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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804號 原　　　告　永瑩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莊淑珍 被　　　告　曾初枝 　　　　　　陳錦榮 　　　　　　高振義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1 年7 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㈠被告曾初枝係盛壢實業有限公司（下稱盛 壢公司）之負責人，其配偶即被告陳錦榮係盛壢公司之總經 理，被告高振義則係誠信五金行及順太五金行之負責人，與 原告均屬買賣、維修空氣壓縮機（下稱空壓機）之業者。詎 被告均明知原告所銷售印有原告註冊商標「YARES 」及產地 標示「臺灣製造」之空壓機，係經新北市政府經濟發展局認 定並無產地標示異常，竟為圖損害原告之商譽，共同為下列 行為：①被告曾初枝於民國99年5 月至10月間，大量向原告 之客戶散發其上載有「目前中盤商所賣之皮帶式空壓機，全 為大陸製造，整台含空壓桶全部大陸進口來臺灣，甚至空壓 機上還貼著臺灣製造的字樣，用大陸空壓機賣臺灣的價格， 又未告知產地，明顯欺騙各位五金先進，大陸製造品質好壞 ，相信各位先進心裡很清楚，何必花同樣價格去買大陸製造 （含桶）之空壓機」、「以下空壓機為大陸江蘇省蘇州市相 城區湘城鎮陽○○○區○○路○○○ 號所製造」、「桶上圖樣 YA RES」文字及圖樣之廣告傳單。②被告高振義則於99年10 月19日，在臺北市○○區○○路○○○ 號順太五金行店內，透 過家用電腦聯結網際網路，在「露天」、「雅虎奇摩」拍賣 網站上，分別以帳號「loveyousay」、「loveyoukawi 」， 張貼發表「以下空壓機為大陸江蘇省蘇州市相城區湘城鎮陽 ○○○區○○○路○○○ 號所製造」、「從機體、汽缸、桶上 之圖案可辨識為大陸製造」等文字，足以毀損告訴人之商譽 。㈡被告所提進口報關單據之內容為零件並非整台空壓機。 又將原告公司及侑宏公司印製在同一單據係為印刷方便。從 而，被告3 人共同涉嫌以廣告或網路方式四處散佈不實流言 ，毀謗原告之商譽，造成原告公司營運受損不貲。爰依民法 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提起本訴 等語，並聲明：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510, 187 元，及自101 年5 月17日起至被告停止侵權，並使原告 商譽恢復日止，按月給付原告21,257元。②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 二、被告曾初枝、陳錦榮係以：㈠原告前所提刑事妨害名譽告訴 案件，業經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1 年度偵續字第 31號為不起訴處分，並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以101 年度上 聲議字第4654號處分書駁回原告再議之聲請，自當無從證明 被告有侵權行為之事實。而原告於上開刑事告訴案件中並未 對被告陳錦榮提起刑事告訴，故對於被告陳錦榮如何侵權及 應負何賠償義務，應由原告舉證之。㈡由前揭不起訴處分書 中可知，被告2 人指摘原告販售空壓機為大陸製造，非僅涉 私德，而屬公共利益，且依照臺灣製MIT 微笑產品驗證制度 推動及管理要點所載內容，被告稱原告之產品非臺灣製造並 非無憑。又原告所販售之空壓機部分零件來自中國大陸，而 在中國大陸生產零件所用之材料及人力與在臺灣所生產者之 品質或有優劣之別，被告等人以傳單或透過網路提醒消費者 於購買相關產品時多加考慮，難謂有何不法之處。又盛壢公 司自87年1 月至98年5 月止，為原告臺灣區總經銷商，被告 2 人曾經7 次到原告位於大陸獨資設立之蘇州侑宏機械實業 有限公司（下稱侑宏公司）參訪，且原告每2 個月從侑宏公 司將空壓機體裝入木箱再裝櫃進口臺灣，賣給盛壢公司，然 因97年至98年5 月間，大陸工資高漲、原物料通貨膨脹，原 告公司偷工減料，導致空壓機故障率超過50％，為此兩造曾 在桃園縣八德市公所調解委員會調解下，將故障品及未賣出 之產品全數退回，盛壢公司並於98年6 月後不再向原告公司 購買產品，原告亦未否認盛壢公司不滿空壓機品質不佳故未 再購買，被告所言原告銷售之空壓機故障率偏高等語，並非 無據。其後原告自行將空壓機賣給盛壢公司經銷商，並謊稱 是臺灣製造，在空氣壓縮機上貼上臺灣製造的標籤，違反商 標法。盛壢公司請同業向原告公司購買1 台空壓機，拆解照 相比對，確認原告在臺灣之空壓機確實是在大陸生產再裝貨 櫃進口到臺灣，這可由空氣桶為大陸規格，而空氣桶噴漆顏 色與機體顏色一致，表示全數均在大陸生產完成並噴烤漆， 且該空壓機零件95％都是大陸製造。98年6 月後原告自行販 售，有幾家經銷商及五金行不瞭解上情，盛壢公司才會印製 圖樣於99年9 月中旬分送給20多年來與盛壢公司有交易往來 的客戶，提醒勿買到故障率偏高且造成傷殘公安意外之大陸 空壓機，直至同年10月中旬共給盛壢公司不知情經銷商不到 10幾張，然全省有賣空壓機之五金行及經銷商共5000多家， 直至原告人員於99年10月至誠信五金行咆哮後，盛壢公司即 未再分送圖案予經銷商，另並無在網路上或報章雜誌上散佈 此等圖樣。㈢況該等圖樣是從原告在臺灣發行目錄上所擷取 ，並無造假，侑宏公司之網頁也介紹其是臺灣原告公司所獨 資設立，空壓機專售臺灣，是被告2 人行為並無不法，自當 無負損害賠償之責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①原告之訴駁 回；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被告高振義則以：依101 年度偵續字第31號不起訴處分書理 由可知，伊並無因故意或過失毀損原告商譽之侵權行為可言 ，且伊於99年10月19日將盛壢公司提供之資料張貼發表於拍 賣網站上遭原告指控涉案後，立即將系爭文字撤載刪除完畢 ，原告指稱伊迄今仍有侵權行為，顯非事實。此外，原告並 未舉證其受損害之事實為何、金額如何計算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免為假執行。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言論自由旨在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 種政治或社會活動；名譽則在維護人性尊嚴與人格自由發展 ，二者均為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利，二者發生衝突時，對於 行為人之刑事責任，現行法制之調和機制係建立在刑法第31 0 條第3 項「真實不罰」及第311 條「合理評論」之規定， 及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509 號解釋所創設合理查證義務之 憲法基準之上，至於行為人之民事責任，民法並未規定如何 調和名譽保護及言論自由，固仍應適用侵權行為一般原則及 509 號解釋創設之合理查證義務外，上述刑法阻卻違法規定 ，亦應得類推適用。詳言之，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 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 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法上名 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 處罰規定，該法第310 條第3 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 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 不在此限」；同法第311 條第3 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蓋 不問事實之有無，概行處罰，其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社 會，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項，如亦不得宣 佈，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免過當，而於社會之利害，未嘗 慮及。故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但 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又保護名譽， 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害，故以善意 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而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實之 真偽，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 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 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亦即，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 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 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 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 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 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970 號、96年度 臺上字第2146號、96年度臺上字第928 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原告主張被告等不法侵害其名譽，無非以前揭被告曾初枝散 發載有「目前中盤商所賣之皮帶式空壓機，全為大陸製造， 整台含空壓桶全部大陸進口來臺灣，甚至空壓機上還貼著臺 灣製造的字樣，用大陸空壓機賣臺灣的價格，又未告知產地 ，明顯欺騙各位五金先進，大陸製造品質好壞，相信各位先 進心裡很清楚，何必花同樣價格去買大陸製造（含桶）之空 壓機」、「以下空壓機為大陸江蘇省蘇州市相城區湘城鎮陽 ○○○區○○路○○○ 號所製造」文字及圖樣之廣告傳單以及 被告高振義在「露天」、「雅虎奇摩」拍賣網站上，分別以 帳號「loveyousay」、「loveyoukawi 」，張貼發表「以下 空壓機為大陸江蘇省蘇州市相城區湘城鎮陽○○○區○○○ 路○○○ 號所製造」、「從機體、汽缸、桶上之圖案可辨識為 大陸製造」等文字為據。經查，被告曾初枝、高振義並不否 認上開廣告傳單、網頁文字各為其等所散發、張貼，然被告 等辯稱：原告空壓機是否大陸製造事涉公益，且依臺灣製MI T 微笑產品驗證制度推動及管理要點，被告認「臺灣製造」 之商品應至少有50％以上在臺灣製造，並非無據，況被告有 經過相當查證，而臺灣、大陸製造產品有別，再者，被告之 盛壢公司前因購買原告空壓機品質不佳而停止，該等圖樣是 從原告在臺灣發行目錄上所擷取，侑宏公司之網頁也介紹其 是臺灣原告公司所獨資設立，空壓機專售臺灣等語。經核： 1.據兩造所提出侑宏公司銷售目錄均記載：「侑宏機械實業有 限公司是臺灣永瑩實業股份有限公司1988年在中國大陸投資 、專業生產『空氣壓縮機』的臺資企業。... 『產品』供銷 『臺灣』、中國大陸市場... 」（見本院卷第40頁、第109 頁背面、第114 頁背面），可見侑宏公司為原告在大陸投資 ，專門生產「空壓機」並銷售至臺灣等地之臺資企業。再參 以被告曾初枝前揭廣告傳單上印製之圖樣，侑宏公司之商標 ，確實與原告販售空壓機上機體、汽缸、桶上之圖樣相符（ 見他字卷第6158號卷第9 頁）；被告高振義於網頁上所載圖 樣亦同（見他字卷第6158號卷第14、16頁），則被告曾初枝 、高振義等據此認被告販售空壓機並非臺灣製造等情，並非 全然無稽。 2.又被告曾初枝、陳錦榮之盛壢公司自87年1 月至98年5 月止 ，為原告臺灣區總經銷商，被告曾初枝、陳錦榮曾到原告位 於大陸獨資設立之侑宏公司參訪，97年至98年5 月間，原告 空壓機故障率超過50％，為此兩造曾在桃園縣八德市公所調 解委員會調解，將故障品及未賣出之產品全數退回，盛壢公 司並於98年6 月後不再向原告公司購買產品等情，有被告曾 初枝、陳錦榮提出之盛壢公司與原告之支票往來、統一發票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錄、桃園縣八德市公所調 解委員會98年民調字第55號調解書等件附卷可稽（見他字卷 第6158號卷第65頁- 第66頁背面，本院卷第33頁背面、第52 -55 頁），此亦為原告所不否認，則盛壢公司原為原告之下 游廠商，因空壓機品質問題，而未再繼續向原告購買一節， 堪認屬實，被告所辯原告銷售之空壓機故障率偏高等語，自 非無據。 3.況由原告法定代理人於偵查中供稱：侑宏公司是伊轉投資的 公司，伊只是從侑宏公司進口未組裝完成之機體來臺灣，才 敢貼臺灣製造之牌子等語（見他字卷第6158號卷第39頁）； 另次偵查中：伊空壓機噴漆一部份是在臺灣、一部份是在大 陸所做等語（見他字卷第6158號卷第72頁），並於本院言詞 辯論時供陳：原告空壓機之生產、製造，零件、噴漆均一部 份在臺灣、一部份在大陸，組裝則全部在臺灣等語（見本院 卷第78頁背面），就其是進口「未組裝完成」之機體來臺灣 ，抑或組裝全部均在臺灣所言前後不一，所述是否屬實，並 非無疑，且其亦自承原告空壓機之零件、噴漆確有部分為大 陸所製作。又原告雖據新北市政府經濟發展局99年9 月27日 北經商字第0990908961號函主張其標示臺灣製造並無違誤（ 見本院卷第43頁），然該函文僅為新北市政府經濟發展局依 原告所提資料「暫准予核備」，並未經驗證機構評核（參考 臺灣製MIT 微笑產品驗證制度原產地認定表），況被告等就 前揭廣告傳單、網頁所載文字是否需負損害賠償責任，仍應 以其所提證據資料是否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是否可受 公平而為適當評論為據。 4.又原告已自承部分零件、噴漆於大陸完成，則其於所販售之 空壓機並未清楚標示其與侑宏公司之關係，又在大陸地區生 產零件所用之材料或人力，與在臺灣地區所生產者之品質或 有優劣之別，故被告以傳單或透過網路提醒消費者於購買相 關產品時多加考慮，難謂有何不法之處。 5.況前揭廣告傳單為被告曾初枝所為，網頁資料則為被告高振 義，原告就被告陳錦榮有何侵權行為，並未具體舉證，此部 分之請求，亦難認有理由。 6.綜上，被告曾初枝於廣告傳單所載圖樣、文字，係其盛壢公 司多年向原告購買空壓機，然嗣有故障率偏高之情形，且由 原告及侑宏公司之廣告文宣，可見原告之產品標示侑宏公司 之商標，則被告曾初枝所為前揭言論應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 真實，且事涉公益；又被告高振義係依被告曾初枝所提供之 相關資料，並於網路上查證侑宏公司之資訊，進而發表前揭 圖樣、言論，亦堪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所言為真；至被告陳 錦榮，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其有何侵權行為，且縱其與被告曾 初枝、高振義共同發表前揭圖樣、文字，難認有不法情事（ 理由同被告曾初枝、高振義），故被告等自無庸負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 五、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510, 187元，及自101 年 5 月17日起至被告停止侵權，並使原告商譽恢復日止，按月 給付原告21,257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告之訴既不應 准許，則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 事證，經本院斟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加以 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林宜靜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范升福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