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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91 年度勞訴字第 3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4 月 18 日
裁判案由:
給付資遣費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勞訴字第三○號   原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陳祖德律師   複 代理人  劉士昇律師   被   告  長榮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國政   訴訟代理人  陳忠輝律師          楊耀騰 右當事人間給付資遣費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原告方面: 一、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以下除記明美金者外,均同)六十二萬五千六百 八十四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一)原告自民國(下同)八十七年八月十日起受僱被告擔任飛航員,平日工作認真 並無差池,詎被告突於九十一年四月二日通知原告謂原告在九十年十一月二十 日駕駛編號BR316號班機自澳洲布里斯本返回台北中正機場降落時發生落 地意外,造成航機毀損,乃依飛航員管理辦法第十一章第三項第二條「因涉入 飛行違規、意外或失事事件,經公司或民航主管機關調查後,確定屬實且需為 上述重大事件負責者」之規定,自九十一年四月三日起終止與原告間勞動契約 。 (二)惟原告固有於九十年十一月二十日駕駛編號BR316號班機自澳洲布里斯本 返回台北中正機場,於飛機降落時因受意外因素導致落地時飛機鼻輪爆胎,但 人機平安,無人受傷,且被告迄無任何具體之調查報告公佈證明原告確涉有意 外之重大事件,且無原告需為上述重大事件負責之證據,遽爾在未有任何責任 歸屬之鑑定結果公佈以前片面終止勞動契約,核與被告公司之飛航員管理辦法 第十一章第三項第二條規定不合,況上開管理辦法係被告片面制定,未經主管 機關核備及公開揭示,亦與勞動基準法第七十條、第七十一條規定之法定要件 有悖,自不發生工作規則之效力。 (三)即令原告有違反上揭工作規則且情節重大,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 款及同條第二項規定,被告應自知悉情形之日起三十日內為解僱之意思表示。 查本件原告於九十年十一月二十日駕駛班機落地時發生飛機鼻輪爆胎意外,被 告於當時即已知悉,迄九十一年四月二日已逾四個多月,原告已信賴被告不會 懲處原告,被告卻突然於九十一年四月二日片面終止勞動契約解僱原告,顯已 逾一個月之除斥期間,乃懲戒權之濫用且破壞法之安定性,顯然違反勞動契約 及勞工法令,致有損害勞工權益,原告乃於九十一年四月十七日以桃園南門郵 局第九○二號存証信函表示終止與被告間勞動契約,並請求依法給付資遣費。 (四)查原告在本件資遣事由發生前五個月遭被告處罰停飛,致原告未能按原領薪資 領取工資,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七十六年九月十六日台(七六)勞動字第二二 五五號函釋意旨,應將之扣除以求合理,是以平均工資應自九十年十一月向前 推溯六個月,即以九十年六月至同年十一月之平均薪資即十六萬六千八百四十 九元為計算基準,按原告之工作年資自八十七年八月十日起至九十一年四月十 七日止共三年八個月零七日,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七條規定,應有三又十二分之 九個基數,則被告應給付原告資遣費六十二萬五千六百八十四元。為此起訴如 聲明。 三、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一)被告據以解僱原告之「飛航員管理辦法」性質上屬工作規則無疑,最高法院固 曾謂工作規則應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公開揭示之規定僅係雇主應受處罰之問題 ,惟此項見解不僅受學說質疑,司法實務界亦有不同意見,蓋工作規則乃雇主 單方制定,性質上近似法規範,為免雇主權利濫用,勞動基準法始規定其應核 備及公開揭示之要件,使主管機關得對工作規則內容進行監督、控制,以達保 護勞工目的,且無論如何工作規則均應經雇主公布週知,以使勞工有遵循之可 能,本件上開飛航員管理辦法既未經公開揭示,自不生其效力。 (二)按雇主行使解僱權,如客觀上欠缺合理之理由,為社會通念所不能接受時,乃 為權利濫用而無效。我國實務上對於工作權之保障,亦認為雇主以懲戒解僱勞 工終止雙方間勞動關係,涉及勞工既有工作將形喪失之問題,當屬憲法保障工 作權之核心範圍,故應採「解僱之最後手段性原則」,除非雇主不得不加以解 僱,且符合勞工違反工作規則已達:⑴顯著而現實地傷害雇主的信用、名譽及 體面,⑵因此擾亂企業秩序,⑶需妨礙、阻擾企業之經營,難於期待再維持僱 傭關係等要件外,否則應採取較輕之懲戒處分,如記過、警告、調職,不得違 反勞工法比例原則,以保障經濟弱者之勞工工作權。本件原告駕駛編號BR3 16號班機自澳洲布里斯本返回台北,雖於降落時造成機鼻毀壞,但全機人員 平安,毫髮未傷,且行政院飛航安全委員會鑑定結果也僅以原告對航機之操作 列為可能原因,縱有造成飛機損害,以被告公司規模加上保險理賠,當不致對 被告公司財務造成影響,且系爭事件未經媒體察知報導,亦無損於被告公司飛 安信譽、危及被告公司營業生存之可能,況原告服務被告公司期間,經被告公 司訓練檢定合格,服務績效向來良好,無肇事紀錄,對於各項訓練均能配合實 施並完成通過,被告縱欲為懲戒,核予警告、調職、記過處分即足,若偶因輕 微疏失率認原告不足以擔任飛航員,未免失當,參以被告向飛航安全委員會提 出改善措施,亦表示將對可能較弱之駕駛員予以加強訓練,若訓練後無法達到 標準者則予優退或資遣,被告卻於系爭事件發生後未通知原告接受加強訓練即 逕解僱原告,顯然失之過苛,姑不論被告自訂之工作規則是否違反勞動基準法 規定,原告行為既不符該條款規定「因涉入飛行違規、意外或失事事件,且經 公司或民航主管機關調查後,確定屬實,需為上述重大事件負責」之要件,亦 不合於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且「 情節重大」之強制規定,被告遽予原告解僱又未給原告辯明機會,其解僱行為 自乏正當理由,也欠程序正義。 (三)再者,被告公司過去亦曾發生類似個案,如訴外人劉文棋於八十九年四月擔任 主飛,於中正機場降落時發生機尾觸地,造成飛機受損,數月始克修復,但其 於八十九年七月間轉任波音七六七飛機副機長,於九十年十一月三十日資遣, 同案美籍機長於八十九年事發後卻申請退休獲准,而與原告同案之韓湘帆機長 九十年十一月二十日事發之後,在被告默許下轉入立榮航空擔任副機長完訓後 ,於九十一年三月八日自被告公司離職,另有訴外人林耀宗乃波音七六七機長 於九十年十一月在越南胡志明市降落時擔任主飛,發生機尾觸地,公司予以資 遣,其間被告並曾詢問林耀宗是否願意轉任地勤擔任簽派員等情,本件原告亦 屬同一情形,卻遭被告解僱,足見被告處置方式違反比例原則,且原告既非不 履行勞動給付義務,縱令操作有過失,損耗飛機鼻輪,但情節並非重大致影響 被告公司業務生存,蓋公司損失業經保險公司理賠完竣,被告並未負擔分文, 被告遽爾解僱原告,自屬權利濫用而非適法。 (四)又原告於八十七年八月十日起即受僱被告擔任飛航員,被告雖辯稱原告係於八 十八年七月五日始經被告正式僱用為飛航員云云,惟勞僱關係係以勞工從屬於 雇主之指揮監督而為其服勞務並因而獲取報酬為要素,原告於八十七年八月十 日起至取得被告公司機型檢定證並完成航路訓練期間仍自被告領取固定津貼, 服從被告指揮監督而從事飛行輔助工作並接受訓練、考核,雙方自已發生勞僱 關係,與原告是否正式成為飛航員要屬二事,且兩造簽訂之訓練及服務合約書 第五條第三款亦規定:「乙方(即原告)於受訓期間及訓練後若有不適合繼續 接受訓練或擔任飛行任務情況發生時,甲方(即被告)得視實際狀況轉任乙方 至其他適合之陸勤工作或終止合約,乙方不得異議」等語,此等調職條款存在 之前提,自以勞僱關係存在為必要,此外,被告提出原告之飛航員個人資料卡 、飛航安全委員會之駕駛員基本資料表亦記載原告就職日為八十七年八月十日 ,足證原告確係自八十七年八月十日起即受僱被告無疑。 (五)至被告主張抵銷部分,原告對於被告提出抵銷之金額於原告請求聲明之範圍內 不爭執,惟原告否認航空器損害係因原告行為所造成,且依侵權行為法理觀之 ,在勞僱關係中,受僱人倘因執行職務造成雇主損害,應非屬一般侵權行為, 被告自不得就此依侵權行為法之規定請求原告賠償。 四、證據:提出訓練及服務合約書、解僱通知書、存証信函及回執、行政院飛航安全 委員會公佈長榮航空公司BR316號班機失事調查報告新聞稿各一件、薪資表 九紙等為證。 貳、被告方面: 一、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 二、陳述: (一)原告並非自八十七年八月十日起即受僱被告擔任飛航員,而係自八十八年七月 五日始經被告正式僱用為飛航員,之前原告係受飛航訓練,於取得機型檢定證 並完成航路訓練後,原告始正式受僱擔任飛航員。受訓期間被告僅給予學員二 萬六千元至八萬元不等之津貼,原告晚上需住公司宿舍,無須簽到、打卡,亦 未為被告從事飛行任務或飛行輔助工作,且依兩造受訓及服務合約書記載,明 載原告須於取得被告之機型檢定證並經被告評定合格後始得正式受僱為被告之 飛航人員,在此之前均為受訓學員資格,足見原告於受訓期間僅接受被告提供 之訓練,未對被告提供勞務,受訓津貼係補助原告生活所需,原告自不得將受 訓期間計入工作年資。 (二)本件飛航事故發生是因原告擔任編號BR316號班機主飛任務,於降落中正 機場時,因太晚執行飛機平飄,致飛機重落地,產生彈跳,於彈跳時又未做適 當處置,致第二次觸地時使飛機鼻輪承受重大撞擊,造成左鼻輪毀損,依飛航 安全委員會之航空器失事及重大意外調查處理規則第二條規定,已屬航空器失 事,且此事件經行政院飛航安全委員會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五日確認事實資料後 ,認本件為情節重大失事事件,且出於原告之操作不當已確定屬實,依飛航員 管理辦法第十一章第三項第二條規定,無須俟飛航安全委員會之調查公布,被 告乃於確認事實後之九十一年四月二日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規 定,不經預告終止與原告間勞動契約,並未逾三十日之除斥期間,於法自無不 合。 (三)再按工作規則者,雖未經主管機關核備,但如未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仍屬有 效。依兩造簽訂訓練及服務合約書第九條規定:「本約所述之飛航人員管理辦 法暨教育訓練辦法,經雙方簽約後,該辦法成為本約之一部分,與本約具同等 效力」等語,同約第七條第二項亦規定:「嚴重違反培訓飛航人員生活公約、 訓練公約或甲方飛航人員管理辦法者」被告得終止服務合約等語,是原告於簽 訂系爭合約書後,即已知被告公司有此飛航人員管理辦法,不能諉為不知,原 告稱該辦法未經被告公司公開揭示而不生效力云云,並無可採。況上開飛航人 員管理辦法亦經被告公司公開揭示於飛航員報到處,原告辯稱未公開揭示,顯 為不實。 (四)而航空事業首重飛航安全,飛航安全乃人命財產安全之所繫,不容有絲毫疏失 ,原告於發生系爭飛安事故前未久,亦曾發生重落地情形,經被告施以飛航訓 練,竟又發生本件飛航事故,且此一事件依原告於行政院飛航安全委員會所述 及相關人員陳述,原告乃操作不當於先,又未適當處置於後,造成被告公司損 害(包括飛機受損修復自行負擔金額、修復期間營業損失、利息負擔、保費增 加等,且被告公司飛安信譽亦同受害),則原告於被告全面加強訓練後,仍發 生操作不當情節,其疏失程度已不足以擔任飛航員,被告如不嚴明謹慎飛航, 則飛航員易生怠忽之心,不足維護飛航安全、保障人命財產,故被告解僱原告 並無權利濫用情事。至原告所舉之例,訴外人劉文棋於發生該次飛安事故前並 未如同原告甫接受相關訓練,疏失情節不同,另訴外人林耀宗該次事故則未造 成飛機受損,而同機機長韓湘帆雖對原告操作不當未及處置,但其非擔任主飛 ,因此所受懲處自與原告不同。 (五)原告停飛係依「航空器飛航安全相關事件處理規則」第十條規定暫停任務派遣 ,且恢復任務派遣需依交通部民航局指示,並先函報,原告所引勞工委員會七 十六年九月十七日(七六)勞動字第二二五五號函意旨乃指勞工因普通傷病假 或留職停薪致工資折半發給或不發給期間,應不列入計算平均工資,但本件係 依法令停飛,經調查為原告人為重大疏失,應不得比附援引以為扣除期間往前 推算之依據。故縱認本件原告得請求資遣費,亦應自九十一年四月往前回溯六 個月計算平均工資。 (六)被告所有飛機因原告重落地事故受損,維修費用估計需美金六百六十八萬餘元 ,維修期間約五個月,其間無法營業所受停業損失約四百四十萬美元,為修復 系爭飛機被告業已支付美金一百六十一萬七千一百八十元,其中一百萬美元係 被告自負部分,原告既因於飛機落地時操作不當,導致飛機鼻輪艙及機身結構 損害,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規定自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本件縱認原告得請 求資遣費,被告亦得以原告對被告應負損害賠償之損害額自負部分於其請求額 度範圍內為抵銷。原告辯稱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五款精神,被告不得求償 云云,與該法條規定意旨無涉,殊無可採。 三、證據:提出行政院飛航安全委員會開會通知、飛航員個人資料卡、航空器飛航安 全相關事件處理規則節本、交通部民用航空局函、長榮航太股份有限公司估價單 、波音公司維修合約、被告公司付款電匯紀錄、帳戶明細表、原告薪資表各一件 、發票二紙等為證。 參、本院依被告聲請向行政院飛航安全委員會調閱本件九十年十一月二十日中正機場 編號BR316號班機飛安事故資料;並依被告聲請向美商花旗銀行台北分行函 調九十一年一月四日被告匯款紀錄。 理 由 一、本件被告公司原法定代理人為甲○○,嗣於本件訴訟進行中之九十一年六月間變 更以張國政為其法定代理人,有被告提出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存卷可按,則被告 以張國政為其法定代理人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其前任職於被告公司擔任飛航員,被告於九十一年四月二日以原告 違反被告公司飛航員管理辦法第十一章第三項第二條「因涉入飛行違規、意外或 失事事件,經公司或民航主管機關調查,確定屬實且需為上述重大事件負責者」 之規定解僱原告之事實,業據原告提出解僱通知書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堪 信為真實。本件原告起訴以被告非法解僱原告,其已於九十一年四月十七日以桃 園南門郵局第九○二號存証信函表示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五款規定終 止與被告間勞動契約,並請求依法給付資遣費。惟為被告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 辯,則本件首應審酌者厥為原告是否有違反工作規則而情節重大之情形?被告據 以解僱原告是否合法? 三、按現行勞動基準法關於勞動契約之終止係採法定事由制,勞工非有勞動基準法第 十一條所定之事由,雇主不得預告終止勞動契約;勞工非有同法第十二條第一項 所定之事由,雇主不得未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依第十一條規定終止勞動契約者 ,雇主應依第十七條規定發給勞工資遣費,惟依第十二條第一項規定終止勞動契 約者則無。此攸關勞工權益甚鉅,不容雇主將第十一條所定之事由,列為第十二 條第一項第四款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之事由,而以勞工違反該款之規定 ,終止勞動契約,以規避勞工資遣費之發給。茲比較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及第十 二條第二項所定之事由,勞工如係因專業、學識、技術能力、體力等不足以勝任 工作達成目標者,應屬勞基法第十一條第五款所定之情形;而所謂「勞工有違反 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應指因該事由導致勞動關係進行受到干擾 ,而有賦予雇主立即終止勞動契約關係權利之必要,並且受僱人亦無法期待雇主 於解僱後給付其資遣費者言。蓋若某事由之發生,並不導致勞動契約關係進行受 到干擾、有所障礙,則雇主即無據以解僱之正當利益,是上開雇主得不經預告終 止勞動契約之事由所生勞動契約關係之干擾,應致雇主有立即終結勞動契約關係 之必要,並以無法期待雇主於解僱後給付資遣費為限。再者,勞動基準法第十二 條之規定,具強制性質,其目的兼有保障勞工、限制雇主解僱之權限,是雇主不 得因勞動契約之約定而擴張其解僱權限,亦不得藉由工作規則擴張其權限。準此 ,若勞動契約約定或工作規則規定雇主在特定情形,得解僱勞工,該約定或規定 應僅限於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所定範圍內有效,亦即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所定某 情況為「情節重大者,雇主得予解僱」,其認定非屬雇主之裁量權,而應依勞動 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依客觀情事判認之。又由於近代企業分工日 益精細、經營規模日益龐大,而勞工亦日眾,雇主與個別勞動者一一約定、談判 、締結勞動條件誠屬不便,為了統一規範所有勞動者之行為,提供一可供遵循之 準則,以維護企業整體之紀律,固得允雇主以工作規則將各種多樣的勞動條件予 以整理、統一,並以之為勞資雙方權利義務之來源,惟仍須以該工作規則未違反 法令之強制或禁止規定或其它有關該事業適用團體協約規定,且為勞工所知悉為 該工作規則之生效要件。 四、本件被告雖以原告甫因有二次落地重情形,於九十年十月十六日經二點五小時模 擬機訓練通過,竟又於九十年十一月二十日駕駛編號BR316號班機自澳洲布 里斯本返回台北中正機場降落時,因太晚執行飛機平飄,致飛機重落地,產生彈 跳,於彈跳時又未做適當處置,致第二次觸地時使飛機鼻輪承受重大撞擊,發生 落地意外,造成航機毀損為由,認原告有違反上開飛航員管理辦法第十一章第三 項第二條規定,且情節重大,而據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解僱原 告。然查系爭爭議之被告公司飛航員管理辦法第十一章第三項第二條固規定飛航 員如有因涉入飛行違規、意外或失事事件,經公司或民航主管機關調查,確定屬 實且需為上述重大事件負責者得將之解職,然依該規定文義觀之,僅屬效力規定 之性質,並未具體規定飛航員所違反之行為規範為何,又飛航員苟有飛行違規情 事,固得認其因違背法令規章、主管機關或被告為顧及航行安全之內部規則,而 有「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之情形,但航空器之意外或失事,依 民用航空法第二條第十七款、第十八款規定,乃指發生於航空器運作中之事故有 造成航空器失事之虞,及因航空器運作中發生之事故,直接對他人或航空器上之 人造成死亡或傷害,或使航空器實質上損失或失蹤而言,其發生原因眾多,有可 能因飛航員違規而發生,亦有可能因飛航員專業與技術能力不足所致,尚應依該 航空器意外或失事事件發生原因而為判斷,若屬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第五款所定 之情形,被告逕將之列入不經預告即可解僱事由,自有違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 第十二條第一項之規定,依同法第七十一條規定,應屬無效,是縱飛航員有發生 涉入航空器意外或失事事件,經公司或民航主管機關調查,確定屬實且需為上述 重大事件負責之結果,被告亦未必即可以飛航員違反勞基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 款之工作規則,情節重大,不經預告予以解僱。經查,本院依被告聲請向行政院 飛航安全委員會調閱本件九十年十一月二十日中正機場編號BR316號班機飛 安事故資料,行政院飛航安全委員會就本次事件認可能發生之原因為原告任副駕 駛員,即本次航空器落地之操控員,於第一次著陸前開始執行平飄之時機較操作 手冊建議之時間晚,正駕駛員未發現並處置,於發生第一次彈跳後原告又違反操 作手冊警告事項未能保持穩定而過量操作,始發生重落地及彈跳現象,致造成航 空器鼻輪艙及其附近結構受損,故飛航安全委員會於本次事件後乃建議應加強機 長(即正駕駛員)對副駕駛員於擔任操控駕駛員時,在落地階段中應有之狀況警 覺及處置要領,並檢討MD─11型機駕駛員對操作手冊中要求之操作技巧遵循 狀況,且針對駕駛員「平飄時機晚」與「落地過量操作」等情況,檢討MD─1 1型機飛航教師手冊等情,有該調查報告在卷可稽,是依該調查報告意見,原告 固有因部分操作技巧不符合MD─11型機操作手冊要求,致航空器發生重落地 及彈跳現象而受損,但依相關報告資料既未能證明原告上開行為係出於故意或重 大過失,或有何違反航空法令規定、飛行紀律或生活規範等情,則原告於甫經訓 練合格後復又因未遵循操作手冊要求發生重落地及彈跳現象,至多僅能認為原告 於實際駕駛時反應未能如模擬機訓練時靈敏而在專業技術能力上有不能繼續適任 於飛航員工作之情形,尚未可遽認原告有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且情節重大 ,致兩造間勞動關係進行受到干擾,使被告有立即終結勞動契約關係之必要。參 以被告於系爭重落地事件發生後向飛行安全委員會提出改善措施,亦表示將對可 能較弱之駕駛員予以加強訓練,若訓練後無法達到標準者則予優退或資遣等語, 亦載明該調查報告存卷可佐,足證被告也認類此失事事故乃因飛航員專業訓練或 能力不足所致,可以加強飛航員專業技術訓練,或資遣無法勝任者之方式予以補 救,因之,本件事故肇因雖係因原告部分操作技巧不符操作手冊要求,著陸前平 飄時機晚,在第一次重彈跳後過量操作所致,堪認原告行為合於被告公司飛航員 管理辦法第十一章第三項第二條「因涉入飛行違規、意外或失事事件,經公司或 民航主管機關調查,確定屬實且需為上述重大事件負責者」之規定,然依原告行 為情節,尚不合於前述所謂「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之定義,被 告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不經預告即對原告終止勞動契約而予 以解僱,難謂合法。 五、次按雇主違反勞動契約或勞工法令,致有損害勞工權益之虞者,勞工得不經預告 終止契約,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六款定有明文,其旨乃因勞動契約為繼 續性契約,相較於一次性給付契約而言,更重視雙方間之信任,倘任何一方片面 破壞契約而使信任關係發生破綻達一定程度,法律即賦予另一方有終止契約之權 限。查被告於不合於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情形下解僱原告,既 有違勞動基準法之規定,自屬違反勞工法令致有損害勞工權益情形,原告即得依 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六款終止勞動契約,並依同法第十四條第四項、第 十七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資遣費。本件原告已於知悉遭被告違法解僱後三十日 期限內之九十一年四月十八日以桃園南門郵局第九○二號存証信函送達被告為終 止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有原告提出存証信函暨收件回執在卷可稽,且為被告所 不爭執,自應認為原告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為合法。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既已由原 告合法終止,原告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四項準用第十七條之規定請求資遣費 ,即屬有據。 六、被告雖又抗辯原告並非自八十七年八月十日起即受僱被告擔任飛航員,而係自八 十八年七月五日始經被告正式雇用為飛航員,之前原告係受飛航訓練,於取得機 型檢定證並完成航路訓練後,原告始正式受僱擔任飛航員,故任職期間應自八十 八年七月五日起算云云。然依兩造不爭執真正之訓練及服務合約書第五條第三款 規定:「乙方(即原告)於受訓期間及訓練後若有不適合繼續接受訓練或擔任飛 行任務情況發生時,甲方(即被告)得視實際狀況轉任乙方至其他適合之陸勤工 作或終止合約,乙方不得異議」等語,同合約書第七條第二款並規定,被告於原 告有無理由曠課達三日、嚴重違反培訓飛航生活公約、訓練公約或飛航人員管理 辦法、學習不力而在任一階段未達要求標準、受有期徒刑以上宣告確定、洩漏甲 方訓練技術或業務上秘密者,被告可以終止系爭訓練及服務合約等語,參以被告 提出原告之飛航員個人資料卡亦記載原告就職日為八十七年八月十日,且兩造不 爭執原告自八十七年八月十日起至八十八年七月五日以前,每月均領取二萬六千 元至八萬元不等之津貼等情,足信原告自八十七年八月十日起即受雇主即被告之 指揮、監督,預為被告服勞務而受訓練、考核,並因而獲取報酬,則兩造自斯時 起自已發生勞僱關係,被告辯稱原告在取得機型檢定證並完成航路訓練前尚非屬 僱傭關係云云,顯有誤會,並無可取。 七、又關於平均工資之計算,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二條以列舉方式明白規定如有符 合該條規定各款不可歸責於勞工事由情形,該等事由期間之工資及日數始不列入 平均工資計算。經查,本件原告停飛係因被告依「航空器飛航安全相關事件處理 規則」第十條規定予以暫停任務派遣,俟依交通部民航局指示始得恢復任務派遣 等情,有被告提出原告不爭執真正之交通部民用航空局函文為證,且為原告所不 爭執,則原告平均工資減少之事由即不合於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二條規定得不 列入計算之規定,準此,原告自無由以其因停飛期間減少薪資收入而主張以九十 年六月至同年十一月之薪資收入計算平均工資。至原告所引勞工委員會七十六年 九月十七日(七六)勞動字第二二五五號函意旨乃指勞工因普通傷病假或留職停 薪致工資折半發給或不發給期間,應不列入計算平均工資,係勞動基準法施行細 則第二條第二款「因職業災害尚在醫療中」規定之行政解釋,核與本件原告係駕 駛疏失依法令停飛情形不同,應不得比附援引以為扣除期間往前推算之依據。故 原告平均工資之計算仍應自九十一年四月二日往前回溯六個月計算平均工資。兩 造不爭執原告於九十一年四月間僅工作至九十一年四月二日,領得工資二千二百 六十七元,其於九十一年一月至同年三月均領取固定薪資三萬零六百元,於九十 年十二月間領取薪資五萬零三十三元、同年十一月間領取薪資十七萬零二百十七 元、同年十月領取薪資十七萬七千五百五十元等情,則原告於離職前六個月平均 工資應為八萬零六十九元(計算式:(2267+30600+30600+30600+ 50033 +170217 +177550/31Ⅹ29)/6=80068.69,元以下四捨五入)。 八、繼按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四項、第十七條之規定,勞工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 規定終止勞動契約者,雇主應依左列規定發給勞工資遣費:一、在同一雇主之事 業單位繼續工作,每滿一年發給相當於一個月平工資之資遣費,二、依前款計算 之剩餘月數,或工作未滿一年者,以比例計給之,未滿一個月者以一個月計。查 原告既係自八十七年八月十日起受僱於被告,迄被告於九十一年四月十八日收受 該存証信函,意思表示達到被告而終止勞動契約之日止,原告在被告處繼續工作 達三年又九個月(未滿一個月以一個月計),被告應給付三又十二分之九個月平 均工資之資遣費,原告於離職前六個月薪資已如前述,故被告應給付原告資遣費 三十萬零二百五十九元(計算式:80069Ⅹ (3+9/12)=300258.75,元以下四捨 五入)。末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 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相抵銷,民法第三百三十四條前段定有明文。經查,本件原告 乃經被告訓練合格之飛航員,卻於九十年十一月二十日駕駛編號BR316號班 機自澳洲布里斯本返回台北中正機場降落時,因違反操作手冊要求於落地前四十 至三十英呎高度即執行平飄動作(A slight flare should be initiated between 40 and 30 feet),及著陸後勿操作過量(Do not make large control input on or in close proximity to the ground)之建議、警告事項 ,致航空器發生重落地並彈跳現象,使航空器鼻輪承受重大撞擊,造成被告所有 上開航空器鼻輪艙結構部分受損,鼻輪艙機身之蒙皮有皺摺現象等情,業據本院 依被告聲請向行政院飛航安全委員會調閱本件九十年十一月二十日中正機場編號 BR316號班機飛安事故調查報告查核明確,有該調查報告在卷可參,而依系 爭事故發生當時為日間、天候晴朗、視距良好、航空器本身又無何故障情形,亦 有上開調查報告記載天氣資料及航空器資料可稽,原告並無不能注意情事,詎疏 未盡其業務上應盡之注意,致被告所有之航空器因此受損,其就本件航空器失事 事故發生顯有過失至明,而原告過失行為與被告所有航空器受損間復有相當因果 關係,原告自應對此負過失責任。再查,被告因系爭事故導致航空器受損,支付 美金一百六十一萬七千一百八十元之修復費用,有被告提出長榮航太股份有限公 司估價單、波音公司維修合約、被告公司付款電匯紀錄、帳戶明細表、發票等為 證,並經本院依被告聲請向訴外人美商花旗銀行查核明確,有美商花旗銀行台北 分行九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九二)企管字第○六四五號函存卷可案,被告自認 上開支出修復費用中僅一百萬美元係被告自負部分,原告且對於被告主張其已支 付之修復金額於原告起訴請求之金額範圍內不爭執,準此,被告主張就原告飛行 疏失致其所有航空器損害所受損失,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規定請求原告賠償, 並以之與原告請求之資遣費債權主張抵銷等情,核屬有據。原告雖以本件為勞僱 糾紛,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五款規定意旨應無一般侵權行為規定之適 用云云為辯,惟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僅是雇主終止勞動契約之規定,核與 民法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無涉,佐以勞動基準法除職業災害補償外,並未就雇主 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對勞工行使抵銷權設有特殊限制,原告此部分辯解與法令規 定未合,洵無足採。 九、綜上所述,被告解僱原告既不合於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之規定,而 原告已於知悉遭被告違法解僱之三十日期限內,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 六款規定合法終止與被告間勞動契約,原告自得依據兩造間勞動契約之法律關係 及勞動基準法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資遣費,惟被告亦因原告過失行為,致其所有 航空器受有損害,而得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規定請求原告賠償,且兩造 不爭執被告因此修復航空器支出之金額遠逾原告可得請求之資遣費,從而,被告 據此主張以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與原告資遣費請求相抵銷,即屬有據,原告請求被 告給付資遣費六十二萬五千六百八十四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 假執行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十、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四   月   十八   日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勞工法庭 ~B法   官 管靜怡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四   月  二十三  日 ~B書 記 官 趙芳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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