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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01 年度重勞訴字第 1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11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勞訴字第16號 原   告 李鳳娟 訴訟代理人 賴呈瑞律師 被   告 長榮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國煒 訴訟代理人 程兆暘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 10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減縮應受 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 第3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先位聲明第2 項係請求「被 告應給付原告363 萬732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01 年11月1 日起至原告復職之前一日止,按月於次月15日前給付原告新 臺幣6 萬622 元,及自應給付日次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等節。嗣本院於民國102 年2 月20日言 詞辯論時,表明此部分聲明應更正為「被告應給付原告333 萬637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01 年11月1 日起至原告復職之 前一日止,按月於次月15日前給付原告新臺幣6 萬622 元」 ;又於102 年4 月3 日言詞辯論時,變更此部分之聲明為「 被告應給付原告333 萬637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起訴狀送達 翌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次月15日前給付原告新臺 幣6 萬622 元」等節,有本院上開言詞辯論筆錄在卷可查( 見本院卷第81至82頁;第149 頁),原告上開所為變更,核 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首揭規定,應予准許。 二、當事人法定代理人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 ,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又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 於受訴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造,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第 176 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後,被告之法定代理人於民 國102 年1 月7 日由鄭光遠變更為張國煒,並經被告具狀聲 明承受本件訴訟(見本院卷一第70至74頁),核與上開規定 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原告自民國83年1 月5 日至91年5 月16 日任職被告公司擔任空服員職務,被告於91年5 月16日片面 告知原告終止勞動契約,要求原告離職,並於離職證明書記 載原因為「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 項第5 款」之事由,因原 告於任職期間均克盡職守、循規蹈矩,無勞動基準法所定其 他得終止勞動契約之情事,顯見被告係違法資遣原告,原告 片面資遣原告時,顯已預示不接受原告繼續提供勞務,而原 告主觀上並無任意去職之意,客觀上亦繼續提供勞務,原告 自無需催告被告受領勞務。被告資遣原告時前6 月之平均工 資為新臺幣(下同)6 萬622 元,是原告得請求5 年工資總 額為363 萬7320元,且被告公司以資遣費名義給付原告30萬 945 元,然原告並無受領資遣費之理由,自應予前開應給付 之數額抵銷後,被告應給付原告333 萬6375元;若原告與被 告間之勞動契約業已終止,原告業已受領被告公司核發資遣 費30萬945 元,被告未將原告於被告公司訓練之期間計入, 依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5 條之規定,受訓期間應計入工作 年資,則原告得請求之資遣費為51萬235 元,預告工資為59 萬792 元,扣除被告前已支付原告之30萬945 元,原告尚得 請求26萬9082元。為此,提起本訴並以先位聲明:(一)確 認原告與被告間之僱傭關係存在;(二)被告應給付原告 333 萬637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01 年11月1 日起至原告復 職之前一日止,按月於次月15日前給付原告新臺幣6 萬622 元;(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四)就第二項請求,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備位聲明為:(一)被告應給付原 告新臺幣26萬908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91年要求被告開立離職證明書,繼之又要求 被告重新寄發離職證明書,原告受領被告給付之退職金後, 迄今從未主張撤銷該受領之意思表示,且原告若認僱傭關係 存在,理當每月要求給付薪資,竟坐視5 年時效經過而未請 求,無論客觀上或兩造主觀認知,均可認原告主觀上認定僱 用關係業已終止,原告先位聲明所確認者,乃過去之法律關 係,不得為確認之訴之標的。90年9 月間,因遭逢911 事件 等經營困境,被告為救亡圖存,採取凍結晉升、暫時減薪、 資遣等各項應急措施,99年10月底,陸續資遣部分人員,然 原告當時妊娠留職停薪,資遣對象不包括原告,99年12月31 日,被告擬採行暫時減薪措施,徵求原告同意,然原告不同 意,被告亦未對原告減薪,後經雙方協商達成於原告休畢產 假之法定天數後(即91年5 月16日)即行終止兩造僱傭關係 ,由被告支付30萬945 元之共識,被告並無勞基法第14條第 1 項第5 款所定「僱主不依勞動契約給付工作報酬」之事, 本件勞動契約乃係經兩造合意終止等語置辯。並答辯聲明: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二)訴訟費用由 原告負擔;(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參、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 ,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 而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 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 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 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 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意旨參 照)。原告先位聲明第一項主張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惟 為被告所否認,則兩造間之僱傭關係是否存在確屬不明,原 告在私法上之地位自有受侵害之危險,且此危險實可以確認 判決除去,堪認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應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 律上利益者。被告辯稱原告所提之確認之訴,乃以確認過去 法律關係為標的,不得提起云云,容有誤會。 二、原告於83年1 月5 日至91年5 月16日任職於被告處,被告於 91年5 月29日給付原告30萬945 元等節,業經兩造於言詞辯 論時不爭執(見本院卷第6 頁、第58頁、第81頁背面),並 有聲明同意書、聲明書各1 件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59 至 160 頁及證物袋),堪信為真實。 三、先位聲明之部分 (一)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存在 1、被告於90年12月21日以主旨為暫時性減薪政策說明及同意 書簽署事宜,表明因被告於90年度營運狀況受全球經濟不 景氣及911 事件嚴重影響,導致對航空業造成前所未有衝 擊,為維繫公司生存及營運發展,並保障員工工作權,公 司將自91年1 月1 日起,實施暫時性減薪政策,說明第三 點中,敘明薪資調整同意書將置於個人信箱,請於90年12 月28日前簽署同意書後交回報到中心或投入空服管理課信 箱,如因特殊事由未能於截止日前交回者,請務必立即以 電話與空服管理課聯繫等節,有上開徵詢書在卷可查(見 本院卷第124 頁),已足認定。 2、原告於91年3 月22日,簽署薪資調整通知書,表示不同意 被告本次薪資調整,請被告公司依規定予以資遣等節,亦 有薪資調整通知書在卷可查(見本院卷125 頁及證物袋) ,且經原告於本院言詞辯論時表示:上開薪資調整通知書 確係本人所簽署無誤等語,有言詞辯論筆錄在卷可佐(見 本院卷第180 頁),堪信為真。 3、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 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被告雖辯稱:被告未解僱原 告,係因被告經營遭遇困難,有採減薪措施,與原告協商 減薪,原告希望以資遣辦理云云,並提出於90年9 月3 日 至90年10月30日間,經被告資遣之其他員工之通知書(見 本院卷126 至136 頁),與原告所簽訂薪資調整通知書( 見本院卷第125 頁)二者不同為證,經查: (1)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未就所辯之上開事項舉證以實其說 ,且就被告與同一時期其他員工之類此訴訟,均經法院認 定被告所辯上開事由事項,不符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2 款 終止勞動契約之法定事由,有本院99年度重勞訴字第16號 判決、99年度重勞訴字第18號判決、100 年度勞訴字第70 號判決、101 年度重勞上字第17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 100 年度重勞上字第44號判決、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 第1732號判決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86至116 頁、第199 至202頁),已難認被告上開所辯為真。 (2)另觀諸原告所簽署之薪資調整通知書上所載(見本院卷第 125頁): 「一、茲因全球經濟景氣持續低迷,又逢美國911 事件效 應,導致對航空業更是造成前所未有之衝擊。在此艱困時 刻,為確保公司能永續經營,保障同仁工作權,希望全體 同仁能共體時艱,秉持同舟共濟之精神,支持公司暫時性 的減薪政策,繼續共同努力打拼,以期早日度過此艱困期 間。二、減薪期間內,同人如遇有資遣或退休情事,有關 資遣費或退休金之計算,無論固定薪資(例如本薪、職務 津貼)或非固定薪資部分(如飛行津貼),仍按減薪前之 薪資為基準計算平均工資。三、本次減薪措施預定於JAN/ 01/2002 起實施,敬請您簽名確認後將同意書繳交至空服 管理課,並再次感謝您長久以來為公司的付出與辛勞。* 本人不同譯本次薪資調整如右,請公司依規定予以資遣」 ,另與被告提出90年9 月3 日至90年10月30日間,經被告 資遣其他員工之通知書(見本院卷第126 至136 頁)相互 比對,二者記載確屬不同,然細譯原告所簽署之薪資調整 通知書之涵義,且被告減薪之前提乃係有公司虧損或業務 緊縮之情(此部分業據本院認定無此情節),若不同意被 告所為減薪方案,就只有資遣一途,別無其他選擇,在此 情形下,原告在薪資調整通知書上簽名並領取資遣費,亦 僅屬對被告單方解僱所為後續處理,非應允或要求被告資 遣原告,可知,被告上開所辯兩造僱傭契約業經合意解除 等節,尚非屬實,原告主張係由被告片面資遣等語,堪認 為真。 (二)本件應有權利失效理論之適用 1、兩造間另就本件有無權利失效理論之適用,查權利失效理 論,可見最高法院56年台上字第1708號判例意旨與同院61 年度台上字第2400號判決均有闡述,即權利者在相當時間 內不行使權利,依特別情事足以使義務人正當信任債權人 不欲其履行義務者,基於誠信原則即不得再主張;而權利 之行使,民法雖設有消滅時效及除斥期間,請求權之消滅 時效原則為15年,在特殊情況未免過長,且並非所有形成 權均受除斥期間之限制,為適應交易上之必要,最高法院 另創權利失效之限制權利行使原則,甚具意義(見王澤鑑 著民法總則2011年8 月版第601 頁);而勞動基準法所規 範之勞動關係,本身屬僱傭契約之特別規定,僱傭契約係 具有持續性,乃屬繼續性之契約,本不宜久懸未定,且查 勞動基準法中,就勞工退休金請求權及受領補償權確有特 別規定,但就工資部分及對待給付勞務之部分,並無特別 規定,惟參酌勞動基準法第7 條第2 項、第23條第2 項, 僱主保存勞工相關之資料,立法者即以5 年為限,且關於 薪資給付之請求權,屬民法第126 條定期給付債權,請求 權時效為5 年,均亦可徵立法者就此亦有認知勞動關係之 存續,確有儘速確定之必要,否則將有違法秩序安定性及 明確性,而我國雖無似德國勞動契約終止保護法,然參酌 最高法院前開判例及判決所闡述之意旨,本院認當可援引 權利失效理論為適用;又權利失效之法律效果,德國通說 乃認為義務人得主張權利消滅(rechtsvernichtende Einwendung)之抗辯,我國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2673號 判決、88年台上字第497 號判決、88年台上字第2694號判 決亦採相同之看法。 2、本院雖認兩造間之勞動關係仍存續中,已如前述,然原告 自91年5 月17日離職,另於91年5 月29日收受名義為資遣 費30萬945 元,原告於101 年11月1 日始向本院起訴等節 (見本院卷第4 頁),期間超過10年未見原告主張上情, 從客觀情況觀之,可見原告在相當時間內不行使權利,依 特別情事足使被告正當信任原告不欲其履行義務,基於誠 信原則即不得再主張,本院前揭雖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 在,但基於誠信原則所衍生之權利失效理論之適用,原告 行為實有違誠信原則,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及原告請求權應 歸於消滅。 (三)原告請求給付薪資之部分為無理由 依民法第487 條規定,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固 無補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報酬。惟受僱人非依債務本旨 實行提出給付者,不生提出之效力。至僱用人預示拒絕受 領之意思或給付兼需僱用人之行為者,受僱人須以準備給 付之事情,通知僱用人以代提出;僱用人對於已提出之給 付,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者,始自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 ,此觀同法第235 條及第234 條之規定自明。而受僱人以 言詞向僱用人為通知,除有言詞之通知外,尚須以已有給 付準備之具體事實存在為前提,若不能認為已有給付之準 備,徒為通知,尚不生言詞提出之效力。查原告雖主張: 簽上開書面前一星期,被告要求伊辦理復職手續及簽署減 薪同意書,一星期之後,被告又通知辦理離職手續等語, 然為被告所否認,原告又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信為真正 ,且原告於被資遣後,亦未舉證曾以準備給付之事由通知 被告,尚不能認原告有以給付之準備通知被告之具體事實 存在,此部分之請求亦屬無據,應予駁回。 四、備位聲明之部分 原告另主張若兩造間勞動契約已終止,被告因未計算原告資 遣費及預告工資之年資,亦未將原告於被告處訓練期間計入 ,扣除被告前所給付之部分外,尚應給付原告26萬9082 元 等語,經查,本院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存在,然屬權利濫 用而有權利失效理論之適用,已如前述,此部分非被告所資 遣而生,原告亦無請求資遣費之情。 五、綜上所述,原告先位聲明及備位聲明請求之部分,既經本院 上開認定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 之聲請即失所附麗,一併駁回之。 六、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謝憲杰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 日 書記官 葉靜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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