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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752號 原　　　告　呂小月 被　　　告　楊肅欣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於民國102 年12月6 日言詞 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緣被告為執業律師，分別於民國100 年4 月13日及102 年6 月11日受訴外人百虹實業有限公司（下稱百虹公司）之委任 ，撰寫內容為：「本公司（指百虹公司）於99年5 月間承攬 乙○○先生‧‧‧房屋裝潢工程‧‧‧本公司已依約全部施 作完成，並經呂先生於00年0 月00日簽立裝潢驗收裝潢驗收 同意書在案，雙方法律關係應已完結。不意呂先生卻於事後 不時以電話騷擾本公司設計師，並以不當之簡訊內容攻擊之 ，尤有甚者，呂先生竟於100 年4 月5 日在YAHOO 知識網站 上捏造不實事實攻詰本公司及設計師，此舉已涉嫌刑法第31 0 條之誹謗罪責並侵害本公司名譽，本公司自不能姑息之。 為此特委請貴大律師代為函告呂先生，請即停止上開不法之 行為，若有再犯，本公司將依法究辦，絕不寬貸」（下稱第 1 封律師函）、「本公司（指百虹公司）於99年5 月間承攬 甲○○先生‧‧‧房屋裝潢工程‧‧‧雙方固因該工程生有 爭議，惟嗣後於100 年4 月18日於桃園縣政府消費申訴案件 協商達成紀錄：聲請人（指原告）同意就本案終結，雙方同 意互不再請求。殊知，呂先生卻於事後又再向桃園縣政府申 請調解，復向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提出對本公司設計師林坤德 之民事訴訟，經法院判決敗訴在案；現又向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提出對本公司之民事請求，經臺北地院審理在案中，詎料 今在詠勝科技有限公司（下稱詠勝公司）所經營之Mobile01 網站‧‧‧看見呂先生再以不實之言論內容攻擊本公司及公 司設計師，破壞本公司與設計師林坤德之名譽，此舉已涉嫌 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責，為此特委請貴大律師代為函告呂 先生，請立即停止上開不法之行為，否則本公司將依法究辦 ，絕不寬貸，並再代為告知詠勝公司儘速處理上開網址內容 移除事宜，以免擴大本公司名譽之損害為禱」（下稱第2 封 律師函）等2 封律師函，並將之寄給原告及訴外人詠勝公司 。 ㈡訴外人百虹公司承攬系爭室內裝潢工程，惟工程施作過程中 確實有多處偷工敷衍之情事，屢經原告反應，百虹公司皆推 拖不願處理，原告感覺受騙向百虹公司反應問題，卻被說成 是騷擾並不合理，原告只是將受害過程如實公佈在網路上， 並無不法。被告寄送前開2 封律師函之行為，係幫助不肖裝 潢公司打壓、霸凌原告於網路陳述受害經過的手段。且由於 原告在桃園縣政府協商前接到第1 封律師函，感覺受到威脅 ，才會與百虹公司成立協商，被告復將第2 封律師函之副本 寄送給訴外人詠勝公司，造成原告精神健康、時間及名譽等 損害，原告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95 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0萬元；㈡被 告應交付原告道歉信，內容為「發文日期100 年4 月13日、 101 年6 月11日，發文字號100 肅律字第0413號、101 肅律 字第0611號之兩封信件內容有部分不實、不公，消滅消費者 受害事實行為，造成甲○○先生精神上痛苦，且本人幫助百 虹實業有限公司欺負消費者之處，本人深感歉意，在此道歉 。」並將此封信之內容寄送副本給詠勝公司。 二、被告則以：原告確實有在網路上散佈對訴外人百虹公司不利 之言論，故百虹公司委請伊代為撰寫第1 封律師函給原告， 而該函文所載之內容，均係百虹公司所告知之事項，被告依 其陳述製作，並無捏造事實之故意，目的是希望原告停止前 開涉嫌誹謗之行為。原告與百虹公司間之承攬工程爭議，有 在桃園縣政府作成協商記錄，該協商記錄載明原告同意該爭 議就此終結，且日後不得騷擾百虹公司。孰料原告依舊繼續 在網路上發佈對百虹公司不利之言論，百虹公司始又委任伊 撰寫並寄發第2 封律師函，目的亦希望原告停止前開涉嫌誹 謗之行為，並請求訴外人詠勝公司儘速移除前開網路內容， 以免擴大損害百虹公司之名譽，無損害原告名譽之故意。百 虹公司為息事寧人，於102 年6 月26日商請原告到伊辦公室 洽談解決紛爭事宜，最後原告有簽立切結書，承諾不得再以 網路或其他方式散佈對百虹公司不利之陳述。而侵權行為所 發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係以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 利，為成立要件，被告為執業律師，受當事人委任代為撰寫 及寄送律師函，自非不法侵害原告權利，原告提起本件訴訟 主張被告對其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為無理由等語置 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16至32頁，其中第19至32頁 係影印自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23658 號 卷）： ㈠原告於99年5 月6 日與訴外人百虹公司簽立工程承攬合約書 ，雙方約定由百虹公司承攬原告所有之桃園縣八德市巴黎花 都社區J4棟9 樓房屋裝潢工程，並由訴外人林坤德擔任設計 師裝潢系爭房屋。 ㈡原告與訴外人百虹公司就前揭工程事項於99年7 月13日簽立 裝潢驗收同意書，內容為：甲方（指原告）會同乙方（指百 虹公司）驗收該戶室內裝潢，均依契約規定施工無誤。 ㈢原告與訴外人百虹公司就前揭工程爭議於100 年4 月18日在 桃園縣政府作成協商記錄，內容為：相對人（指百虹公司） 當場就裝潢過程中如有服務不週使申訴人（指原告）不舒服 之處提出道歉，申訴人接受相對人之道歉並同意本案就此終 結，雙方同意互不再請求，申訴人日後不得騷擾相對人，而 相對人同意對於申訴人先前所發之簡訊、電話及網路留言等 均不再追究。惟原告事後仍就同一工程爭議復向桃園縣政府 申請協商。 ㈣原告就前揭工程爭議，曾對訴外人林坤德提出刑事背信告訴 ，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為101 年偵字第23658 號不起 訴處分，復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以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23 14號處分將原告之再議聲請駁回。 ㈤原告就前揭工程爭議，曾對訴外人林坤德提出民事損害賠償 訴訟，經本院桃園簡易庭以101 年度桃小字第177 號判決原 告敗訴確定。 ㈥原告就前揭工程爭議，曾對訴外人百虹公司提出民事損害賠 償訴訟，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臺北簡易庭以101 年度北建簡 字第47號裁定將原告之訴駁回確定。 ㈦被告為執業律師，受訴外人百虹公司委任代為撰寫系爭2 封 律師函並將之寄送給原告，嗣將第2 封律師函之副本郵寄予 訴外人詠勝公司。 ㈧原告與訴外人百虹公司於102 年6 月26日在被告辦公室就前 揭工程爭議進行協商，原告並簽立切結書，內容為：自簽立 本切結書起，原告承諾不得再利用網路或其他方式散布對百 虹公司及其他相關企業不利之網路文章，或應於百虹公司發 現後，以簡訊或電話告知後之3 日內移除。 四、本件之爭點： ㈠被告代訴外人百虹公司撰寫並寄發系爭2 封律師函之行為有 無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是否造成原告精神健康、時間及名 譽之損害？ ㈡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其損害20萬元並給付道歉信，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 第184 條第1 項固然定有明文。復按不法侵害他人之健康、 名譽、或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 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 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同法第195 條第1 項亦規定甚詳， 。惟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是以主張法律關係 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 負舉證之責任。就侵權行為而言，主張侵權行為存在之人， 應就侵權行為成立之要件即就行為人有故意或過失、有不法 侵害權利之行為及有損害之發生、損害與行為之因果關係等 要件，負舉證責任。本件原告既主張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賠償其損害及給付道歉信，然為被告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則原告自應就被告受訴外人百虹公司委任代 為撰寫系爭2 封律師函並將之寄給原告，嗣將第2 封律師函 之副本郵寄予訴外人詠勝公司等行為，有何故意過失、行為 之不法性、損害之發生、因果關係等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要 件，負舉證責任，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 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 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 7 號判例參照）。 ㈡就原告主張之精神健康損害而言： 按賠償損害之請求權，以受有實際損害為成立要件，若無損 害即無賠償之可言，此有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363 號判例可 資參照。原告主張其收受系爭2 封律師函後受有精神健康之 損害云云，惟經被告所否認，原告並自承沒有就醫紀錄（見 本院卷第14頁），是原告並未就其確實受有精神健康損害提 出佐證，揆諸前揭說明，自難認合於侵權行為之要件。況系 爭2 封律師函內容用語略為：「此舉已涉嫌刑法第310 條之 誹謗罪責並侵害本公司（指百虹公司）名譽，本公司自不能 姑息之。為此特委請貴大律師代為函告呂先生，請即停止上 開不法之行為，若有再犯，本公司將依法究辦，絕不寬貸」 ，係指就原告對外言論涉嫌誹謗百虹公司之處，百虹公司將 依法提出訴訟追究原告應負之法律上責任，此為被告代百虹 公司告知原告將以訴訟程序行使正當權利，並無不法，故原 告此部分主張，洵屬無據。 ㈢就原告主張之時間損害而言： 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 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至於相當因果關係 之認定，應以行為人之行為所造成之客觀存在事實為觀察之 基礎，倘就該客觀存在之事實，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通常 均有發生同樣損害結果之可能者，始得謂行為人之行為與被 害人所受損害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苟無此一行為，固不 能發生此項損害；倘有此一行為，通常亦不致發生此種損害 時，自無因果關係存在（最高法院97年臺上字第1627號判決 參照）。本件原告雖稱係因接獲系爭2 封律師函而受有時間 上之損害云云，然並未舉證兩者間之因果關係以實其說，且 以系爭2 封律師函均為1 至2 張A4紙張之篇幅而言，依一般 生活經驗觀之，充其量約需數分鐘至十數分鐘即能將信件內 容逐字閱讀完畢，難認原告因收受系爭2 封律師函而有何時 間損害且情節重大之情形。且系爭工程爭議之相關民刑事訴 訟均由原告主動提出，縱原告受有時間支出之損害，亦係因 與訴外人百虹公司工程紛爭所致，實與系爭2 封律師函之撰 寫及寄送無關，故原告據以請求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尚 乏依據。 ㈣就原告主張之名譽損害而言： ⒈按言論自由旨在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 種政治或社會活動；名譽則在維護人性尊嚴與人格自由發展 ，二者均為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利，二者發生衝突時，對於 行為人之刑事責任，現行法制之調和機制係建立在刑法第31 0 條第3 項「真實不罰」及第311 條「合理評論」之規定， 及大法官會議第509 號解釋所創設合理查證義務的憲法基準 之上，至於行為人之民事責任，民法並未規定如何調和名譽 保護及言論自由，固仍應適用侵權行為一般原則及509 號解 釋創設之合理查證義務外，上述刑法阻卻違法規定，亦應得 類推適用。詳言之，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 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 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法上名 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 處罰規定，該法第310 條第3 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 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 不在此限」；同法第311 條第1 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 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亦在不罰之列。蓋不問 事實之有無，概行處罰，有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社會進 步之虞。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項，如基於保護個人名 譽，不得宣佈, 亦不免過當。故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 具真實性者，不罰。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 在此限。又保護名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 為社會之害，故以善意發表言論，就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 之利益者，不問事之真偽，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與言 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 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意即，行為人 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 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 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或 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 之利益者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尚難令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⒉經查，系爭第1 封律師函之收信者僅有原告一人，被告並未 將之散佈予第三人知悉，客觀上無使原告人格評價遭他人貶 損之可能性，尚難認被告有何侵害原告名譽之故意或過失行 為。 ⒊至於被告雖有將系爭第2 封律師函之副本寄送予訴外人詠勝 公司，惟就該信件內容前半段「本公司（指百虹公司）於99 年5 月間承攬甲○○先生‧‧‧房屋裝潢工程‧‧‧雙方固 因該工程生有爭議，惟嗣後於100 年4 月18日於桃園縣政府 消費申訴案件協商達成紀錄：聲請人（指原告）同意就本案 終結，雙方同意互不再請求。殊知，呂先生卻於事後又再向 桃園縣政府申請調解，復向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提出對本公司 設計師林坤德之民事訴訟，經法院判決敗訴在案；現又向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提出對本公司之民事請求，經臺北地院審理 在案中」而言，係屬事實陳述，對照前揭本院整理之兩造不 爭執事項均屬相符，足認被告業經查證而有相當之證據資料 可信為真實後，方為前開陳述。從而被告已盡相當查證義務 後始為陳述，並無任何惡意或未盡注意義務而有過失，應屬 言論自由權利之正當行使，是無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尚難 令被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以該信件內容後半段「 今在詠勝公司所經營之Mobile01網站‧‧‧看見呂先生再以 不實之言論內容攻擊本公司及公司設計師，破壞本公司與設 計師林坤德之名譽，此舉已涉嫌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責， 為此特委請貴大律師代為函告呂先生，請立即停止上開不法 之行為，否則本公司將依法究辦，絕不寬貸，並再代為告知 詠勝公司儘速處理上開網址內容移除事宜，以免擴大本公司 名譽之損害為禱」而言，此乃被告代訴外人百虹公司為意見 表達，並無所謂真實與否即並無真、偽可言。且被告將此信 函副本寄送予詠勝公司，目的是希請詠勝公司注意原告於網 站上所發佈之言論是否有「涉嫌」誹謗百虹公司之處，如有 應儘速移除，並未斬釘截鐵表示原告「已違犯」刑法誹謗罪 ，詠勝公司收信後仍應自行查明及判斷，不因被告之陳述即 產生誤信，而有貶損對於原告社會評價之可能。又被告僅於 該信函中陳述前開事項，將該事項提供予詠勝公司參酌，係 其代百虹公司為權利之正當行使，實難認有散佈於眾之意圖 。況係因原告先行於網站上發佈不利於百虹公司之言論，百 虹公司為自衛、自辯及保護其合法之名譽利益，始委任被告 撰寫並寄發該信函予經營網站之詠勝公司，亦難謂有何民法 第184 條侵權行為要件中之不法侵害可言。 ⒋準此，被告抗辯系爭2 封律師函係代百虹公司主張合法之名 譽權利，且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陳述為真實，非針對原告個 人為唯一目的而誹謗其個人名譽，應屬可採，被告自無庸就 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六、綜上所陳，依原告主張之事實及證據，難認被告有何成立侵 權行為之情形。則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 付20萬元及道歉信，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於判決 結論不生影響，無庸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3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周珮琦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3 日 書記官 陳茵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