算日,依據民法第182 條規 定請求該部分之利息;抑或請求參酌民法第148 條與政府採 購法第6 條之規定,以誠信原則為依歸調整兩造間之給付, 兼顧公共利益之維護與公平合理之踐履等語。 ㈤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11 萬1,233 元,及自99年12月 1 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被告則以: ㈠按系爭契約第2 條約定:「契約文件一、契約條款。二、投 標須知及附件、開標紀錄、詳細價目表、單價分析表。三、 施工補充說明書、施工規範。四、工程設計圖。五、其他要 項:如施工預定進度表、保證書、領款印章等相關文件」; 又第3 條第1 項前段亦約定:「本契約文件之一切規定得互 為補充,如仍有不明確之處,以機關解釋為準」,是參加人 所編訂附於系爭契約內之施工技術規範既屬於該契約文件, 自得互為補充,而該規範第06100 章「粗木作」之1.4.1 (1 3)即有「CNS3000O1018木材之加壓注入防腐處理方法」之記 載,且於同章2.1 「材料」中併載明:「除另有規定時,本 工作所用材料均須符合下列規定…實木材料⑵…並經符合CN S3000O1018防腐處理者」,足見木材防腐通常係依CNS 規範 之標準施作,則系爭工程所用實木材料即美洲鐵木應進行防 腐處理自為兩造所約定之工作內容甚明。又系爭契約內之施 工技術規範,實際上有就公共工程委員會所訂定之版本(V3. 0) 加以調整,其中包括刪除與系爭工程無關之部分、修改 防蟻處理之保固年限及保留防腐規定,且該施工規範每1 頁 均有加蓋原告章戳,即表示原告認同其所載為系爭契約之一 部分,原告於審理中亦自承有看到施工技術規範中關於防腐 之要求,自瞭解系爭契約第12條第5 項「廠商應按施工補充 說明書、施工規範之有關工程品質規定辦理」之約定,依原 告所提龍潭鄉公所、臺北縣三芝鄉公所發包之工程設計圖關 於木質防腐項目,亦均僅記載需「經加壓注入防腐處理(符 合CNS 規範)」,足見木材防腐通常係依CNS 規範之標準施 作,如原告就防腐事項有所質疑,包括為何未顯示於單價分 析表或展現於設計圖上,究否屬於系爭工程應施作之範疇, 以及施作標準為何等,當時自應詢問清楚以確認應施作之項 目範圍,俾斟酌及決定是否承攬系爭工程,而非得標後再主 張防腐項目並非系爭契約之範圍。 ㈡被告曾就系爭工程木材防腐施工規範之疑義函請參加人表示 意見,經參加人以99年4 月14日函覆略稱:系爭工程臨水庫 邊,原設計採用硬度較高之木材即美洲鐵木本身具有防腐能 力,加上表面防腐處理後,得使工程品質具有雙重保障,又 因上開設計木料屬「心材之耐久性(奈腐朽性)大者」,木 料結構綿密,以CNS3000 規範加壓防腐後,防腐劑滲入木料 深度約2mm ,並無法達到規範規定,經其了解CNS3000 之防 腐標準非通用於所有硬木類,其設計以CNS 防腐處理方法, 係希望能達到木料防腐目的之設計原意等語,是參加人係因 系爭工程基地位於水庫區,使用環境屬CNS30000O1018 表3 內之K4、1 所指「木材處於室外,並直接受天候劣化,但無 持續接觸水與(或)地」情形,乃希望系爭工程品質獲有雙 重保障即採用硬木及表面防腐處理,並非硬木類之美洲鐵木 即當然無為防腐處理之必要,而係防腐處理應達到何種程度 始為適宜之問題。被告亦有其他類似標案,於單價分析表內 並未載明應為防腐處理,而得標之承攬廠商仍會加以施作者 。至參加人未編列檢驗費用係因其認施工技術規範1.6.1 項 次即載明「所有結構性木料均應符合CNS3000O1018或符合主 辦機關規範之國際標準木材防腐處理,並檢附證明書正本」 ,亦即原告應提出防腐證明書,而認系爭工程之防腐施作應 無檢驗費用問題,然因原告施作之初並未提出防腐證明,復 因一直無法達到前開施工技術規範之表3 、K4、1 及表5 、 K4 所 定ACQ 吸收量在5.2 ㎏/m3 以上之標準,被告始認為 有檢驗之必要,嗣經99年8 月11日開會討論後,決議以該施 工技術規範之表6 室外用材第2 類規定即ACQ 藥劑防腐滲透 度2.0 ㎏/m3 以上為標準,原告始依此標準提出防腐證明書 ,是尚不得憑防腐檢驗費用之未編列而認系爭契約並未包含 防腐施作項目。 ㈢又觀諸原告於98年11月16日與被告簽訂契約後,隨即於98年 12月30日委由福樟公司就美洲鐵木防腐加工為報價,並與該 公司明確於第3 條承包範圍記載:「木工程之美洲鐵木(防 腐加工),依福樟公司之報價…」,若非原告認其就系爭工 程所用美洲鐵木負有施以防腐之義務,其又何須於得標後旋 與福樟公司簽立上開承攬契約,甚至於前開福樟公司報價單 內特別加以備註:「需重覆加壓依CNS3000O1018表6 室外用 材2 類吸收量需為2.0kg/cm3 以上為標準」?依原告與福樟 公司分別簽立工程項目為「木作工程」、合約編號為「0000 0000-0」以及工程項目為「美洲鐵木(防腐加工)」、合約 編號為「00000000-0」之2 份合約,2 者簽約日均載為「98 /12/30」,何以原告向福樟公司訂購木材之始,即在木作工 程合約編號末尾數字為「-1」之序號設計?是否表示其就同 一工程尚有其他項目(如防腐)需要委託定作,而預留「-2 」以下之序號,以利識別係源自同一工程?且為何防腐加工 合約之簽約日亦同載為98年12月30日?福樟公司提出防腐加 工報價單內之客戶確認欄位,雖蓋有原告大小章及「99.4.8 」之簽署日期,但並無報價日期之顯示,且對照福樟公司提 出木材加工報價單,不僅二者文件樣式有異,木材加工報價 單內明確記載報價日期為98年12月30日,足見原告自始即知 悉系爭木材需為防腐加工。況被告係於99年8 月11日始經開 會決議變更本件防腐應以ACQ 藥劑防腐、滲透度2.0 ㎏/m3 以上為標準,則原告何以於99年4 月8 日與福樟公司簽訂確 認單時,即能預知被告日後會變更防腐標準如上?復且福樟 公司就防腐加工所開立之4 紙請款發票之日期分別為99年5 月26日、100 年11月16日及100 年11月18日,前後發票時間 相隔近1 年半之久,實與情理不合,原告提出福樟公司報價 單及發票之真實性,顯有可議。 ㈣再縱認防腐加工項目並非系爭契約範圍內,被告並未因此有 任何明示或默示同意就此項目另為給付報酬之表示,此觀原 告以99年4 月30日函文聲明:「保留契約第八章爭議處理第 四十一條各項解決方式之權利,待本工程相關要徑施工完成 再行處理爭議」等語甚明。而被告從未要求原告必須加壓3 次,系爭工程之第1 次木材防腐抽樣送驗,係就原告分批進 場之木料,從其中一批防腐木材為採樣,共抽2 組樣品送驗 ,其中1 組ACQ 藥劑防腐滲透度為2.9~3.1 ㎏/m3 ,另1 組 ACQ 藥劑防腐滲透度為1.4~1.96㎏/m3 ;第2 次抽樣送驗, 則係以原告分批進場木料之原材即未施作過防腐之木料為採 樣,共抽3 組樣品為實驗組,並另以3 組阿拉斯加扁柏為對 照組,分別將第1 組施作防腐加壓1 次、第2 組施作防腐加 壓2 次、第3 組施作防腐加壓3 次後,將3 組一併送驗,以 確認是否達上開表5 、K4之標準,然送驗結果仍未符合,故 被告始於上開99年8 月11日召開會議討論後,經決議以施工 規範之表6 室外用材第2 類規定為標準。嗣經第3 次抽樣送 驗,即就原告分批進場之各批木材為採樣,其結果均達上開 表6 室外用材第2 類規定之標準即ACQ 藥劑防腐滲透度2.0 ㎏/m3 以上,是以上開防腐加壓3 次之木材送驗,係因原告 達不到前開施工技術規範表5 、K4之標準所致,並非基於被 告及參加人之要求,若原告施作防腐加壓1 次或2 次即能達 到該標準,豈有加壓3 次之必要,從而,被告因此增加負擔 防腐費用之多餘次數部分,既有違被告明示之意思,且非屬 有利於被告之管理方法,其就此增加費用自不得主張無因管 理請求被告返還;復且被告係於原告起訴後始知悉無法律上 之原因,而原告重複加壓對被告而言並非現存利益,被告自 無應償還予原告之不當得利,原告一再主張其依契約並無施 作防腐之義務,依民法第180 條第3 款規定亦不得請求被告 返還。原告於審理中自承有看到施工技術規範中關於防腐之 要求,並非處於無了解可能性之狀態,其既對該防腐事項有 所質疑,卻未先向被告詢問清楚及加以確認,未盡必要之注 意,則本件尚無誠實信用原則適用之情形,且原告就支出防 腐加工費用所致生之損害亦與有過失甚明,被告亦應得依民 法第217 條第1 項規定主張過失相抵,請求減輕或免除該費 用金額。另原告迄至系爭工程全部完竣後,未向被告為給付 防腐加工費用之請求,其利息起算日亦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被告之翌日起算等語,資為抗辯。 ㈤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 為假執行之宣告。 五、參加人則以: 系爭工程於招標時已將施工技術規範納入招標文件內,且系 爭契約第3 條亦規定施工技術規範為圖說及其他包括單價分 析表等契約文件之補充,則不論單價分析表是否有將防腐加 工列入,原告投標時即知系爭工程之木料應須為防腐加工, 故而原告須依約施作,兩造並無可能合意新增該項目,且不 得於得標後另立任何名目請求增加給付。又依中部科學工業 園區第4 期(二林園區)開發工程- 滯洪池B 開發工程」、 「二重疏洪道大台北都會公園第二期工程」資料,可知工程 設計圖、預算書內縱未標示防腐,承包廠商仍依據施工技術 規範而為施作,且未在事後請求增加費用。退步言,原告縱 得依契約或契約外之法律關係請求防腐加工費用,其就請求 費用確為防腐加工所需之必要合理支出一事,未有舉證,且 其提出福樟公司之防腐加工報價單係屬事後製作,其備註記 載單位錯誤竟與參加人99年7 月30日發文誤繕之錯誤單位一 致,難令人相信此僅屬巧合,其內容顯不可信,原告自不得 請求任何費用等語。 六、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於98年11月11日參與被告系爭工程之投標採購。原告於 98年11月11日以844 萬元得標後,於98年11月16日與被告簽 署系爭契約,並於98年11月26日開工,工程期間原為98年11 月26日起至99年1 月24日止,經原告合法申請展延,於99年 12 月1日申報竣工,嗣於100 年2 月15日通過被告驗收。 ㈡系爭工程設計單位為巨廷公司,設計指定之木材為「美洲鐵 木」(Mimusops elengi sp),於系爭契約之詳細價目表、 單價分析表、細部設計圖上並未列載「防腐加工」項目。 ㈢巨廷公司曾於99年4 月14日以99巨字第155 號函覆被告「有 關系爭工程木料防腐施工規範疑義,意見如下:…二、本工 程臨水庫邊,原設計採用硬度較高的木材本身具有防腐能力 ,加上表面防腐處理後,使工程品質具有雙重保障。三、由 於本工程設計木料屬於〝心材之耐久性(耐腐朽性)大者〞 ,本工程之墓料結構綿密,以CNS3000 規範加壓防腐後,防 腐劑滲入木材深度約2mm 並無法達到規範規定,經瞭解CNS3 000 之防腐標準非通用於所有硬木類,本公司設計以CNS 防 腐處理方法,係希望能達到木料防腐目的之設計原意。本公 司建議仍應辦理木料防腐檢驗,以瞭解廠商木料防腐處理之 程度。」 ㈣原告曾於99年4 月9 日以99中字第00000000號函知被告:「 …二、有關案內木材料防腐相關工項,本公司已於99年3 月 23日函文(99中字第00000000號函)至貴局及事務所,其上 所提相關疑慮尚未釐清。三、本公司為考量公共利益及公平 合理,本誠信和諧之原則,盡力協調解決案內相關問題,故 先行依照貴局及監造指示辦理防腐相關工項之進行,惟本公 司保留契約第八章爭議處理第41條各項解決方式之權利,待 本工程相關要徑施工完成再行處理爭議。」 ㈤被告曾以99年4 月2 日水北石字第00000000000 號函載:「 有關系爭工程案木材料防腐請依契約粗木作規範規定辦理檢 驗。說明:…二、請貴公司督導本工程承攬廠商依契約規定 辦理木材料防腐之檢試驗,惟本工程契約未編列防腐之檢試 驗費用,相關費用請依契約書『經濟部水利署廠商品質管制 規定』第十四點:『工程司如對進場之材料設備或施工品質 有質疑或需要時,得隨時要求廠商配合辦理契約規定以外之 查驗、測試、試驗或檢驗,其結果不符合契約規定者,除依 契約規定辦理外,並由廠商負擔試驗費用及所衍生之費用; 結果符合者,由機關負擔試驗費用。』」。 ㈥茲暫毋論原告請求有無道理,原告委託訴外人福樟實業有限 公司進行防腐處理之報價金額為100 萬4,913 元,依此報價 金額所計算之廠商利潤管理費金額為10萬6,320 元。 ㈦兩造於99年8 月11日開會決議:「契約施工規範CNS3000O10 18防腐處理結果,入滲量、深度標準依設計單位所提規範CN S3000O1018中表6 之室外用材第2 類規定,ACQ 藥劑防腐滲 透度2.0kg/m3以上為標準。」,且原告施作之木材防腐加工 ,經被告認定符合上開標準。 七、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系爭工程指定使用之美洲鐵木,依系爭契約內容無 須進行防腐加工,惟其經被告要求施作而支出費用100 萬4, 913 元,而此項費用計算之廠商利潤管理費金額為10萬6,32 0 元,原告得依系爭契約約定、無因管理、不當得利或誠信 原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等語,被告固就原告業已完成 系爭工程之防腐加工,且經其驗收通過之事實並未爭執,然 就兩造有無於系爭工程約定防腐加工項目,以及原告得否請 求該項目之費用與廠商潤管理費共計111 萬1,233 元,則以 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爭執所在厥為:㈠系爭工程木材 之防腐加工,是否為系爭契約範圍內之工作項目?㈡倘防腐 加工非系爭契約範圍內之工作項目,兩造有無合意新增此一 工作項目?倘有,原告得請求承攬報酬數額為何?㈢倘防腐 加工非系爭契約範圍內之工作項目,且兩造並無合意新增此 一工作項目,原告得否依不當得利、無因管理或誠信原則請 求被告給付防腐加工之費用?倘可,原告得請求費用數額為 何?㈣倘被告應給付原告防腐加工之報酬或費用,被告得否 依民法第217 條第1 項規定主張過失相抵?經查: ㈠系爭工程木材之防腐加工,並非系爭契約範圍內之工作項目 : ⒈兩造約定契約文件包括系爭工程契約書條款(下稱系爭契約 本文)、投標須知及附件、開標紀錄、詳細價目表、單價分 析表、施工補充說明書、施工規範、工程設計圖及施工預定 進度表、保證書、領款印章等文件,為系爭契約本文第2 條 所明定(見本院卷一第7 頁反面),而系爭契約之施工技術 規範第01421 章規範定義1.2.1.(15)就「契約工作項目」所 作定義係「為契約內所列之工作項目,其單價及數量載明於 詳細價目表內」(見本院卷一第256 頁),是可知兩造就系 爭工程約定之工作項目應依「詳細價目表」所載為準。又系 爭工程之詳細價目表就主體工程部分列有「一、a 、木平台 」及「一、b 、座椅A (45*300*36cm )」,而此2 工作項 目之工料名稱則於單價分析表內具體臚列,均係包括「美洲 鐵木(Mimusops elengi sp)上才(無邊才及弧邊)」、「 運費及現場小搬運」、「現場木作組立」、「刷護木油一底 一度」、「五金配件(十字平頭螺絲)」、「工具損耗、其 他費用」等內容(見本院卷一第15頁、第18頁),則單價分 析表既為契約文件之一部分,且其乃就詳細價目表內所列工 作項目而為工料分析,堪認系爭契約之工作項目乃以詳細價 目表及單價分析表所列範圍為限,是兩造就系爭契約之詳細 價目表、單價分析表上並未列載「防腐加工」項目乙節並未 爭執,則原告主張該「防腐加工」項目並未在系爭契約範圍 內等語,應屬可採。 ⒉被告雖辯稱:系爭契約文件包括施工技術規範,而施工技術 規範第06100 章粗木作內之1.1.1.(13)為CNS3000O1018木材 之加壓注入防腐處理方法,而2.1.1.(2) 乃記載「木材種類 之使用其露明部分均採用木料上才,隱蔽部分可使用木料中 材或杉木,並符合CNS00000000 製材之分等規定,其最高含 水量不得高於15% ,並經符合CNS3000O1018防腐處理者。」 等文字,可知系爭工程指定木材須經防腐處理云云。惟查: ⑴按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 為左列各款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 :四、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民法第247 條之 1 第4 款定有明文。次按所稱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則係指 依契約本質所生之主要權利義務,或按法律規定加以綜合判 斷,有顯失公平之情形而言,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2340號 判決意旨可參。又按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 方法,為民法第148 條定有明文,而所謂誠實信用之原則, 係在具體的權利義務之關係,依正義公平之方法,確定並實 現權利之內容,避免當事人間犧牲他方利益以圖利自己,自 應以權利人及義務人雙方利益為衡量依據,並應考察權利義 務之社會上作用,於具體事實妥善運用之方法,亦為最高法 院86年度台再字64號判決意旨所揭櫫,是誠信原則乃法律關 係當事人之權利行使最高原則,無待約定即生拘束當事人之 效力,則於判斷定型化契約條款是否對他方當事人有重大利 益之顯失公平情事時,實與當事人主張該定型化契約條款效 力有無違誠信原則之審酌並無二致。 ⑵觀諸被告提出參加人製作並附於系爭契約內之施工技術規範 全文,其中第06100 章粗木作之2.1.1 固記載實木材料應符 合CNS3000O1018防腐處理,且4.2.1 記載「本章所述工作依 工程詳細價目表所示項目不同型式之單價計價,該項單價已 包括完成本項工作所需之一切人工、材料、機具、設備、運 輸、動力及附屬工作等費用在內」、4.2.2 記載「本章所述 工作如無工作項目明列於工程詳細價目表上時,則視為附屬 工作項目,其費用已包含於本章工作項目之計價內,不予單 獨計價」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5 3頁、第355 頁)。惟被告 自承上開施工技術規範僅就公共工程委員會訂定版本刪除與 系爭工程無關部分,以及修改防蟻處理部分而為製作,其餘 均無變更,則前揭未在變更範圍內之4.2.1 、4.2.2 屬被告 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定型化契約條款,應堪認定。而參之同 章4.4.2 記載「本章內之附屬工作項目,不另立項予以計量 ,其附屬工作項目包括但不限於下列各項:⑴如繫結鐵件、 小五金配件及完成後之表面塗裝、清理及本章第1.2.3 款所 述之工作內容等。」、1.2.3 則記載「如無特殊規定時,工 作內容應包括但不限於附屬於木結構之繫結鐵件、小五金配 件及完成後之表面塗裝等。」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55 頁、 第350 頁),可知系爭工程所用實木材料之繫結鐵件、小五 金配件及完成後之表面塗裝、清理等附屬工作項目,得不列 於詳細價目表上予以計量,然系爭工程之單價分析表關於「 木平台」及「座椅A (45*300*36cm )」之工料名稱卻明列 包括「刷護木油一底一度」、「五金配件(十字平頭螺絲) 」、「工具損耗、其他費用」等附屬工作項目(見本院卷一 第18頁),足見被告為系爭工程之定作人,就其欲發包之工 程內容係有特定工作項目及附屬工作項目之能力,惟被告復 訂定4.2.2 「本章所述工作如無於工作項目明列於工程詳細 價目表上時,則視為附屬工作項目」之定型化契約條款,顯 然係為避免其於詳細價目表內漏列施工技術規範所述工作時 ,可能受有廠商請求追加工程項目之不利益,其係欲透過該 定型化契約條款將其無能力特定完整之工作項目,抑或因疏 忽而漏列工作項目時產生之風險轉嫁予廠商負擔甚明,則衡 之系爭工程若係採用ACQ 藥劑為防腐加工,每加壓1 次費用 為每才10元,有被告提出參加人於系爭工程投標前詢價所獲 訴外人即進亞興業有限公司(下稱進亞公司)報價單1 紙可 憑(見本院卷一第99頁),而系爭工程使用美洲鐵木共計3 萬1,902 才,有原告提出福樟公司99年4 月6 日報價單1紙 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14 6頁),系爭工程於施作防腐加 壓1 次時,所需防腐加工費用即達30萬9,020 元(3 萬1,90 2 才×10元=30 萬9,020 元),此於系爭工程之施工技術規 範已定義「契約工作項目」乃單價及數量載明於「詳細價目 表」內項目之情形下,可知原告係依工作項目而為投標金額 之估算,則系爭工程是否包括防腐工作項目,難謂對原告之 利益影響並非重大,是被告就施工技術規範具體指稱不另予 計價之附屬工作項目仍於單價明細表內加以編列,甚至工具 損耗之折舊費用及未予指明之其他費用亦包括在內,則其就 施工技術規範已敘及之防腐加工乙項卻未於詳細價目表及單 價分析表內加以列載,顯係因被告疏漏未為編列所致,則被 告於疏漏後始主張該防腐加工為系爭工程工作項目之一,即 依施工技術規範4.2.2 視為附屬項目不另予單獨計價,非無 犧牲他方利益以圖利自己之違反誠信原則情事,揆諸前揭說 明,該規範依民法第247 條之1 規定應屬無效,是施工技術 規範所述工作未於詳細價目表及單價分析表內所列項目,即 非系爭工程工作項目。 ⒊被告雖復辯稱:系爭契約本文第2 項約定契約文件包括施工 技術規範,且第3 條第1 項前段約定契約文件如有不明確之 處,以機關解釋為準;原告自承已於投標時知悉施工技術規 範內有防腐要求,自瞭解第12條第5 項應按施工技術規範之 有關工程品質辦理,如其有所質疑應詢問清楚以確認施作項 目範圍云云。然: ⑴按廠商應按施工補充說明書、施工規範之有關工程品質規定 辦理,如所做工程品質不合規定者,機關得通知廠商限期拆 除重做或改善之,其損失及所需工期概由廠商負責,固為系 爭契約本文第12條第5 項所明定(見本院卷一第8 頁反面) ,惟依該約定文義可知「施工規範」乃系爭工程之「品質標 準」,即關於系爭工程之工作項目於施作後,應以何準則檢 視該施作品質所作之規範,系爭契約本文所稱「施工規範」 之涵蓋範圍,自應以系爭工程「工作項目」適用之品質規範 為限,即有施作義務始有受規範拘束可能,尚無從以該規範 之存在反面推論工作項目必係存在,是系爭工程之詳細價目 表及單價分析表並未列計防腐加工項目,而施工技術規範4. 2.2 乃定型化契約條款,且對原告顯失公平應屬無效,如上 所述,則該契約本文第2 條、第3 條所稱施工規範自無包括 並非工作項目之防腐加工部分。 ⑵又系爭工程指定使用之美洲鐵木本身即有防腐能力,有被告 提出參加人99年4 月14日99巨字第155 號函覆內容可憑(見 本院卷一第107 頁),且為被告所不否認,而參加人於系爭 工程投標前詢價之廠商即訴外人永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102 年1 月28日永字第0000000 號函覆本院表示:「鐵木屬硬木 類無須防腐處理。」等語(見本院卷二第69頁),可知縱為 實木材料亦非均需防腐加工,應視該木材本身是否已足達工 程所設防腐標準而定,若係使用有防腐能力之鐵木,且該防 腐標準較低,即有無須進行防腐處理之可能,是系爭工程既 指定可能無需進行防腐之鐵木,且防腐標準乃於原告得標後 之99年8 月11日始開會討論決定,自難認原告於投標時知悉 施工技術規範內容敘及防腐,即明知或可得而知系爭工程項 目應包括防腐。況系爭工程之細部設計圖亦有「木作施工規 範」,其於圖說明確標示「依山閣前入口」、「木平台」、 「美洲鐵木」等系爭工程名稱、工作項目及工料名稱(見本 院卷一第34頁),顯係針對系爭工程而作之具體規範,惟該 規範之加工施作內容並無包括防腐,益徵原告於投標時得確 信系爭工程工作項目並未包括防腐,而無被告所述應予質疑 並請求被告解釋之可能。 ⒋至被告另辯稱:原告於98年11月16日簽訂系爭契約後,隨即 於98年12月30日委由福樟公司就防腐加工而為報價,且報價 單內特別備註之加壓標準係與99年8 月11日開會決議標準相 同,該防腐加工及木材訂購之合約編號係有序號設計,發票 日期可相隔近1 年半之久,均與情理不合云云。然原告於99 年3 月23日猶就系爭工程之實木材料是否須作防腐加工一節 發函請求被告釋疑,並表示硬木類材料可能無法達到CNS300 0O1018標準,且是否宜於水質水源保護區及水源供應區依該 標準進行防腐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80 頁),可知原告於寄 發該函文時仍認系爭工程之工作項目並未包括防腐,其並無 施作防腐之義務,其自無與被告簽訂系爭契約後隨即與福樟 公司簽訂防腐加工契約之可能,否則系爭工程原訂工程期間 係至99年1 月24日為止,倘原告欲以低價競標而嗣後提出新 增工作項目之方式謀得利益,其應於工程期限屆滿前即主動 向被告表示系爭工程應施作防腐,且請求被告應辦理契約新 增項目之程序,始與常情相符,而非經被告要求後始予施作 ,是契約編號乃契約製作者為其管理需要而設,本無不得於 首份合約即預設序號之限制,而簽約日期亦有因沿襲首份合 約而未予更改之可能,契約雙方亦可於報價後再修改、製作 經雙方正式用印之報價單,此均屬契約簽訂之細節,就原告 是否投標時即知悉應施作防腐之前揭認定,並無影響,是被 告上開所辯,仍非可採。 ㈡兩造並無合意新增防腐加工項目,原告不得依契約之法律關 係請求承攬報酬: 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如依情形,非受報酬, 即不為完成其工作者,視為允予報酬,民法第490 條第1 項 、第49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按機關於必要時得於契約所 約定之範圍內通知廠商變更契約;依前條辦理變更契約後數 量如有增減,其工程費之計算,仍以原訂單價為準,但有新 增工程項目時,由機關及廠商雙方共議合理單價,為系爭契 約本文第21條第1 項前段、第22條第1 項所約定。原告雖主 張其得依民法第491 條第1 項規定及系爭契約本文第22條第 1 項但書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防腐加工之承攬報酬云云,然 兩造就防腐加工是否在系爭工程範圍內,從未達成任何共識 ,原告雖已施作防腐加工,惟其亦於99年4 月9 日發函向被 告表示:「本公司為考量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本誠信和諧 之原則,盡力協調解決案內相關問題,故先行依照貴局及監 造指示辦理防腐相關工項之進行,唯本公司保留契約第八章 爭議處理第四十一條各項解決方式之權利,待本工程相關要 徑施工完成再行處理爭議。」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42 頁) ,可知被告並未同意新增防腐加工項目,兩造並無於系爭契 約外增加工作項目之合意,是民法第491 條第1 項及系爭契 約本文第22條第1 項但書,均係以契約當事人有獨立於原承 攬契約外增加工作項目之合意存在為適用前提,與兩造於本 件係有爭執之情形不同,則原告依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防腐 加工之承攬報酬,即非有據。 ㈢原告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償還防腐加工費用63 萬8,040 元: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給付,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得請求返還:三、因清償 債務而為給付,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之義務者;不當得利之 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利益更有所取得 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還者, 應償還其價額;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 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 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應付利息之債務,其 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17 9 條前段、第180 條第3 項、第181 條、第182 條第2 項、 第203 條定有明文。而查,原告已於99年12月1 日向被告申 報竣工,而其完成系爭工程之木材防腐業經被告於100 年2 月15日驗收通過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是系爭契約之工 作項目並未包括防腐加工,則被告受領防腐加工部分係無法 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且此利益依其性質無法返還,原告主 張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償還所受利益之價額,及自被告受領 時起按法定利率計算之利息等語,為屬有據。又兩造於99年 8 月11日開會決定防腐標準為ACQ 藥劑吸收量達2.0kg/m3以 上,且原告係於99年8 月19日經系爭工程之監造人林昶濬建 築師事務所發函通知進場施作,始以上開標準之達成而為系 爭工程木材之防腐加工等情,為原告所自承(見本院卷二第 189 頁反面),則參之原告前依CNS30000O1018 規定之注入 處理條件,取樣2 組進行防腐標準測試時,其吸收量分別為 1.4~1.96及2.9~3.1kg/m3,尚有1 組無法達到標準,有原告 提出兩造99年5 月14日會議紀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0 2 頁),堪認系爭工程指定木材倘僅加壓1 次,尚無法全數 符合被告要求之防腐標準,是原告請求被告償還其加壓2 次 共計3 萬1,902 才美洲鐵木之防腐費用63萬8,040 元(3 萬 1,902 才×10元×2 次=63 萬8,040 元),及自其申報竣工 之日即99年12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即為可採。至原告復請求第3 次加壓之防腐費用部分, 雖其謂因藥劑遞減效用而有加壓3 次以確保通過驗收之必要 云云,然美洲鐵木對於ACQ 藥劑吸收量之遞減效率為何,是 否迄至被告開始驗收時即有遞減至2.0kg/m3以下之可能,均 未見原告舉證以實其說,則其空言主張,自無憑採。另系爭 工程款項雖有10.58%為廠商利潤及管理費,惟此乃原告依契 約約定所得獲取之利益,該利益因兩造並無契約關係即無由 產生,被告並無利益可資返還予原告,是原告請求另依防腐 加工費用10.58%計算之廠商利潤及管理費10萬6,320 元,亦 難認有據。 ⒉被告雖辯稱:依防腐測試結果而繪製之時間-吸收量曲線圖 可知,加壓1 次即可達到吸收量達2.0kg/m3以上,原告不得 請求其重複加壓之費用云云。惟依被告99年7 月12日水北石 字第00000000000 號函主旨:「『依山閣周邊廣場景觀改善 工程』木料延長防腐試驗結果…. 」及其說明:「一、本局 於99年5 月14日召開會議研商決議再增加防腐處理時間之試 驗組,…3 組不同處理時間之ACQ 吸收量分別為3.01~3.21 、3.12 ~3.56、3.44~3.83kg/m3(如附件1 )…」記載可知 (見本院卷一第232 頁),加壓1 次可達吸收量標準係因延 長加壓時間所致,然依CNS30000O1018 規則定義之「注入處 理方法」僅謂「為得到所規定之注入量,將木材放入注藥罐 內,依表2 所示壓力,進行適當時間之注入處理。」(見本 院卷一第83頁),並未就加壓時間予以明文規範,則加壓1 次即可達吸收量標準既須較長之加壓時間,足見系爭工程使 用木材於一般通常加壓時間下係無法達到吸收量標準,則衡 之參加人詢價之進亞公司表示木材每才加壓費用為10元,其 上並無註記此費用係延長加壓時間所需,堪認此係指一般加 壓時間下所需之費用,若延長加壓時間所需費用應較一般加 壓時間所需費用為高,且兩造於99年8 月11日會議決議係「 契約施工規範CNS30000O1018 防腐處理結果,入滲量、深度 標準依設計單位所提規範CNS3000O1018中表6 之室外用材第 2 類規定,ACQ 藥劑防腐滲透度2.0kg/m3以上為標準」(見 本院卷一第205 頁),並無決議加壓1 次且須延長加壓時間 ,原告以重複加壓而不延長加壓時間方式進行防腐加工,與 該決議並無相違,難謂原告支出第2 次加壓費用係無必要, 被告上開所辯,並非可採。 ⒊被告雖復辯稱:原告係明知無給付義務而為給付,不得請求 返還云云。然按民法第180 條第3 款所謂非債清償,須債務 人所為給付,出於任意為之者,始足當之。若因避免強制執 行或為其他不得已之事由而為給付者,雖於給付時,明知債 務不存在,仍非不得請求返還,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10 57號判決意旨可參。系爭工程並未包括防腐加工項目,且原 告係因被告要求始為施作,顯非故意認其對被告負有債務而 為給付,原告並於施作前表示保留爭議處理之權利,與上開 條款係推定給付者有拋棄其所給付之請求返還權情形不同, 應無民法第180 條第3 項規定之適用,是被告此部分所辯, 委非可採。 ㈣被告不得依民法第217 條第1 項規定主張過失相抵: 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 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雖辯稱 :原告未向被告詢問清楚及確認,未盡必要之注意,原告就 其支出防腐費用所致生之損害亦與有過失云云。然原告係依 不當得利請求被告償還所受利益之價額,而非主張被告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且不當得利不以故意或過失為成立要件,自 無給付者係與有過失之情形可言,是無論原告有無未盡必要 注意之過失,於本件均無與有過失規定之適用,被告前揭所 辯,難認可採。 八、綜上所述,系爭工程木材之防腐加工並非系爭契約範圍內之 工作項目,且兩造並無合意新增此一工作項目,原告得依不 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加壓2 次之防腐加工共計63萬8,04 0 元,被告不得依民法第217 條第1 項與有過失規定主張減 輕或免除給付義務。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如主文第1 項 所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數額部分,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另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而為本件請求,既經 認屬可採,其併依無因管理所為主張是否有理,即無再予論 述之必要。又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 聲請,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後准許之。至原告敗 訴部分,其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 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主張、陳述暨攻擊防禦方法 與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與本件判決結果已不生影響,故 不一一加予論述,附此敘明。 十、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79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7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清怡 法 官 徐培元 法 官 莊佩頴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10 日 書記官 黃豔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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