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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95 年度訴更字第 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6 年 04 月 10 日
裁判案由:
清償債務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訴更字第2號 原   告 家歆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己○○ 訴訟代理人 鍾明達律師 複 代理人 林明康律師 被   告 乙○○            樓 訴訟代理人 翁志明律師 被   告 丁○○       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被告對於民國94年9 月30日本 院93年度訴字第930 號判決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第一次發 回更審,於民國96年3 月13日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丁○○、丙○○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伍佰柒拾肆萬陸仟陸 佰捌拾陸元,及自民國九十三年七月二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丁○○、丙○○連帶負擔五分之四,餘由原告負 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台幣壹佰玖拾貳萬元供擔保後, 得假執行。但被告丁○○、丙○○如以新台幣伍佰柒拾肆萬陸仟 陸佰捌拾陸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壹、聲明: 一、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5,746,686 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按 月給付20萬元之違約金。 二、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陳述: 一、關於仁義醫院負責醫師變更,因醫療機構之設立有其特殊性 ,私立醫療機構由醫師設立者,其負責醫師變更,涉屬設立 權屬變更,依醫療法第13條、第24條規定,應重新申請開業 ,則私立醫療機構與負責醫師係屬一體,其重新申請開業之 另一醫療機構應為另一主體,從而「乙○○即仁義醫院」, 與「徐仲民即仁義醫院」,係兩個不同之主體,並非名義之 變更。故本件被告本應列「乙○○即仁義醫院」,惟以被告 乙○○名義設立之仁義醫院已不存在,而被告乙○○又為系 爭契約之當事人,故應以乙○○為被告。再者,上揭仁義醫 院雖已不存在,惟隱名合夥之事務,依民法第704 條第1 項 規定,既專由出名營業人執行,則對外應由出名營業人負責 。隱名合夥人就出名營業人所為之行為,對於第3 人不生權 利義務之關係,同條第2 項訂有明文。故營業上所負之債務 ,乃出名營業人個人之債務,應由出名營業人負無限清償責 任。隱名合夥人僅在內部關係上,以出資額為限度,負出資 與分擔損失之責任而已。因此被告間縱屬隱名合夥關係,被 告乙○○亦應負清償之責。 二、緣被告乙○○即仁義醫院於民國91年5 月22日邀被告丁○○ 為保證人與原告簽訂呼吸照護病房合作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合作期間自91年6 月1 日起至96年5 月31日止,以服務 長期仰賴呼吸器之病患。依系爭契約第3 條第4 項後段規定 :「乙方(即仁義醫院)需在收到健保局支付本病房的任何 款項(暫付款、核付款),逐月於健保付款後7 個工作日內 將上列應交付給甲方(即原告)之款項匯入指定帳戶中。」 原告自始均依約履約,詎被告迄今尚有應撥付予原告之健保 分配款共計5,746, 686元未給付,經原告屢催後,雖被告丁 ○○簽立支票及本票各3 張以為支付,惟屆期均不獲付款。 次依兩造於93年3 月1 日就雙方上揭債務簽立之債務清償協 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第2 項約定:「甲方(即被告)若 違反本協議書還款約定,除願支付年利率百分之二十之遲延 利息外,並應每月賠償乙方(即原告)2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 金,至清償完畢之日為止」。依系爭協議書所載,被告乙○ ○即仁義醫院與被告丁○○2 人為主債務人,被告丙○○為 連帶保證人,則被告等違反該協議之約定,自應負連帶清償 暨賠償責任。從而,原告自得請求被告連帶給付5,746,686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遲延利息(按年息20% 計算之遲延利息則不請求,詳後述) ,並按月給付20萬元之違約金。 參、證據:提出呼吸照護病房合作契約、仁義醫院九樓RCW 病房 93/1-93/4 、91/7-92/12、91/6-93/1 申報拆帳應得分配明 細、債務清償協議書各乙件、支票3 張暨退票理由單2 張、 本票3 張、93年5 月份計算金額明細、專任醫師協議書、仁 義醫院9 樓RCW 病房申報拆帳應得分配明細各乙件為證。 乙、被告乙○○方面: 壹、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貳、陳述: 一、仁義醫院之前身原名為仁義診所,於78年5 月15日由被告丁 ○○、丙○○及訴外人呂瑞明、呂奉諭設立,並雇用訴外人 聶龍臻醫生,嗣後變更為仁義醫院。 二、被告丁○○為仁義醫院實際負責人。被告乙○○僅因具醫師 資格而受聘於被告丁○○,以其之名義辦理醫院登記並擔任 仁義醫院院長,蓋: ㈠依本院92年度易字第791 號刑事判決第3 、7 、8 頁,被告 丁○○自稱為仁義醫院的老闆。 ㈡依桃園縣政府建設局使用執照,起造人為被告丁○○、建築 用途為醫院。 ㈢被告丁○○欲以仁義醫院為債務人向訴外人新竹國際商業銀 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竹商銀)借貸,但因當時院長聶龍 臻不同意,遂遭撤換,並由訴外人范京璜於83年受僱為院長 ,且提供仁義醫院之土地、建物為擔保向新竹商銀貸款。而 被告乙○○係於85年7 月12日始為院長,且自93年8 月13日 即變更為訴外人徐仲民。綜上,被告丁○○有權決定院長人 選及貸款,故為實際負責人。 ㈣根據臺北市國稅局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被告乙○○是領 薪資,仁義醫院92年度執行業務所得損益計算表,負責人亦 為被告丁○○。 ㈤依被告丁○○於華南銀行龜山分行之存款帳戶,自91年5 月 28日起記載「轉帳存乙○○」、「轉帳存」均是因被告乙○ ○受聘於被告丁○○,故需將撥至被告乙○○帳戶之仁義醫 院健保款,轉帳給被告丁○○。 ㈥依仁義醫院與原告間簽立之系爭契約,被告乙○○簽名之部 分係於院長項下,被告丁○○則簽名於保證人項下。又清償 債務協議書則由被告丁○○簽名於甲方項下,負責人項下亦 由被告丁○○簽署仁義醫院,被告乙○○則緊接於仁義醫院 下簽名,被告丙○○則於連帶保證人項下簽名。上述兩份契 約簽署方式,被告乙○○均係以院長名義簽署,而非醫院負 責人,且系爭契約係由被告丙○○與訴外人即原告之人員甲 ○○接洽,擬定契約後始由被告丁○○央請被告乙○○於院 長項下簽名。 ㈦雖原告辯稱其不知仁義醫院之實際負責人為丁○○云云,惟 由仁義醫院聘任訴外人施健一醫師之專任醫師協議書內容以 觀,甲方之部分僅有被告丁○○之簽名,乙方部份有原告公 司之蓋章,施健一醫師則以見證人之身分簽名於該契約上, 而施健一醫師嗣後因勞資爭議,申請協調時,亦係以仁義醫 院負責人即被告丁○○為協調之對象,相互對照,更徵原告 應知悉被告乙○○非仁義醫院之實際負責人。 三、證人甲○○雖證稱仁義醫院應給付原告多少錢應問會計較清 楚,伊僅有時幫忙轉達請款的通知云云。惟仁義醫院與原告 間之拆帳表係由被告丙○○與甲○○核對後製作,是以證人 甲○○此部分之證詞顯與事實不合。 四、又證人戊○○、甲○○應知仁義醫院實際經營負責人為被告 丁○○。蓋於93年5 月5 日與被告丙○○簽訂償還健保款之 協議書後,即找被告丁○○簽發支票、本票高達近500 萬元 ,若被告丁○○非實際負責人,而僅為房屋所有權人兼保證 人,何以多次參與仁義醫院各項協議,電匯健保款,甚至開 支票償還仁義醫院所欠之健保款? 參、證據:提出仁義醫院9 樓呼吸照護病房拆帳表、申報拆帳應 得分配款明細各2 張、華南商業銀行全行通收存款憑條副根 19張、院方匯款RCW 明細1 張、華南商業銀行匯款回條聯12 張、中央健康保險局北區分局健保桃醫字第0940032393號、 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函、本院92年度易字第791 號 刑事判決、桃園縣政府建設局使用執照影本暨起造人名冊、 土地所有權狀、土地登記謄本、桃園縣政府衛生局桃衛醫字 第0930032104號函、聶龍臻職業執照、建築改良物登記簿、 建築改良物所有權狀、被告乙○○醫療機構開業執照、范京 璜新竹企銀龜山分行存摺、徐仲民醫療機構開業執照、經濟 日報、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92年度申 報核定、92年度執行業務所得損益計算表、被告丁○○華南 商業銀行龜山分行存摺、仁義醫院乙○○華南商業銀行龜山 分行存摺、聘任合約書、協議書暨離職協議書、協議書、專 任醫師協議書、桃園縣勞資和諧促進會處理勞資爭議協調會 會議記錄編號八三五、借據各乙件為證,並聲請訊問證人甲 ○○、戊○○,及向中央健康保險局北區分局函查仁義醫院 應追扣醫療費用數額及詳細項目。 丙、被告丁○○、丙○○方面:(其中被告丙○○雖未於最後言 詞辯論期日到庭,惟據其前於言詞辯論期日所為之聲明、陳 述,與被告丁○○之聲明、陳述略謂如下) 壹、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貳、陳述:就原告主張被告積欠之金額共計5,746,686 元不爭執 ,惟主張其對原告有醫師薪資、營業損失及稅金等之抵銷權 得行使。蓋原告未依系爭契約聘任呼吸照護病房之主治醫師 ,且私下與被告聘任之施健一醫師協議,利用上班時間至呼 吸照護病房查房,此一期間自92年1 月起至同年12月止,原 告受有未聘請主治醫師之不當得利共計300 萬元(以醫師每 月薪資25萬元計);另原告於系爭契約屆滿前,擅自於93年 6 月間將病患轉出被告醫院,致被告醫院至同年9 月止已受 有4 個月之營業損失共計120 萬元;再者,原告就其所得健 保分配款之稅金理應由其自行負擔,然其並未將應負擔之稅 金交與被告,而係以發票單據代替,故有9 樓93年3-4 月切 帳明細備註欄第4 項:「稅務問題自91年6 月起至93年5 月 止,若稅捐處追查稅款,屬9 樓之稅款,由家歆有限公司全 權負責繳清」之記載。因稅捐機關之核課期間為5 年,且原 告係於合作期間屆滿前擅自將病患轉出被告醫院,故被告主 張在稅捐部分未確定前,就原告應負擔稅捐部分應予抵銷。 另查原告曾向被告借用超音波掃瞄儀器乙台尚未歸還,被告 就此部分復主張同時履行抗辯。 參、證據:提出協議書、9 樓93年3-4 月切帳明細、長庚紀念醫 院醫療費用收據、發票各乙份為證。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本件被告丙○○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 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 為判決。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條但 書第2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原併依系爭協議書第 2 項之約定請求被告連帶給付按年息20% 計算之遲延利息, 嗣以96年3 月9 日送達本院之民事辯論意旨狀將之變更而改 依法定遲延利息之規定而請求按年息5%計算之遲延利息(見 本院訴更卷第280 、286 頁),核屬訴之變更,惟其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與上開規定尚無不合,應予准許。又原告起 訴時原以被告乙○○獨資設立仁義醫院為由,依向來之實務 見解列「乙○○即仁義醫院」為被告,嗣以由乙○○名義設 立之仁義醫院已不存在,而將被告「乙○○即仁義醫院」變 更為被告「乙○○」(見本院訴更卷第280 、281 頁),原 告此部分所之變更,應認係不變更訴訟標的,而更正事實上 或法律上之陳述,依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之規定,尚非為訴 之變更,亦應准許。另原告雖曾於94年3 月25日具狀聲明由 訴外人徐仲民承受訴訟,惟於徐仲民受該書狀送達前,原告 即撤回該承受訴訟之聲明,併此敘明(見本院訴字卷第246 頁、訴更卷第286 頁)。再查,原告上開96年3 月9 日最後 一次所提出之民事辯論意旨狀,其訴之聲明雖未記載關於按 月給付20萬元懲罰性違約金之請求,惟原告亦未曾就此部請 求為撤回之聲明,復於當次書狀之事實、理由欄中仍為此部 分請求之記載(見本院訴更卷第280 、282 頁),是應認原 告於上開書狀聲明中係漏載關於上述懲罰性違約金之請求, 附此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伊與仁義醫院於91年5 月22日簽訂呼吸照護病房 合作契約(即系爭契約),被告乙○○、丁○○分別以院長 、保證人之身分簽名於其上,依系爭契約第3 條第4 項後段 規定:「乙方(即仁義醫院)需在收到健保局支付本病房的 任何款項(暫付款、核付款),逐月於健保付款後7 個工作 日內將上列應交付給甲方(即原告)之款項匯入指定帳戶中 。每延遲1 日,需支付甲方應得款的百分之五作為補償」, 詎仁義醫院積欠上開約定應撥付予原告之健保分配款項共計 5,746,686 元未支付(至93年2 月共積欠2,737,197 元;93 年3 、4 月份積欠2,209,876 元;93年5 月份積欠799,613 元)。期間被告丁○○固曾簽發本票及支票各3 張金額共計 4,947,073 元以為支付,惟均未獲付款。而依雙方於93年3 月1 日簽立之債務清償協議書(即系爭協議書)記載:仁義 醫院與被告丁○○為主債務人、被告丙○○為連帶保證人等 事實,業據原告提出之呼吸照護病房合作契約書、債務清償 協議書、支票及本票各3 紙、退票證明單2 紙、全民健康保 險住院醫療費用清單13紙、中央健康保險局特約醫事服務機 構住院費用申請總表、計算書,以及被告所提出之93年5 月 5 日協議書等件為證(見本院訴字卷第10-12 、14-20 、96 -110、56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堪信 為真實。 二、原告復主張:被告乙○○為仁義醫院之負責醫師,而仁義醫 院為獨資形態,是以,被告乙○○即為仁義醫院,另被告丁 ○○、丙○○分別以本件系爭債務之主債務人、連帶保證人 ,自均應連帶清償上開所欠伊之5,746,686 元等語,然為被 告所否認。經查: ㈠原告與仁義醫院簽訂系爭契約,仁義醫院因而積欠原告健保 分配款5,746,686 元,業如前述,而被告丁○○不僅於系爭 契約上以保證人之身分而簽名,更於系爭協議書以甲方即仁 義醫院方之立協議書人欄下簽名並捺印指印,表明同意清償 仁義醫院所欠健保給付分配款之文義,自係以其與原告間之 契約關係而成為仁義醫院所積欠健保給付分配款債務之債務 人無訛。又被告丙○○於同一份契約上之連帶保證人欄下簽 名用印,亦足認係與原告就被告丁○○與原告間之上開健保 給付分配款債務成立連帶保證契約,是被告丁○○、丙○○ 2 人自均應就上開5,746,686 元之債務,對原告負連帶給付 之責。因此,原告請求被告丁○○、丙○○連帶給付5,746, 686 元,自屬有據。 ㈡關於被告乙○○部分:原告雖主張被告乙○○即為仁義醫院 等語,然為被告乙○○所否認,並抗辯:其僅是受僱於被告 丁○○擔任院長及登記為醫院之負責人,其並非實際經營者 ,因此就此債務不須負責任等語。查: ⒈按醫療機構應置負責醫師一人,對其機構醫療業務,負督導 責任,醫療法第15條第1 項定有明文。是負責醫師僅為對醫 療業務負督導責任之人,尚難逕據以認定醫療機構即為負責 醫師所獨資經營(最高法院85年度台抗字第481 號裁判要旨 參看)。 ⒉被告丁○○於本院陳稱:仁義醫院為渠1 人所有,被告乙○ ○受僱於渠擔任院長、被告丙○○受僱於其擔任總務,與原 告簽立系爭契約者應是仁義醫院等語(見本院訴更卷第287 、288 頁),核與被告乙○○所辯相符,亦足以合理解釋系 爭契約上之當事人記載:甲方為原告、乙方為仁義醫院,被 告乙○○係於乙方院長欄下簽名用印,被告丁○○並擔任乙 方保證人,及系爭協議書上係由被告丁○○擔任仁義醫院方 之立協議書人、被告丙○○則擔任仁義醫院方之連帶保證人 ,而被告乙○○僅係於負責人欄下簽名等情。再者,上述用 以給付積欠原告款項之支票、本票各3 紙,亦均由被告丁○ ○為發票人而簽發,均足認就本件系爭債務有給付義務之人 應為被告丁○○、丙○○,而不含被告乙○○,原告予以收 受,可見此為兩造之共識;另由證人即代表原告與仁義醫院 簽立系爭契約之戊○○於本院證稱:依衛生署認定,醫院負 責人就是院長,而因為合作的對象是仁義醫院,被告丁○○ 說渠代表醫院,因此與渠洽談等語(見本院訴更卷第78、80 、81頁),益證原告亦明知被告丁○○始為系爭契約之當事 人,被告乙○○僅係仁義醫院於醫療行政上責責人。參以, 依上開醫療法之規定及最高法院之見解,負責醫師僅為對醫 療業務負督導責任之人,非具醫師資格者不能擔任,因此, 本件仁義醫院如依被告丁○○所陳為其獨資開設,則被告丁 ○○非另委任具醫師資格之人擔任負責醫師而向主管機關登 記,仁義醫院即不得開業,而被告丁○○確與被告乙○○立 有91年3 月1 日協議書,載明被告丁○○僱用被告乙○○為 醫院負責醫師並擔任院長,約定仁義醫院之財產及經營權、 財務管理、對內所有行政事項及民、刑事責任均由被告丁○ ○負責,並約定被告丁○○應依約定給付被告乙○○薪資, 而被告乙○○則同意被告丁○○使用「乙○○」名義於辦理 醫院登記或對外文書等,被告丁○○另與被告乙○○簽立聘 任合約書,亦載明被告丁○○依約給付被告乙○○薪資、由 被告丁○○負責仁義醫院執業期間所生之一切責任等(見本 院訴字卷第57、58頁),洵足認定被告乙○○係受被告丁○ ○之聘任而擔任仁義醫院之院長並領有薪資,仁義醫院應係 由被告丁○○所獨資成立,仁義醫院之一切權利義務均歸被 告丁○○享有、負擔。綜上,系爭契約之當事人應係被告丁 ○○(即仁義醫院),被告乙○○僅因醫療法之規定,而成 為仁義醫院行政管理上之負責醫師,實則仁義醫院一切權利 義務均歸屬於被告丁○○,而與被告乙○○無涉,此亦為原 告所明知,因此而有上開系爭契約、系爭協議書之簽立形存 在,從而,原告以被告乙○○獨資設立仁義醫院,而為系爭 契約、系爭協議書之當事人,請求被告乙○○與被告丁○○ 、丙○○連帶負本件系爭債務之清償責任,即屬無據。至於 原告再主張如仁義醫院為隱名合夥,則被告乙○○為出名營 業人,亦應負責清任系爭債務等語,惟仁義醫院並非合夥乙 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訴更卷第81頁),且仁義醫院 實係被告丁○○所獨資設立,亦據本院認定如前,是原告此 部分之主張,要難信採,附此敘明。 三、關於原告另主張被告應給付之遲延利息及懲罰性違約金部分 ,論述如下:原告依兩造於93年3 月1 日就雙方債務簽立之 系爭協議書第2 項:「甲方(即仁義醫院)若違反本協議書 還款約定,除願支付年利率百分之二十之遲延利息外,並應 每月賠償乙方(即原告)2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至清償完 畢之日為止」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遲延利息暨違約金。此 一約定雖為兩造所不爭執,惟被告丁○○、丙○○抗辯該協 議書之內容係針對至92年12月份為止所積欠之健保給付分配 款總計3,057,143 元所約定之清償方式,渠等確已依約清償 ,故原告不得再執該約定請求被告丁○○、丙○○給付遲延 利息及違約金,並據其所提出兩造另於93年5 月5 日簽立之 協議書,陳稱因該協議書並未提及92年12月前積欠之款項, 足見該部分之金額已經清償完畢,至原告所提出被告丁○○ 於93年5 月6 日所簽發之3 張本票,及分別於93年6 月5 日 、同年月30日及同年7 月5 日簽發之3 張支票,即係本於該 93年5 月5 日之協議書所簽發,與該93年3 月1 日之系爭協 議書之清償無關等語。經查: ㈠兩造於93年3 月1 日簽立之系爭協議書係針對仁義醫院至92 年12月份止積欠原告之健保給付分配款總計3,057,143 元約 定還款方式所簽立,此觀該清償協議書第1 條即知。其還款 方式為:1、自93年2 月份起,原告於被告醫院9 樓設立之 呼吸照護病房每月應支付之租金(金額為每月呼吸照護病房 健保給付款之百分之八),及由仁義醫院墊支之水、電費等 開銷,全數作為仁義醫院償還原告之欠款,直至全數欠款清 償完畢為止。2、前項清償債務期間以每1 個月為1 期,仁 義醫院9 樓呼吸照護病房每月由中央健保局撥付之健保給付 各相關款項,仁義醫院應全數直接匯入原告指定之銀行帳戶 ,若有1 期未匯入,視為全部到期。系爭協議書第1 條第1 、2 項定有明文。而原告執以請求遲延利息及違約金之依據 ,乃系爭協議書第2 條:「甲方(即仁義醫院)若違反本協 議書還款約定,除願支付年利率百分之二十之遲延利息予乙 方(即原告)外,並應每月賠償乙方2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 ,至清償完畢之日為止」。是以,原告依該約定請求遲延利 息及違約金之前提乃:仁義醫院違反系爭協議書還款約定。 惟查,原告並未就被告醫院有何違反系爭協議書之還款約定 之情事加以主張並舉證證明之,僅泛稱:被告未依約撥付款 項云云,而該未依約撥付之款項是否屬上開系爭協議書約定 還款之範圍則未可知,則伊請求被告給付遲延利息及懲罰性 違約金之主張,即屬無據。 ㈡再依原告於本院93年9 月24日言詞辯論期日中自承:「(問 :93年5 月5 日協議書之金額是如何算出的?)答:2,737, 197 元整是簽發的3 張本票,3 張支票是2,209,876 元整, 這部分是93年3 、4 月的款項,另外5 月份是799,613 元整 。總計是5,746,686 元整」(見本院訴字卷第46頁)。足證 原告於本件請求被告清償之金額係基於該93年5 月5 日協議 書計算而來,且伊據以主張仁義醫院未清償所提出之本票及 支票等件,亦係被告丁○○本於該93年5 月5 日協議書所開 立,與前開93年3 月1 日之系爭協議書無涉。綜上所陳,原 告主張被告應給付按年息20% 計算之遲延利息,及按月給付 2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等情,洵屬無據,應予駁回。 四、又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 ,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 不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能抵銷者,不在此限,民法第 334 條定有明文。茲就被告主張之抵銷抗辯有無理由審酌如 下: ㈠醫師薪資300萬元部分: 被告主張:原告未依系爭契約約定聘任呼吸照護病房主治醫 師,竟私下與被告聘任之訴外人施健一醫師協議,由施醫師 利用上班時間至呼吸照護病房查房,此一期間自92年1 月起 至同年12月止,原告受有未聘任醫師之不當得利共計300 萬 元(以主治醫師每月薪資25萬元計),並主張抵銷。原告則 謂:呼吸照護病房業務為一獨立之營業單位,與醫院之其他 部門業務不同,原告除按月支付呼吸照護病房夜間值班醫師 費45 ,000 元外,另支付訴外人林逸崧醫師及施健一醫師日 間費用(約定以執行作業抽成比例方式支付之),此部分全 由原告負責,與被告無關,因此被告以施健一醫師之門診薪 資主張抵銷,並無理由。經查:施健一醫師於91年11月30日 與仁義醫院簽立之專任醫師協議書,約定期限自92年1 月1 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約定工作內容為門診業務及超音波 檢查等,並不包括呼吸照護病房之業務,每月基本薪資為25 萬元,有該專任醫師協議書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訴字卷第 118 、119 頁)。至於施醫師於門診以外之時間至呼吸照護 病房之查房、診療等醫師費用,則由原告依執行作業抽成比 例方式支付之,且原告亦按月支付夜班醫師費45,000元,上 開事實業經證人施健一醫師於本院94年1 月14日言詞辯論期 日具結陳述為證(見本院訴字卷第168 、169 頁),復據原 告提出仁義醫院九樓呼吸照護病房91/7~92 /12申報拆帳應 得分配款明細表、施健一醫師及林逸崧醫師2 人之證明書等 件為憑(見本院訴字卷第120 、174 、175 頁),是以原告 主張伊有依約聘任呼吸照護病房主治醫師,未受有不當得利 等情,應堪信為真實。從而,被告主張原告受有未聘任醫師 之不當得利,金額共計300 萬元乙節,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 ㈡營業損失120萬元部分: 被告主張原告於系爭契約屆滿前,擅自於93年6 月間將病患 轉出被告醫院,致仁義醫院至同年9 月止已受有4 個月之營 業損失共計120 萬元。原告則謂呼吸照護病房之病患入院照 護,每一個案均由原告負責引進,原告於93年6 月間因被告 一再積欠鉅額款項,導致財務困難,無法繼續營運,而將病 患轉出;且病患係經仁義醫院同意簽章後轉出,因病患之轉 出,非經院長同意簽章後無法轉出,既經被告同意,則被告 就此部分主張抵銷,並無理由。經查:依兩造合作契約書第 1 條第1 項:「甲乙雙方合作成立之呼吸照護病房為一獨立 經營之病房,其管銷、宣傳、採購、人事、財務、醫事等管 理事物,以及病患之轉入轉出由甲方(即原告)全權負責」 、第7 條約定:「乙方(即仁義醫院)在未經甲方(即原告 )同意之下,不得以任何理由將病患轉至他院或院內其他病 房,否則每轉1 名病患需賠償健保申報每月平均費用的10倍 給甲方作為補償」等語,依上可知,原告就呼吸照護病房病 患之轉入及轉出,均有決定之權利,是原告擅自於93年6 月 間將病患轉出,殊難謂其有何違約情事。次按,損害賠償之 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 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 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 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481 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訴請原 告賠償其9 樓呼吸照護病房之營業損失共計120 萬元,並以 之為抵銷抗辯。惟查,被告就其受有120 萬元之營業損失之 事實,並未舉證證明之,復未就原告應負賠償責任,並二者 間有何因果關係等情,舉證以實其說,是以被告此一抵銷抗 辯,殊難採信,應予駁回。 ㈢稅金部分: 被告主張原告未交付被告其就健保分配款應負擔之稅金,而 主張就原告應負擔稅捐部分應予抵銷。原告則謂其已依約就 被告已給付之金額開立發票,且均經被告丙○○簽認,稅金 並已計入,並提出相關發票、折讓證明單、對帳單等件為證 。經查:原告所提出之相關發票均已計入營業稅,且對帳單 亦經被告丙○○簽認無誤,此有附於卷內之發票及對帳單影 本等件可憑(見本院訴字卷第140-163 頁),且上開單據、 對帳單及被告丙○○之簽認均為被告所不爭執。是以,原告 主張之事實,應堪信為真實。則被告就稅金主張抵銷抗辯, 自屬無據,應予駁回。 五、另被告主張原告前曾向其借用超音波儀器乙台(價值621,10 8 元),於原告擅自遷離仁義醫院之際並未返還,因而主張 同時履行抗辯云云。惟按,所謂同時履行之抗辯,乃係基於 雙務契約而發生,倘雙方之債務,非本於同一之雙務契約而 發生,縱令雙方債務在事實上有密切之關係,或雙方之債務 雖因同一之雙務契約而發生,然其一方之給付,與他方之給 付,並非立於互為對待給付之關係者,均不能發生同時履行 之抗辯。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850 號判例參照。本件原告 對被告之債權,乃係基於兩造簽訂之系爭契約而發生,與被 告之借用物返還請求權,殊無對待給付問題,即與同時履行 抗辯之要件未合,是被告此一抗辯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 權人起訴,或依督促程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 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 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民法第22 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從而,原 告本於兩造簽立之系爭契約、系爭協議書,請求被告丁○○ 、丙○○應連帶給付健保分配款共計5,746,686 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93年7 月29日(見本院訴字卷第24、 25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 予准許。逾此部分之其餘請求,均屬無據,應予駁回。 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 原告勝訴部分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至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其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不予 准許。 八、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證據,經核與本案結論不 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9條但書、85條第2 項、 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范明達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0  日 書記官 江世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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