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852號
原 告 佳瑪百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劉佳明
訴訟代理人 吳俊昇
律師
被 告 陳水樹
吳文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孫銘豫律師
複 代理 人 陳家彥律師
被 告 武氏貞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遷讓房屋等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6 年8 月
1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㈠、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3 款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起訴時,
訴之聲明原為請
求被告陳水樹、吳文進拆除遮雨棚架並返還土地予原告(見
本院卷一第4 頁),
嗣於本院審理中,則追加請求被告武氏
貞亦應將房屋拆除並將土地返還予原告(見本院卷二第121
頁)。經核原告
上開追加之聲明係基於同一基礎原因事實,
依上開規定,
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㈡、本件被告武氏貞經
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核無
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
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伊自民國95年9 月1 日起,即向訴外人祭祀公業李金興陸續
承租如附表所示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租期及每月租金均
如附表所示。而伊在坐落桃園市○○區○○段○○○ ○號土地
(下稱350 地號土地)上興建建物(下稱系爭建物)後,便
將系爭建物出租予被告二人,
詎被告取得承租權後,未實際
經營商場,卻係逕將系爭建物隔間並編號為B0 ~B9 號之
10處店面(下稱系爭店面),並將系爭店面之使用權出售予
魏素霞、張步源、杜連生、張萬福、張江靖莉等人,顯已違
反
兩造於96年11月24日所簽訂
公證之房屋
租賃契約(下稱系
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不得將租賃
標的物全部轉租、頂讓
或以其他變相方法交由他人使用」之約定,經伊以
存證信函
之送達終止系爭租約,被告即應將350 地號土地上之系爭店
面
予以拆除,並騰空返還予伊。
㈡、
並聲明求為判決:
⒈被告陳水樹、吳文進應將坐落桃園市○○區○○段○○○ ○號
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B0a、B0b、B0c、B1a、B1c、B1d
、B2a、B2c、B3a、B4a、B5a、B6a、B7a、B8a之房
屋騰空交還原告。
⒉被告陳水樹、吳文進應將坐落桃園市○○區○○段○○○ ○號
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B9a之房屋拆除,並將土地交還原告
。
⒊被告陳水樹、吳文進應將坐落桃園市○○區○○段○○○ ○號
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B1b、B2b、B3b、B4b、B5b、B6b
、B7b、B8b之雨遮拆除,並將土地交還原告。
⒋被告武氏貞應將坐落桃園市○○區○○段○○○ ○號土地如附
圖所示編號B9b之房屋拆除,並將土地交還原告。
⒌並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方面:
㈠、被告陳水樹、吳文進則以:
⒈伊既已與原告簽訂系爭租約,原告自應受租約
拘束而不得任
意請求返還系爭店面;系爭租約
乃係類似設定20年存續期限
地上權之物權化特殊租賃權,且伊僅有將系爭建物其中B0
店面承租權轉讓予魏素霞、張寶元二人,編號B1 店面轉讓
予杜連生,編號B7 、B9 則轉讓予魏素霞,B5 、6 則轉
讓予張寶元,
惟伊係以出賣租賃權之方式經營商場,且有經
過原告之同意,自無違反租約可言。況且,伊亦未將系爭店
面全部出租,其中編號B2 、B3 、B4 、B8 等店面,係
被告陳水樹委託張江靖莉管理,以及張江靖莉接手管理後,
應張萬福之請求,而將其中B3 之一半,及B2店面交與張
萬福管理收益,用以抵充被告陳水樹所積欠之債務。再者,
原告一面持續向伊收取租金,一面又向魏素霞、張寶元承租
B0 、B1 店面,亦可見伊根本就沒有違反租約。原告終止
系爭租約並不合法,縱認合法,原告所為亦違反誠實信用原
則,不生終止租約之效力,蓋原告長期從不間斷按月收取支
付租金之行為,已引起被告正當信任,以為原告當不欲行使
其終止租約之權利。
⒉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被告武氏貞則以:當初伊是向郭慶紹簽訂租約,由郭慶紹將
現場店面出租給伊,約定每個月租金為2 萬元;如果原告真
的有權利,伊也同意將租賃物返還給原告等語,資為
抗辯。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告向原告承租坐落桃園市○○區○○段○○○ ○號土地上之
未保存登記房屋即系爭建物,約定押租金為41萬2500元,租
賃
期間自96年11月1 日起至115 年12月31日止,限於每月1
日前繳納租金,租金分4 期調整,第一期自96年11月1 日起
至100 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137500元;第二期自101 年
1 月1 日起至105 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144375元;第三
期自106 年1 月1 日起至110 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1515
93元;第四期自111 年1 月1 日起至115 年12月31日止、每
月租金159172元。
㈡、系爭店面依系爭租約第4 條第一項之約定,僅限供營業使用
。
㈢、被告除因經營商場所招商之行為外,不得將系爭建物全部轉
租、頂讓,或以其他變相方法交由他人使用。
㈣、系爭建物經隔間為10家店面,依序編號為B0~B9,其中各由
魏素霞取得B0之2 分之1 、B7、B9使用權;張步源(原名張
寶元)取得BO之2 分之1 、B5、B6之使用權;杜連生取得B1
之使用權;張萬福取得B2、B3之2 分之1 使用權;張江靖莉
取得B3之2 分之1 、B4、B8之使用權,均係用以作為市場使
用。
四、本件爭點:
㈠、被告是否因將系爭建物之使用權,分別轉讓予魏素霞、張步
源、杜連生、張萬福、張江靖莉等人,而有違系爭租約第6
條第三項未經營商場之約定?
㈡、系爭租約是否業經原告合法終止?如何終止?
㈢、原告主張擇一依系爭租賃第6 條第3 項或
民法第455 條之
法
律關係,訴請被告陳水樹、吳文進、武氏貞返還土地,有無
理由?
㈣、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2 項、民法
第962 條之規定,訴請被告陳水樹、吳文進、武氏貞分別拆
除如附圖B1b、B2b、B3b、B4b、B5b、B6b、B7b、B
8b、B9b、所示之雨遮、房屋,有無理由?
五、得
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是否因將系爭建物之使用權,分別轉讓予魏素霞、張步
源、杜連生、張萬福、張江靖莉等人,而有違系爭租約第6
條第三項未經營商場之約定?
⒈關於被告陳水樹是否確有違反系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之約定
乙節:
⑴證人張江靖莉於另案刑事案件審理時,業已到庭證稱:「我
聽他們這樣講之後我想說要不然就租金收一收看夠不夠,結
果還不夠,所以我跟張老師(按:指張步源)都會去幫忙代
墊這個部分」、「(你後來有拿了四個攤位,這4 個攤位是
你跟陳水樹買的還是租的?)都沒有……」、「(所以你就
是直接拿來使用,有抵債嗎?)沒有什麼抵債的問題」、「
(所以陳水樹欠你的錢還是要還你?)當然」、「……,因
為他們那時候就有討論倒是何時要繳租金,他們每個人都不
講,包括魏素霞、吳文進,陳水樹就說我根本沒有錢去繳,
……,那時我就跟張步源說要不然我們一起湊錢來把第一期
的租金繳掉,……」、「(你有無因為這些系爭攤位,再支
付任何錢給被告陳水樹?)沒有,怎麼可能」、「陳水樹有
跟我說他有跟杜連生、張步源、魏素霞交易買賣,他覺得他
們要去管理可能會有困難,他說我比較有可能去幫他管理,
陳水樹怕對不起他們,因為公司有跟他們收錢了,所以陳水
樹怕沒有管理會對不起人家,……,所以他跟他太太一起來
跟我說有狀況時希望我能夠幫他代為管理,……」、「陳水
樹是要我幫他代為管理,不是要將店面給我,……」、「(
陳水樹有無說要給你費用或
報酬?)沒有,當時系爭攤位是
個空城,尤其是早上去看會很心灰意冷,因為根本沒有人會
去繳這筆錢」、「陳水樹幾乎沒有跟我說是租給誰,因為後
來他過不久就失蹤了,…………,後來我們就去接管了這些
事情,之後張步源也去繳了租金,就是我們共同來討論要如
何處理後續」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77 頁反面至第184 頁反
面)。
⑵而證人張寶元亦證稱:「……,那我協商這些跟陳水樹之間
需要用到這個位置的人一起幫忙繳租金的情況之下,他們也
願意,所以大家分配把這個地方租出去,然後一起把這個租
金交給佳瑪公司,大致上是這樣的原因,我這邊也有陳水樹
及吳文進授權給我的契約書在我手上,而且是
正本」等語(
見本院卷一第168 頁)。
⑶證人張萬福則證稱:「當時是張寶元說陳水樹沒有錢繳租金
跑路了,他就叫我幫忙繳租金,我又是做菜市場生意的,我
需要市場攤位,所以我就參加了」、「(當時陳水樹已經在
跑路了?)我是聽張寶元講的」、「(所以你們攤位的取得
,不是你與你太太直接去找陳水樹談的?)不是」、「(後
來這些攤位去實際經營管理的人是誰?)好像是張步源」等
語(見本院卷一第185 頁反面、第186 頁)。
⑷是依證人張江靖莉、張寶元、張萬福等3 人上開所述內容,
清楚可見陳水樹在系爭租約簽訂後不久,即已無力支付租金
予原告,且因對外積欠債務而不得不四處躲避,也無力繼續
經營系爭店面之管理,而將系爭店面之經營與管理事宜,全
權交託予證人張江靖莉加以處理甚明。而依證人張江靖莉於
另案所陳稱:「後來我繳了8 萬元,之後我跟他們說如果你
們要繼續做,就要繼續跟我簽合約,如果你們覺得生意不好
,跟你們收的
押金部分,我可以全額吸收退還給你們,不作
的話請你們離開,因為我們要重新來營業」、「(你跟張萬
福協調給他一個半的攤位來收租金,這個事前有經過陳水樹
的同意?)沒有,陳水樹應該不知道這件事情,因為那時候
已經都在我手裡了」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79 頁正、反面)
,並
參照於證人張寶元、張萬福等人之上開證述,清楚可見
被告陳水樹當初根本沒有對外招商之行為,而實際對外從事
攤位招商管理者,乃係張江靖莉、張寶元、張步源等人甚明
。
⑸按「違約處罰:……。⒊乙方不得將租賃標的物之全部轉租
、頂讓,或以其他變相方法交由他人使用,但乙方經營商場
所招商之行為不在此限,如有違反,乙方應賠償懲罰性
違約
金新臺幣壹拾伍萬元整及甲方之一切損害。甲方亦得逕行終
止租約,如經甲方終止租約,乙方應立即交還房屋,若
第三
人不配合者,均由乙方負責處理,絕無
異議」等語,系爭租
約第6 條第3 項定有明文。依此以言,被告陳水樹、吳文進
若
非經營商場而對外招商,至多僅能將「部分」系爭店面予
以轉租、頂讓、或交由他人使用,並不能將系爭店面之「全
部」予以轉租、頂讓或交由他人使用。而本件實際對外從事
攤位招商者,既係張江靖莉、張寶元或張江靖莉等人,
而非
被告陳水樹或吳文進二人,顯見被告陳水樹或吳文進並無對
外從事攤位招商之行為,自不能將全部的店面予以轉租、頂
讓或交由他人使用。詎被告陳水樹竟仍將系爭店面全部交由
張江靖莉加以管理使用,顯已違反系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之
約定無誤。原告自得因系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之約定,對被
告陳水樹、吳文進取得終止系爭租約之約定終止權。原告就
此所為主張,應屬有據,可以採憑。
⑹被告陳水樹、吳文進對此固主張:依照系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之約定,只要係陳水樹或吳文進因經營商場而對外招商,
即可將系爭店面之全部予以轉租、頂讓或交由他人加以使用
云云。惟本件依前開證人證詞,清楚可見本件實際從事攤位
招商者,乃係張江靖莉、張寶元、張步源等人,而與被告陳
水樹或吳文進無關,則縱是系爭店面曾有對外招商之行為,
也不能當然認為係出於被告陳水樹或吳文進二人所為,而
難
認與被告陳水樹或吳文進有關。此外,被告吳文進、陳水樹
復未能舉證證明其究係對外招商了哪些攤位、哪些攤位係因
與被告陳水樹、吳文進直接訂約而在現場承租、受讓、使用
店面,則被告陳水樹、吳文進空言主張本件應有系爭租約第
6 條第3 項但書規定之
適用云云,顯非有據,不足為取。
⑺被告陳水樹、吳文進再辯稱:本件系爭租約乃係類似設定20
年存續期限地上權之具物權化之特殊租賃權云云,惟兩造簽
訂系爭租約後並且加以公證,此有台灣桃園地法院所屬民間
公證人蔡佳燕事務所105 年6 月20日(105 )桃院民公佳文
字第159 號函附
公證書影本在卷
可參(見本院卷一第93至10
7 頁),則原告與被告陳水樹、吳文進對於系爭租約之慎重
,可見一斑,於此情況下,經公證之系爭租約條文理應均為
契約雙方當事人所
合意遵守之事項,要不因系爭租約之性質
究竟為何而去影響當事人間之特別公證約定效力。從而,姑
且不論系爭租約究竟是否具有具物權化之特殊租賃權效力,
縱令屬實,本於契約嚴守原則,被告陳水樹、吳文進終仍應
受系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約定所拘束,亦即,若非出於經營
商場所為之招商行為,自不能將系爭店面之全部予以轉租、
頂讓或以其他變相方法交予他人使用。被告陳水樹、吳文進
以此為辯,並非有據,仍不足為取。
⒉從而,本件原告確因被告陳水樹、吳文進違反系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本文之約定,因而對被告陳水樹、吳文進取得系爭
租約之約定終止權,應屬明確,可以認定。被告陳水樹、吳
文進空言辯稱並未違反系爭租約云云,並非有據,不足為取
。
㈡、系爭租約是否業經原告合法終止?如何終止?
⒈查在私法領域內,當事人依其意思所形成之權利義務關係
,基於
契約自由原則,權利人雖得自由決定如何行使其基
於契約所取得之權利,惟權利人就其已可行使之權利,在
相當期間內一再不為行使,並因其行為造成特殊情況,足
以引起義務人之正當信任,以為倘其履行權利人所告知之
義務,權利人即不欲行使其權利,如斟酌權利之性質,
法
律行為之種類,當事人間之關係,社會經濟情況及其他一
切因素,認為權利人在義務人履行其所告知之義務後忽又
出而行使權利,足以令義務人陷入窘境,有違事件之公平
及個案之正義時,本於
誠信原則發展而出之法律倫理(權
利失效)原則,應認此際權利人所行使之權利有違誠信原
則,而不能發生應有之效果(最高法院100 年度
台上字第
1728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
觀諸訴外人魏素霞、張江靖莉、張步源、張萬福、杜連生
等5 人於97年11月17日簽訂之協議書,其上記載:「立協
議書人:魏素霞、張江靖莉、張步源、張萬福、杜連生等
五人,因同受讓(桃園縣○○鄉○○段○○○○號土地上
建物)承租權,今受出租人佳碼百貨公司通知出讓人:陳
水樹、吳文進未給付租金97年10月及11月之租金共積欠新
臺幣叁拾萬元整,立協議書人為保護自身權益共同協議內
容如下,以茲共同遵守:……。第二條:應給付出租人佳
碼百貨公司租金為每月新臺幣拾伍萬元。應於每月一日給
付,立協議書人共推張步源為管理人。負責向每一承租人
收取應分單支租金向出租人佳碼百貨公司給付租金」等語
,有上開協議書1 份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一第31頁)。依
此以言,原告公司確係明知被告陳水樹、吳文進無力支付
租金之情況下,逕向承租人魏素霞、張江靖莉、張步源、
張萬福、杜連生等人收取租金之事實,應屬明確,可以認
定。而依證人即原告公司負責人劉佳明於另案刑事案件證
稱:「從我們交屋給陳水樹以來,佳瑪公司一直跟被告陳
水樹聯繫,他說會付款,可是聽說被告陳水樹後來跑路了
,所以這件事情就一直擱置,這當中可能是他的
關係人,
也就是使用這些店面的使用者,有一個叫做張寶元的人,
他就是我們目前建物的二房東,他有來跟我協商說他們願
意支付450 萬元,因為當時是被告陳水樹請張寶元來找我
,我才知道這個人……」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57 頁反面
),則原告既早已知悉被告陳水樹「跑路」,甚且張寶元
亦為「二房東」,則其對於被告陳水樹或吳文進確已違反
系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本文之約定,而將系爭店面全部轉
租、讓與或交由他人使用之事實,自應早已了然於心,甚
且亦進而與張寶元商討如何支付當初興造系爭建物之報酬
450 萬元。則原告在明知被告陳水樹、吳文進違約之情況
下,
猶持續向魏素霞、張江靖莉、張步源、張萬福、杜連
生按月收取租金,甚至與張寶元討論支付興造費用之行為
,客觀上確已足以使被告陳水樹、吳文進誤信原告已不欲
行使其
合意終止權。否則,殊難想像原告究要如何一面不
放棄行使合意終止權、一方面又持續按月向現場店面承租
人收取本應由陳水樹、吳文進負責繳納之租金?
⒊其次,原告亦有另外與訴外人張寶元、魏素霞於99年9 月
16日簽訂房屋租賃契約,約定由張寶元、魏素霞將其所使
用系爭店面出租予原告,每月繳納租金6 萬元之事實,
業
據被告陳水樹、吳文進提出房屋租賃契約1 份為證,並為
原告所不否認。
苟原本陳水樹、吳文進將系爭店面出租予
張寶元、魏素霞之行為,乃係違反系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
之約定,原告大可依民法第443 條第1 項本文及第3 項之
規定,逕向被告陳水樹、吳文進主張終止系爭租約關係,
詎原告竟捨此不為,反而甘願繼續向張寶元、魏素霞繳納
租金來承租自己先前已出租予陳水樹之系爭店面,亦足見
原告應已放棄行使自己之法定終止權,否則原告又要如何
一面行使法定終止權、一面向在現場租用店面之魏素霞、
張寶元請求轉承租系爭店面?
⒋茲因本件原告主觀上雖已明知被告陳水樹、吳文進違反系
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本文之約定,亦得悉被告陳水樹、吳
文進違法轉租系爭店面予張寶元、魏素霞等人,其本得依
系爭租約或民法第443 條之規定加以行使約定或法定終止
權,詎其非但不加以行使上開終止權,反而自97年起向魏
素霞、張步源、杜連生、張萬福、張江靖莉等人積極對外
收取租金,或自99年起向張寶元、魏素霞繳納租金
迄今,
顯見原告於相當期間內均為加以行使約定或法定終止權,
而足以使被告正當信賴原告已不欲其履行義務,被告陳水
樹、吳文進就此之信賴,自應加以保護,是原告主張行使
本件系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所約定之意定終止權,即屬有
違誠信原則,應認其權利失效,不得再加以行使上開約定
終止權。
⒌從而,系爭租約因原告行使約定終止權而違反誠實信用原
則,應認權利失效,原告自不得再依系爭租約第6條第3項
之規定主張終止系爭租約。
㈢、原告主張擇一依系爭租賃第6 條第3 項或民法第455 條之
法
律關係,訴請被告陳水樹、吳文進、武氏貞返還系爭建物,
有無理由?
查,系爭租約既未經原告合法終止,則原告本於系爭租約第
6 條第3 項或民法第455 條,訴請被告陳水樹、吳文進返還
系爭建物,即為無理由,本院不能准許。
㈣、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2 項、民法
第962 條之規定,訴請被告陳水樹、吳文進、武氏貞分別拆
除如附圖B1b、B2b、B3b、B4b、B5b、B6b、B7b、B
8b、B9b所示之雨遮、房屋,有無理由?
⒈按承租人應依約定方法,為租賃物之使用、收益;無約定方
法者,應以依租賃物之性質
而定之方法為之,民法第438 條
第1 項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與被告陳水樹、吳文進間之
系爭租約,既因原告主張行使約定終止權違反誠信原則而失
效,系爭租約自仍繼續有效存在,被告陳水樹、吳文進本於
系爭租約之約定,而為系爭店面之使用、收益,自難認有何
侵權行為存在,
核與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2
項之規定要件不符;又被告陳水樹、吳文進既係基於系爭租
約之租賃關係而占有系爭店面,顯係自主、直接占有系爭店
面,並非基於占有
輔助人之地位而為他主占有,自亦無民法
第942 條規定之適用餘地。從而,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4 條
第1 項前段、後段、第2 項、民法第962 條之規定,請求被
告陳水樹、吳文進拆除雨遮、房屋云云,即非有據,不足為
取。
⒉另按物之拆除,為事實上之處分行為,僅所有人或有事實上
處分權之人,方有拆除之權限(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
205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武氏貞僅係單純承租系爭
店面,並非系爭店面之所有人或事實上之處分權人,此由
徵
諸被告武氏貞於本院審理時陳稱:「(你當初為何可以在現
場經營理髮店?)當時是我向郭慶紹簽訂租約,由郭慶紹把
現場的店面出租給我」等語即明(見本院卷二第145 頁反面
)。此外,原告復未能舉證證明武氏貞究係如何為系爭店面
之所有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則其請求被告武氏貞拆除雨遮
房屋云云,亦非有據,不足為取。
六、
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主張依系爭租約第6 條第3 項之約定終
止權,終止系爭租約,因違反誠信原則而權利失效,故其主
張終止系爭租約並不合法,原告進而依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2 項、民法第962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陳
水樹、吳文進、武氏貞拆除系爭店面之雨遮房、屋云云,均
為無理由,本院不能准許,依法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
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予逐一論列,
附
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呂綺珍
附表:
┌────────────────────┬──┬──────┬──────────┐
│土 地 坐 落 │地目│面 積│ 租期 │
├───┬───┬───┬──┬─────┤ │(平方公尺)├──────────┤
│縣 市○鄉鎮市○段 ○○段│地 號 │ │ │ 租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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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市│蘆竹區│南華 │ │228 、280 │ │共2209.83 │95.09.01~115.12.31 │
│ │ │ │ │、285 │ │ ├──────────┤
│ │ │ │ │ │ │ │ 逐年調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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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市│蘆竹區│南華 │ │350 │ │1275.93 │96.11.01~115.12.31 │
│ │ │ │ │ │ │ ├──────────┤
│ │ │ │ │ │ │ │ 逐年調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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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9 日
書記官 金秋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