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
勞訴字第51號
原 告 庚○○
訴訟
代理人 張清浩
律師
被 告 旺成起重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己○○
被 告 昱泉機械起重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被 告 己○○即志泉起重行
上3 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楊永成律師
呂家琴律師
共 同
複 代理人 張家豪
被 告 南亞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乙○○
壬○○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於民國95年3 月15
日
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旺成起重有限公司、己○○即志泉起重行、南亞塑膠工業股
份有限公司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壹萬玖仟捌佰玖拾捌元,及自
民國九十四年六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被告旺成起重有限公司、己○○即志泉起重行、南亞塑膠工業股
份有限公司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叁拾肆萬肆仟玖佰捌拾元,及
自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二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旺成起重有限公司、己○○即志泉起重行應連帶給付原告新
台幣貳拾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四年六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旺成起重有限公司、己○○即志泉起重行、南亞
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連帶負擔百分之七,被告被告旺成起重有
限公司、己○○即志泉起重行連帶負擔百分之四;餘由原告負擔
。
本判決第一、二、三項於原告各以新台幣貳仟元、叁萬肆仟元、
貳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被告旺成起重有限公司、己○○即
志泉起重行、南亞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如各以第一、二項所命
給付原告金額供擔保後,得免假執行。被告旺成起重有限公司及
被告己○○即志泉起重行如以第三項所命給付原告金額供擔保後
,得免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 實
壹、原告方面:
一、聲明:
㈠先位部分:確認原告受僱於被告旺成起重有限公司(下稱旺
成公司)、昱泉機械起重工程有限公司(下稱昱泉公司)與
己○○即志泉起重行(下稱志泉起重行)之勞動關係存在。
備位部分:確認原告受僱於被告旺成公司之勞動關係存在。
㈡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361,553 元,及自
起訴
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
。
㈢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72,502元,及自民國(下同)93年6 月
6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被告應自
93年6 月1 日起至最後事實審
言詞辯論終結之日止,按月於
次月5 日連帶給付原告28,000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
即次月6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㈣被告旺成公司、昱泉公司與志泉起重行應連帶給付原告800,
000 元,及自94年6 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㈤請准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2第2項減免原告供擔保之金
額,宣告假執行。
㈥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陳述:
㈠原告於92年6月23日時受雇主即被告旺成公司、昱泉公司及
己○○即志泉起重行之指示,至台北縣○○鄉○○路100、
102號之被告南亞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南亞公司)
林口廠從事搬運重機械及安裝機器等作業,於當日上午10時
許因工地鋼板斷裂遭壓傷,受有左側血胸、骨盆骨折、右橈
骨骨折等職業傷害(下稱
系爭傷害),並於當天住院,
嗣於
92年7 月14日手術,而在92年7 月22日出院,傷後經7 個多
月療養而經醫生診斷「僅可從事如清潔打掃之類的輕便工作
」、「不能從事持續一小時以上站立或走動之工作」。且原
告雇主於93年3 月10日派經理陳文經向林口長庚醫院詢問結
果,原告只能從事輕便工作。然於93年3 月中,原告受雇主
之命前去上班後,陳文經竟命原告從事須長久站立及走動之
交通指揮工作,原告因難以負荷,而向陳文經請假。在93年
4 月1 日,由原告之母詹游阿存以電話向陳文經說明原告身
體疼痛,無法負荷此種工作,並向其請假。
詎料,原告卻於
93年4 月9 日下午收到被告旺成公司要求上班之
存證信函,
然當原告偕同詹游阿存於同年4 月12日下午1 時許持診斷證
明書至被告旺成公司請假時,人事會計涂孋嬈卻通知原告已
遭解雇,並給予原告3 月份薪資,其後原告於同年4 月16日
收到被告旺成公司告知解僱之存證信函。原告
乃於同年4 月
19 日 及同年5 月7 日再發存證信函,要求不得將其開除,
並補上診斷證明。
惟遭被告拒絕。原告現仍繼續接受門診治
療,並遺留骨盆疼痛。
㈡有關原告之雇主為何人:
⒈僱傭關係,容許有多數雇主之事實存在:
由於我國部分事業主將所僱用勞工之薪資發放、勞保健保
分由所轄不同關係企業辦理,另在中小企業中同一勞工為
多數關係企業同時服務之情形,亦屬常見,此舉常導致雇
主認定發生混淆,連帶使勞工工資金額確認不易、年資中
斷,影響退休金等權益。此際,如欲從指揮命令及支付
報
酬之實態擇定一特定雇主,然事實上勞工同時受僱於多數
雇主之情形,亦有可能,故此見解不符合僱用實態,對勞
工之保護亦有不足。因此,應採多數雇主之觀念,較能保
護勞工,亦可防免雇主籍此脫離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
)所定雇主責任。台北地方法院88年度勞訴字第89號判決
(下稱台北地院判決)及勞工法學者劉志鵬即採取「多數
雇主」之觀念。且日本東京大學菅野和夫教授對於勞動契
約上之多數雇主之問題,說明如下:「勞動契約上之雇主
個別的勞動關係上最基本的『雇主』概念,是指作為勞動
契約一方當事人之雇主而言。通常,勞工自己到職的公司
或僱用勞工的事業主,皆為明白。但如在
非法工作之外籍
勞工之場合,會有中間人多重介入、且有言語上之困難因
而反覆為短期工作的案例,連要確定其雇主,都有困難。
即使不是這種特殊案例,就勞動契約雇主而言,會有數種
複數企業成為勞動契約之雇主的類型之勞動關係存在。首
先,有複數企業對於在同一工作場所工作之勞工,共同受
領勞務之提供、支付工資之共同使用型(如二位律師共同
使用事務所的場合所對於事務員之共同僱用)。就此,可
分為對於同一勞工,由多數人共同成為一個勞動契約雇主
之場合;及複數雇主與複數勞動關係同時進行之場合。又
有以企業集團之形式招募、應徵求職者,並在企業集團內
共通地運用人才之集團僱用。在此場合,由於沒有法人格
之企業集團,在
法律上不能被認定為雇主,而只能以企業
集團內之中心企業或複數企業,單獨或共同成為雇主」。
⒉依原告之受僱實態,應認原告係被告旺成公司、昱泉公司
與志泉起重行共同僱用:
本件原告係在92年3 月29日前後
,由趙順安帶○○○鄉○○路○段○○巷○○號,由被告昱泉
公司法定代理人丙○○面試,並約定自92年4 月1 日開始
僱用。當時丙○○並未明示係何人與原告成立僱用關係。
而該址也是原告平常工作時前往之地址,被告旺成公司、
昱泉公司與志泉起重行皆承認為其地址。再為原告投保勞
保之事業單位為被告旺成公司,該公司並於存證信函承認
其為原告之雇主。而原告在92年9 月30日就系爭職業災害
事件進行協調時,被告昱泉公司承認其係雇主,雙方協調
成立,和解內容為昱泉公司應為工資補償,且原約定工資
為每月2 萬8 千元。另原告在給付勞務時,經常佩帶表彰
其為被告昱泉公司僱用人員之入廠證,故曾為昱泉公司給
付勞務。而就本件職業災害,原告所從事之工作,係被告
志泉起重行向被告南亞公司所
承攬之工程,原告係為志泉
起重行給付勞務。此外,原告之工資由被告志泉起重行所
給付,有原告彰化銀行存摺為憑。
⒊按關係企業,指獨立存在而相互間具有控制與從屬關係之
企業;公司與他公司之已發行有表決權之股份總數或資本
總額有半數以上為相同之股東
持有或出資者,
推定為有控
制與從屬關係;公司法第369 條之1 第1 款及第369 條之
3 第2 款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旺成公司股東,係己○○、
丙○○、許芫傑、許靜怡、葉玉美等5 人;被告昱泉公司
股東,則同為前述5 人,再加上許素鑾。己○○、丙○○
與其等子女許芫傑、許靜怡,以及葉玉美等5 人,共同持
有旺成公司全部股份,並共同持有被告昱泉公司200 萬元
股份中之180 萬元股份,
揆諸前揭規定,被告旺成公司與
昱泉公司為公司法之關係企業。己○○又獨資設立志泉起
重行,其與被告旺成公司,雖非公司法之關係企業,然己
○○同時為被告旺成公司負責人,
足證其等關係匪淺。況
被告昱泉公司負責人為其配偶丙○○。故被告志泉起重行
、旺成與昱泉公司,實為丙○○、己○○夫妻為經營事業
所組成之公司、行號。其等並未嚴格區分所僱勞工究受僱
於何公司、行號,且所僱勞工在這3 家公司行號內流通使
用,依
上開學說、實務因僱用實態而採之「多數雇主」之
觀念,應認原告係同時受僱於上開被告三人,共同成立一
勞動契約關係。是旺成公司、昱泉公司及志泉起重行皆應
負雇主之法律責任。
⒋被告雖援引臺灣高等法院89年勞上易字第36號判決,認員
工究竟受僱於何人,應以由何人選任監督、勞工為何人服
務、何人給付報酬等因素來判斷。原告亦支持此種以勞工
之僱用實態來判定雇主,但主張不必限定於一人。因有上
述之原告僱用實態之多樣性與複雜性,難以判斷原告係受
僱於某一特定之雇主。是應認被告旺成公司、昱泉公司及
志泉起重行皆為原告之雇主。
⒌退言之,如認原告之雇主僅有一人,則被未聲明請求確認
原告與被告旺成公司之僱傭關係存在,並應由其負勞基法
與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所定雇主之職業災害補償責任(含
醫療費用及工資之補償)及
損害賠償責任。
㈢在多數雇主下,勞工遇有職業災害時,應連帶負職業災害補
償責任:按「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死亡、殘廢、傷害或
疾病時,雇主應依左列規定
予以補償」,勞基法第59條前段
定有明文,則原告雇主應就原告所遭遇之職業災害,負補償
責任。再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事業單
位以其工作招人承攬者,
承攬人就承攬部分所使用之勞工,
應與事業單位連帶負職業災害補償之責任。再承攬者,亦同
」。既然事業單位、承攬人與再承攬人皆應連帶負職業災害
補償責任;則在有多數雇主時,多數雇主亦應連帶負責。至
就職業災害補償責任,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既已明定事業單
位、承攬人與再承攬人皆應連帶負責;此處所指之事業單位
,與職業災害勞工無僱用關係,都因與勞工之雇主僅存在承
攬關係,而須連帶負責,依舉輕明重之法理,多數雇主既與
職業災害勞工有僱用關係存在,則其等應依職業災害勞工保
護法第31條第1 項,與事業單位,負連帶補償責任,方屬公
允。況,如認定被告旺成公司、昱泉公司與志泉起重行皆為
原告之雇主,則其等均應依勞基法第59條規定,負職業災害
補償責任,且係各負全部之職業災害補償責任。
㈣縱認僅被告旺成公司為原告之雇主,則志泉起重行亦應負職
業災害補償責任:本件被告南亞公司以其CPP4M 裁剪機設備
吊運工程(下稱系爭工程),交由被告志泉起重行承攬。就
系爭災害而言,被告南亞公司為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
第1 項
所稱之事業單位,志泉起重行則為承攬人。若被告旺
成公司係原告之雇主,而原告確從事系爭工程機器設備之吊
運工作,則志泉起重行及旺成公司間之關係,應係志泉起重
行將系爭工程之全部或一部,交由旺成公司再承攬。因此,
南亞公司(事業單位)、志泉起重行(承攬人),應連帶負
職業災害補償責任。文義上,若勞工係由承攬人所使用,承
攬人即應就勞工所遭受之職業災害,負補償責任。至志泉起
重行、旺成公司間就該勞工「使用」之
法律關係,究竟是僱
傭、承攬、或勞動派遣?則非所問。只要承攬人所使用之勞
工,無論其係因何種法律關係所使用,承攬人志泉起重行皆
應連帶負職業災害補償之責任。
㈤被告南亞公司應就原告所受職業災害負補償責任:按職業災
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有如上述,就系爭職業災
害而言,南亞公司為上開規定所稱事業單位,則其應與系爭
工程承攬人及原告之雇主,應連帶負職業災害補償責任。
㈥原告有職業災害醫療中不能工作之情形,其雇主終止勞動契
約並非合法:
⒈原告有在職業災害醫療中不能工作之情形:按勞基法第59
條第2 款前段規定:「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時,雇主應
按其原領工資數額予以補償」。該款所定「勞工在醫療中
不能工作」,「係指勞工於職災醫療
期間不能從事勞動契
約中所約定之工作」,有勞委會85年1 月25日台八五勞動
三字第100018號函
可稽。最高法院亦認:「該款前段所稱
「不能工作」,應與同款但書規定之「喪失原有工作能力
」為相同解釋。即勞工如因職業災害於醫療期間喪失原有
工作能力即屬「不能工作」。再原告之工作能力,經醫師
在93年4 月14日及5 月5 日診斷,係「僅可從事如清潔打
掃之類的輕便工作」、「不能從事持續一小時以上站立或
走動之工作」。故原告尚無法從事須長久站立及走動之利
用雙手從事之搬運工作。且原告至今仍持續接受醫療,有
診斷證明書可稽,則依前揭函釋及判決,原告確屬勞基法
第59條第2 款所定「在醫療中不能工作」之勞工。
⒉被告雖辯稱其在93年3 月中另指派之指揮交通工作屬輕便
工作等語。惟原告在做該工作時,必須長久站立,沒有椅
子可以讓原告坐下來,致使其骨盆疼痛,無法負擔。原告
當時依雇主之命令不得不前去上班,旺成、昱泉等公司之
經理陳文經,還要求原告必須持續長久站立,不得休息;
當原告因身體疼痛無法站立休息時,還遭陳文經責罵。故
該工作顯非
適合原告身體狀況之輕便工作。
⒊原告之雇主終止與原告間之勞動契約,並不合法,本件
兩
造之勞動契約關係,應繼續存在。按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
第23條之規定,雇主終止與職業災害勞工之勞動契約,僅
限於:「一、歇業或重大虧損,報經
主管機關核定者。
二、職業災害勞工經醫療終止後,經公立醫療機構認定心
神喪失或身體殘廢不
堪勝任工作者。三、因天災、事變或
其他
不可抗力因素,致事業不能繼續經營,報經主管機關
核定者」。既無法定事由之存在,原告之雇主,即不得將
遭受職業災害之原告解僱。再勞基法第13條規定:「勞工
在第50條規定之停止工作期間或第59條規定之醫療期間,
雇主不得終止契約」;而最高法院91年
台上字第2466號判
決認:「勞基法第13條乃同法第12條規定之禁止及例外,
勞工在第59條規定之醫療期間,雇主既不得終止契約,則
勞工
縱有同法第12條第1 項第6 款之曠工事由,雇主亦不
得據以終止契約」、「勞工在勞基法第59條規定之醫療期
間,雇主不得終止契約,同法第13條前段定有明文。此項
規定旨在避免勞工於職業災害傷病醫療期間,生活頓失所
依,係對於罹受職業災害勞工之特別保護,應屬
強制規定
,雇主違反上開規定,終止勞動契約者,自不生契約終止
之效力」等旨已明。被告雖辯稱其於93年4 月14日依勞基
法第12條第1 項第6 款,以原告連續曠工7 天而終止勞動
契約
云云。惟此際原告尚在職業災害之醫療期間,有勞保
職業傷病門診單右側就醫日期欄,原告在93年4 月28日尚
在外傷科就診之事實為證。另依長庚醫院93年6 月16日診
斷證明書,原告在93年4 月14日仍在門診治療
等情,
可證
被告終止勞動契約時,原告尚在職業災害醫療期間。故被
告在原告職業災害之醫療期間終止勞動契約,
於法不合。
況原告因職業傷害無法工作,非屬「惡意行為」。
⒋又原告並無被告所述之曠工情形:93年3 月中,原告因傷
難以負荷經理陳文經所命令從事之工作而請假。同年4 月
1 日其母詹游阿存曾打電話向陳文經說原告身體疼痛無法
負荷,並代原告請假。再原告在4 月9 日星期五下午收到
旺成公司要求上班之存證信函後,原告偕同詹游阿存於4
月12日星期一下午一時許,持診斷證明書,○○○鄉○○
路○段○○巷○○號之被告旺成公司等之辦公室請假,人事會
計涂孋嬈卻告知公司已將原告開除,是被告所述不實。
㈦如原告之雇主終止勞動契約合法,則原告受領職業災害補償
之權利,亦不受受影響;被告仍應按月給付職業災害之工資
補償或工資:
⒈按「受領補償之權利,不因勞工之離職而受影響,且不得
讓與、抵銷、扣押或擔保」,勞基法第61條第2 項定有明
文。故無論原告之勞動契約是否遭旺成公司合法終止,其
受領職業災害補償之權利,不因而受到影響。本件原告之
原領工資為每月28000 元,就此,被告旺成、昱泉公司與
志泉起重行,並不否認。
⑴先位部分,職業災害之工資補償:勞基法第59條第2 款
規定:「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時,雇主應按其原領工
資數額予以補償」,本件原告仍在職業災害醫療中不能
工作之情形,故原告之雇主即旺成公司、昱泉公司及志
泉起重行,均應就原告之工資,負補償責任。且被告南
亞公司就此,應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 項,
負連帶責任。
⑵備位部分,給付工資:如認原告
嗣後無醫療中不能工作
之情形,即原告恢復原有工作能力時,則請審酌原告之
雇主是否應給付工資予原告。
民法第487 條前段規定:
按僱用人
受領勞務遲延者,
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
仍得請求報酬,本件兩造間勞動關係既應繼續存在,則
原告之雇主於93年4 月16日解僱原告,即有向原告預示
拒絕其給付勞務之情形,而有受領遲延之情事。且「
債
權人拒絕受領或於
債務人履行債務前,已預示拒絕受領
之意思表示,或債務人之給付兼需
債權人之行為而不行
為,債權人即負受領遲延之責任。又債權人遲延後,須
再表示受領之意思,或為受領給付作必要之協力,催告
債務人給付時,受領遲延之狀態,始因滌除而告終了」
(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2559號判決),雇主既受領遲
延,嗣未再表示受領之意思,依上開規定,被告仍應按
月給付原告工資報酬。
⒉再原告工資每月為28,000元。93年3 月份,原告雇主僅給
予11,498元,此有薪資單為憑,尚不足16,502元,另積欠
93年4 、5 月份薪資各28,000元,合計72,502元(16,502
+28,000 ×2= 72,502)。 而旺成公司每月工資係於次月
五日發給勞工。為此,就93年3 至5 月份之短給工資,原
告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72,502元,及自93年6 月6 日起算
之法定利息。再就93年6 月份以後之工資,原告請求自93
年6 月1 日起至最後事實審
言詞辯論終結日止,被告應按
月於次月5 日連帶給付每月工資28,000元及其法定利息。
㈧職業災害之醫療費用補償範圍及數額。
按「勞工受傷或罹患職業病時,雇主應補償其必需之醫療費
用」,勞基法第59條第1 款前段定有明文。原告所支出各項
費用如下:⑴醫療費用:原告因該職業災害所支出之醫療費
用,至93年9 月8 日,共計5,080 元,有長庚醫院醫療費用
收據22張為憑。⑵看護費:原告因職業災害在長庚醫院住院
期間聘請辛○○看護,在92年6 月23日至7 月21日共計29天
,支付看護費5 萬8 千元。另原告出院後在家因行動極為不
便而聘請辛○○看護,自92年7 月22日至11月30日共131 天
,支付看護費26萬2 千元,有安順看護安養中心出具之看護
證明書可稽,合計32萬元。⑶來回車資:原告因系爭職業傷
害,須從家裡前往林口長庚醫院就診,就診日期如原證9 診
斷證明書
所載,該段日期為醫療所必需支出之計程車資每趟
來回為8 百元,至93年9 月8 日止,共22次,有成安交通有
限公司(下稱成安公司)戊○○所出具之收據為憑。合計為
17,600元(800 ×22= 17,600)。⑷輪椅費:原告因系爭災
害致骨盆受傷,出院後在家休養期間須購買輪椅乘坐,支出
2,300 元,有統一發票為證。以上合計344,980 元(5,080
+ 320,000+17,600+2,300=344,980),是原告訴請被告連帶
給付該數額及法定利息。
㈨職業災害補償並無過失相抵之適用:最高法院89年度第4次
民庭決議:「勞動基準法第59條之補償規定,係為保障勞工
、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經濟發展之特別規定,非損害
賠償。同法第61條尚且規定該受領補償之權利不得抵銷,應
無民法第217 條過失相抵之適用」。被告雖以同院87年台上
字第233 號判決謂職業災害補償有過失相抵之適用云云,惟
該見解已為該院所不採,故被告不得主張過失相抵。
㈩被告旺成公司、昱泉公司及志泉起重行,對於原告因職業災
害所受之損害,均應連帶負
損害賠償責任:
⒈按「勞工因職業災害所致之損害,雇主應負賠償責任。但
雇主能證明無過失者,不在此限」,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
第7 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既因搬運重機械之作業,而遭
遇職業傷害。旺成、昱泉公司及志泉起重行,均為原告之
雇主,則其等應舉證證明其無過失,否則即應就原告因職
業災害所遭受之損害,負賠償責任。被告稱原告就事故之
發生
與有過失云云,原告否認之,原告就此並無任何過失
。原告在92年6 月23日執行搬運時,係以在重機械下方墊
著可滾動之圓柱形鐵條,由擔任組長之賴姓、郭姓人員持
撬棒撬移重達1400公斤之電器箱、並移動鐵條,其他人員
包括原告則以手扶持電器箱。當時不知何故,該電器箱忽
然倒落壓傷原告,致生此事故。
⒉原告所受之精神上損害: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
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
」,民法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原告因工地鋼板
斷裂被壓傷,受有系爭傷害,因而於92年6 月23日住院,
在同年7 月14日接受固定右橈骨骨折之手術,並於7 月22
日出院,仍續受門診治療,現仍遺留骨盆疼痛,有各次診
斷證明書可稽,被告旺成公司就此應負賠償責任。原告身
體所受之疼痛,至為難受與痛苦,仍在持續中,故原告請
求精神上損害賠償80萬元,而如聲明欄第4 項所示。再原
告係以94年6 月9 日準備書㈢狀追加被告昱泉公司及志泉
起重行應連帶負責,以及請求自收受上開書狀之翌日即94
年6 月11日起之法定利息。
⒊醫療關係之費用:合計344,980 元,原告之雇主應負賠償
責任,此項已含在聲明欄第2 項內。
⒋因本件有多數雇主之情形,原告之雇主,應依職業災害勞
工保護法第7 條負損害賠償責任。在其等不能證明無過失
時,依民法第185 條之規定,應認其等係共同不法侵害原
告之
人格權(精神賠償部分)與身體(醫療費用部分),
均應連帶負賠償責任。
三、證據:提出勞保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明細)、南亞公司工
五廠合約人員入廠證、勞保職業傷病門診單、王增齊診所診
斷證明書、台北南海郵局存證信函第375 及386 號、蘆竹郵
局存證信函第302 號及其回執、桃園府前郵局存證信函第
773 號及其回執各1 份、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2 紙、薪資單
2 紙、醫療費用支出明細表1 紙及醫療費用收據36紙、看護
證明書2 紙、免用統一發票收據(車資)32紙、統一發票1
紙、桃園縣政府勞資爭議調解紀錄1 紙、桃園縣勞資和諧促
進會處理勞資爭議協調會會議
記錄、照片2 張、存摺2 紙、
最高法院
裁判要旨、回執影本各1 張(均影本);並聲請赴
被告南亞公司林口三廠
履勘現場,以及訊問詹游阿存、丁○
○、辛○○為證。
貳、被告方面:
甲、被告旺成公司、昱泉公司、志泉起重行:
一、聲明:
㈠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㈠被告志泉起重行承攬被告南亞公司之系爭工程,於92年6 月
23日進行二樓夾層電器室之電氣箱定位與第二台平面之位移
,事故發生當時電器箱右邊底已墊好枕木,但於進行左邊底
座撬高墊枕木時,由被告旺成公司賴姓員工先持撬棒升高底
座,再由原告與另名蕭姓員工進行墊木工作。相較於蕭員依
操作規定先蹲下後再將枕木置於左前方,原告卻逕自坐在一
旁台子上,並將兩腳恣意深入台下。現場人員見狀曾出聲警
告,要求原告不得違反操作規則任意坐下,然原告置若罔聞
,絲毫不加理會,及至正式進行位移時,原告尚且回答「自
己已經準備好了」。然因枕木未放平,導致箱體重心不穩傾
倒。事故發生時,原告不依被告之操作指示導致無法敏捷跳
開進而受有損害,屬重大與有過失,無法全額請求賠償。
㈡關於原告之雇主為何人:原告自92年4 月1 日起至同年4 月
14日止,係受僱於被告旺成公司,被告昱泉公司、志泉起重
行否認僱用原告。台灣高等法院89年度勞上易字第36號判決
先例,認應從指揮命令支付報酬之實態擇定特定雇主,本件
原告薪資均由被告旺成公司給付,原告亦不否認其勞保由旺
成公司投保,旺成公司指揮監督原告工作,故原告於
上揭期
間係受僱於旺成公司。上開台北地院判決不僅無正面承認多
數雇主概念,且其適用前提乃此多數雇主係「關係企業」。
該勞工是在關係企業內調動,案例事實為該勞工先受雇於新
竹化工公司,嗣先後轉受雇建林公司、新豐公司,因係在關
係企業內之調動,法院於是合併計算勞工之工作年資,並非
認該勞工同時受雇於新竹化工、建林、新豐等三家公司,係
先後受雇於三家公司,而合併計算其工作年資,與本件事實
不同,並無適用之餘地。至學說主張之「多數雇主」概念,
係為防免雇主藉此脫離勞基法所定雇主之責任,惟本件被告
旺成公司並無假借昱泉公司或志泉起重行名義以規避雇主應
負之責任,故實無採用上開日本學說之必要。
㈢在多數雇主之情形下,勞工遇有職業災害時,究竟應共同或
連帶負職業災害補償責任:原告受雇於被告旺成公司,
退步
言之,縱認原告係受僱於「多數雇主」,然多數雇主若未明
示對勞工各負全部法律責任時,尚難主張多數雇主係連帶債
務人,故原告訴請被告旺成公司、昱泉公司、志泉起重行連
帶賠償,實無理由。然民法第272 條1 項規定:「數人負同
一債務,明示對於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責任者,為連帶債
務」,同條第2 項並規定:「無前項之明示時,連帶債務之
成立,以法律有規定者為限」。依其立法理由:「僅按連帶
債務,有因
法律行為發生者,有因法律之規定發生者,若各
債務人並未明示連帶負責之意思時則連帶債務之成立,應以
法律有規定者為限」可知。本件被告既無明示對原告各負全
部給付之責任者,亦無任何法律明定於本件有連帶債務成立
之情事。對此,劉志鵬教授更指「採此見解較能保護勞工,
亦可防免藉此脫離勞基法所定雇主之責任,然多數雇主若未
明示對勞工各負全部責任時,尚難主張多數雇主係連帶債務
人」。故法文規定僅限於法律行為明示或法律明文規定者為
限,尚難用舉輕明重之解釋,要求多數雇主負連帶責任。
㈣就原告是否有職業災害醫療中不能工作之情形;其雇主終止
勞動契約是否合法:
⒈按勞基法所稱醫療期間係指「醫治」與「療養」,一般所
稱「復健」係屬後續之醫治行為,即「施行矯正手術」、
「追蹤檢查」不是「醫療期間」(最高法院90年台上1055
號判決
參照),故勞基法第13條所稱「醫療期間,雇主不
得終止契約」,係指勞工於「醫治」與「療養」不能工作
期間,雇主不得終止契約,原告既於93年3 月10日復職,
恢復從事如清潔打掃之類輕便的工作能力,之後雖有出入
醫院門診,然後續的追蹤檢查等即非屬「醫療期間」。再
原告93年3 月復職,被告指派輕便之指揮交通工作,此項
工作簡便容易,符合歷次醫囑之指示。交通指揮不需負荷
重物,僅須於貨車進場時由原告花費數分鐘,以指揮棒指
揮車輛出入即可。被告旺成公司並非大型公司,每天出入
車輛不多。如以工作8 小時計,貨車進出亦僅7 、8 次,
則原告指揮交通時間實際不到1 小時,但卻因其懶散而藉
口工作繁重,所辯實不足採。又與原告診斷證明書所載之
醫囑相比,持指揮棒指示交通之工作,較易於清潔打掃工
作。再細繹原告93.1.7、93 .3.10 、93.4.14診斷證明書
分別記載「骨折仍未痊癒,但可從事輕便之工作」及「骨
折已愈合,但仍難免遺留骨盆疼痛,不宜負重工作,僅可
從事如清潔打掃之類的輕便工作」等語,相較於搬運、來
回走動且定時定點之清潔打掃工作,指揮交通較簡便。
⒉被告已合法終止與原告間之勞動(僱傭)關係:
按勞基法第12條第6款明文規定「勞工無正當理由繼續曠
工3 日,或1 個月內曠工達6 日者,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
契約」。本件原告於92年6 月23日因故受傷,同年7 月22
日出院後,雖有將近7 個多月之時間無法工作,然被告仍
舊依法給付被告薪資,並為原告支付相關醫療費用。為落
實政府提倡保障弱勢勞工之理念,期能妥善安置受傷後之
原告,被告更主動安排適合其身體狀況之工作職位。然原
告既已於93年3 月10日復職,就應遵守公司人事規則,如
欲請假作復健之醫療行為,應依規定請「公傷病假」,且
「勞工請假時,應於事前親自以口頭或書面敘明請假理由
及日數。但遇有急病或緊急事故,得委託他人代辦請假手
續」(參勞工請假規則第10條)。惟原告於93年3 月復職
後,動輒無故缺席不到班;於93年4 月1 日雖僅以電話向
主管陳文經經理請假一天,但遲至4 月14日於被告旺成公
司主張終止契約為止,卻始終未回公司上班。可見原告非
但已無故連續曠職3 日,更於4 月內曠工達9 日之多。然
於上開期間被告仍與原告家人多次聯繫,要求提出就醫證
明文件說明為何無故曠工,詎原告置若罔聞。原告未依規
定請公傷病假,亦未告知請假理由及日數,亦無委託他人
代辦請假,顯屬惡意曠職達10日,於此不得已,被告旺成
公司方以上開系爭386 號存證信函終止兩造勞動契約。
㈤就被告應否按月給付職業災害之工資補償或工資:
⒈原告請求被告補足93年3 月份之薪水,及93年4 月以後之
薪水,顯無理由。原告於93年3 月10日復職後,應回歸一
般情況,依其工作績效以決定薪資,因原告復職工作後持
續有到職情況不穩之情形發生,動輒不經預告即突然請病
假,事後卻無法補充就醫證明。被告依此核算扣除後,始
決定給付其11,498元。原告雖於4 月1 日電話請假,但遲
至4 月14日被告發函通知終止勞動關係為止,均未回公司
上班,故被告不需支付原告93年4 月之薪資。兩造間勞動
關係既於93年4 月14日合法終止,無須再支付原告93年5
月以後之薪資。至原告請求之一切利息,因主債權並不存
在,附隨其上之利息亦無理由。
⒉雖民法第234 條係規定「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
受領或不能受領者,自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惟原告
在此時間內並未按時至工作場所向被告提出勞務給付,被
告無受領遲延之情形。再該期間內原告若另有其他收入,
亦應一併扣除。又原告之將來薪資
請求權,可能因受雇人
離職或職位變動或調整薪資,而影響其存在或範圍,故不
應准許(參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1385號判決)。
㈥就職業災害之醫療費用補償範圍及數額:本件原告於92年7
月22日出院前,被告旺成公司已派陳文經給付原告系爭職災
醫療費用38,116元,並請其交付醫療費用單據
正本。被告確
實用心照料職災勞工。再經比對原證9 診斷證明書與原證11
醫療費用支出明細表,診斷證明書中「醫囑」所列門診次數
共13次,然該醫療費用支出明細表卻羅列好多次,下述日期
皆為非診斷證明書所載之門診就醫日期(下稱13次非門診日
期):93/2/18 、93/3 /17、93/3/24 、93/4/8、93/5/1 2
、93/6/2、93/6/8、93 /6/9 、93/6/11 、93/6/23 、93
/6/30 、93/7/21 、93/7/12 。再原告請求看護費用部分,
亦須有醫師證明認有此必要為限,並請醫院證明必要之「看
護天數」及「看護價格」,原告無此證明,其請求顯失所據
。又原告住加護病房時,有專業護士照料,就此應予扣除。
又原告住院期間,被告公司老闆丙○○及陳文經亦常至病房
探望照料,並無看見原告有請安順看護安養中心之人到場照
料。另原告請求計程車費部分,應證明其無法搭乘適宜之大
眾交通工具。至由原告住處至長庚醫院來回車資是否為800
元,亦應舉證,或應提出計程車商業同業公會所出具之證明
,
以實其說。又上開13次非門診日期,亦應扣除其車資。
㈦就被告等對於原告因職業災害所受之損害,是否應連帶負損
害賠償責任:依勞基法第59條之規定,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
而致傷害時,雇主應補償者以「必需之醫療費用」及「原領
工資數額」為限,就此,被告確遵守規定給付原告。至原告
請求精神上損害賠償部分,應先證明被告有不法侵害其身體
、健康。然系爭職災事件,被告並無過失,原告不得請求精
神賠償。民法第18條第2 項規定:「前項情形,以法律有特
別規定者為限,得請求損害賠償或慰撫金」,即須有法律特
別規定者,始得請求慰撫金。再受精神上損害得請求賠償者
,法律皆有特別規定,如民法第18條、第19條、第194 條、
第195 條、第979 條、第999 條等是,故職業災害勞工保護
法第7 條非請求精神上賠償之依據。又原告依民法第195 條
請求精神賠償及同法第193 條請求醫療費用,應先證明被告
不法侵害其身體、健康。然被告並無過失,則原告依
侵權行
為主張,顯無理由。至原告所主張伊「當時不知何故,忽然
重達1400公斤之電器箱倒落壓傷原告,致生此事故」等語,
即承認被告無故意或過失可言。另原告依民法侵權行為請求
賠償,應先證明被告屬
共同侵權行為(民法第185 條),被
告始負連帶賠償責任。
三、證據:提出系爭386 號信函、92年度工資表、勞委會90年6
月12日台勞資2 字第21799 號函、長庚醫院林口分院網站乘
車資訊、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114號判例各1 件、診斷證
明書3 件,並聲請陳文經、郭正忠為證。
乙、被告南亞公司方面:
一、聲明:
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㈠被告昱泉公司並非系爭工程之承攬人:本件系爭工程,被告
南亞公司係委由志泉起重行承攬,有工程承攬書1 份可證。
原告所謂系爭工程由昱泉公司承攬,且主張南亞公司應與承
攬人昱泉公司負連帶補償責任,均有未合。再依勞基法第63
條第2 項規定:「事業單位違背勞工安全衛生法有關對於承
攬人、再承攬人應負責任之規定,致承攬人或再承攬人所僱
用之勞工發生職業災害時,應與該承攬人、再承攬人負連帶
補償責任」,縱認被告南亞公司為本件之事業單位即定作人
,亦應以有違背勞工安全衛生法有關對於承攬人、再承攬人
應負責任之規定為前提,南亞公司始應負連帶補償責任。就
此,原告應負
舉證責任。
㈡原告不符請求原領工資之要件:按所謂受領遲延,係「債權
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者,自提出時起
,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34 條參照)。就此,原告須舉證
其在此期間內,均已按時至其工作場所向雇主即被告旺成公
司提出勞務給付,而為旺成公司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被告
旺成公司始負受領遲延責任,本件共同被告始負連帶給付工
資補償責任。退言之,縱認原告此部分之請求有理,原告雖
依據勞基法第59條第2 款「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時,雇主
應按其原領工資數額予以補償」。惟所指原領工資,依勞基
法施行細則第31條第1 項規定:「本法第59條第2 款所稱原
領工資,係指該勞工遭遇職業災害前1 日正常工作時間所得
之工資。其為計月者,以遭遇職業災害前最近1 個月正常工
作時間所得之工資除以30所得之金額,為其1 日之工資」。
原告係於92年4 月1 日發生職業災害,惟其竟以1 年後93
年3 月之薪資單所示金額為原領工資,即不符法律規定。
㈢原告聲明欄第3 項後段「請求被告自93年6 月1 日起至清償
日止被告應按月連帶給付原領工資28,000元」部分:此項請
求有部分為將來
給付之訴,而請求將來給付之訴,以有預為
請求之必要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246 條參照),須以債權
已確定存在,因到期有不履行
之虞為要件。而將來之薪資請
求權,可能因受僱人離職或職位變動或調整薪資,而影響其
存在或範圍,故不應准許(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1385號
判決參照)。 本件既無
可歸責於被告南亞公司之事由,原告
薪資債權無從確定存在。另南亞公司為具規模之上市公司,
並無發生到期不履行之虞。原告就此請求,亦無理由。
三、證據:提出工程承攬書、施工作業安全告知單、系爭工程控
制盤規格重量表、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1385號民事判決
影本各1 份為證。
參、本院
依職權函請勞委會北區勞動檢查所(下稱北區勞動檢查
所),及命被告南亞公司提供本件事故發生後之工安調查報
告資料;另函彰化銀行南崁分行(下稱彰化銀行)提供原告
92年6 月11日、92年8 月11日二次存入薪水之存款人資料,
函長庚醫院提供原告本件病情狀況、回診時間次數及追蹤治
療等資料供參;並訊問庚○○、己○○本人。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
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一、被告同意者。二、請求
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三、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
異議,而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
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1 、3
款 、第2 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原以旺成公司及南亞
公司為被告,嗣於94年6 月9 日以準備書㈢狀追加被告昱泉
公司、志泉起重行為被告,被告雖曾表示反對,惟核原告請
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且被告於最後言詞論論
期日就該訴之追
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依法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
。再原告起訴聲明欄第1 項所列
備位聲明原為「確認原告受
僱於被告旺成公司、或被告昱泉公司、或被告志泉起重行之
勞動關係存在」,嗣95年3 月15日變更為「確認原告受僱於
被告旺成公司之勞動關係存在」;且第2 項聲明請求金額由
361,553 元,減縮為344,980 元,
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
聲明,且經被告同意,為法所許,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於92年6 月23日時受雇主即被告旺成公
司、昱泉公司及志泉起重行之指示,至被告南亞公司林口廠
從事系爭工程作業,於當日上午10時許因工地鋼板斷裂遭壓
傷,受有系爭傷害而住院,嗣於92年7 月14日手術,而在92
年7 月22日出院,傷後經7 個多月療養而經醫生診斷「僅可
從事如清潔打掃之類的輕便工作」、「不能從事持續1 小時
以上站立或走動之工作」;原告之雇主,除被告旺成公司外
,尚應包括被告昱泉公司及志泉起重行,其等均應對原告所
受傷害,負職業災害連帶補償責任。再被告南亞公司為系爭
工程之事業單位即定作人,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
1 項規定,被告4 人均連帶負職業災害連帶補償責任。又因
原告受有職業災害之傷害,尚在醫療中不能工作之情形,雇
主應按其原領工資數額予以補償,不得終止勞動契約,是被
告之解僱並非適法,縱使解雇,被告等仍應按月給付原告職
業災害之工資補償或工資。而被告旺成、昱泉公司及志泉起
重行尚積欠93年3 、4 、5 月份薪資,合計72,502元,以後
並應按月給付28,000元。另原告因系爭傷害共支出醫療費用
5,080 元、看護費用32萬元、看診來回車資17,600元及輪椅
費2,300 元,合計344,980 元,
爰訴請被告旺成公司、昱泉
公司、志泉起重行及南亞公司連帶給付。至原告受系爭職業
災害,除南亞公司外,依法得請求其餘被告連帶給付慰撫金
80萬元等語。
二、被告答辯意旨:
㈠被告旺成公司、昱泉公司、志泉起重行則以:本件事故發生
係因原告自己不遵守工作規則所致,被告並無過失;而原告
為被告旺成公司所僱用,與昱泉公司、志泉起重行
無涉。學
說雖有主張「多數雇主」概念,係為防免雇主藉此脫離勞基
法所定雇主之責任,惟旺成公司並無假借昱泉公司或志泉起
重行名義以規避雇主應負之責任,故無採用之必要。再縱認
原告係受僱於多數雇主,然多數雇主若未明示對勞工各負全
部法律責任時,尚難主張多數雇主係連帶債務人,故原告訴
請被告旺成、昱泉公司、志泉起重行連帶賠償,實無理由。
又被告旺成公司已依勞基法第12條第6 款規定「勞工無正當
理由1 個月內曠工達6 日」,寄發系爭386 號信函終止兩造
間勞動契約,原告自不得再請求工資補償或工資。另原告住
加護病房期間已有專業護士照料,看護費用應予扣除;而原
告請求就醫來回車資每次是否為800 元,並未舉證以實其說
。至原告請求精神賠償部分,應先證明被告有不法侵害其身
體、健康,然系爭職災事件,被告既無過失,原告不得請求
精神賠償;退步言之,原告亦與有過失等語置辯。
㈡被告南亞公司則以:被告昱泉公司並非系爭工程之承攬人,
被告南亞公司係將本件系爭工程委由志泉起重行承攬,原告
所謂系爭工程委由昱泉公司承攬,與事實不符,其主張南亞
公司應與承攬人昱泉公司負連帶補償責任,亦有未合。再應
以有違背勞工安全衛生法有關對於承攬人、再承攬人應負責
任之規定為前提,南亞公司始應負連帶補償責任,原告應負
舉證責任。再本件原告不符請求原領工資之要件,依勞基法
施行細則第31條第1 項規定,原告係於92年4 月1 日發生職
業災害,惟其竟以1 年後93年3 月之薪資單所示金額為原領
工資,於法不合。又原告請求將來給付之訴部分,須以有預
為請求之必要,且以債權已確定存在,因到期有不履行之虞
為要件。而將來之薪資請求權,可能因受僱人離職或職位變
動或調整薪資,而影響其存在或範圍,故不應准許。本件既
無可歸責於南亞公司之事由,其薪資債權亦無從確定存在;
且被告為具規模之上市公司,並無到期不履行之虞,原告就
此請求,亦無理由等語置辯。
三、兩造就:⑴被告志泉起重行承攬被告南亞公司林口三廠之系
爭工程,於92年6 月23日進行二樓夾層電器室之電氣箱定位
與第二台平面位移之系爭工程時發生事故,致原告受有系爭
傷害;⑵原告自92年4 月1 日起至93年4 月14日止之任職期
間,其勞保係加入被告旺成公司;惟期間曾於92年6 月10日
、同年7 月10日由昱泉公司存入原告彰化銀行帳戶25,661元
、22,772元(下稱彰化銀行二次存款),並於92年9 月15日
由志泉起重行存款13,772元入原告郵局帳戶內;⑶原告之工
作能力,經長庚醫院在93年4 月14日及5 月5 日診斷結果,
係「僅可從事如清潔打掃之類的輕便工作」、「不能從事持
續1 小時以上站立或走動之工作」;⑷被告旺成公司依勞基
法第12條第1 項第6 款「無正當理由連續曠工3 日」規定,
於93年4 月14日以系爭386 號信函終止兩造勞動契約等情,
均不爭執,有兩造各自提出之工程承攬書、勞保被保險人投
保資料表、入廠證、勞保職業傷病門診單、台北南海郵局
375 及386 號、蘆竹郵局302 號、桃園府前郵局773 號等信
函及其回執各1 份、診斷證明書3 紙、薪資單2 紙、合約書
、及彰化銀行二次存款存摺資料各1 件附卷足參,
堪信為真
。
四、本件原告主張其有多數雇主,即除被告旺成公司外,被告昱
泉公司、志泉起重行均為共同雇主,而被告南亞公司則為職
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 項所定之事業單位,上揭被告
4 人均就原告所受職業災害負連帶補償責任等語;而被告則
以上揭情詞置辯。經本院協同二造整理主要爭點
厥於:⑴原
告之雇主為被告何人;⑵原告是否有職業災害醫療中不能工
作之情形;被告旺成公司終止勞動契約是否適法;兩造間勞
動關係是否存在;⑶被告應否按月給付職業災害之工資補償
或工資;⑷職業災害醫療費用補償之範圍、數額;有無過失
相抵原則之適用;⑸被告4 人應否就職業災害所生之損害負
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等節,茲分述判斷如下:
㈠就原告之雇主為被告何人:
按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
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82 條定有明文
。
參酌勞基法規定之勞動契約,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
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
契約。可知,僱傭契約乃當事人以勞務之給付為目的,受僱
人於一定期間內,應依照僱用人之指示,從事一定種類之工
作,且受僱人提供勞務,具有繼續性及從屬性之關係。
⒈本件原告自92年4 月1 日起至93年4 月14日止之任職期間
,其勞保係加入被告旺成公司,
而非被告昱泉公司、志泉
起重行,此有原告勞保資料附卷
可參。再從指揮命令、工
作監督、支付報酬之實態判斷特定雇主,本件原告薪資均
由被告旺成公司給付,原告亦不否認其勞保由旺成公司投
保,旺成公司負責人己○○責成經理陳文經指揮監督原告
工作,業經證人陳文經、己○○於本院分別
具結證述「因
公司沒有多少人,志泉的工程也做,是權宜措施,不論是
旺成、昱泉、志泉,我們都做;是我在分派工作,三家單
位都一起工作,所有職員有關工務都由我統一分派」等語
、「原告係跟陳經理應徵,薪水都是旺成付的,但我們會
用不同的公司的帳戶轉帳;我有時會去現場看,沒有車子
進來時,沒有工作,有看過原告坐在花台上」等語屬實,
故原告於上揭期間係受僱於旺成公司。雖原告發生本件職
業災害醫療期間,被告旺成公司曾以昱泉公司、志泉起重
行名義將薪資撥款入原告彰銀、郵局帳戶內,惟被告昱泉
、旺成公司及志泉起重行間,負責人丙○○、己○○
彼此
為配偶關係,且係共用一個會計,合處辦公,而昱泉公司
負責人丙○○亦代為出席原告申請之勞資協調會,凡此應
係其家族企業彼此間財務週轉、業務調度之結果,尚不得
遽論昱泉公司、志泉起重行亦為原告之雇主。
⒉再原告雖援引上開台北地院判決以為主張,惟該件案例事
實與本件事實不同,並無適用之餘地。至學說主張之「多
數雇主」概念,於本件應為職業災害補償負責之人尚屬明
確(詳下述),且被告旺成公司並無逃避責任之詞,是尚
無承認被告昱泉公司、志泉起重行併為共同雇主之必要。
從而,亦無須審究被告昱泉、旺成公司或志泉起重行間就
本件原告職災補償是否應共同或連帶負責之問題。
㈡就原告是否有職業災害醫療中不能工作之情形;被告旺成公
司終止勞動契約是否適法方面:
⒈按「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死亡、殘廢、傷害或疾病時
,雇主應依左列規定予以補償:二、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
作時,雇主應按其原領工資數額予以補償」,勞基法第59
條前段、第2 款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勞基法所稱醫療期間
係指「醫治」與「療養」,一般所稱「復健」係屬後續之
醫治行為,即「施行矯正手術」、「追蹤檢查」不是「醫
療期間」(最高法院90年台上1055號判決參照),故勞基
法第13條所稱「醫療期間,雇主不得終止契約」,係指勞
工於「醫治」與「療養」不能工作期間,雇主不得終止契
約,並非指於勞工追蹤檢查期間如有解僱事由,雇主亦不
得為終止勞動契約。又「職業災害」,依勞工安全衛生法
第2條第4項規定,係指勞工就業場所之建築物、設備、原
料、材料、化學物品、氣體、蒸氣、粉塵等或作業活動及
其他職業上原因引起之勞工疾病、傷害、殘廢或死亡而言
。本件原告於92年6 月23日因系爭工程搬運之作業活動發
生系爭傷害而住院,自屬受有職業災害。再原告92年7 月
22日出院,骨折已痊癒,但仍遺留骨盆疼痛,不宜負重工
作,僅可從事如清潔打掃之類輕便的工作;且原告94年11
月2 日最近一次回診時,骨折已痊癒,其92年6 月23日至
93年3 月10日為療養期,93年3 月11日起至94年11月2 日
止為追蹤檢查期間等事實,有原告實際就醫診療之長庚醫
院出具93年3 月10日、95年3 月3 日診斷證明書、該院函
各1 紙附卷可參。原告亦於93年3 月10日日起復職回被告
旺成公司工作,之後雖仍有出入醫院門診,然後續的追蹤
檢查等即非屬「醫療期間」。再原告於事故前所從事工作
,原即在外場工地,其復職後經被告指派於工地從事指揮
交通工作,此項工作尚屬簡便,且指揮不需負荷重物,僅
須於貨車進場時以指揮棒指揮車輛出入即可,符合歷次醫
囑之指示,且證人陳文經證稱:工地沒有清潔打掃工作,
交通指揮已是最輕鬆等語明確。又原告所聲傳之證人丁○
○於本院具
結證述,亦無證實無車輛進出或每1 個小時原
告均不得休息若干時間,是被告旺成公司所指派工作,應
無違反醫囑事項,原告主張過度勞動等語,尚無足採。
⒉按勞基法第12條第6 款明文規定「勞工無正當理由繼續曠
工3 日,或1 個月內曠工達6 日者,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
契約」。本件原告自上開日期受傷住院、出院繼續治療期
間,將近7 個多月無法工作,嗣原告已於93年3 月10日復
職,則其事後請假,即應遵守公司人事規則,如欲請假作
復健之醫療行為,應請「公傷病假」,且應於事前親自以
口頭或書面敘明請假理由及日數。但遇有急病或緊急事故
,得委託他人代辦請假手續(參勞工請假規則第10條)。
惟原告於復職後,雖得請假就診、追蹤檢查或復健,惟並
未依規定請假,動輒無故缺席不到班,於93年4 月1 日雖
以電話向主管陳文經請假1 天,惟自93年4 月2 日至同年
4 月11日已連續7 日曠工,同月12日至旺成公司遭解雇並
領三月份薪資,直至同年4 月16日收到被告旺成公司4 月
14日主張終止契約之信函等事實,兩造均無爭執,並有被
告旺成公司系爭386 號信函1 紙在卷
足稽。原告雖提出王
增齊診所93年4 月12日診斷證明書1 紙,證明有下背痛、
咳嗽等症狀不適合工作,惟上開證明書並未證明原告有休
息幾日之必要,且屬事後出具,且原告系爭傷害於長庚醫
院長期就診檢查,有無休息幾日之必要,原告並未事前取
得該院之證明,足見原告已無故連續曠工達3 日以上,更
於4 月內曠工達7 日,而與上開勞基法規定相符,則被告
旺成公司發函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要屬有據。
⒊原告雖指勞基法第59條第2 款前段所定「勞工在醫療中不
能工作」,「係指勞工於職災醫療期間不能從事勞動契約
中所約定之工作」,有勞委會85年1 月25日台八五勞動三
字第100018號函可稽,且該款前段所稱「不能工作」,應
與同款但書規定之「喪失原有工作能力」為相同解釋。即
勞工如因職業災害於醫療期間喪失原有工作能力即屬「不
能工作」等語。惟原告之工作能力,業經專業醫師診斷,
係「可從事如清潔打掃之類的輕便工作」、「不能從事持
續1 小時以上站立或走動之工作」,此並非完全喪失工作
能力,被告旺成公司所指派擔任交通指揮之工作,與上開
醫囑所得從事之工作相當,是原告雖持續接受追蹤檢查期
間,仍須從事雇主指派之工作或合法請假,其無故曠工達
3 日以上,自非屬上開規定「在醫療中不能工作」可言。
從而,被告旺成之終止勞動契約,依法已生效力。從而,
原告請求確認與除南亞公司外之被告間、或與被告旺成公
司之僱傭關係存在等語,
自屬無據。
㈢就被告應否給付積欠工資、按月給付職業災害之工資補償:
按報酬應依約定之期限給付之,民法第486 條前段定有明文
。再工資由勞雇雙方議定之,但不得低於基本工資;工資之
給付,應以通用貨幣為之,工資應全額直接給付勞工;勞工
在醫療中不能工作時,雇主應按其原領工資數額予以補償,
受領補償之權利,不因勞工之離職而受影響,且不得讓與、
抵銷、扣押或擔保,勞基法第21條第1 項、第22條第1 項前
段、第23條第1 項前段、第61條第2 項均有明定。再「事業
單位以其工作招人承攬者,承攬人就承攬部分所使用之勞工
,應與事業單位連帶負職業災害補償之責任。再承攬者,亦
同」,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 項亦有規定。
經查:
⒈兩造間之勞動契約雖經被告旺成公司於93年4 月14日合法
終止,惟原告受領職業災害補償之權利,不因而受到影響
。本件原告之原領工資為每月28,000元,就93年3 月份,
被告旺成公司僅給予11,498元,此有薪資單為憑,尚不足
16,502元;再其積欠93年4 月1 至16日止,扣除曠工7 日
,餘9 日之薪資共8,400 元(28,000×9/30 =8,400 ,小
數點以下4 捨5 入),合計19,898元。再其間原告雖有數
日未到工之事實,惟屬例假日及原告已准假之日數,且旺
成公司自4 月12日起即拒絕原告上班,是原告並無補服勞
務之義務,是原告仍有給付該項薪資之義務,原告就此請
求被告旺成公司給付上開金額及自93年6 月6 日起之法定
利息,
即屬有據;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至被告南
亞公司否認原告月薪,認其日平均工資計算有誤,應以其
月投保薪資16,500元為準云云,惟因與其雇主被告旺成公
司負責人己○○證述、92年度工資表所列28,000元(本院
㈡卷第182 頁參照)矛盾,
即無可採。
⒉再本件被告南亞公司以系爭工程交由被告志泉起重行承攬
,就系爭職業災害言之,被告南亞公司為職業災害勞工保
護法第31條第1 項所稱之事業單位,志泉起重行則為承攬
人。被告旺成公司係原告之雇主,原告確從事系爭工程機
器設備吊運工作,則顯係被告志泉起重行將系爭工程之全
部或一部,交由被告旺成公司(亦為系爭承攬合約之連帶
保證人)再承攬。因此,南亞公司、志泉起重行,應與被
告旺成公司就上開積欠工資連帶負職業災害補償責任。
⒊被告旺成公司於93年4 月16日合法終止勞動契約後,即無
再給付原告薪資之義務,則原告就94年4 月15日以後4 、
5 月份之工資,請求上開被告連帶給付及自93年6 月6 日
起之法定利息,即無理由;再就93年6 月份起之工資,原
告請求自93年6 月1 日起至最後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日止
,被告應按月於次月5 日連帶給付每月工資28,000元及其
法定利息等語,
亦屬無據。
㈣就職業災害醫療費用補償之範圍、數額,有無過失相抵原則
之適用:
⒈按「勞工受傷或罹患職業病時,雇主應補償其必需之醫療
費用」,勞基法第59條第1 款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
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
顯有重大困難者
,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
心證定其數額,民事訴訟
法第222 條第2 項亦有明定。茲就原告所支出各項費用審
酌如下:⑴醫療費用:原告因該職業災害所支出之醫療費
用,自93年6 月23日起至93年9 月8 日,共計5,080 元,
有醫療費用收據22張為憑,被告亦無爭執,堪以採信。⑵
看護費:原告因職業災害在長庚醫院住院期間聘請辛○○
看護,在92年6 月23日至7 月21日共29日,每日2 千元,
支付看護費5 萬8 千元,此部分有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
函附病歷資料附卷可參。再原告出院後在家因行動極為不
便而聘請辛○○、詹文龍看護,在92年7 月22日至11月30
日共131 天,支付看護費26萬2 千元,有安順看護安養中
心出具之看護證明書2 紙可稽,並有證人即實際看護人員
辛○○、在場人詹游阿存具結證述明確,參以長庚醫院出
具診斷證明書明載原告於93年3 月10日以前均屬治療期間
,亦堪採信,以上合計32萬元,均屬有據。⑶就醫來回車
資:原告因系爭職業傷害,須自其桃園縣蘆竹鄉坑口住處
前往林口長庚醫院來回就診,就診日期中扣除上開未門診
13 次 後,如原告所提診斷證明書所載,該段日期為醫療
所必需支出計程車資每趟來回8 百元,至93年9 月8 日止
,共22次,有成安公司戊○○所出具之收據為憑,雖陳明
裕經傳無法到庭,惟原告因系爭職業災害受有傷害,確屬
事實,被告亦無否認,原告受有如診斷證明書所列傷害型
態,事實上無法獨自乘坐大眾交通工具(公車或客運車)
就醫,且每趟來回800 元尚屬合理,依民事訴訟法第222
條第2 項規定,由本院審酌一切情況,依所
得心證定其數
額,合計為17,600元(800 ×22= 17,600)。⑷輪椅費:
原告因系爭災害致骨盆受傷,出院後在家休養期間須購買
輪椅乘坐,支出2,300 元,有統一發票附卷為證,被告亦
不爭執,堪予採信。4 項合計344,980 元(5,080 +320,
000+17,600 + 2,300 = 344,980)。 原告訴請被告旺成
公司給付該數額及法定利息,為有理由。另被告南亞公司
、志泉起重行,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 項之規
定,應與被告旺成公司就上開金額連帶負職業災害補償責
任。至原告訴請被告昱泉公司連帶給付部分,則因其非原
告之雇主,自無給付義務,被告就此所辯,尚屬可採。
⒉被告雖辯稱原告於長庚醫院加護病房有專業護士協助,無
另雇看護之必要等語。惟醫院護理人員之專業醫療照護,
與一般生活上協助生理看護(幫忙翻身、擦澡、運動、帶
回看診、就醫等)尚有不同,故生活看護確有必要,且原
告所僱請之看護費用每日為2 千元,較長庚醫院之看護標
準每日2,100 元為低等情,有證人辛○○證述及其提出長
庚醫院委託書1 紙附卷
足憑,是被告所辯,尚無足採。
⒊次按「勞動基準法第59條之補償規定,係為保障勞工、加
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經濟發展之特別規定,非損害賠
償。同法第61條尚且規定該受領補償之權利不得抵銷,應
無民法第217 條過失相抵之適用」(最高法院89年度第4
次民庭決議參照),是職業災害補償並無過失相抵之適用
。原告主張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233 號判決之法律見解
,已為該院所不採,被告不得以過失相抵
抗辯等語,尚屬
可採。被告所辯,即無可信。
㈤就被告應否對職業災害所生之精神上損害負連帶賠償責任、
其數額:
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不法侵害他人
之身體、健康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
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再「勞工因職業災害所致之損害,
雇主應負賠償責任。但雇主能證明無過失者,不在此限」,
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7 條定有明文。而勞基法第59條前段
亦規定: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傷害時,雇主應依規定予
以補償。又雇主依勞基法第59條規定所負之補償責任,係法
定補償責任,並不排除雇主依民法規定應負之侵權行為賠償
責任,此由該法第60條規定「雇主依前條規定給付之補償金
額得抵充就同事故所生損害之賠償金額」自明。經查:
⒈本件原告既因搬運重機械之作業,而遭受職業傷害。被告
旺成公司既為原告之雇主,自應就原告所受職業災害,負
補償責任,而被告旺成公司、志泉起重行、南亞公司除應
就原告所受上開積欠工資、醫療等費用連帶負補償責任外
,就因施作系爭工程致原告受傷所生之精神上損害,是否
仍應負連帶賠償責任,應視本件上揭被告是否構成侵權行
為。且被告旺成、南亞公司雖否認過失,惟依上開規定,
其應舉證證明無過失,否則即應就原告因此所受之損害負
賠償責任。本件原告在92年6 月23日執行搬運電器箱(即
控制盤)作業時,係以在電器箱下方墊著可滾動之圓柱形
鐵管,由部分人員持撬棒撬移重達3,000 公斤之電器箱,
並邊移動鐵管,其他人員則以手扶持電器箱,嗣於推進中
,該電器箱倒落壓傷原告之事實,兩造均不爭執。再依勞
工安全衛生法所授權頒定之勞工安全衛生規則第155 條規
定「雇主對於物料之搬運,應儘量利用機械設施以代替人
力,500 公斤以上之物品,以機動車輛或其他機械搬運為
宜,運輸路線應妥為規劃,並做標示」,此係屬保護他人
之法律,而上開電氣箱已達3,000 公斤,有被告南亞公司
陳報其規格表1 件附卷佐參,則被告旺成公司、志泉起重
行、南亞公司已違反上開工安規定;且經理陳文經於搬運
中並未於施工現場之「二樓夾層」安裝現場指揮、督導,
反於二樓地面與人討論事情,而事故發生時原告站在電氣
箱之後方,部分員工各手拿枕木,在放置時造成高低不一
,部分人員在扶電氣箱,因底下鐵管滾動時用力不一致,
且上面手扶人員未能配合底下鐵管施力方向,致生系爭事
故。又當時南亞公司系爭工程之主辦單位未安裝吊車全程
以機械拖吊,即未能提供安全之工作環境,且現場作業空
間過小,無法供作業人員充分迴
旋、伸縮,復未派員於現
場監工,俾及時制止施工人員之枕木操作方式,均為造成
此次工安意外主要原因等情,業經原告、證人陳文經、郭
正忠、南亞公司機工廠品管部門主管魏秋水等人於本院
勘
驗現場時證述明確,有本院勘驗筆錄、現場照片10張、原
告
陳報狀附卷足參(本院㈡卷第127 、128 頁參照),而
除原告外,上開陳文經、郭正忠、蕭姓員工、南亞公司主
辦部門人員等,均屬被告旺成、志泉、南亞等公司之代理
人或使用人,其等既均有過失,依民法第224 條規定,均
應與被告三人之過失負同一責任,是被告三人對原告均構
成
共同侵權行為,就原告所受上開醫療等費用、積欠工資
之補償,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雖原告不得重複請求,
,惟就精神上損害賠償,原告得為請求被告旺成公司、志
泉起重行負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⒉按慰撫金之賠償,得斟酌雙方身分、
資力、經濟狀況與加
害程度各為如何,以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
最高法院51年度台上字第223 號判例要旨參照)。本件原
告主張因工地鋼板斷裂被壓傷,受有系爭傷害,因而接受
固定右橈骨骨折之手術,住院達29日,仍續受門診治療達
7 個多月,現仍遺留骨盆疼痛,進行追蹤檢查,有其各次
診斷證明書及病歷卷可稽,被告旺成公司及志泉起重行、
南亞公司就此均應負賠償責任,承攬人被告志泉起重行亦
應負職災補償責任。原告身體所受之疼痛,至為難受與痛
苦,仍在持續中,原告生活大受影響,身體及精神上受有
極大痛苦,可以想見,原告為高職畢業,因系爭事故目前
無業,被告旺成、南亞公司、志泉起重行分別為有限、股
份有限公司及獨資企業,均繼續營業中等情,
業據兩造陳
述在卷,本院審酌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被告過
失程度、原告受傷情形及其身體、精神上痛苦程度等一切
情狀,認原告請求之精神慰藉金應核減為600,000 元,方
屬允公,逾此數額,尚嫌過高,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⒊原告雖主張事故當時當時不知何故,該電器箱忽然倒落壓
傷原告,致生此事故等語。惟證人郭正忠證稱:原告之前
站在前方時,伊就告訴他腳不要放在電氣箱(控制盤)下
面,容易發生危險,事發時原告與蕭姓員工各拿2 根枕木
,在放置時造成高低不一,才發生事故等語(本院㈡卷第
128 頁參照),另原告亦參加工安講習,有被告南亞公司
提出而原告亦不爭執真正之施工作業安全告知單1 紙足憑
,是
堪認原告就系爭傷害之發生與有過失。核上開被告旺
成公司及志泉起重行、南亞公司與原告之過失比例,以各
3 分之1 為適當,從而,原告得請求被告旺成公司、志泉
起重行連帶給付金額,應依比例酌減為20萬元(600,000
×1/3 =200,000)。 被告雖辯稱為原告完全過失云云,
惟依兩造均無爭執其真正之北區勞動所函附旺成公司於事
故後出具之陳述報告書原因檢討欄
自承:「詹、蕭二員未
依公司規定,雙方核對、拿取相同厚度之枕木,致箱體放
下時,重心不穩,往詹員方向傾斜」等語明確(本院㈡卷
第202 頁參照),且旺成、南亞公司尚有如上述之過失原
因,是被告所辯,核無可取。原告僅請求被告旺成公司及
志泉起重行連帶給付20萬元及自94年6 月11日起之法定利
息,
於法有據;逾此數額部分,則無理由。另原告對被告
南亞公司就此並未起訴請求,本院
無庸裁判,併此敘明。
五、綜上,原告本於勞動契約、勞基法及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訴,請求被告旺成公司、志泉起重行、南
亞公司連帶給付積欠薪資19,8981 元及自93年6 月6 日起之
法定利息,以及醫療等費用344,98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被告之翌日即94年1 月25日起之法定利息,並請求被告旺成
公司、志泉起重行連帶給付精神上損害賠償20萬元,即無不
合,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得假執行、或得免假執行,於
法均無不合,且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2條第2 項規定減
輕原告供
擔保金額,爰各酌定供相當擔保金額併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主張陳述與攻擊
防禦方法及
立證,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 項但書、第2 項、第392 條第
2 項,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2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昆南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以書狀向本院提出上
訴狀(按
對造人數提出繕本),並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29 日
書記官 林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