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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03 年度訴字第 91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09 月 10 日
裁判案由:
退還溢扣款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913號 原   告 宜德醫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洽權 訴訟代理人 李之聖律師 被   告 衛生福利部桃園醫院 法定代理人 徐永年 訴訟代理人 呂超群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退還溢扣款事件,於民國103 年8 月20日辯論 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參佰柒拾萬肆仟伍佰肆拾伍元,及自民國 一零三年四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佰貳拾參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 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參佰柒拾萬肆仟伍佰肆拾伍元為原 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第一 項原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72萬8,372元及按 卷內附件1所示各年度不當扣款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34頁)。嗣於民國103年8月20日辯 論期日將訴之聲明第1 項變更為:被告應給付原告370 萬 4,545 元,另利息部分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即103 年4 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 第90頁)。此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前揭規定, 自應准許之。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與被告於民國99年5 月27日簽訂「行政院衛生署桃園醫 院磁振造影掃描儀合作案契約書」(下爭系爭契約),由原 告提供本件磁振造影掃描儀合作案(下稱本案)之設備供被 告營運使用,並依系爭契約第3 條第3 項第4 款約定,依被 告使用本案設備而實際向保險機構或病患收取之檢查費用為 收入計算基礎,按月依「被告:63.8%;原告:36.2%(每 月檢查人數超過200 人次則被告比例加10%)」標準進行收 入分配。 ㈡被告於系爭契約簽訂後,承接桃園醫院新屋分院(下稱新屋 分院)轉診病患而需使用本案設備,故原告與被告於100年3 月簽訂系爭契約之附約,原告同意就被告因新屋分院轉診而 增加使用本案設備之檢查人數,依健保給付標準給付該費用 之10%作為行政手續費(見本院卷第33頁),除此之外,兩 造並未就系爭契約再為任何變更,即原告僅與被告訂有系爭 契約及附約,並未與新屋分院有任何契約關係。 ㈢又我國健保制度採「總額給付制」,故每家醫院申請給付之 金額不必然以100%獲配,即實際獲配之金額將少於申請給 付之金額,而「實際獲配金額」與「申請給付金額」二者間 之比例,即為「浮動點值」,二者差額即為「浮動點值扣差 額」【例如:A 醫院檢查一病患本可申請100 元健保給付, 但因採總額給付制,最後獲配為90元,則浮動點值即為0.9 ,浮動點值扣差額即為10元】。而每家醫院因就健保申請給 付與實際獲配之金額不同,故浮動點值及浮動點值扣差額亦 不相同。系爭契約第3 條第3 項第3 款後段約定「健保核減 及總額給付之浮動點值扣差額,由雙方合約之報酬比率分攤 」。由於系爭契約係存在於原告與被告之間,故原告所應分 攤之浮動點值扣差額即應不及於與原告無契約關係之新屋分 院。 ㈣詎料,被告於核算本案99年至101年各期收入及分配金額時 ,竟逕自改以其自行計算之「該院點值」及「新屋點值」核 算本案健保分配收入,以致被告於實際支付原告健保分配收 入時,均有溢扣原告應獲配金額情事;然被告溢扣原告應獲 配金額欠缺本案契約或法令之依據,導致原告本應分得之健 保收入遭不當溢扣共370萬4,545元,故被告錯誤計算結果與 原告正確計算結果間之差額,即係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之溢扣 金額,計算方式及計算結果茲分述如下: ⒈計算公式: ①按系爭契約「第3條第3項第1款(1)目」約定,本案健保 分配款係依「機關實際申報人次」及「中央健康保險局北 區業務組公告之浮動點值(下稱公告點值)」計算。 ②依被告按系爭契約約定所製作之「被告99年第4季、被告 100年全年、被告101年全年、新屋分院99年第4季、新屋 分院100年全年、新分醫院101年全年」等6份本案健保分 配款計算表,本案各期健保分配款計算公式如下: ⑴先將被告或新屋分院每一期與本案健保有關之門診收入 及住院收入加總,得出當期「健保總收入」; ⑵將當期「健保總收入」乘上「公告點值」,得出當期「 健保實際總收入」; ⑶將當期「健保實際總收入」乘上「原告分配比例」,得 出原告當期應獲之健保分配款; ⑷綜上所述,原告應獲健保分配款之正確計算公式應為: 【原告應獲配健保收入】=【健保總收入】×【公告點 值】×【原告分配比例】 ⒉被告自有病患部分遭不當溢扣295萬4,232元: 於被告自有病患部分,被告於核算本案99年至101年各期健 保分配收入之浮動點值扣差額時,竟捨棄系爭契約約定之「 公告點值」,反改以遠低於公告點值之「醫院浮動點值」核 算,造成原告於前開年度實際獲配之健保收入遭不當溢扣金 額達295萬4,232元。 ⒊新屋分院轉診病患部分遭不當溢扣75萬313元: 就前開新屋分院轉診至被告檢查所產生之健保收入,被告亦 捨棄系爭契約約定之「公告點值」不用,逕改按新屋分院自 行計算之「新屋點值」計算原告分擔之浮動點值扣差額,然 新屋點值遠低於公告點值,致原告於99年至101年於新屋分 院轉診部分實際獲配之健保收入遭不當溢扣75萬313元。 ㈤承前述,因被告拒以系爭契約約定之「公告點值」核算之浮 動點值扣差額,致原告99年至101年度應獲配之健保收入分 配金額遭不當溢扣,爰依契約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原告370萬 4,545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03年4月11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聲明原告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 ㈠原告於99年5月27日公開招標程序得標本案,同日與被告簽 訂系爭契約,雙方復於100年3月18日及100年8月18日簽訂本 案之第一次附約及第二次附約。 ㈡關於本案之健保收入分配比例,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3項第4 款規定,係以「每月檢查人數在200人以下時,原告之分配 比例為63.8%,而被告為36.2%;當每月檢查人數超過200 人時,則超過之每人次收入,原告之分配比例調降10%,為 53.8%,而被告調昇10%,為46.2%。」又,目前我國之健 保醫療費用給付係採取「總額支付制度」,故關於本案之健 保收入給付方式,雙方亦合意約定採取相對應之兩階段給付 模式,即按系爭契約第3條第1項第1款第1目約定:「健保給 付部份:機關自收到中央健康保險局核撥款項後先按每點新 台幣零點八元依雙方比例分配撥款,並於日後該局點值結算 核定增減之。」及第3條第3項第3款約定:「若遇有保險機 構給付給付案件核減及產生放大回推之情事時,得經機關申 復審議並待保險機構之最後裁決,備相關證明後,於當月應 得之收入中比例抵減。(健保核減及總額給付之浮動點值扣 差額部分,由雙方合約之報酬比率分攤。)」則該兩階段給 付模式如下述: ⒈第一階段:每個月先按照健保給付之「申請金額」以每點 0.8元計算出之數額為「暫付金額」,由雙方依本合約所定 之收入分配比例暫予撥付。 ⒉日後,嗣中央健保署按照醫療費用審查作業核減醫療費用並 結算核定浮動點值後,再依照醫院浮動點值計算出之「結算 金額」,由雙方依本合約所定之收入分配比例予以撥付。若 核算出之結算金額「大於」暫付金額時,則被告即需將該差 額「補付」予原告;反之,若核算出之結算金額「小於」暫 付金額時,則被告即需向原告「追扣」該差額。 ㈢依前開第一次附約第1條:「新屋分院轉檢至本院作磁振造 影掃描檢查者,廠商需依健保給付標準給付該費用之10%作 為新屋分院之行政手續費。」第3 條:「本附約正本二份, 副本三份,由機關、廠商雙方各執正本一份,副本三份由機 關收執,本附約併入磁振造影掃描儀合作案契約書執行。」 第二次附約第1 條:「其他機構轉檢至本院作磁振造影掃描 檢查者之收入,依機關實際向該機構檢查之人次及收取到之 檢查費用為收入計算基礎後,併入原合約第三條第三項第四 款比例分配。」、第3 條:「本附約正本二份,副本三份, 由機關、廠商雙方各執正本一份,副本三份由機關收執,本 附約併入磁振造影掃描儀合作案契約書執行。」等記載,可 知新屋分院之病患若轉檢至被告施作本件磁振造影掃描檢查 時,原告即需先依健保給付標準給付該費用之10%作為新屋 分院之行政手續費後,剩下之90%費用,再由雙方按上開所 述之兩階段給付方式與分配比例予以撥付。 ㈣關於系爭契約之解釋,並不能徒拘泥於契約書所用之文字而 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而應探求訂約當時雙方當事人之真意 。經查,被告在與原告合作之前,實際上,長年以來一直都 係採取以「醫院浮動點值」作為計算最終應核付予廠商「結 算金額」之基準,而非以「健保署公告浮動點值」作為計算 基準,此有先前被告醫院與訴外人三豐醫療器材股份有限公 司之合作案拆帳明細可稽,除本案之外,於被告之其他所有 醫療器材合作案,長年以來亦均係一直採取以「醫院浮動點 值」作為計算最終應核付予廠商「結算金額」之基準,足見 本件磁振造影掃描儀合作案就長年以來之過去事實及交易上 慣行而言,實際上,一直採取以「醫院浮動點值」作為計算 最終應核付予廠商「結算金額」之基準,而非「健保署公告 浮動點值」。因而,當初原告得標並與被告協商簽訂本系爭 契約之前,根據經驗法則及社會交易常情,雙方勢必一定會 針對拆帳比例、計算基準、給付時間及方式等契約重大事項 詳加討論及磋商,絕不可能在未經討論或尚未達成共識之情 形下即貿然簽訂合約書。既然當初雙方就本件磁振造影掃描 儀合作案係採取以「歷來慣行」之「醫院浮動點值」作為拆 帳之計算基準乙事,業已達成協議並簽訂契約書在案,則根 據私法自治及契約自由原則,原告公司自應受到法律上之拘 束力。詎料,原告公司在簽訂契約書後竟然反悔並不實指稱 被告醫院無故違約並擅自扣款云云,則顯已違背誠信原則及 社會公義,至為顯明。又,本案之拆帳比例係原告占63.8 %、被告僅為36.2%,為雙方所不爭執之事實,即足見原告 在本件合作案中實際上領取顯高於被告醫院之拆帳比例,換 言之,被告醫院為了要達成本案能夠永續合作之主要目的, 在原告業已獲得顯高於被告之拆帳比例之情形下,被告當初 勢必採取以「數額較低」之「醫院浮動點值」作為拆帳計算 基準,以盡量衡平雙方間之營餘收入,因此,本案參酌被告 長期以來與其他家廠商合作經營之過去事實、交易上之慣行 及合作之主要目的等主客觀因素,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 作通盤之觀察,即足證本案應係採取以「醫院浮動點值」作 為拆帳之計算基準,而非係「健保署公告浮動點值」作為計 算基準。 ㈤被告於99年至101年執行本案以來均係秉持著上開符合系爭 契約約款內容及締約精神之兩階段給付方式與分配比例,按 期向原告付款,從無遲延給付,更無原告所稱之被告桃園醫 院有不當溢扣情形,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向被告請求退還溢扣 款,於法洵屬無據,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爭點如下:兩造所簽訂系爭契約,究應依健保局公告之 浮動點值(公告點值)計算,抑或依被告之醫院浮動點值( 醫院點值)計算報酬金額?原告請求被告返還遭不當溢扣之 370萬4,545元,有無理由?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本件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99年5月27日簽訂系爭契約,並提 出被告不爭執其真正之「行政院衛生署桃園醫院磁振造影掃 描儀合作案契約書」影本為證據(見本院卷第24頁至第32頁 ),依系爭契約第三條「契約價金之給付」(三)報酬分配 所示,本案之拆帳比例係原告為63.8%、被告為36.2%,於 每月檢查人數超過200人次則原告分得比率減少10%、被告 增加10%,為雙方所不爭執之事實,則原告上開主張自堪信 為真實。 ㈡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 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惟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 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 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 曲解,此有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要旨可供參照。 原告主張依系爭契約請求被告返還上開溢領款項,但為被告 所否認。經查,依兩造所訂定之系爭契約第三條第三項第1 款(1)健保給付部分,業已明定「依機關實際申報人次及 中央健康保險局北區業務組公告之浮動點值計算」,則被告 抗辯依其與其他廠商合作經營之過去事實及慣行,本案應以 「醫院浮動點值」作為拆帳之計算基準,即不可採。被告縱 提出與其他廠商合作案資料以證明其真實,惟基於契約之相 對性,被告與其他廠商間所成立之契約關係,本無任何拘束 原告或適用於系爭契約之餘地,是被告抗辯原告請求其返還 溢扣款有違誠信原則及社會公義之情形等節,亦無可採。 ㈢關於本件被告應返還溢扣款金額,被告於民事答辯(三)狀 除就原告提出附件1之100年度桃園醫院之拆帳金額、新屋分 院100年度及101年度之拆帳金額提出抗辯外,就其餘部分金 額則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4頁、第91頁至第99頁);原告則 於103年8月20日辯論期日同意被告於前開答辯(三)狀提出 之抗辯數額(見本院卷第90頁),即減縮請求金額為3,704, 545 元。 ㈣綜上所述,原告本於系爭契約第3條第3項請求被告給付溢扣 款款共370 萬4,545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即103 年 4 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遲延利息,均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及免為假執行,與法均無不 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 ,經本院審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述,附 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10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添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10 日 書記官 史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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