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475號
原 告 宜坤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良財
律師
複代理人 游香瑩律師
李明哲律師
被 告 桃園縣龜山鄉楓樹國民小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謝清傑律師
複代理人 王唯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補償金事件,於民國96年8 月8 日
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原告方面:
一、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783,895 元,及自
起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
息。
㈡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㈠原告前
承攬被告三期校舍新建工程之土木工程,雙方於民國
92年5 月13日簽訂工程採購契約書(以下稱「
系爭工程合約
」),約定全部工程總價為7,650 萬元,原告已於93年4 月
23日完工,被告雖已給付前開合約約定之工程款項,
惟於原
告施作
期間,因92年11月以後材料物價波動,鋼筋、混凝土
、紅磚、袋裝水泥、砂及各種建築材料價格持續飆漲,致原
告不敷成本,此由台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總指數)銜
接表(下稱「銜接表」)之營造工程物價指數於92年5 月13
日
兩造簽訂工程合約時,僅為106.13、於92年11月飆漲為10
7.89、於92年12月間為110.12、於93年1 月間為113.79、於
93年2 月間為119.55、於93年3 月間為122.87、於93年4 月
間為12 2.03
等情即
可證明。原告
乃於93年5 月22日以93宜
工字第93 0522 號函請求被告依行政院93年5 月3 日院授工
企字第0000 000000-0 號函頒布之「中央機關已訂約工程因
應國內營建物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下稱「系爭處
理原則」),就以行政院主計處公布之台灣地區營造工程物
價指數表內之總指數漲跌幅超過百分之2.5 部分調整工程款
之計算方式,補償原告物價指數調整補助款,但未獲回覆。
原告
復於93年6 月28日以93宜工字第000000-0號函請求被告
依系爭處理原則,補償原告物價指數調整補助款,經桃園縣
政府以93年7 月9 日府教國字第0930161709號函覆:依行政
院
前揭函說明事項,機關得
準用系爭處理原則;又依系爭處
理原則辦理者,應自行籌措財源,且工程採購決標後之剩餘
款應考量優先用於支應物價調整所需經費;請被告查明是否
有標餘款並本權責依系爭處理原則、
政府採購法
暨相關子法
及
本案工程合約規定審酌後再行辦理。惟仍未獲被告回覆。
嗣原告再以93年7 月25日93宜工字第930725號函、同年9 月
13日宜工字第930913號函、同年10月14日93宜工字第931014
號函、龜山郵局第290 號
存證信函及94年1 月17日94宜工字
第940117號函,請求被告依系爭處理原則,補償原告物價指
數調整補助款,惟被告表示無標餘款,
迄未給付原告依系爭
處理原則計算方式計算之工程款補償金2,783,895 元。
㈡按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第6 款約定「本契約未載明之事項,
依政府採購相關
法令。」等語,而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3 條
之規定「各機關發布之命令,得依其性質,稱規程、規則、
細則、辦法、綱要、標準或準則。」,依學說及實務見解認
為,中央法規標準法第3 條所規定命令之七種名稱,僅為
例
示規定,
而非列舉規定,只要是行政機關
依職權或法令授權
所發布者,無論其名稱為何,均為中央法規標準法
所稱之命
令。
經查,系爭工程合約既為遵守政府採購相關法令之約定
,而最高法院95年
台上字第1365號民事判決復稱「系爭契約
係依政府採購法相關規定簽訂,行政院頒布之『中央機關已
訂約工程因應國內營建物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為
系爭契約所訂兩造應遵循之法令,被
上訴人依該處理原則函
請
上訴人辦理變更調整工程款,遭上訴人拒絕,上訴人既負
有調整契約給付之義務,原審准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約定及
前開調整原則,命上訴人為給付,即無不合」。是原告依契
約關係請求被告增加給付工程款,
顯有理由。
㈢縱認系爭工程合約無物價指數調整之約定,惟原告承攬系爭
工程俱已完工,但因物價波動,情事變更,被告依
民法第22
7 條之2 規定,自應增加給付,補償原告之損失。桃園縣政
府前揭函及被告,亦均不否認有物價波動、被告應補償原告
之事實,僅係表示無經費預算(標餘款)可支付。然查預算
支應問題為被告機關內部規定,與原告
無涉。況依系爭處理
原則第壹、四之規定,機關依該處理原則辦理物價調整所需
增加之經費,應優先自各該工程發包餘款支應或各該計畫奉
核定預算內勻支,如有不足,則依規定在相關科目內勻用,
或於行政院核定之次一年度歲出概算額度內編列支應,應可
解決被告所稱之預算支應問題。為此,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前開工程款補償金。
三、對被告
抗辯之陳述:
㈠物價指數調整條款僅是雙方以契約條款約定之機制浮動彈性
調整契約總價,不論約定內容為何,均屬雙方約定契約總價
之內容。惟
本件原告並非請求契約總價之一部,而係依
法律
規定請求增加契約約定價金以外之給付,與契約是否有物價
指數調整條款無關,不論兩造有無約定物價指數調整條款,
均不排除民法第227 條之2 之
適用。如認物價指數調整條款
約定內容之有無會影響民法第227 條之2 之適用,惟因兩造
間契約第5 條第1 項第6 款之約定,已使原告無法依物價指
數約訂調整契約總價,而本件因原告施作期間,92年11月以
後建築材料急劇上漲已屬情事變更,如不適用民法第227 條
之2 規定令原告得請求增加給付,豈非令原告單獨承擔不可
預測之風險,對原告顯失公平。另正因不論雙方有無約定物
價指數調整條款,均不排除民法第227 條之2 之適用,故行
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以下稱「工程會」)為因應92年11月
以後物價急劇上漲之情事變更,而於93年5 月3 日頒布系爭
處理原則明文
揭櫫:「…無論原契約是否訂有物價調整規定
,機關應同意以行政院主計處公布之台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
指數表內之總指數(以下簡稱總指數),就漲跌幅超過2.5%
部分,辦理工程款調整…。」等語。即不論契約是否定有物
價指數調整規定,因已情事變更,均可適用系爭處理原則請
求補償,如認兩造已約定無物價指數調整時不應依情事變更
原則
予以補償,則系爭處理原則規定仍可請求補償豈非有圖
利廠商之嫌?綜此,雙方契約物價指數調整條款之有無,與
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
與否無關。
㈡雖兩造所訂工程合約第5 條第1 項第6 款及投標須知補充說
明第22條約定:「物價指數調整(無者免填)」、「本工程
施工中,如遇物價波動,本校不另補貼任何費用,均由承包
商負責。」等語。惟依兩造之真意,應係指物價微幅波動,
由廠商自行吸收,而若劇烈變動,則非當事人訂約時所得預
料,已屬情事變更,該契約約定不排除民法第227 條之2 之
適用。兩造所訂工程契約既未明白約定拋棄請求增加給付之
權利,上述兩造訂約後短期內營建工程物價劇烈變動之情事
變更,並非原告於締約當時所得預料,被告如僅依兩造所訂
合約原約定之工程款給付,乃令原告單獨承擔不可預測之風
險,顯失公平,原告應得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增
加給付。
㈢系爭處理原則之計算方式,係各專家代表與會討論精算出之
結論,已將人力成本因素考慮在內,原告以系爭處理原則為
計算標準計算請求金額應屬合理。
㈣
參酌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76 號協同意見書所示見解:「法
院
裁判應受先例
拘束,絕非指法院具有抽象法規之制定權,
否則一則將使職司審判之法官兼掌立法之權力,破壞司法權
與立法權間之權力分立機制;二則傷及法官獨立審判之權力
,並僵化法律見解之進步。蓋法官於個案裁判中一方面須回
顧過去法院曾表示之法律見解,仔細區辨個案事實之異同;
他方面則須顧及對未來案件之影響,以及法律見解是否應與
時俱進、有所變更,以綜合決定現下是否應受既存判決先例
之拘束,…現行實務對判例之操作,亦往往脫離其所依附之
基礎事實,視其為一般抽象法規範適用之。」,被告提出最
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1179號、37年上字第7782號等判例,主
張「於契約訂立時已拋棄增加給付之權利者,則兩造雙方自
應受此拘束」,於本案並無適用之餘地。該判例之基礎事實
與系爭工程合約之是否相同,仍應由
鈞院判斷。
㈤兩造簽訂契約後,因營建物價發生如上所述之急遽上漲;甚
至就行政院主計處公布之台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表材料
類內之「鋼筋指數」而論,92年1 月至92年4 月雙方簽訂系
爭工程合約前,鋼筋價格平穩,92年1 月鋼筋指數為131.05
,2 月為142.26,3 月為146.06,4 月為138.77,並無鋼筋
物價上漲之勢,然92年7 月後,鋼筋物價指數即開始跳空標
漲,92年6 月指數為129.50,7 月為138.45,8 月為141.84
,9 月為142.99,10月為143.21,11月為147.88,12月為16
2.61,93年1 月為178.12,2 月為214.73,3 月為224.13,
4 月為205.96,其鋼筋物價指數上漲幅度即高達72.14%[(22
4.13(93 年3 月)-130.20( 訂約時92年5 月))/130.20=72.1
4%] ,顯見本件已發生情變更。另依據行政院頒布之系爭處
理原則之事實,
足徵兩造簽訂系爭契約後,短期內營建材料
即急遽上漲,於原告施工期間,營造工程物價指數之漲幅均
遠高於行政院所定應辦理工程款調整之百分之2.5 ,顯見債
之關係成立當時之環境已發生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變動,此
項變動可謂甚鉅,勢必將增加原告之購料成本,對於原告履
行系爭契約應有重大影響,
堪認兩造簽訂系爭契約後已發生
情事變更,且非當事人所得預料,亦非任何營造商或專業技
術官僚所得預見,故行政院才於事後頒布前揭物價調整處理
原則以為因應。又審諸利潤乃承包商之純收益,為承包商承
攬工程之主要目的,亦屬承包商完成施作義務及承擔所認知
風險之相對
報酬,而本件情事變更之發生既非雙方於簽訂系
爭契約時所得預料,必然造成成本之增加,以致減損其預估
之利潤,倘被告仍依系爭契約所約定之價金給付予原告,
不
啻令原告單獨承擔不可預測之風險,是系爭契約原有法律效
果之發生,將有悖於誠信及衡平觀念,而有違客觀交易秩序
,對原告顯失公平。
㈥次查,兩造既於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第6 款承諾遵循政府採
購相關法令之規定,則行政院訂頒之系爭處理原則,並請地
方機關依該處理原則辦理工程款之調整,則被告自應依循該
處理原則之規定辦理工程款之調整,而非以該處理原則僅拘
束中央機關,地方機關僅是「得」準用,遂決定「不」準用
該處理原則辦理工程款之調整。蓋依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第
6 款之約定,被告既已承諾遵循政府採購相關法令,自不得
於「準用」、「不準用」二種選擇中,決定「不準用」該處
理原則。被告於此種選擇當下已無選擇餘地,否則,系爭工
程合約第22條第6 款之約定豈非形同具文。
㈦
上開銜接表係行政院主計處所編製,其編製方法,指數公式
為總指數與類指數採用拉式公式計算,各類及項目權數均予
固定。…類指數為項目價比加權平均,其內容專業、正確無
虞。依行政院主計處資料所示,「隨著時代進步及民智增長
,物價指數應用範疇不斷擴展,其中以個人、團體甚至政府
為規避通貨膨脹所帶來之不確定風險,而利用物價指數調整
未來定額給付最為常見,例如租金、營造工程價款等」、「
物價指數之常見用途5.調整合約價款營造工程物價指數則普
遍用於核算工程補償價款。調整合約價款是現階段物價指數
最常見的用途」。又同一家營建業者,不可能於同一時間,
只承攬一件工程,而其所訂購之營建物料,會有各件工程間
流用現象,而營造業者所訂購之營建物料,亦不可能清楚標
明係用於何件工程,縱然提出購料單據,亦無法看出該單據
上所購之物料究係用於何件工程,此為營建業之通例,並非
只是本件原告所獨有,故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始於
上揭處
理原則,揭示增加給付工程款之計算方式,供行政機關與業
者計算增加給付之數額,解決無法提出系爭個案之數據供具
體計算增加數額之問題。再者,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乃公
共工程之專家,伊不可能不知悉營建業者購料方式、用料方
式,倘營建業者可提出清楚單據供個案計算增加給付工程款
之數額,則伊又何須大費周章於上揭處理原則中,載明計算
增加給付數額之公式?故原告以營造業物價指數來請求調整
工程款,實屬妥適。
㈧工程會於92年4 月30日訂頒「因應國內鋼筋價格變動之物價
調整處理原則」,係以當時鋼筋物價指數之上漲情形作為該
物價調整處理原則之訂定背景。
惟查當時鋼筋指數亦僅為13
8.77,與91年鋼筋年平均指數115.92,僅上漲22.85 。惟實
際鋼筋大幅上漲之時,乃在92年12月起至93年一整年,且上
揭處理原則訂立時之背景 (鋼筋指數僅上漲22.85),上漲幅
度與本件系爭工程之鋼筋上漲指數 (72.14%) 相較,顯不成
比例。縱認工程會訂頒上揭「因應國內鋼筋價格變動之物價
調整處理原則」,係為處理92年間鋼筋價格有上漲可能性,
並揭示因應原則,然查工程會訂頒該原則之時,鋼筋指數亦
僅較91年上漲22.85 ﹪,則以該處理原則試圖說明本件原告
對履約過程中,鋼筋指數上漲高達72.14%,亦應有預見可能
性,並進而苛求營建業者對其他營建物料(例如金屬類製品
)亦應有預見物價連動巨幅上漲之可能性
云云,無異要求營
建業者料事如神、無所不能。退步而言,營建物料縱然有物
價連動現象,然該物價指數巨幅上漲之態勢,已超過被上訴
人投標評估之際可能預期之漲幅,故工程會於93年初發現此
情,遂於93年5 月3 日另行邀集營造業界精英人士訂頒系爭
處理原則,再一次具體因應92年4 月30日「因應國內鋼筋價
格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所無法預見之其他營建物價上
漲,所帶來之營造業者施作成本增加、影響公共工程品質等
問題。從專業之營造工程
主管機關(工程會)仍無法預見營
建物料於93年會有如此驚人漲勢之情,倘苛求民間業者有高
於專業之營造工程主管機關之預測能力,並須有預見未來營
建物料將隨世界趨勢連動上漲之能力,則如此高之注意義務
,將使營造業者於承包工程之時,勢必需將物價上漲指數高
估,以因應未來瞬息萬變之物價指數變化,此舉非但非營造
業者之福,更將使國家公共工程之發包、預算之編列與支付
陷入困境,甚至將阻礙國家建設之推展,此皆非業者與營造
商之所願。
四、證據:提出系爭工程採購契約書、台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
數(總指數)銜接表、原告93年5 月22日93宜工字第930522
號函、行政院93年5 月3 日院授工企字第0000000000-0號函
及系爭處理原則暨94年1 月24日院授工企字第09400010621
號函、原告93年6 月28日93宜工字第000000-0號函、桃園縣
政府93年7 月9 日府教國字第0930161709號函、原告93年7
月25日93宜工字第930725號函、93年9 月13日93宜工字第93
0913號函、93年10月14日93宜工字第931014號函、龜山郵局
第290 號存證信函、原告94年1 月17日94宜工字第940117號
函、系爭工程營造工程物價調整金額計算表、工程結算驗收
證明書、營造工程物價鋼筋指數表、台灣省商業會商業訊息
快報、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新聞稿、科技生活雜誌網路列
印資料、行政院主計處營造工程物價指數統計資料背景說明
、行政院主計處物價指數連動調整條款之一般原則、被告93
年10月26日楓小總字第0930000188號函、發包工程部分估驗
計價單(均影本)各1 件為證。
貳、被告方面:
一、聲明:
㈠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㈠系爭工程合約第3 條、第5 條第1 項第6 款、附件「投標須
知補充說明」(系爭契約之一部分),明訂系爭工程合約無
物價指數調整,如遇物價波動,被告不另補貼任何費用。既
然系爭工程合約對於是否因物價波動而調整工程款項,業已
訂定甚明,自非所謂「未載明事項」,殊無依合約第22條約
定另行「依政府採購法相關法令」可言。系爭處理原則是針
對「中央機關」所作原則性提性,被告係地方政府所屬之學
校,並非「中央機關」,並無系爭處理原則之適用。又系爭
處理原則非屬中央法規標準法所規定之法律或命令,不具法
律、命令地位,故於本件爭議事件亦無適用之可能。雖行政
院函文提及「貴府及所屬 (轄)機 關得準用
旨揭處理原則」
,依其
文義解釋,本係可以準用,也可以不準用之意,「得
」字意謂有裁量權之意,原告解釋為地方機關均應適用系爭
處理原則云云,尚屬無據。至於原告引用最高法院95年台上
字第1365號民事判決,所涉及之機關「國立宜蘭大學」為中
央機關,與本件情形不同,殊無參酌餘地。另被告之前發出
之函文完全沒有同意準用行政院處理原則之意,亦沒有將該
處理原則納入為系爭契約內容之意,原告摘取部分文字而作
推論,實無可採。
㈡依照上述系爭工程合約約定,機關(被告)不得因任何物價
指數下降,而對廠商(原告)主張減少契約總價,廠商(原
告)不得因任何物價指數上漲,而對機關(被告)主張增加
契約總價。亦即,契約雙方當事人,對於因物價變動所生效
果,已有預料,而互相同意拋棄請求減少給付、增加給付之
權利,自無適用民法第227 條之2 情事變更規定之餘地。參
酌最高法院37年上字第7782號、43年台上字第1179號判例意
旨,益可認原告無權為本件請求。
㈢按民法第227 條之2 所規定增減給付之請求,必須具備:「
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
平」等要件。查在包工包料之總價承攬,
承攬人參與投標,
本即應將原料價格漲跌風險納入考量,承攬人於得標後,應
採取必要之方式,確保將來實際進貨成本,而物價之變動,
乃屬通常之經濟現象,
尚非所謂之「情事變更」。又物價之
變動本來就會有連動效應,鋼筋價格自91年下半年開始,即
已經開始劇烈上漲,兩造於系爭契約成立時,本即得預料物
價可能發生變動,何況原告為專業營造廠商,對於營建材料
價格變動當有所預期。又兩造既已於契約第5 條第1 項第6
款明定無物價指數調整,則兩造均承受價格漲跌之風險,並
無顯失公平情事。原告雖主張依上開營造工程物價鋼筋指數
所示,兩造簽訂系爭工程契約之前,鋼筋價格平穩,並無劇
烈變動,即可知訂約當時之鋼筋物價平穩,然伊訂約後,鋼
筋指數上漲高達56.50%,可見鋼筋價格急速飆漲,非伊可能
預見云云。然物價上漲恆有一定之趨勢,觀察此一趨勢,自
不可侷限於某一期間內,而應以較長期間觀察所得,作為判
斷之依據。經查,營造工程物價鋼筋指數自91年間起即持續
飆漲,於91年1 月之指數為100.60,然至91 年12 月時已高
達123.54,年平均達115.92,亦即至91年下半年間時營造工
程物價鋼筋指數已持續飆漲至120 左右。而92年指數分別為
92年1 月131.05、2 月142.26、3 月146.06、4 月138.77、
5 月130.20、6 月129.50、7 月138.45、8 月141.84、9 月
142.99,此為從事營造業之原告所不可輕忽,另92年1 月之
指數為131.05,然至92年9 月之指數已達142.99,亦有上漲
趨勢,原告主張該期間之鋼筋指數至為平穩云云,
殊無可採
,上述鋼筋指數自91年間起即呈上漲趨勢,原告既為專業營
造廠商,應可事先掌握預估並為合理之分析,是原告主張其
訂約之際無法預料云云,應無可採。另依據行政院主計處發
布之92年5 月13日國情統計通報,亦明揭「國際鋼價一路走
高」、「未來鋼價仍將維持高檔局面」,亦可為
佐證。
㈣系爭契約明定不作物價指數調整,此同時適用於原告與被告
,兩造同時承受風險,故本件並無顯失公平情事。再者,原
告對於其主張因受情事變更而追加成本造成顯失公平,完全
未為舉證。
申言之,原告之本來成本為何?所追加成本為何
?如有追加成本,有無造成顯失公平?原告是否因為存在有
建築材料庫存品,而不受漲價影響?原告的供貨商,是否因
為存在有建築材料庫存品,而未對原告要求提高價格?……
以上均屬原告應為說明以及舉證之事項,原告完全未為說明
以及舉證,自不能認定有顯失公平情事。至於系爭處理原則
並非法律,亦非命令,依法無拘束力。該原則,只是針對中
央機關的抽象性、原則性提示,在具體個案上,並無適用餘
地。因此,原告引用該原則在本件具體個案為主張,殊無可
採。此外,原告主張由於購買營建物料,在各件工程間,會
有流用現象,因此無法具體計算云云。然查,原告雖然同一
時間內,有多件工程進行,然此情況,並非即可使原告
無庸
對於「有顯失公平情事」舉證
以實其說。蓋因,有多件工程
同時進行,並非即可推論出「有顯失公平情事」。否則,將
導出「只要有多件工程同時進行,就可主張顯失公平。」的
不合理結論。綜上,原告對於「有顯失公平情事」,完全未
為舉證,原告之主張,殊不可採。
㈤原告未曾針對其實際上受物價影響之金額提出任何證據,其
遽依系爭處理原則請求,自不可採。又原告從事營造業,其
承攬系爭工程,成本包括營業支出與非營業支出,而營業支
出包括營建材料耗用價值、直接及間接人工成本等,即原告
的成本並非僅來自於建築材料購買價金,尚且包括人工等其
他成本,而建築材料價格的變動,對於原告的成本並非百分
之百的影響。而依內政部營建署全球資訊網站公佈之「營造
業全年各項成本費用支出」所示,材料成
本約為營業支出的
2 分之1 ,如認為原告有權請求,原告的請求上限應為依系
爭處理原則為計算基準之百分之50即1,391,948 元。
三、證據:被告93年10月11日楓小總字第0930000173號函、投標
須知補充說明第22條規定、行政院92年4 月30日院授工企字
第09200176120 號函頒布之因應國內鋼筋價格變動之物價調
整處理原則、奇摩新聞(油價和電價都調漲了水利署:水價
暫不調整)、營造業全年各項成本費用支出、行政院主計處
92年3 月18日、92年5 月13日及93年1 月13日國情統計通報
、工程會採購契約要項節本(均影本)各1 件為證。
參、本院依兩造
合意囑託財團法人營造業發展基金會鑑定營造業
者依照92年5 月間當時鋼筋價格漲勢,以及經濟相關情況,
能否預見之後各種建築材料價格可能會上漲等問題。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
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
二、本件原告以兩造因訂定系爭工程合約,伊依約完工,惟因工
程期間因國內營建物價急遽上漲,依民法第227 條之2 情事
變更原則規定,並
參照系爭處理原則所揭示之原則及計算方
式,請求被告增加給付。嗣原告於96年4 月25日當庭追加「
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準用系爭處理原則」為其
請求權基礎,
要屬訴之追加,固無疑義,惟其所根據之基礎事實與先前根
據民法第227 條之2 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上開說明,自
應准許其追加,核先說明。
貳、實體方面
一、依據兩造於本件審理過程中之陳述及提出之書狀所示,兩造
對於下列事實為不爭執:
㈠兩造於92年5 月13日簽訂系爭工程合約,由原告承攬被告三
期校舍新建工程土木工程之興建,工程總價約定為7,650 萬
元,原告於同年月開工,並於93年4 月23日完工,被告亦已
給付前開合約約定之工程款項。
㈡系爭工程合約第5 條第1 項第6 款有關:「物價指數調整(
無者免填)」之條文,並未記載任何有關調整之事項,亦即
系爭工程合約並無物價指數調整之約定;同約第22條第6 款
規定「本契約未載明事項,依政府採購相關法令。」另系爭
工程之投標須知補充說明第22條載明「本工程施工中,如遇
物價波動,本校不另補貼任何費用,均由承包商負責。」
㈢行政院於93年間因應國內營建物價變動,定頒系爭處理原則
,並於同年5月3日檢送各縣市政府參考並轉告所屬各機關。
㈣原告於系爭工程完工後曾數度函請被告依系爭處理原則辦理
工程費用調整事宜,惟為被告拒絕。
㈤本件工程進行期間營造工程物價有變動。
二、兩造於95年4 月24日言詞辯論時協議簡化爭點,並參酌原告
於96年4 月25日追加以契約關係為其
請求權基礎應予准許之
事實,本件爭點應係如下:
㈠原告得否依據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第6 款約定,請求被告依
據系爭處理原則調整並給付工程款?
㈡系爭契約書第5 條1 項6 款有明定的情形下,原告是否有請
求增加給付的請求權?即是否排除民法第227 條之2 適用?
㈢本件是否符合民法第227 條之2 的要件:
⑴本件是否物價「重大」變動(即是否發生情事變更)?
⑵是否簽約當時所得預料?
⑶是否顯失公平?
㈣如原告有權請求,原告得請求之工程款補償金額為何(即原
告原證12計算表是否正確)?
三、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得否依據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第6 款約定,請求被告依
據系爭處理原則調整並給付工程款?
⑴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第6 款規定「本契約未載明事項,依
政府採購相關法令。」又本件工程進行期間營建物價有變
動,行政院為因應此物價變動情勢,訂頒系爭處理原則等
情,固然如上所述。
⑵惟關於工程進行期間,如遇物價波動時,調整工程款事項
,被告業於投標須知補充說明第22條載明「本工程施工中
,如遇物價波動,本校不另補貼任何費用,均由承包商負
責。」,亦如上述。原告依此參與投標,且於得標後,兩
造於簽訂之系爭工程合約第5 條有關「契約價金之給付條
件」中第6 款有關「物價指數調整」部分,並無任何填載
,依該條款之文字記載「(無者免填)」,明確表示「系
爭工程合約並無因物價波動而調整工程款之適用」。審酌
系爭工程合約上開約定與上開投標須知補充說明第22條之
內容,足以認定兩造就本件工程進行期間,如遇物價波動
時,無論營造工程物價指數漲跌,均無調整工程款一事,
已達成協議,成為契約內容之一部分。原告主張系爭工程
合約就此並無特別約定排除云云,顯係曲解契約真意,不
足採納。
⑶關於本件工程價金事項有無物價指數調整
一節,兩造既於
系爭工程合約已經有所約定,自與「本契約未載明事項」
不符。是關於此部分事項即無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依政
府採購相關法令」補充規定適用之餘地。是不論系爭處理
原則是否屬於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所示之「政府採購法令
」,原告主張其依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約定,補充適用系
爭處理原則,請求被告根據本件工程進行中營造工程物價
波動情形調整、給付工程款云云,
顯然無據,並不足採。
㈡系爭工程合約第5 條1 項6 款有明定的情形下,原告是否有
請求增加給付的請求權?即是否排除民法第227 條之2 適用
?
⑴按當事人間因訂立契約而成立
法律關係所衍生之紛爭,如
已於契約內為相關之約定,除非當事人約定之內容違反強
制或
禁止規定而當然無效,可不受拘束外,法院應以該契
約約定之具體內容為判斷基礎,不得捨當事人之特別約定
而不予適用,此乃私法自治、
契約自由原則之體現。次按
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
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
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而適用
上開「情事變更原則」須符合下列各項要件:①須有情事
變更之事實;即
法律行為成立當時客觀基礎環境之事實有
重大變更;
惟若屬當事人主觀上於行為時已認識其事實之
存在,或明示該事實之存在或繼續為其法律行為生效之要
件,則應屬條件之問題,而非情事變更。②須非當事人於
法律行為當時所得預料;③情事變更依其原有效果必須顯
失公平;即在客觀交易秩序上,認原有法律效果發生,將
有背於誠信與衡平觀念。倘當事人所訂之契約內,已針對
未來可能發生之變更情事,特別約定雙方權利義務之取得
或拋棄,依前述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自應適用該當
事人間之特別約定,與上開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情
事變更要件有異,而無該條適用之餘地。
⑵又一般營建工程因常受鋼筋、砂石、水泥等原物料價格波
動而影響營造業者之成本、利潤,故是類契約內經常就「
物價指數之調整」為特別約定。當事人契約內如已訂有「
物價指數調整」條款者,應認該條款係針對是類契約訂約
後,常見之物價指數變化所生情事變更而作的具體化或明
文化約定。且因此條款之訂定,
堪認雙方於訂約時,已就
締約後可能發生之物價上漲或下跌,導致施工成本增加或
減少之因素有所預見,並於訂約之際列入考量,雙方並就
上開條款達成意思
合致,法院自應予以尊重,始符私法自
治、契約自由之精神。兩造所簽訂之系爭工程合約,關於
合約總價金之調整,除於於系爭工程合約第4 條為一般之
約定外,針對「因物價波動應否調整工程款」一節,於系
爭工程合約第5 條第1 項第6 款明定:「物價指數調整(
無者免填)」,明示本件工程無物價指數調整之約定。此
條款乃針對物價波動所設之特別約定,原告為專業之營造
廠商,其承攬本件工程之金額高達7,650 萬元(其於同一
期間另承攬桃園縣立龜山國民中學校舍工程,工程金額達
8,149 萬元,亦生相同之糾紛,經本院以95年度重訴字第
94號判決其敗訴,並經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建上字第64號
判決及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569 號判決駁回其上訴確定
,有上開各判決影本在卷
可稽),足見原告係頗具規模和
極具市場經驗之專業營造廠商,其對本條款約定之意義及
對於未來物價之變動應具相當之專業知識、經驗及推估判
斷能力。依原告所提出之臺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總
指數)銜接表(本院卷第33頁)
所載,營造工程物價指數
於以90年之年指數為100 、91年之年指數為102.11,92年
1 月為104.19,92年2 月為105.95,92年3 月為107.31,
營造工程物價指數已呈上漲趨勢。再依原告提出之營造工
程物價鋼筋指數表(見本院卷第117 頁)所載,營造工程
物價鋼筋指數90年之年指數為100 、91年之年指數為115.
92,92年1 月為131.05,92年2 月為142.26,92年3 月為
146.06,營造工程物價鋼筋指數呈明顯飆漲趨勢。又依行
政院主計處於兩造締約之92年5 月13日當日所發布之國情
統計通報(見本院卷第206 頁),針對
斯時國內鋼鐵價格
變動分析說明:「過去數年國際鋼品供貨過剩,價格下滑
,為免鋼廠處於長期虧損,OECD達成減產共識,91年起因
OE CD 減產效應、巴西鋼廠爆炸及中國大陸需求強勁等因
素,國際鋼價一路走高,造成國內鋼價成本揚升」、「由
於國內粗鋼自給率尚低,須仰賴進口供應,受到進口鋼價
飆漲,加以國內公共工程加速執行,推動躉售物價基本金
屬工業產品的漲勢,其中鋼鐵類價格漲幅自91年6 月後即
呈兩位數持續上漲態勢,92年1 月至4 月漲幅達27.25 %
」、「作為調整工程價款依據之營造工程物價指數,亦因
鋼鐵原料及半成品等相關材料價格的飆漲而急劇攀升」、
「未來受美伊戰爭結束後重建影響,及中國大陸需求仍維
持強勁,對鋼材需求將增加,未來鋼價仍將維持高檔局面
」等語。是綜合上情,91年起之營造工程物價指數上漲,
最主要是因金屬製品類(鋼材)原料物價飆漲之故。而上
開金屬製品類價格飆漲乃導因於國際市場大環境因素,如
OECD達成減產共識、巴西鋼廠爆炸、中國大陸需求強勁、
國內公共工程加速執行等原因,顯可預見鋼價未來仍會持
續飆漲。另參以行政院亦早於兩造締約前之「92年4 月30
日」發布「因應國內鋼筋價格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
(見本院卷第89至93頁),足見該時鋼價飆漲之勢已達不
可忽視之程度。原告為專業營造廠,自可預料上開國際市
場鋼價將持續飆漲、並連帶帶動他項營造原物料價格上漲
、營造工程物價指數於兩造締約後勢必持續飆高之市場趨
勢。原告主張其於締約時,完全無法預料日後營建材料物
價上漲之變更情事,
洵不可採。而兩造既已於系爭工程合
約第5 條第1 項第6 款明定:「物價指數調整:(無者免
填)」,顯見原告已於訂約時拋棄其因營建材料物價於訂
約後上漲而得請求被告增加給付之權利,其
嗣後自不得再
以物價上漲為由,請求被告給付物價波動之補償金。
⑶原告雖主張:上開兩造所約定之物價指數調整條款,僅在
物價指數微幅波動時始有適用(即物價指數微幅波動時由
廠商自行吸收,不需要調整),而本件因原告施作期間之
92年11月至93年4 月間建築材料急劇上漲已屬情事變更,
如不適用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使原告得請求增加給付,
乃令原告單獨承擔不可預測之風險,對原告顯失公平云云
。惟查,依上開條款內容觀之,該條款並未限制限於物價
指數「微幅波動」時,始有適用。依其內容並參酌投標須
知補充說明第22條之說明,應認上開兩造所訂物價指數調
整條款約定係指被告不得因任何物價指數下降,而對原告
主張減少合約總價,原告亦不得因任何物價指數上漲,而
對被告主張增加合約總價。次查,本件營建材料物價之上
漲於系爭工程合約簽訂前即已有明顯市場趨勢跡象可循,
並非於締約時完全無法預料,已如前述,雙方於訂約時既
已就物價變動因素於訂約之際列入考量而訂定「物價指數
調整條款」為「物價指數調整:(無者免填)」,縱契約
之一方於締約時對市場價格趨勢判斷錯誤,其應對於該誤
判自負其責,仍應受上開物價指數調整條款之拘束。蓋於
投標之初,承攬人本即應將原料價格風險依市場趨勢作正
確評估,且系爭工程合約既訂「物價指數調整:(無者免
填)」之條款,自更敦促投標者應理智謹慎評估將其欲投
標之金額納入最大風險考量。若否,無異形同鼓勵廠商不
須先作正確評估即低價搶標,
迨得標後,再執物價上漲為
理由請求提高承攬合約之總價金,此非但不符前開合約條
款約定之精神,且反將得標廠商誤判物價變動趨勢之不利
益,加諸於對營建物價變動風險更無法評估之定作人身上
,此亦不符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之本旨。
⑷原告又主張「物價指數調整條款」僅是雙方以合約條款約
定之機制,以浮動彈性調整合約總價,不論約定內容為何
,均屬雙方約定合約總價之內容,惟本件原告並非請求合
約總價之一部,而係依法律規定請求增加合約約定價金以
外之給付,與合約是否有物價指數調整條款無關,不論兩
造有無約定物價指數調整條款,均不排除民法第227 條之
2 之適用云云。惟兩造既不爭執本件係「總價承攬」,原
告請求被告增加給付,自係請求增加系爭工程合約之總工
程價款;又原告係主張本件兩造締約後「營建材料物價指
數上漲」而有「情事變更」情形,惟如前述,兩造系爭工
程合約中之「物價指數調整條款」,係兩造針對訂約後所
可能發生「物價指數變動之情事變更」所為的明文約定,
則原告將之切割而謂本件其並非請求合約總價之一部,而
係「依法律規定(指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增
加「合約約定價金以外」之給付云云,顯無足採。
⑸原告復主張行政院於93年5 月3 日以院授工企字第093001
7293之1 號函檢送系爭處理原則予各直轄市、縣市政府及
議會,揭櫫:「…不論原工程契約是否訂有物價調整規定
,機關均應同意以行政院主計處公布之台灣地區營造工程
物價指數表內之總指數,就漲跌幅超過2.5%部分,辦理工
程款調整」,更見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與契約當中是否有
物價指數調整約定,並無相關云云。惟查:①我國憲政體
制係採取中央地方分權制度,憲法第110 條第1 項第1、2
、6 款並規定「縣教育、縣財產之經營及處分、縣財政等
事項由縣立法並執行」。被告係桃園縣政府所屬之學校,
有關被告校產事項,要屬憲法上地方自治事項。系爭處理
原則雖係行政院依據其職權所發布之行政命令,對該行政
命令所應適用對象之中央機關,固有其拘束力存在;惟就
非適用對象,例如屬於地方政府桃園縣政府或其所屬機關
之被告,即無拘束力。此所以行政院上開函主旨係載明「
請參考並轉告所屬(轄)機關」及說明一更載明「貴府及
所屬(轄)機關『得』準用旨揭處理原則,並請儘量依該
處理原則給予廠商物價調整」。在在顯示,制定頒布系爭
處理原則之行政院亦認該原則對各地方政府及所屬(轄)
機關並無拘束力。②又行政機關依據法律或職權所發布之
行政命令,
司法機關於審理個案
適用法律時,固應予尊重
,惟其亦僅具參考之效力,應無拘束力。而系爭處理原則
係行政院針對「中央機關已訂約工程」所作原則性提示,
縱其中載明「不論原工程契約是否訂有物價調整規定,機
關均應同意..」,充其量僅中央機關受其拘束,應同意
依該原則辦理之效力,已如上述。被告並非中央機關,並
無此義務。而本院綜合上情,認為兩造於締約之時,對於
締約後營建物價有變動,甚至有大幅變動之可能,並非無
法預見,且明訂有上開「物價指數調整條款:無」之約定
,故本件不符民法第227 條之2 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原
告執行政院頒布系爭處理原則之事實,認為本件有情事變
更原則之適用,亦非可採。
⑹原告另主張被告於93年12月26日函覆有關原告補償工程款
之請求時,引用桃園縣政府同年7 月9 日有關準用系爭處
理原則函文,是被告顯已同意上開府函文內容依系爭處理
原則辦理,被告以經費來源問題拒絕辦理,其行為顯屬可
議云云。惟原告於系爭工程完工後,數次向被告及桃園縣
政府申辦調整工程款事宜,桃園縣政府於同年7 月9 日雖
以府教國字第0930161709號函覆兩造,惟依該函說明二、
三之文意僅係轉知「(被告)得準用系爭處理原則,如依
該原則辦理者,應自措財源,如有標餘款,應優先使用標
餘款支應」及請被告「查明有無標餘款,並本權責依系爭
處理原則、政府採購法暨相關子法及本案工程合約規定審
酌後再行辦理」等(本院卷第42頁),該函僅函知系爭處
理原則之內容及請被告參酌該原則、相關法令及本案契約
約定自行辦理,並非函令被告依據系爭處理原則辦理,核
先說明。其後,被告先後於93年10月11日以楓小總字第09
3000173 號及同年月26日以楓小總字第093000188 號函拒
絕原告之請求(本院卷第84、216 頁);被告於上開2 函
中除後者於說明三函覆原告同年月14日函所詢有無標餘款
(本院卷第45頁)外,此2 函之主旨均在告知原告「本件
應依投標須知補充說明第22條及合約第5 條第6 項辦理」
(見上開函說明三及說明四之後段)。顯見被告並未同意
或
自認系爭工程應適用系爭處理原則辦理,原告主張被告
同意適用系爭處理原則,非但斷章取義,且有刻意曲解被
告上開2 函之意思,其主張殊不足採。
四、
綜上所述,原告主張因營建材料物價遽烈波動,依據系爭工
程合約及情事變更原告,請求被告給付工程補償金,為不足
採,被告抗辯尚屬可信。從而,原告主張本於系爭工程合約
第22條第6 項、系爭處理原則及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情
事變更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2,783,89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
由,不應准許。
五、本件事實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
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與判決基礎之事實並無影響
,均不足以影響本裁判之結果,自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六、原告之訴已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之。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7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潘進順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0 日
書記官 黃進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